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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医品嫡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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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苏心漓看着眉眼上扬的楚奇,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之前他说的那些,一方面是为了报复慕容雨,惩罚她办事不利,另外的话,也是为了动摇程子落等人的心智,那样的话,真要动起手来,他想要制服他们,就能做到事半功倍。
看样子,这楚奇,很擅长攻心,也对,他要没那本事的话,如何能让慕容雨罔顾定国公府那些人对她的好,抛弃相公和孩子还有世俗的道德,不顾一切的为他卖命呢?她不得不承认,楚奇这个人,确实很有本事,比起颜司明是有过之而无机。至少,不论颜司明怎么说,她肯定是不会为了他直接去伤害定国公府的人,更不要说将他们推入死亡的绝境,还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上辈子,她一早就知道颜司明的为人,她就算再看重喜欢这个男人,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更不会让外公和顾大哥为他卖命。
苏心漓看了眼将自己和兰翊舒等人团团围住的黑衣人,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就算是再这样危机的关头,她也没有自乱阵脚,依旧平静淡然,这样的胆量,让身为草原男子的楚奇都敬佩不已。
苏心漓都还没回答呢,一直紧贴着她站着的兰翊舒就已经搂紧了她的腰,苏心漓的一只手握住了他绕在自己腰上抱着她的手,牢牢的握住,挑眉看向楚奇,“我要是不呢?”
不管楚奇是轩辕律的人还是秋慈的人,她都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兰翊舒是肯定不会让的,兰翊舒是文帝最疼爱的儿子,要兰翊舒落在他们手里,文帝肯定会乱了阵脚,还有齐达他们。
“苏小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楚奇冷哼了一声,视乎是在嘲讽苏心漓的不自量力,他挥了挥手,那群围着苏心漓等人的黑衣人抽出了怀中的刀,显然苏心漓如果不服从,他们就会动手了。
“苏小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兰公子,你好好劝劝,刀剑无眼,要是把她的脸给毁了,那可如何是好?”
楚奇说这句话时,一双眼睛侵略性十足的落在了苏心漓的脸上,“还有你们,也都好好劝劝,这么年轻漂亮的脸,实在是太可惜了。”
楚奇啧啧了两声,那口气说不出的惋惜,苏心漓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程子落程子风和程子轩的手,他们三人齐齐回头看向苏心漓,苏心漓对他们笑笑,最后目光落在程子落身上,有些担忧。
“你的嘴巴太臭,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喝。”
齐云站在兰翊舒身边,对着楚奇,替兰翊舒说他想说的话。
他家公子太高冷了,对这种角色,根本就不屑开口,因为太降低档次,所以像这种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
“轩辕律还在京陵城,你要是敢动手,我让你们所有来的人,有去无回。”
就在齐云觉得兰翊舒不会开口的时候,兰翊舒沉沉的出了声,这个男子,显然不是秋慈的人。他和慕容雨已经有十多年的纠葛了,那时候秋慈还在那个恶心的岛上呢,兰翊舒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轩辕律的人。
轩辕律还在京陵城,这一点兰翊舒可以肯定,因为他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监视跟踪他,而且还不止一个,他那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没有不知情的理由,楚奇他想捉苏心漓,很有可能是想利用她挟制定国公府,当然,还有一点,轩辕律对她有非分之想,身为男人,他太清楚男人了,轩辕律看她的眼神,有极为强烈的占有欲,而且兰翊舒认为,像苏心漓这样的女子,应该是没有男子会不喜欢的。
有野心的会喜欢,因为她会是很好的脚踏石,没有野心的,也会喜欢这样有才情又淡然的女子。
兰翊舒说着,取下腰间玉带的红宝石,朝着围在苏心漓正前方的黑衣男子扔了过去,红宝石从他们的下巴划过,直接割破了他们的喉咙,一颗宝石,三条人命,只听到叮叮叮三声响,那三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极为一致的向后倒在了地上,兰翊舒的速度极快,以致于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兰翊舒是怎么出手的。
程子落等人齐齐吃了一惊,他们出生在武将世家,尤其是程子落,也算是上过战场的,他算是很有力量的,但是如果让他用一颗红宝石要人命,还是很有难度的,而且还是一下子三条人命,他们都有些惊呆了,尤其是程子风,因为某种激动的情绪,他甚至短暂性的忘记了慕容雨是害死了程立雪还有苏历仁真凶的悲痛,那双看向兰翊舒的眼睛放光,崇拜到不行,兰翊舒那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就像个书生,关键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齐云齐磊跟着,事事都要别人侍奉,他之前是救了苏心漓几次,但是那想象出来的场面和现在亲眼看到,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带来心灵上的震撼,还是很不一样的。
楚奇也是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兰翊舒会有这样的身手,他小看他了,或者说他一直以来都深藏不露,也是,南夏的灵女,那样心狠手辣如蛇蝎一般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个窝囊废。
苏心漓一句话没说,从袖口取出一个差不多有她两个手指那么粗的竹子,掌心的大小,她将东西竖了起来,然后晃了晃,“轩辕律和秋慈到现在都还在京陵城呢,你要是想他们都和我陪葬的话,你就动手试试!”
苏心漓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只要我将里面的东西打开,我外祖父就会带兵将轩辕律和秋慈所在的皇家别院重重围住,如果你觉得你家主子能逃过这重重的围剿,勉强捡回一条命的话,那就动手吧,我倒是想看看,是你更快捉住我,还是我外公他们更快的擒住他们,要不要试一试?”
苏心漓勾唇,说的一脸自信,一副随时都会将那报信的东西打开的架势。她素净的脸上扬着淡然的笑意,冷魅妖娆,却让楚奇心生迟疑畏惧。
“随便你好了。”
苏心漓笑着哦了一声,就要去拉那根线,楚奇说这样的话是在赌,赌苏心漓说的那些都是信口开河骗人的。
“两国交战,不砍来使,他们是前来给太后祝寿的,要是在京陵城出了事,那就是你们琉璃的责任,你是想让两国开战,琉璃的百姓民不聊生吗?那样的话,对你们定国公府也没好处吧,刀剑无眼,战场也是无眼的。”
楚奇不说这些话还好,一说这些话,苏心漓心里就更有底了,楚奇他分明就是心虚了,也对,如果他的主人真的是轩辕律的话,轩辕律要死了,那他就如丧家之犬一般,而且这些年的心血也付诸一炬了,聪明的人,都不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他们前来是为了给太后祝寿的吗?是你们心怀不轨,居心叵测在先,你现在在做什么,挟持朝堂重臣,怎么,还需要我们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
苏心漓满是嘲讽,那眼神更是讥诮,不过所幸,对于这种双标,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人立马给我滚,不要碍我的道,轩辕律秋慈他们是要继续呆在京陵城做客也好,还是立马离开也罢,我都不会插手,第二的话,同归于尽,不过你确定你们这些人一定能拿得下我吗?”
苏心漓神色淡然,但是说话时,却自信满满,楚奇从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找不出丝毫的畏惧和忐忑,就好像是有恃无恐,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胆大的女人,被数十个人围着,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但是她依旧淡然从容,这样的临危不乱,就连他都要自叹不如。
如果说楚奇之前还是信誓旦旦的话,那么他现在也有些犹豫不定了,苏心漓说的没错,他未必能拿下苏心漓,兰翊舒的身手深不可测,他都未必是对手,但是如果因为他的草率莽撞导致大皇子被困,那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苏心漓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兰翊舒,绕过将她围在正中的程子落等人,走在了最当头,楚奇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畏惧害怕,楚奇越加的动摇,苏心漓今年才十四岁,如果不是真的有所依仗的话,不可能做到这样冷静,她肯定是知道他是谁的人了,不然的话不会提大皇子,他是希望能捉住苏心漓,挟制定国公府,最好的话,让她和大皇子生米煮成熟饭,琉璃的女子不是最注重名声的吗?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只能和大皇子在一起了。
要是此行,大皇子能将她带回大金,那绝对就是不虚此行,战场之上,定国公府必定会有所忌惮。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苏心漓要嫁给大皇子,肯定就会为他出谋划策的,到时候大金简直如虎添翼,就算苏心漓什么都不做,琉璃损失了她,对他们大金也有好处的,就算大皇子不能将她带回琉璃,但是只要苏心漓的名声毁了——
琉璃最是注重这些,她一个已经订婚的女子一旦没了清白,必定会被人唾弃,而且到时候大皇子可以说是她勾引的,她就算再聪明,也不能在琉璃翻出什么浪花来,琉璃的皇上不是很喜欢兰翊舒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今后更加不会重用苏心漓了,总之,如果可以将苏心漓掳劫去的话,那对大皇子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但是现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楚奇却犹豫不敢了。
苏心漓看出他的迟疑,在原地还是站了会,见楚奇还是迟迟没有动作,转身,由兰翊舒搀扶着,最先上了马车,她上马车后,见程子落等人还在她马车圈围站着,掀开帘子,看向他们道:“上马车,回去。”
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人拒绝,程子落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楚奇,他的那张帅气的脸,让他咬牙切齿,他的两只手,拳头都金握成了拳头,青筋爆出,发出咯咯的声响,恨不得将楚奇大卸八块,程子风和程子轩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外加林景,将程子落拽上了马车。
程子落心里是极为不甘心的,而且惶恐忐忑的很,楚奇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也不想相信,但是他理智判断的事实却强烈的告诉他,他并没有撒谎,他心里害怕的很,也慌乱的很,如果楚奇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还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怎么面对漓儿他们。
苏心漓上了马车后,兰翊舒紧随其后,他们上马车的时候,齐云和水儿两人则在后面护着,抬着下巴,那样子要多神奇就有多神奇,看向两边的黑衣人,目光轻视,就好像这些人胆敢对苏心漓不敬,和他们动手,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楚奇对齐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水儿他听方静怡说过,她的力气很大,那么小小个的,拎个大男人就像拎小鸡似的,而且鞭子打在她身上,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好像不会痛似的,他觉得齐云的本事也不会差的,至于程府的人,他也不敢轻视,真要动起手来,就怕一时分不出胜负,这里虽然不在京陵城内,但也不远,但是程鹏他们得到苏心漓放的信号,一方面派人赶过来的话,又让人去擒拿大皇子,那他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上马车,楚奇并没有阻拦,当那些黑衣人将征询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的,楚奇愤愤的咬了咬牙,他自己从马路中间退到了一边,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人也让开。
苏心漓乘坐的马车,依旧是齐云驾车,苏心漓还是坐在方才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兰翊舒,苏心漓从楚奇身边经过的时候,掀开了帘子,扬眉,勾唇,对着他微微一笑,“楚大人,后会有期。”
她虽然并不知道楚奇的名字,但是她知道,慕容雨唤他楚郎。像楚奇这样的人物,肯定是留不得的,她也不会留,所以这期间,她会想尽办法弄死这个人,最好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楚奇看着苏心漓,其实她的表情是很淡然的,根本就看不出刻意的炫耀或者挑衅之类的,但是楚奇看着,却觉得苏心漓满是讥讽,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气的他心肝肺都疼,头顶仿佛都要冒烟了一般。
百密一疏,楚奇有些恼火,大皇子就应该听他的话,早点离去的话,不然的话,今日,他也不会如此手执如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到嘴的鸭子飞了,楚奇气的简直捉狂。
水儿上了马车后,就一直盯着兰翊舒放在手中把玩的说是可以用来通知程鹏的竹笛看,她也有这个,齐云齐磊还有齐达都有,不过那是因为他们身体里种着蛊,就算隔开了很远,也可以相互感应的到,但是小姐肯定对定国公下那东西的,而且小姐也不会啊。
水儿知道,战场上,是有狼烟放信的,但是这么小的笛子,里面能放什么。
水儿一上马车就想问了,但是苏心漓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是在烦恼什么事情。水儿料想的不假,苏心漓确实在想事情,刚刚楚奇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不单单程子风程子轩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连她最想隐瞒的程子落也知道了,以大哥的脾气,这次回定国公府,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的,其他的事情都还好,但是母亲和哥哥的事情——
苏心漓是怕云氏知道了,她这次虽然并没有真的中毒,但是这段时间,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她现在是再不能承受任何刺激了。
水儿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忍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再也忍不住了,她凑到拧着眉,冥思的苏心漓眼前,笑了笑,“小姐。”
苏心漓猛地回过神来,刚好对上水儿闪烁着的晶亮眼睛,浅笑着恩了一声。
“那个,真的可以报信吗?”
水儿指了指兰翊舒手上拿着的东西,一脸的好奇,齐磊怀里抱着苏存善,苏存善这年纪是极为认生的,他刚刚一直哭就是因为觉得害怕,他还那么小,并不知道方静怡还有他的乳母已经死了,他哭就是想争他们,但是他现在喉咙都哭哑了,他们还是没出现,苏存善就安静了,但是和这群并不怎么熟悉的人一起,小小的他是有些恐惧的,不敢哭闹。
苏心漓看着水儿一脸疑惑却又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让兰翊舒将东西给她看看,兰翊舒轻笑了一声,将东西递给了水儿,水儿接过,竹子的最上面确实有一根很细的线,水儿想扯开了看看,不过又担心出事,就一直放在掌心研究着,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都盯着那玩意看,也不会觉得无聊。
苏心漓看着靠在齐磊怀中,一双眼睛红红的,懵懵懂懂的苏存善,招了招手,齐磊会意,将苏存善抱了起来,送到了苏心漓的怀里,苏存善是求之不得,张开双手保住了苏心漓,比起一直冷着脸的齐磊来说,苏心漓自然是更显和善的,也更讨小孩子的欢心。
苏心漓让苏存善靠在她的怀中,伸手摸了摸他红红的肉嘟嘟的小脸,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心疼,前几天,他还是集完全宠爱于一身的苏家少爷,现在,父亲母亲全都死了,虽然她会尽到一个长姐的责任,但他心里肯定还是会难受的,单想想,苏心漓就觉得苏存善很可怜,虽然从小到大,两个人几乎都没有交集,不过这一刻,苏心漓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一岁不到的弟弟。
他还那么小,所有的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参与,却沦为了受害者,真的是很无辜,也很可怜。
“小姐,今后他怎么办啊?”
一直把玩着手上东西的水儿指了指苏心漓怀中的苏存善问道,在同样还是孩子,而且讨厌苏博然等人的水儿看来,这苏存善简直就是个麻烦累赘。
“今后,他跟着我们一起。”
苏心漓一句话,就决定了苏存善的去处,至于外公外婆那边,苏心漓相信,他们不会反对。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入城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守城门的听说是苏心漓,立马就放行了,苏存善吃了点东西又睡了,但就算睡觉的时候,他也一直蹙着眉头,而且之前苏心漓一直忙着其他事情,并没有怎么关注,她刚刚发现,苏存善似乎很害怕,一双红红的圆溜溜的眼睛很是不安的样子,她不知道,方静怡和苏博然的人交手的时候,他看到了多少,但是她想,那样血腥的场面,他肯定会害怕的吧,他的乖巧,会不会是担心她把他抛弃了呢?
苏心漓起身,将苏存善重新放回马车的内间,让他躺好,然后从水儿的手中取过她一直把玩着的小竹子,将上面的线扯开,水儿见状,吓了一跳,整个人扑上去就要制止,不过因为兰翊舒那胁迫力十足的眼神,她还是慢了一步,苏心漓已经扯掉了竹子上面缠着的线,将盖子打开了,然后倒立,用力的晃了晃,但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水儿双手撑着桌子,趴在上面,不敢置信的看向苏心漓:“小姐。”
苏心漓抿着唇,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笑的像只狡诈的小狐狸,“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要说水儿了,就连齐磊也吃了一惊,刚刚他虽然一直都留在马车里面,但是苏心漓说的话,他都是听到的,他还在暗暗吃惊赞叹苏心漓的先见之明呢,没想到忽然是虚晃一刀,耍了那个人。
水儿看着苏心漓淡然又认真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桌子,笑出了声,“哈哈,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了,一定会气的头顶冒烟的。”
苏心漓看着笑的极为夸张的水儿,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她将用绳子系着的一头重新盖上,抿唇,脸上的笑意更浓,“我也很期待。”
苏心漓说着,撩开帘子,将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脸上的笑容自信满满,“他当然会知道。”
楚奇就算放行,肯定也会让人跟踪,既然这样,她当然是要成全他的‘好意’的。
苏心漓还没放开帘子,就发现一直紧跟在身后的马车忽然与自己并驾齐驱了,苏心漓一下就想到了程子落,撩开马车的帘子,对齐云道:“追上去!”
其实,一开始,她怀疑也担心程子落并不是大舅舅的儿子,但是想到两个人的长相,她觉得应该不会,而且那个人对慕容雨就只有利用之心,如果大哥不是大舅舅的儿子,这件事情因为某个意外被发现的话,那慕容雨随时都会丧失利用价值,他肯定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哥不是大舅的儿子,但是他和定国公府的人一样,耿直忠义,他们做了十多年的兄妹,她视程子落为兄长,程子落对她的关心关爱也是真的。
齐云得了苏心漓的命令,快速跟了上去,这个时辰,马路上的人比起早上来说要少一些,但是也有很多人,两辆马车都没有跑太快,等到了定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定国公府的门口,已经点上了灯笼。
马车才刚停稳,苏心漓就跳下了马车,她的跟前就停着程子落乘坐的马车,不过程子落已经进去了,程子轩担心出事,跟在程子落的身后进去了,程子风和林景留在原地等苏心漓。
“漓儿。”
“小姐。”
苏心漓点了点头,她没看到程子落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苏心漓面露急色,看向程子风等人道:“今日那个男子说的那些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慕容雨那边,也不要让其他人过去。”
苏心漓说完,就跑了进去,边进去的时候边道:“水儿,你抱存善去我的院子,让他好好休息。”
兰翊舒自不用说,当然是跟在苏心漓身后的。
苏心漓进了定国公府后,直奔慕容雨所在的院子,路上碰上了听说程子落回来了前来找她的张姝贤,见苏心漓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问道:“相公呢?”
苏心漓摆了摆手,“大嫂,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苏心漓说完,从张姝贤的身边经过,快步朝慕容雨的院子跑去,张姝贤见苏心漓这样子,本来是想要追上去的,但是想到苏心漓刚才一脸认真又严厉的模样,还是决定回自己的院子。
这个时辰,已经不早了,程鹏等人都在府里,苏心漓赶到慕容雨的院子门口时,就看到程昱凡和程邵廷程子谦都在,程昱凡和程子谦两个人是刚从外面忙完了回来,还没吃饭呢,就见程子落像发了疯的疯牛似的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一双眼睛火光燃烧,呼吸急促,脸色却苍白,就好像天塌下来了,程子轩跟在后面,他们问程子轩怎么了,程子轩也不说,就追着程子落,他们也不放心,就跟着一起过来了,至于程邵廷,他这几天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和慕容雨见个面,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他不明白慕容雨为什么要做那些,他想问清楚,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她到底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样来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除了这些人,程子落和程子轩也还在,程子落一心想要进去,但是兰翊舒派来的那些人没有得到苏心漓的同意,所以不让程子落进去,程子落不管不顾,不停的推着他们,可能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也可能是因为太用力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了,脸红脖子粗的,一直大声喊着让那些人放他进去,程邵廷劝,他不听,其余几个人拉都拉不住。
他们见苏心漓过来了,忙看向他,苏心漓看了眼那些拦住程子落的人,目光冷凝,开口道:“让他进去吧。”
那些人得了苏心漓的命令,让了行,程子落一下就冲了进去,其余的人也想进去,苏心漓冲了上去,拦住了他们:“舅舅和哥哥就在外面吧。”
程邵廷和程昱凡等人都是一头雾水,知情的程子轩配合着说道:“估计是大哥有什么话要和大伯母说呢,我们不方便在场。”
他说着,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单独聊聊也是好的。”
程昱凡和程子谦听程子轩这样说,下意识的想到了慕容雨做的那些事情,然后顿时恍然大悟,猜想应该是程子落知道什么了,兴师问罪的,这样也好,总要有这么一天的,他们看了苏心漓一眼,见她神色冷凝,这时候也不想他为难,都转身离去了,程邵廷没有离开,他长长的谈了口气,看向苏心漓问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苏心漓点了点头,“舅舅知道的,他差不多也知道了。”
程邵廷闻言,面色大变,愣在了原地,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有话想和慕容雨说。”
苏心漓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舅舅您先进去,等会外公来了,我让他回去。”
程邵廷从苏心漓的身边经过,直接进了屋,他一进了院子,就听到了程子落慕容雨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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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落冲到院子里的时候,慕容雨正坐在窗边,对着她之前用来引楚奇前来的坛子和香火发呆,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她每天都会点上一小会,现在,那香就只有拇指长了,慕容雨听到脚步声,起身,伸长着脖子向外张望,见是程子落,心头一喜,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忙将那香火熄了,正准备将坛子放好的时候,程子落就已经冲进来了,她想藏已经来不及了。
程子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容雨急急忙忙的想要藏什么东西,那张温柔的脸此刻在他眼里鬼祟虚伪的很。
虽然程子落不是她带大的,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慕容雨还是很心疼的,看到程子落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她并没有去注意程子落的神情,想到程子落回来这么久了现在才来看自己,控制住喜悦的情绪,板起了脸来,生气道:“你还知道来啊?”
她说这句话时,手上拿着坛子,上面插着的香,火还没有熄灭。
这要是以前,程子落一定会道歉,但是现在,在知道慕容雨做的那些事情后,他只觉得好笑,虽然他是她的母亲,但是他觉得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格训斥自己。
“这就是你引那个野男人来幽会的工具吗?”
程子落心里实在是太伤心太生气了,说出的话,也是超越了任何人想象的直接和刻薄,慕容雨压制住笑意的脸僵住,一下变的苍白起来,她手一松,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东西直接摔在了地上,将她拉了回来,“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慕容雨板着的脸越加的难看,“你祖母,你父亲,还是你妹妹?他们都是——”
程子落冰冷的将她的话打断,“骗我的吗?那我告诉你,从我回来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和我说,只是让我不要和您见面而已,你做的那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因为怕我会伤心,怕我会难过,怕我会承受不住,这些,是你的情夫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慕容雨在听到情夫这样的字眼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是你的情夫,是他亲口说的,在场的除了我,还有漓儿兰翊舒,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他说,是你不知羞耻和他偷情。”
慕容雨面色煞白,双手也握成了拳头,“程子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母亲!身为儿子,怎么能这样说母亲!”
“母亲?你是吗?你有什么资格?我的母亲不会瞒着我和父亲,和别的男人幽会偷情,不会想要害死我的妹妹,不会想要害死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祖母,也不会害死我的姑姑和弟弟!”
程子落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慕容雨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些,都是他至亲的亲人啊。
“这次定国公府被搜,也和你有关吧,我路上被人耽误了回来的行程,也是你做的吧!”
面对着这样有些失控的程子落的指控,慕容雨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回答,她也回答不出来。
“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慕容雨蠕动嘴唇,面对程子落的质问,她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这些事情不仅仅和她有关这么简单,事实上就是她做的,这一刻,面对这样气急败坏的程子落,她根本就无从狡辩,也狡辩不出口。
“不说话了是吧?那就是承认了!”
程子落冷笑了好几声,但是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无助到了极致,程子落看着慕容雨无话可说的样,狂吼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狡辩!”
她这样的沉默,让他更加伤心,她所做的一切,却原来真的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定国公府上下数百条人命比不上那个男人,他和父亲也比不上。
“你是瞎眼了吗?怎么会看上爱上那样的一个男人?他从始至终对你就只有利用而已,他根本从来就没将你放在心上!”
如果慕容雨所做的这一切换来了那个男人的怜惜和爱也就算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她因为他落得这样众叛亲离的结局,他不但没有来见她一面,而且还在因为她办事不利在背后捅刀,在那个男人眼里,她就是个工具而已,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拽在手心,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就会彻彻底底的毁了,然后丢弃。
现在,慕容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就要彻彻底底的毁了她,让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慕容雨傻愣在了原地,听到程子落这样说,忽然扬起了一张苍白的脸,歇斯底里的说道:“楚郎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喜欢我的,他说过,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他就会带我离开这里,然后和我成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就对我一个人好。”
程子落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听到慕容雨说的这些话,心咯噔,瞬间凉的彻底,一下就绝望了。
原来,那个男人,对她而言,真的这样重要,程子落越加的生气,也气愤,气愤慕容雨付出了那么多,但是那个男人呢,却不屑一顾。
程邵廷才一进来,就听到慕容雨歇斯底里的替那个男人狡辩,苦笑了两声,他想,自己真的可以死心了,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慕容雨做那些事情了,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爱那个男人吧,很爱很爱,爱到不顾一切,程邵廷忽然觉得,自己心平气和和她聊一次的想法,然后质问她一番,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很可笑,是不甘心吗?为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他输了,他对她的真心在她那里远不及一个男人对她的利用。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程子落想要让慕容雨清醒,就算那样,她会痛不欲生的绝望。
“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将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看着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成婚生子的,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希望时时刻刻在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一个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女人为难的,也不会让她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就像祖父对祖母,父亲对你,还有兰翊舒对漓儿,而不是像那个男人对你,他对你只有利用,没有其他,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久都不来见你,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就算他自己不能来,但是只要他有心,总可以让人送信进来吧,但是这些,他做了吗?”
程子落觉得自己疯了,他觉得慕容雨又疯又瞎,居然连虚情假意都辨不清楚。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捉妹妹的时候看到我,看到几个弟弟,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将这些事情全说了。”
程子落气的咬牙切齿,他甚至有一种冲上前去狠狠的教训慕容雨一顿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愤怒下的想法,而后,他冷笑了两声,该做的,不该做的,他这个好母亲都做了,他不过是想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当程子落再次强调这些事情的时候,慕容雨一下傻眼了,她向后退了几步,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靠在了门窗上,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程子落,这怎么可能呢?楚郎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呢?但如果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呢?虽然她憎恨苏心漓,但她知道,她应该是不会说这些的,程子落说的有理有据,真的是楚郎做的吗?
慕容雨靠在门窗上,思绪完全是混乱的,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像程子落说的那样,她在他眼里就只是利用的工具,那这些年,她付出的真心算什么?她为了他,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原本拥有的健康,失去了疼爱自己的丈夫和尊重自己的儿子,还有那些人人羡慕的权势和富贵,得到的就只是这样吗?
这样让人捉狂发疯的结果,慕容雨接受不了。她倾尽了数十年的时间还有所有真心付出的男人,就只是将她当成利用的工具,对付定国公府的工具,完成他自己野心的工具,这样的结果,慕容雨真的接受不了。
慕容雨脑海里交杂的全都是苏心漓曾经和程子落刚刚和她说的话,对呀,如果那个男人对她真的有一丁点真心的,现在,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呢?慕容雨忽然又想起这些年来程鹏,云氏,苏心漓等人对她的态度,她惶然意识到一点,自己似乎真的选择错误了。
如果她没有和楚奇在一起的话,她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如果她好好和程邵廷过日子,她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公婆的信任,丈夫的宠爱,还有儿子,她不会只有一个儿子,会和郑氏一样,有好几个孩子,说不定还会有女孩,像苏心漓一样漂亮,冰雪聪明,一定会是全家的掌上明珠,但是这些,她全部都不会再有了,就算她现在后悔,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雨的身体发软,到最后,直接滑坐在了地上,腿不小心被坛子的碎片割破,有血流了出来。
程子落该说的都说了,发泄了一通,现在已经冷静了一些,不过这种冷静并不表示他心里头的怒火被浇熄了,他还是生气,而且觉得慕容雨做的那些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漓儿,外祖母,还有对定国公府上下的陷害,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做了,就是罪不可恕,而且,这些人虽然没事,但是伤害还是造成了,尤其,姑姑和历仁弟弟已经死了,他们的死,给漓儿,给祖父祖母他们,都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这让他还怎么原谅慕容雨。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母亲,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就像他之前数落质问慕容雨的,怎么可以喜欢那样冷心绝情的男人?他何尝不是一样,怎么能认这样忘恩负义的母亲?程子落痛心疾首,在看到慕容雨坐在地上,小腿流血的时候,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但是这样的疼痛,他已经感知不到了,他想要上前,但是又实在不愿意和慕容雨有任何的接触,犹豫了半晌,转身跑了出去。
他做不到原谅慕容雨,甚至于,因为有这样的母亲,他把自己都厌恶上了,甚至于,他心里鄙视慕容雨,身为女子,她怎么可以红杏出墙,而且忘恩负义到如此的地步,这样的母亲,让他觉得羞愧又可耻。
想到慕容雨做的那些事情,再联想到苏心漓和定国公府其他人对她的态度,程子落心里头更加厌烦慕容雨,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母亲才好。
程子落跑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程邵廷,微微愣了一下,他嘶哑着嗓,叫了声父亲,而后跑着离开了。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和程邵廷说什么才好,他想,程邵廷的心里应该比他还难受,想到自己刚回来时,在知道父亲休了母亲后自己的态度,程子落自己的态度,更加觉得羞愧,跑开的他想到这些,又退了回来,他站在程邵廷的跟前,郑重的说了声对不起,这才离开。
程邵廷看着程子落远去,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进了屋。
慕容雨听到程子落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那颗已经痛的麻木的雪上加霜,就像被洒了盐巴一般,撕心裂肺的疼,但这种歇斯底里的疼痛是因为程子落,还是楚奇,亦或是因为自己一个错误的选择而彻底失败的人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继没有了丈夫后,唯一的儿子也不认她了,慕容雨觉得自己就像个孤家寡人。
慕容雨费力的撑起身子,想要去追程子落,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但是她的脚受了伤,一动的话就很疼,程子落又跑得快,她根本就追不上,正这个时候,程邵廷进来,在抬头看到程邵廷的那一瞬,已经有了悔意的慕容雨心情无比的复杂,只是傻愣着,因为她根本没想到程邵廷会在这里,刚刚她和落儿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吗?
程邵廷并没有看慕容雨,而是垂着脑袋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将她扶到床上,用清水替她将伤口清理干净包扎好,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靠在床头坐着的慕容雨一直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泪蓄势待发,但她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
等替慕容雨包扎好了伤口后,程邵廷就站了起来,然后看向紧咬着唇,极力克制眼泪的慕容遇道:“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来了,你休息吧。”
和程子落一样,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他没说话还好,这一开口,慕容雨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她想问程邵廷,如果现在自己后悔,还来得及吗?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她吞咽了回去,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局面,他们两个,早就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
她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一下自己发紧的喉咙,然后问道。
程邵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亏欠最深的人就是漓儿,怎么处置你,她说了算。”
程邵廷的口气冰冷,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不复从前的温柔,慕容雨虽然已经有了悔意,但听他口口声声的提起苏心漓,想到定国公府上下对她种种的好,心里还是觉得恼火。
她或许选择错了,但是如果没有苏心漓的话,她一定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慕容雨没有再说话,程邵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次,不知怎的,程邵廷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释怀了,之前那些一直都困扰着他的问题,现在就好像被风散的烟,全部都不在了,他觉得解脱,因为他感觉,自己可以慢慢放下,或许现在还不能,但是他自信苏心漓说的那个真理,时间可以冲淡一些,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慕容雨看着程邵廷离去的背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手背上。
她的世界,最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的心充满了后悔懊恼,但同样充斥在胸腔的还有浓浓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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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邵廷和程子落两人进去院子的时候,苏心漓就一直在外面的院子呆着,兰翊舒陪伴在侧,程鹏并没有来,不过派了人来,让她事情结束后去找他。
苏心漓在外面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之前像头发疯的野兽似的冲进去的程子落再次发了疯似的跑出来,苏心漓没有动,程子落看到苏心漓,在原地愣了良久,眼神有些躲闪,苏心漓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明眸淡然,和之前没有任何的不一样,程子落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
他憎恨慕容雨,之前憎恨,现在更加憎恨,楚奇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的话,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他觉得难堪,他谁都不想面对,尤其是苏心漓,因为觉得自己根本就没脸见她。
漓儿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最疼爱的妹妹,母亲她怎么能对她下毒手呢?还有祖母,是她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她有将他当成儿子吗?她心里只有那个男人,没有他,不然的话,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
漓儿的不幸,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慕容雨,但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程子落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就像个玩笑。
“大哥。”
苏心漓盯着程子落,柔柔的叫了声。
“你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不配做你大哥。”
程子落口气生硬,满是愧疚。
苏心漓没有说话,走到他跟前,取出手帕,垫着脚尖,替程子落将从眼眶溢出来的眼泪擦掉,动作温柔又小心。
“你不是我的大哥是谁的大哥?你一日是我的大哥,这辈子,就都是我的大哥,不单单是这辈子,下辈子,我还希望能和你还有其他几位哥哥成为兄妹,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有那么多优秀的哥哥疼爱呢。”
苏心漓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俏皮一些,口气也轻松一些。
“漓儿。”
程子落声音哽咽,之前还刻意强忍着的眼泪,现在一下就决堤了,一个大男人,眼泪流的很凶,看起来狼狈极了,让人心疼极了。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虽然没有了母亲和哥哥,我心里很难受,但是我现在过的并不差啊,我很满足,而且,那些事情,你也不想的,大舅舅也不想,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今后就不要再提起了。”
苏心漓说这些话时,口气是温柔的,而且认真,程子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不到丝毫的责怪。
“那个男人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好了,他是想挑拨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还有定国公府的内斗,我们千万不能让他如愿了。这次的那个事情,不论是水儿林景他们,还是三哥五哥,他们都不会向其他任何人提起的,大哥,你也烂在肚子里面吧。”
程子落听苏心漓这样说,心里头越发的感激,他害怕,害怕别人知道这些,如果有很多人都知道的话,那他今后还怎么立足?
“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怎么休息,一定很累了吧,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休息吧,你还有我,还有外祖母,还有舅舅,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不要胡思乱想。”
程子落深吸了几口气,不住的点头。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成像什么样子,我认识的大哥可不是个爱哭鼻子的人。”
程子落闻言,一句话也没说,底下脑袋,然后用衣服不停的擦眼泪,同时克制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泛滥。
苏心漓又说了很多,他的大脑混沌一片,根本就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舒服,等程邵廷出来的时候,程子落已经回去休息了。
苏心漓看着他,只是笑笑,然后叫了声大舅舅,程邵廷点了点头,然后道:“漓儿,我什么也没说,但是刚刚在回屋看到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平静,我想,我会慢慢放下的,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程邵廷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转过身,看向苏心漓,认真道:“她做了那些事情,不论你怎么惩罚她都是应该的,我也不会求情,现在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母亲的身体也没有大碍,等轩辕律他们走了,京陵城没什么事,我就回到戍守的边境去。”
虽然他决定放下,但是这个慕容雨一直呆着的地方,他并不想久待。
苏心漓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程邵廷离开后,去了程子风的院子里休息,而苏心漓,则去找程鹏和云氏了。
原本,平时这个时辰,他们已经睡下了,但是今晚,一直都在等苏心漓,苏心漓并不觉得讶异。
大哥回来这么久了,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这次出去一天,一回来就像发了疯似的冲去了慕容雨的院子,肯定事有蹊跷,而且她将苏存善也带回来了,就算程鹏今晚不让她过来,她也准备明儿一早过来一趟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氏关心程子落,苏心漓一进来,直接就询问了。
“你昨晚匆匆忙忙的是去哪里了?”程鹏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苏博然遇害的消息。
“苏博然他们出事了。”
云氏一听,坐直了身子,又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们还记得方姨娘吗?她并没有死,她在去苏博然去永临的路上埋伏了他们,将苏博然杀死了,还有苏家的其他人也没有消息了,到现在就只剩下苏存善了,高怡婷临死前将他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他。”
云氏和程鹏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料到,苏心漓昨晚匆忙出去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方静怡恼怒苏博然无情想要报复,但是对苏存善这个孩子,还有高怡婷,肯定是仇恨之极的,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怎么能逃出来?不过这些他们也没有细问,现在对于苏心漓的事情,他们都不怎么干预,他们相信苏心漓做事有分寸,也有自己的理由,至于原因和目的是什么,那都是无所谓的,只要漓儿自己好好的不出事就好。
“那你呢?是怎么想的?”
“我已经答应了。”
云氏叹了口气,苏博然的人品,她不敢恭维,苏博然的其他几个女儿儿子她的态度也是一样,他觉得这是有一定血缘遗传的,她怕苏存善也会变成那样的人,忘恩负义,她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但是苏博然他们都死了,现在苏家都只剩下那个孩子了,苏心漓就是他唯一的亲人,长姐如母,苏心漓不照顾他谁照顾他?漓儿她不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而且云氏不是傻子,多少已经猜到,苏心漓之前和那个高怡婷应该有什么利益交换往来的,既然漓儿已经答应了,他还能说什么。
“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就好。”
苏心漓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才不满一周岁,这次的事情,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他还太小,而且无辜可怜,我毕竟是他的姐姐。”
程鹏听他这样说,赞许的点了点头,“你是该照顾他。”
他的外孙女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也不希望她变成那样。
云氏见程鹏也站出来替她说话,她也觉得没有劝漓儿不要那样做的立场,也没再说什么,“落儿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将慕容雨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了,他说慕容雨毒害外婆,还企图对定国公府不利,大哥他知道这些,马不停蹄的就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想到程子落,云氏又忍不住心疼的叹了口气,“我可怜的落儿。”
说着,她抹了抹眼泪,“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安慰他了,现在已经没去休息了。”
苏心漓说着,握住了云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其实这样也好,他早晚都要知道的,从别人口中知道总比我们说的好,我们,谁都不会忍心告诉他这些的。”
他们一直不说,不就是为了让程子落自己亲眼认清事实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对大哥,太过残忍了,那些事情,不应该这么多人知道的。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苏心漓摇了摇头,苏心漓又和云氏说了会话,多是苏心漓劝云氏放宽心的,云氏倒也受用,这心理一放松,就犯困了,苏心漓伺候她睡下,这才离开,程鹏看着她离开,似乎是有话说,不过到最后还是没说,就再三叮嘱兰翊舒要好好对待苏心漓了。
他的这个外孙女,太辛苦了,与其说是他们照顾她保护她,不如说是她照顾保护他们,正因为如此,才太累了。
苏心漓和兰翊舒离开云氏的院子时,时辰已经很晚了,四周静悄悄的。虽然是夏天,不过夜里湿气重,而且有风,就有些冷,苏心漓出门的时候,打了个寒颤,兰翊舒将她搂在怀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的作用还是其他,他觉得苏心漓好像又瘦了。她这么瘦小,每天却要做那么多的事情,而且还要为那么多的事情操心,兰翊舒单想想,就觉得累,替她觉得累。
“漓儿,等这次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我们成婚吧。”
兰翊舒将苏心漓紧搂在怀中,忽然开口说道,他希望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他希望她早一点成为他的妻子。
苏心漓看着兰翊舒,他认真的神色说不出的迷人,她的脸贴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然后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好,等我们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京陵城外面的世界。”
苏心漓说这句话时,明亮的大眼睛满是神往,兰翊舒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两人对视,安静的世界,眼里只有彼此,然后相视而笑,不过彼此漂亮的眼睛深处,有期待,也有向往。
他们期待那一日能早点到来,但是未来的路,有太多的荆棘,敌人也很强大,他们心生担忧。
第二日一早,苏心漓进了趟皇宫,见了文帝,将苏博然的事情告知他知道了,不过苏存善的事情,他并没有说,文帝不喜苏博然,他的事情,倒没有让他伤心什么,只是觉得愤怒,毕竟苏博然也算朝臣,那个人这样做,分明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所以文帝命人彻查了这件事情,苏心漓也没有阻拦,如果查到方静怡的话,只要她想,有苏妙雪,这把火很容易烧到颜司明身上,这是她乐见的。
苏心漓辞了文帝后,去了趟宸安殿,在宸安殿门口,遇上了个背影很像顾南衣的人,但是她连着叫了好几声顾大哥,那个人都没有回头,她说要见颜宸玺,但是通报的太监说颜宸玺在休息,苏心漓便回去了。
照顾苏存善的事情,苏心漓交给了流朱,不过她一有时间,还是会抱存善。苏存善很不安,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哭一会,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定国公府,自那日的事情后,一直都风平浪静,第三天的时候,有下人告诉她,说慕容雨要见她,苏心漓拒绝了,第三天下午,再请苏心漓的人给了她一个纸条,苏心漓看了纸条上面的内容,前去见了慕容雨。
苏心漓知道,那日程子落和慕容雨发生争执后,慕容雨左边的小腿受了伤,不过因为伤势不是很重,所以现在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苏心漓到的时候,慕容雨正靠阳台坐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那张脸苍白,而且憔悴,几天不见,她瘦了好几圈,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无精打采的,没有生气。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慕容雨一开口就是讥讽,就好像她变成这样,是苏心漓造成似的,事实上,她现在,还是有这样的想法。
“你觉得呢?”
苏心漓走了过去,将问题抛给了慕容雨。
“这样的结果,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慕容雨转过身,抬头,一双眼睛愤愤的盯着苏心漓,“但却是你造成的!”
苏心漓不置可否,像慕容雨这样的人,她见的太多了,遇到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什么责任都推卸给其他人,她都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说吧,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事情。”
苏心漓开门见山,慕容雨从坐着的椅子站了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给苏心漓也倒了一杯,苏心漓走了过去坐下,但是却没有碰那个茶水。
“他叫楚奇,是大金人,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在我十四岁左右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你,我和你外祖母还有舅舅打猎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到了猎人的陷阱,那时候是他救了我…”
慕容雨打开了话匣子,全部都是她和楚奇的回忆,就像盛开的花儿一般绚烂,苏心漓想,如果楚奇也爱她,没有利用她的话,这一定会是断轰轰烈烈的凄美爱情故事,只是,现实的结果却让人觉得唏嘘嘲讽,从慕容雨的微凉的口气来看,她或许也已经承认这个事实。
她深爱着,并且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并不爱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心,并且苏心漓发觉,他做了很多挑拨慕容雨和定国公府关系的事情,结果,很成功。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慕容雨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后,她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苏心漓的身后。
“只是错付了人,也信错了人。”
如果她将这样的真心放在大舅舅身上,已经是儿孙满堂了,而且会很幸福,如果她不是那么爱楚奇,不是那么信任他,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对他满腔的爱,让她罔顾了定国公府其他人对她的爱和真心,就连大哥都挽救不了。
“是,我是错——了——”
苏心漓听着耳畔慕容雨说的话,忽觉得后面的脖子有些发凉,她意识到身上,忽然觉得脖子一痛,遭受了重重的一击后,苏心漓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该死的,慕容雨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居然上当受骗了。
慕容雨接过要晕过去的苏心漓,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那双之前还如死水一般的眼睛,此刻有火焰熊熊燃烧,那是仇恨和不甘的火焰。
慕容雨看着怀中的苏心漓,先是咬牙切实,而后面色平静了下来,“所以,我要报仇。”
------题外话------
PS:从明天开始请假写大结局,一部分的大结局会在21号发出来,最后的大高潮,精彩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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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上(另外一部分在30或31号更新)
大结局(上)
流朱留在院子里照顾苏存善,陪同苏心漓前来的是水儿,不过苏心漓并没有让她一起进屋,而是让她在门外守着。
水儿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苏心漓迟迟没有吩咐,再加上前几日在林子里听到那个男人亲口说的那些话,她猜想可能是苏心漓和慕容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忍着没有进屋,差不多有两个时辰的时候,水儿再也没有耐心,推门冲了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苏心漓的身影,她四下找了一圈,最后不小心碰到了床上的机关,床榻打开,露出一条暗道来,水儿也不犹豫,直接就跳进去了,等她除了暗道的时候,已经是在定国公府后院的山上了,水儿的脸色当即就白了。
水儿又从暗道回去,回去的路上,她就取出了竹笛,向兰翊舒报信,水儿再次回到慕容雨院子的时候,兰翊舒还没有到,不过齐云已经来了,看到水儿苍白着脸,火急火燎的从慕容雨的房间里面出来,上前问答:“出什么事了?”
水儿一双眼睛红红的,紧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齐云一看她这样子,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苏心漓的身影,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深,“小姐她人呢?”
水儿盯着齐云,红红的眼睛有眼泪流了出来,急的手足无措,她上前拽着齐云的手,眼泪流的更凶,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小姐--小姐她不见了。”
不见了?因为某种不好的预感脸色已经变的正经的齐云听了这话,一下也变脸了,“这什么意思?”
水儿将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遍,但此刻的她泣不成声,说话断断续续的,齐云也没听明白,两人这样没一会,兰翊舒就来了,他似乎是匆忙赶过来的,风尘仆仆,脸上还有急色,他走到水儿跟前,见她脸色苍白,而且还在痛哭,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漓儿呢?”
水儿已经蹲在地上哭了,听到兰翊舒的声音,吓了一跳,根本就不敢抬头,她心里慌乱的要命,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兰翊舒看向齐云,齐云迎着兰翊舒冷的有些吓人的眼神,硬着头皮道:“夫人--夫人她不见了。”
齐云也心虚的很,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兰翊舒还是听到,他的脸色陡然变的更难看了,一瞬间,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什么叫不见了?”
齐云垂着脑袋没说话,他没跟在苏心漓的身边,水儿的解释他也没听不到,他也不知道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兰翊舒走到痛哭的水儿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冰冷又严厉,像是磨砺的刀刃一般,水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转身进了慕容雨的房间,兰翊舒和齐云都跟着。
水儿领着兰翊舒直接到了慕容雨的床边,然后道:“床底下有条暗道,通到后院的山上。”
兰翊舒听了这话,脸都绿了,齐云见状,终于明白水儿的解释了,他看向兰翊舒道:“慕容雨说要见夫人,夫人带水儿过来这边,单独进去了,肯定是她将小姐带走的。”
齐云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现在,这样的分析,没有任何的作用,除了让兰翊舒的脸色更加难看,齐云听着水儿啜泣的声音,小心的瞅了兰翊舒一眼,道:“狡兔三窟,没想到慕容雨居然还留了这一手。”
他们谁也没想到,房间里面居然有一条可以通往后山的暗道。
“把定国公,还有程邵廷和程子落他们叫过来。”
兰翊舒冷冷的吩咐了一声,一跃跳下了暗道,水儿担心兰翊舒,也想跟着,被齐云拉住,“你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教定国公他们。”
夫人不见了,公子现在心里正烦躁呢,虽然这件事情和水儿并没有太大的干系,但水儿也是保护不周,她这样哭哭啼啼的跟在公子身边,只会让他更加厌烦,公子可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这段时间是温柔了不少,那些都是夫人的功劳,想到夫人现在的处境,齐云就觉得掌心和后背都在冒汗。
云氏的身体不好,不能承受打击,齐云也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并没有去她的院子直接找程鹏,而是先去找了程邵廷,让程邵廷去通知程鹏,然后他去找程子落了,不过为免程邵廷露出破绽,他并没有将苏心漓已经失踪的消息告诉他,而是让他将程鹏一起叫到慕容雨的院子,并且不要惊动云氏,程邵廷以为苏心漓是想好怎么处置慕容雨了,想要和他商量呢,也没多问,就按照齐云的意思去找程鹏了。
程鹏和程邵廷抵达院子的时候,齐云和程子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劲,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苏心漓,就看到那掀开的床板,脸色就变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漓儿呢?人去哪里了?”
程鹏一进来,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兰翊舒还没有回答,水儿红着眼睛蹲在地上,恨不得自己能够隐形,齐磊也到了,程子落和程邵廷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双手紧握成拳,眼睛暗沉,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道通往定国公府的后山,公子已经下去了。”
齐云绷着脸说了句,顷刻间,大家的脸色变的更加凝重,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萦绕着沉重的气息。
程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有些发懵,他看着那敞开的床板,也想要跳下去,被程邵廷拦住,“父亲,等兰翊舒上来再说。”
慕容雨先前能勾结外人,现在也可以,他就担心程鹏现在下去中了埋伏,那可怎么办才好?
程鹏见是程邵廷拦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斥道:“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要不是因为他和落儿的缘故,漓儿早就处置慕容雨了,如果那样的话,她现在也不至于身处险境。
程鹏担心,他实在是担心慕容雨对苏心漓不利。他们一家上下对慕容雨那么好,她都能忍心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她这次可是想帮着外人置他们定国公府上下所有的人于死地啊,而且她之前老早就想对漓儿动手了,她将漓儿劫走,肯定是凶多吉少啊,程鹏越想越觉得担心,一颗心都觉得乱了。
程邵廷心里原本就难受,程鹏这样说,他一颗心更是心如刀绞,他如果知道慕容雨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他肯定是不会娶她进门的,他要知道会有今天--他应该那个晚上就了结了那个女人的。
程邵廷想到苏心漓,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惶惶不安,要是漓儿出什么事,他还有什么颜面继续活着啊,他到底取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害死了他的妹妹和外甥,现在连他唯一的外甥女也不放过,他没颜面活着,但如果现在死了,九泉之下,他也面对不要立雪和历仁啊。
程子落看到程邵廷难受,想上前安慰,不过他现在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什么差别,能说什么,如果说之前他说没有慕容雨那样的母亲是有些赌气负气的话,那现在,他是真的不想认慕容雨那样的母亲了,她从来就没有一次,站在他和父亲的立场上为他们考虑过。
“当初我就不该带她回府啊,我就不该啊,她可不可怜关我们什么事,我和仙儿就该让她自生自灭的!”
程鹏暴跳如雷,忍着没有让自己发作,过了差不多又有一盏茶的时间,兰翊舒从里面出来了,程邵廷第一个冲了上去,想问找到苏心漓了吗,但是看到他沉郁的脸色,紧蹙着的眉头时,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肯定是状况很不好,他虽然认识兰翊舒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兰翊舒是个生性淡然的人,现在这样子,肯定是没找到漓儿。
程鹏自然是也看出来了,他现在心里有些慌,是真的慌,四年多前,他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他不想四年后的今天,自己唯一的外孙女也出事,四年多前,云氏大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程鹏不敢想,如果这次漓儿再有个三长两短,云氏会怎么样。
想到这些,程鹏又觉得懊恼自责,慕容雨在这里修了一条通往后山的暗道,他们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知道的,他不禁白了程邵廷一眼,程邵廷现在是自责万分,就算承受动手打他,他也不会有意见的,而且心里还能更好受一些。
“我们即刻让人去搜查后山。”
漓儿是今日才来见慕容雨的,慕容雨前些日脚还受了伤,估计还没痊愈,应该走不到太远。程鹏素来是沉稳冷静的,但是现在,他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一颗心也都是乱的,就像失了主心骨似的。
“这件事情,不宜打草惊蛇。”
慕容雨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他刚刚在后山大概绕了一圈,并没有线索,慕容雨爱那个男人已经成痴,对苏心漓也极为憎恨,兰翊舒心里头是十万火急,但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不能乱,越是要稳住,兰翊舒有些明白自己当初失踪时,苏心漓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保持冷静了,有些时候,冷静比慌乱难。
兰翊舒垂着眼睑,抿着嘴唇,似乎是在思索,屋子里谁也没有出声,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情都乱的很,都忐忑不安,都希望有个人站出来支撑他们,兰翊舒救了苏心漓好几回,他们下意识的想到了兰翊舒,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害怕,自己的一个决定,可能会将苏心漓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
“你们都不要插手,我来处理。”
兰翊舒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程鹏等人先是有些犹豫,不过转念想到苏心漓现在在琉璃的影响力,如果她被人掳走的消息传出去,而且还是被他的大儿媳妇,程鹏简直不敢去想后果会是什么样子,那不论是对自己还是苏心漓,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他们不要插手,静观其变,同时不要让这件事情泄露出去,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云氏那边,程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隐瞒。
“外祖父,你南夏和大金那边,有没有自己的人?”
程鹏正满心忧虑苏心漓的事情呢,听到兰翊舒的问题,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倒是程邵廷开了口,“我有。”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都驻守在琉璃和大金的边境,每到年关,大金就会派兵侵犯,洗劫百姓,所以他找了不少信得过的人潜伏进了大金做细作,有些时间久的在那边已经小有所成了,还有的入朝为官了。
“好,把他们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告诉我。”
程邵廷点了点头,“回去我就给你。”
程鹏盯着兰翊舒,细细的打量着他,到最后也松了口,“我给你。”
如果是苏心漓开口要,程鹏不会犹豫,但是兰翊舒--定国公府数百年的历史,积累的人脉,这绝对是件极为重大的事情,但是兰翊舒是他认同了的外孙女婿,那就是一家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同时更加相信苏心漓看人的眼光,而且兰翊舒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营救漓儿,他没有不给的道理。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兰翊舒,你也让我做点事情吧。”
程子落看向兰翊舒,满是哀切的恳求,他现在一颗心乱的都快炸了,如果这次不做点什么,就算苏心漓安然无恙的回来,他也会很不安心的。
兰翊舒本想拒绝,可看到程子落的样子,还是松了口,“那你留下吧。”
兰翊舒又叮嘱了程鹏和程邵廷几句,才让他们离开,程鹏和程邵廷离开的时候都表示自己马上就会让人把东西送来,兰翊舒在他们走后,将床底通往外面的暗道重新合上了,走到了窗边,他现在的心情也有些乱,就算不能花很多的时间去整理理清,但是也需要一丁点的时间。
他猜想,不单单定国公府的人不知道这个暗道的存在,那个男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他如果知道这个暗道存在的话,那对他而言,慕容雨就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这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再贴上去了,但是慕容雨对那个男人已经到了疯狂执着的地步了,而且他感觉得到,那个男人似乎是想撮合苏心漓和轩辕律,这也正符合秋慈的意思,同时也是兰翊舒最担心的。
“齐云,告诉齐达,不算花费多少银子,多大的代价,让大金乱了。”
大金并不仅仅只有轩辕律一个皇子,大金可汗的位置,想要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且,大金现在的大王,因为大权旁落在自己的儿子手上,一直都很不满,这次,他就给他们机会。
轩辕律的心腹就那些人,大金的可汗为了大金的本,不会动,而其他的人动不了,但是这其他人并不包括他,也不包括兰翊舒,他们埋在大金的,有许多顶尖的高手。
程子落在听到齐达的时候,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他很快想到了天下第一富商齐达,因为程子轩想要经商,所以他听他提起过,开始程子落还觉得不信,不过在听到不管花费多少银子,多少代价,让大金乱了那句话时,程子落相信了,天下第一商人的生意遍布天下,包括大金,而且有很多的分支。
让大金乱了?程子落看着兰翊舒的背,忽然想到他上次在林子里用一颗珠宝连杀三人,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深不可测的妹夫,就连齐达都要听他的命令,而且他听说就连皇上也对他青睐有加。
“还有,既然南夏的灵女不想回去的话,那就让她回不去好了。”
兰翊舒转过身,看着齐云,那眼神没有一丁点的迟疑。
南夏虽然只是个小国,但是局势比起西越等国来说要复杂许多,因为南夏有皇灵一族,同时也有皇室和朝廷,这样的格局,已经有数百年了,民间的百姓崇尚皇灵一族的人,也同样敬重皇室的人,但是皇室的人经常会遭受到挤压,两方的矛盾由来已久,因为曾经去过那里,所以兰翊舒还是有所了解的,皇室一族对皇灵的尊重不过是表面,实际上,他们是希望和琉璃一样,让自己能全权掌控子民,享受他们所有的尊重。
灵女在皇灵一族有极高的地位,但是秋慈这一届的灵女似乎有些作死,既然她缠着自己不肯放,一直赖在这里,那就烂在琉璃好了,她不是愿意放弃一切吗?他现在就成全他。
齐云听了兰翊舒的吩咐,见他每说其他,道了声是,转身就去办他交代的事情去了,动作快速利落的很。
齐云走后,兰翊舒将目光落在了齐磊身上,“找身手最好的人,时刻盯着轩辕律,一有消息,立马向我汇报。”
如果慕容雨没有立马处置苏心漓,而是去找那个男人的话,那个男人十有八九会和轩辕律联系。就漓儿现在的身份还有影响力,他们肯定是舍不得杀了这样好的筹码的,如果事情像他料想的那样的话,只要盯着轩辕律,肯定能找到漓儿。
齐磊领了命令,也离开了,现在这时候,兰翊舒交代的事情,他必须立马去办,而且还得办好。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知道公子现在是故作镇定,夫人失踪,他肯定比谁都还要忐忑不安,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我呢?”
一旁站着的程子落和蹲在地上水儿齐齐看向他,异口同声。
兰翊舒瞥了水儿一眼,那眼色和脸色都让人胆战心寒,水儿立马不敢再吭声,兰翊舒看程子落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好,他本来就是个冷心冷性的人,对定国公府的人礼貌又友好,那是因为夕颜,现在,因为程子落的生母,苏心漓身处险境,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兰翊舒会有好脸色才怪,这一点,程子落十分谅解体谅,兰翊舒就该是这样的态度。
“静观其变。”
他倒是想像无头苍蝇那样在后山地毯式的寻找,不过那样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暴露漓儿的行踪,让她更加危险,同时对定国公府也不利,而且,那样做,会让他最后一丝理智也没有,现在这样,已经是他可以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我进宫一趟。”
兰翊舒闭上眼睛,在心里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缓缓的说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向文帝说清楚,而且,他也需要他的帮忙。
****
苏心漓醒来的时候,颈脖子疼,脑袋也有些发晕,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的更厉害了,她闭上眼睛,可以听到水滴的声音,还有虫鸣鸟叫的声音,似乎是在山里似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四下有些漆黑,她扭头,看到了在一旁石块上躺着的慕容雨,她身上盖着披风,旁边还有一个包袱,苏心漓猜测应该是干粮,看样子慕容雨早有预谋。
苏心漓起初在稍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试着挣扎了,不过很快发现自己身上被绳子捆绑着,尤其是双腿,上面绳子的另外一端连着后面的大石头,而她的手也同时被绳子绑着,根本就不可能解开,她这个样子,是怎么都不可能逃走的。
她一直都知道,慕容雨是个极为小心心细的人,果然是这样,她现在这个样子,想给找她的人留下什么有利的线索都难。
苏心漓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她想一两个时辰肯定是有的,因为她现在浑身都是酸痛的,难受的很,而且喉咙也干涩的很,她试着动了动,然后轻咳了一声,既然她偷偷的逃不走,那就没有偷偷摸摸的必要,要是被发现,只会激怒慕容雨,显然,这是得不偿失的。
慕容雨睡的并不深,苏心漓这边一有了点动静,她就醒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睛,一下就站了起来,苏心漓看着她苍白的脸,憔悴又狼狈,开口道:“我渴了。”
慕容雨一愣,有些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心漓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那张精致的让人心动的笑脸,淡然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慕容雨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气。
“渴着。”
苏心漓也没说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咽了咽口水,慕容雨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取了水,扔到她脚边,苏心漓看着近在咫尺的满满的水壶,有些无奈,低头朝着自己被捆着的双手怒了努嘴,“这样我怎么喝?”
“苏心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现在这样子,都是被你害的,我给你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对苏心漓,慕容雨并没有好感,同性相斥,而且还是比自己优秀那么多的同性,你心里还认为是她破坏了自己所有的幸福,慕容雨是真的想将苏心漓一刀结果了泄愤。
苏心漓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这个样子,根本就喝不了水,慕容雨,你现在应该还是不想看到我渴死的吧。”
她要现在渴死了的话,那慕容雨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功夫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
最近事事不顺的慕容雨早就失了一贯的温和,脾气暴躁的很,尤其对苏心漓,更加没有耐心。
苏心漓朝着自己手上绑着的绳子怒了努嘴,“解开吧。”
她见慕容雨一副要暴走的模样,继续道:“你不解开,我怎么喝水,难道你喂我吗?你又不是真的生病,身手应该不错吧,这里就我一个,我打不过你的,而且我的腿不还绑着吗,根本就逃不了的。”
慕容雨自然是不愿喂她水喝的,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她似乎也并没有逃走的意思,不然的话,她醒来的时候,完全可以趁着她休息逃走。
“你要敢逃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慕容雨冷哼了一声,走到苏心漓跟前,替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苏心漓的双手重获自由后,先是扭了扭酸痛到极致的肩膀,然后捡起慕容雨扔在地上的水,喝了一大口,整个人像是快要活过来似的,就连思维都清晰了很多。
苏心漓并没有将水全部喝完,喝了两口后,将水壶重新盖好还给了慕容雨,慕容雨想再将她的手绑起来,不过苏心漓并不配合,“这个地方我一点也不熟,你放心吧,我不会逃走的。”
苏心漓淡然的下着保证,然后抬头看向慕容雨,“为了那个叫楚奇的男人,你真的付出了很多。”
慕容雨听她提起楚奇,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似的,有些恼羞成怒,“你给我闭嘴,不许再给我提他!”
苏心漓看着一脸恼火的慕容雨,善良的媚眼儿闪了闪,明亮异常,她低着脑袋,垂着眼睑,不让慕容雨看到自己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片刻,才抬起头来。
“也不知道外公舅舅还有大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就这样消失,他们肯定会很着急担心。”
苏心漓说着,叹了口气,这个担忧,她一整个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有了,不单单他们,还有云氏和兰翊舒他们,尤其是云氏,苏心漓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慕容雨,你自己有心,可以辨别感觉的到,为了他那样的人,不顾一切,弄的自己众叛亲离,真的值得吗?”
苏心漓不是傻子,相反,她是在感情上极为敏感细腻的人,并且极为擅长察言观色,慕容雨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是已经对楚奇失望至极了,而且还产生了憎恨,相同的经历让她和慕容雨心意相通,这样的心态,最是容易产生报复的心理。
“值得吗?”慕容雨冷笑了几声,向后退了几步,盯着苏心漓,一脸的怒火,“值不值得不都已经这样了吗?苏心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做垫背。”
苏心漓见慕容雨情绪激动,没有继续再提楚奇,她想,慕容雨应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同时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都是个可怜的人,她们最大的失败,就是将虚假的爱情当成了真心,然后毁了一生。
“慕容雨,我能明白你的心情,甚至感同身受。我总觉得自己和你有相同的经历。”
苏心漓循循善诱,现在的局势是对她极为不利,但她并不是没有机会让所有的一切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你撒谎!你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怎么可能会和我有相同的经历,苏心漓,我知道你口齿伶俐,但是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心软放过你了吗?不可能!”
苏心漓看着情绪激动的慕容雨,依旧淡然平静的很,“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你不觉得这一年多来,我改变很大吗?在苏博然生日前,忽然有一个晚上,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到方静怡成了丞相夫人,苏妙雪成了最受宠的相府嫡女,我嫁给了某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他利用我牵制外公他们为他所用,他登上了皇位,我也成为了皇后,还生下了孩子,但是到最后,定国公府一家被全部斩首,我被打入了冷宫,苏妙雪成了皇后,我的孩子被野狗咬死了,我的脸被毁了,到最后我也死了,我连续好几个晚上做了这样的梦,那梦境太真实了,我一天天的总是提心吊胆,害怕的要命,梦里的我为了个男人,失去了所有,太可怕了。”
苏心漓叹了口气,那黯然的神色,看着并不像是在撒谎,慕容雨听她这样说,再看一脸悲痛的苏心漓,觉得她似乎真的是懂自己的。
“那不过是个梦而已。”
“但如果我不小心一些,就会变成现实,如果我和以前一样,继续任由苏博然和方静怡他们摆布,如果我嫁给了一个野心勃勃,对我不是真心,只想利用我操控定国公府的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现实,只要一做这个梦,我就会被惊醒,我总觉得那些事情就好像切切实实发生了的一般,所以,我发誓,要保护好定国公府的每个人,不让他们因为我受到丁点的伤害,慕容雨,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我从来就不曾针对过你,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慕容雨,定国公府的那些人,也是你的亲人,尤其是大哥和舅舅,你现在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
慕容雨看着苏心漓,向后退了几步,倒坐在了之前躺着的石板上,她的神色黯然,精神看起来也低迷的很,垂着脑袋,一句话也没说。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怨恨,但是我母亲和哥哥两条人命,还有云姨,这么多的人命,还不够吗?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改变不了了,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舅舅着想,也为大哥多想想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儿子,虎毒不食子,你是想逼死他吗?”
苏心漓盯着慕容雨,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说话的口气却很重,满是质问。
“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想要逼死落儿呢?”
慕容雨不停的摇头否认,程子落是从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一心盼望着他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逼死他呢?不管他的态度怎么样,就算他不认她这个母亲了,在她心里,他还是她的儿子,她还是不会害他的。
“你在和那个男人私会,为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有考虑过大哥的感受吗?如果你的每一次计划都成功了,我死了,外祖母也出事了,整个定国公府都倒了,如果让他知道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他的母亲,你让大哥怎么承受这样的事实?还有,琉璃上下,哪里有他的立足之地?”
“那可以去--”
慕容雨话没说完,就被苏心漓无情的打断,她勾着唇,用一种讥讽的口气问道:“让他去大金吗?你觉得大哥会去吗?你别忘记了,他身上流着的是程家人的血液,还有他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他的气节,还有一颗爱国的心,你觉得他会愿意因为自己让定国公府真正背负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吗?你觉得这种事情,他可能做的出来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愿意那样做的话,你真觉得大金有他的容身之所吗?一个可以背叛家族,背叛国家的人!”
苏心漓想,就算这期间有十几年的时间,这些问题,慕容雨也未必细想过,因为对楚奇一片痴心的她只会不断的为她考虑,就像上辈子的自己对颜司明,多数的时间,她都站在了颜司明的脚步看文帝,从来就没想过外公和顾大哥他们的难处。
“我知道,楚奇在大金的地位不低,但如果大哥去那里的话,再怎么样也是比不得现在的定国公府的,因为一个是骂名,而另外一个是赞誉,你忍心让大哥承受那些唾骂吗?慕容雨,你不是傻子,你应该明白大金的野心,轩辕律已经统一了草原的各部,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他是看上琉璃这块大肥肉了,但是这块肥肉不好吞,所以他想把最膈牙齿的定国公府除了。”
苏心漓看着慕容雨,目光真切,“慕容雨,我可以不可以请求你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为你的儿子考虑一下,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让他在定国公府的处境够尴尬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抬不起头?”
“苏心漓,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听吗?你就是想我放了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沉默了片刻的慕容雨,情绪再次变的激动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太乱了,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苏心漓说的那些,让她越加的心慌。
“如果你要这样理解的话,那也可以,但是慕容雨,你把我捉来,你再一次忽视了舅舅和哥哥他们的感受,而且和之前将定国公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举动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你胡说!”
慕容雨站了起来,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曾经的某个决定是错误了,所以她已经决定去改了,定国公府的任何人,不管他们对她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都不想再计较了,也决定不再伤害他们了,这是她能为落儿做的仅剩不多的事情了。
“哥哥和舅舅待我如何,你心中清楚,你害死母亲和哥哥,他们已经内疚至极,如果我再出什么事的话,你觉得他们心里能更好过一点吗?”
“你闭嘴啊,我让你闭嘴,你听到了没有!”
站在苏心漓面前的慕容雨发疯,扬手,给了苏心漓一巴掌,她这一巴掌不轻,苏心漓当时有些被打蒙了,觉得头晕晕的,甚至于眼前一片漆黑,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等稍稍恢复了知觉,苏心漓明显感觉到了嘴角的粘稠,她的嘴角流血了,就这一巴掌的分量,实在不足为奇,苏心漓想,自己的脸肯定肿了,她扯了扯嘴角,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蹙起了眉头。
苏心漓盯着面色疯狂的慕容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就算打我我也要说,我现在在琉璃的影响力,你是知道的,皇上对我也是青睐有加,你把我掳来,身为定国公府大儿媳妇的你把我掳劫而来,你觉得这件事情要传出去的话,对定国公府会有什么后果?对舅舅和大哥有什么后果?皇上本来就忌惮定国公府的势力,挖空了心思想要打压,不然你以为上次方家父子为什么能来定国公府搜查?你这样做和上次有什么差别?要是定国公府出了什么事,要是定国公府出事是因为你,我舅舅的夫人,我大哥的母亲造成的,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心里能很舒坦?还是说你之前没害死他们,心里不甘心啊!”
慕容雨一时间再次说不出话来了,她心里一直对自己说,苏心漓就是巧言善变,她就是那张嘴巴最厉害,自己一定不能被她蛊惑欺骗了,但是在对上她那双诚挚的媚眼儿的时候,她的心又松动了,刚刚她打了她一巴掌,她还是不住嘴,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把她杀了吗?就算不能杀,不担心她毁了她的脸吗?慕容雨不想承认,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动摇了,她有些被苏心漓劝服了。
其实回头想想,虽然她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和苏心漓是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苏心漓所做的一切,确实从来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针对她的,而她,也确实给了她很多的机会。
苏心漓说的话很真诚,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出发点都是为了邵廷和落儿,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慕容雨忽然想起前几日,程子落气冲冲的冲到她的房间,质问了一番后,大声宣告今后再没有她这个母亲,平日里那样乖巧的孩子,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对她失望之极了,就像邵廷对她,一直以来,他虽然没有很多的时间陪她,但是不长的时间里面,他一直都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她骗他不能生育,她骗他身子不好,她完全没有尽到一个做娘子的责任,但是程邵廷从来没有怪过她,而且处处安慰,还有云氏他们,就算是传宗接代这样的大事,他们也从来没有苛责她半句,更没有让程邵廷为此休了她。
就算在真相曝光后,程邵廷看到她脚受了伤,还是细心的替她包扎,慕容雨觉得自己真的是恬不知耻,不然的话,当时怎么问得出可不可以当一切从来没发生过,重新开始这样的话来?
慕容雨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她那双猩红的眼睛盈满了水雾,有眼泪缓缓的落了下来,她忽然间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遇上楚奇,那样的话,她这辈子一定很幸福,她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所有的一切重来,她一定不会让自己这样选了。
她想,她可能真的太傻。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天真的认为,爱一个人就该为他付出一切,她爱楚郎,为了完成他的霸业,她这样牺牲也是应该的,原来,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慕容雨,你可不可以做一回真正意义上的母亲,为你的儿子做点事情,为深爱你的夫君做点事情,让他们可以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活着?至少,呆在定国公府,面对我们的时候,不会尴尬难堪?”
苏心漓声辞恳切,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这些事情,她之前就想过了,但是现在说出来,她依旧觉得担忧不已,她不想程子落和程邵廷两个人一辈子都活在自责懊恼之中,那太痛苦,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慕容雨一句话也没说,重新回到原来的石板坐着,苏心漓也没再说什么,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慕容雨能听进去最好,听不进去的话,那她也没有任何的法子来,不过从她现在的样子看来,她应该是已经听进去了,也因此,紧绷着脸的苏心漓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石洞里面静悄悄的,苏心漓没闭上眼睛,也能听到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响,像是敲击在她心上,苏心漓被打了一巴掌,脸本来就疼,现在又说这么多话,觉得脸肿的更厉害了,她摸了摸脸,上面的刺痛让她倒抽了口凉气。
下手,真狠!
慕容雨就一直静坐着,一颗心却经历着天人交战,她现在真的太乱的,乱的根本就做不了任何的决定,苏心漓也没有打断她,就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心里也很着急,兰翊舒他们肯定急坏了,她现在真的很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样的话,他们的心才能放下来。
对于目前的处境,苏心漓还算乐观,从慕容雨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不会将自己交给楚奇以求两人的复合了,她并不知道慕容雨是怎么将自己弄出定国公府,她猜测应该是有暗道之类的东西,不过楚奇肯定也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在背后捅刀呢?
虽然手是自由的,但因为双脚被绑着,苏心漓担心刺激慕容雨,并没有起来,一直都是坐着的,浑身酸痛,这样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时辰,苏心漓差点都以为慕容雨睡过去了,她忽然开了口,“那最后是怎么样的呢?”
苏心漓乍一听到慕容雨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且慕容雨的话问的也有些没头没脑,她扭头看着慕容雨,“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那个利用你的男人,你想怎么对付他?你又是怎么对付他的呢?”
苏心漓了然,原来她问的是这个。
“刚开始的时候很恨很恨,但是自从有了兰翊舒后,我就渐渐放开了,释怀了,将他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呢,想尽办法扯他的后退,他有野心,我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距离自己的野心越来越远,到最后遥不可及,他爱面子,我就让别人一提起他的时候就笑话他,他喜欢权势,我就偏让他一无所有,让他永远都没有打压定国公府的机会,以前她轻视我,现在我要他仰视才能看到我。”
苏心漓一说这话,慕容雨再想到她刚刚说的皇子身份,就猜到他说的人是谁了。她的报复,不可谓不狠,比起杀了他,夺走他最想要的,才是更大的折磨。
“那我呢?我的一生都被那个男人毁了,我和你一样,不甘心!”
慕容雨刻意咬重不甘心三个字,她想像苏心漓一样报复,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就同归于尽好了,那样做的话,落儿他今后是不是能过的好一些?
苏心漓看着慕容雨那双怒火燃烧的眼眸,抿着唇,沉思了片刻,然后道:“你想报复楚奇,可以,我可以帮你,慕容雨,我们合力演场戏,如何?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结果。”
楚奇不是一直觊觎她吗?想她和轩辕律在一起,成为轩辕律的踏脚石助力吗?还有秋慈,那她就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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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奇潜伏在京陵城也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了,从他来京陵城后,就一直和慕容雨有联系,出了隔三差五楚奇会偷摸上定国公府,他也给慕容雨留了其他可以联系到他的方式,所以慕容雨想要找到他,并不难,不过楚奇在见到慕容雨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他并不知道那条暗道的事情,还以为是定国公府的人放她出来的,尤其怀疑是苏心漓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你怎么从定国公府离开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没有人跟踪你?”
慕容雨乔庄打扮了一番,在见楚奇之前,她的脸上还绑着花布,而且还画了个又老又丑的妆,走路的时候还故意弓着背,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认出来,不过在她取下脸上的花布时,楚奇一眼就认出了她。
慕容雨看着楚奇那张依旧熟悉的脸,以前,她会觉得他这个样子是关心自己,但是现在,她却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自己考虑着想,这么久,他一直都没有去定国公府找她,他也丝毫没有关心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慕容雨忽然想起每次程邵廷回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更觉得心里酸涩。
以前,她真的好傻。
慕容雨强力克制住内心情绪的涌动,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来,“我房间的床下有一条暗道,我从那里离开的,定国公府的人到现在都未必知情呢,没人跟踪我,我临走的时候还给楚郎带了一样大礼。”
慕容雨脸上的笑意更浓,从怀中取出苏心漓给他的玉佩,“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奇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慕容雨将东西重新塞回怀中,笑着说道:“这是苏心漓的贴身玉佩。”
楚奇不是傻子,相反非常聪明,他一听慕容雨这话就明白了,慕容雨这意思分明就是说苏心漓在她手上,楚奇极力掩饰,却还是掩饰不了脸上的笑意,嘴角一直在抽。以前,楚奇这个样子,慕容雨会觉得很开心,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但是现在,同样的面孔,慕容雨却觉得无比寒心。
刚刚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现在,立马就换了嘴脸了,苏心漓还真是又聪明又残忍,用这种方式,确实可以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
慕容雨心里头无比的厌恶楚奇,甚至是憎恨,她想,曾经的自己有多喜欢这个男人,那现在就有多讨厌憎恨。
爱的越深,恨得越深,大约就是如此吧。
“你最近在定国公府怎么样?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我原本是想去见你的,但是这段时间,我并不在京陵城,前几天才回来的,我听说他们将你软禁起来了,他们这样对你,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她最开始想听的时候,楚奇没说,现在,等他说了,她心里对楚奇的不满反而越大。慕容雨想,是不是对一个人绝望后,就可以理智的辨别了,他对自己的利用那么明显,之前那么久,她居然都没看出来。
楚奇牵着慕容雨的手,又是让人上茶又是让人上点心,并且都是慕容雨爱吃的,慕容雨看着满桌的糕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就红了眼圈,“难为你还记得。”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有为我牺牲这么多,你喜欢的东西,我自然是要记得的,也会牢牢的记在心上。”
楚奇信誓旦旦,又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譬如说慕容雨憔悴瘦了之类的,然后又是好一阵心疼,还不忘埋汰定国公府众人的绝情,挑拨关系。
“苏心漓她现在在哪里?”
楚奇已经知道,上次苏心漓说的那个报信的东西,根本什么都不是,自己被骗了,为此他气了好几天。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等定国公府内乱,但是那日回去后,似乎依旧一点事情都没有,所以楚奇到现在都以为程子落他们什么都没和慕容雨说的,但是肯定会加倍的刁难她,慕容雨现在说自己是从暗道逃出来的,她也不疑有他。
一直以来,慕容雨都太省事太听话了,对他简直就是千依百顺,而且很好哄骗,在他看来,这次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关于慕容雨对他的感情,他是自信满满。
“既然有暗道,你怎么现在才逃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找我!”
楚奇迟迟没有去找慕容雨,反而将事情的责任推卸到了慕容雨的身上,责怪她没有去找自己。
“你是在担心害怕什么,你是我的女人,出了事当然应该来找我了。”
楚奇言辞凿凿,就好像慕容雨现在来找他是多大的罪过似的,慕容雨在心中冷笑,他如果真的将她当成他的女人真心对待,那她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他们之间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从认识楚奇爱上楚奇一直到现在,这二十多年来,如果不是最近,慕容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憎恨厌恶上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她的心里在痛恨的同时,还生出了唾弃,这个男人,用甜言蜜语和虚假的承诺毁了她的一生,不过她现在能怪谁呢?
“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慕容雨握住楚奇的手,小鸟依人。
“都是因为苏心漓,我才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事情才会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而且,我还因此和儿子闹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楚郎,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
楚奇拍了拍慕容雨的手,信誓旦旦,“那是当然,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她现在人在哪里?”
自知道慕容雨这次离开还带了苏心漓这么个宝贝,楚奇就喜不自禁,只要苏心漓落在他手里,就算大业不成,琉璃也必定会士气大减,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把她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楚郎,你可要保护好我,因为之前的事情,定国公府的人已经不认我是他们的家人,现在我掳劫了苏心漓,他们肯定更加不会放过我的,那个家,我是回不去了。”
楚奇不住的点头应是,他本来是想让慕容雨说出苏心漓的下落然后将她弄到这里来,不过转念一想,苏心漓虽然失踪了,但是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这件事情定国公府的人并不敢向外声张,但是肯定会让自己的人在京陵城各个地方加强戒备,这个时候动手,是最危险的,而且他虽然自信自己在慕容雨身上的魅力,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情,如果是慕容雨后悔了,故意设计他,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小心驶得万年船。
如果确认属实的话,他需要和大皇子商量一下,至于慕容雨,就像她说的,现在她已经将定国公府的人彻底得罪透了,是不可能回去了,她想要活命,就只能投靠他了,而且她还那么喜欢自己。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我是这院子的主人,那你就是女主人,就当自己家。”
楚奇温柔的抚摸着慕容雨的脸,然后招了几个下人进来,让他们好生伺候慕容雨,然后就离开了,慕容雨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有他的余温,以前,她眷恋不已,现在,却是心寒无比。
如果她能早一点认清这些事实,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千金难买的就是早知道。
她猜想,楚奇应该是去找大金的太子去了,也对,他的心思从来都在他的大业上,而她,不过是他实现大业的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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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奇离开后,并没有即刻去找轩辕律,而是找人前去定国公府打探虚实,不过因为定国公府上下就只有几个人知道苏心漓已经失踪的事实,除了兰翊舒告诉的那几个人,程绍伟还有除程子落外的其他兄弟还有云氏都是不知情的,都以为苏心漓是去做皇上交代的事情去了,所以楚奇什么也没打探到,但是这样的结果,让他心里越加肯定慕容雨的话了,因为情况是有些反常的。
为了查明真相,楚奇又让人去文帝派苏心漓公干的地方探查了一番,确定苏心漓根本就没去,他这才算是相信了慕容雨的话,不过这样前前后后花费了他近半个月的时间。
王牌在手,楚奇心里很有底,并不着急,他觉得定国公府的那些人虽然没有公布消息,但是肯定在京陵城各个地方都有掩人耳目的探子,太过操之过急,一旦失败,暴露了自己和苏心漓,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谨慎行事。
楚奇在确认了事情的当天晚上,偷偷潜伏进了轩辕律的院子。
苏心漓已经消失半个月了,定国公府上下还有兰翊舒他们肯定是焦头烂额,楚奇上次是见识过兰翊舒的身手的,他也不自信自己是不是能敌得过,不过他觉得他身边的那些人,他还是可以应付的,而且他最近听慕容雨说,兰翊舒极为在意苏心漓,有事没事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现在肯定六神无主了。楚奇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程鹏掌控的,他虽然敬佩兰翊舒的本事,但是对他的谋略却不认同,在他看来,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不然的话,怎么会整日围绕着一个女人转悠?
轩辕律的房间,秋慈也在,楚奇在看到她的时候,吃了一惊,因为现在这时辰并不早了,按道理,秋慈并不应该在这里。
在楚奇看来,秋慈是不能和苏心漓相提并论的,虽然秋慈也长了一张让人动心的脸,她的眼睛也勾魂,不过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秋慈的魅,是那种见到男人就勾搭,而且秋慈的行事作风,他也知道一些,她能走到今日,她的身体功不可没,而苏心漓则是因为天生长了双勾人的眼睛,而且她骨子里散发出的一种高冷的气息,就像是圣洁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论是秋慈还是轩辕律,他们两个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秋慈,就算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迸射的阴寒和凉气,依旧无法忽视,气氛很是不对劲,楚奇直觉的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主子,出什么事了?”
轩辕律坐在桌旁,比起秋慈来说,他的脸色要好看一些,不过也是有些难看的,浑身散发着冰寒之气,还有一种压抑着的愤怒。
轩辕律没有说话,将压在自己手下的一封书信递给了楚奇,楚奇看了信上面的内容后,大吃一惊,面色也是大变,“耶律老将军病逝了?还有齐蒙将军也出事了?”
楚奇用的是不敢置信的口气,耶律老将军虽然人老了,不过身体一直都很健朗,而且就他一个出事就算了,齐蒙在家中发生了意外,在家中的书房上吊了,不单单是他们,还有其他一些人,有些是楚奇知道的,有一些是楚奇不知道的,但是都担任了重要的官职,这些,都是轩辕律的人,而且已经死去的耶律老将军和齐蒙可以说的上是轩辕律的左膀右臂,轩辕律敢在京陵城呆这么久,就是因为大金的皇城有这两个心腹替他镇守着,现在,这两个人同时死了,楚奇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巧合,应该说,他可以肯定,这是有人蓄意为之的。
“不单单他们,我们皇灵一族的长老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之前民间一直信奉我们的百姓突然造反,说我们没有人性,朝堂上也陆续有大臣弹劾,说我们皇灵一族没有作为,草菅人命,不人道,但是却占据了南夏最为优越的资源,要求取缔我们的特权。”
秋慈没有告诉他们,她收到的来信,还有不少是指责她的,说她妖言惑众,魅惑民众,行为不端,要求撤了她灵女的职位,他们甚至已经找到了替代的人选,皇族有人提出今后南夏的灵女不应该像之前那样择出,要选择心里有百姓,真正善良的年轻女子担任,这什么意思,是说她没有为南夏的百姓谋福祉吗?
总之,现在的状况,对秋慈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糟糕,她原本是想请求轩辕律帮忙的,在知道他的事情后,更觉得焦头烂额。
因为兰翊舒和定国公府众人保密工作做的好,不论是秋慈还是轩辕律,到目前都不知道苏心漓失踪的消息。
秋慈的话,无疑是坐实了楚奇的观点,所有的这些,确确实实就是人为的。
楚奇下意识的就将这些事情和苏心漓的失踪联系了起来,虽然他觉得定国公府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除了苏心漓的原因,楚奇根本就想不到其他,楚奇越想越觉得后悔,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一早就告诉轩辕律苏心漓的事情了,那样的话,他们也能够早做防范,至少,损失不会这样惨烈,那可是两员大将啊,他们大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啊。
“主子,我这次来,有个好消息。”
轩辕律挑眉看了他一眼,秋慈也在轩辕律的身边坐下,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现在,除非是兰翊舒答应娶她了这样的消息,不然的话,都抚慰不了她内心的痛和不安,不过这几乎不可能。
南夏那边现在已经大乱了,她要是再不回去,可能真的一无所有了,要秋慈放弃自己灵女的地位,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关于苏心漓的,她失踪了。”
秋慈一听说是苏心漓,再听到说她失踪了,原本无精打采的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苏心漓,那是她最大的情敌,同时也是她内心嫉恨无比的人,秋慈长这么大,虽然吃过了许多苦头,但是还从来没尝试过这样嫉恨仇视一个人,因为那些她认为比她优秀或者说对她有威胁的人,都被她送到地狱了,但是苏心漓--
她不是没有动手,而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苏心漓的优秀,可以让所有男子疯狂,女子嫉恨,因为她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荣誉,容貌,聪慧,谋略,全都在她们想要碰触却遥不可及的位置,她的优秀,并不是让人惊叹赞美的,而是--让人仰望。
“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已经找到她了。”
秋慈在听完了楚奇的话后,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果事实真的像楚奇说的那样的话,那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现在人在哪里?”只要有了苏心漓,她还愁自己南夏圣女的位置不保吗?不,她完全不用犯愁,相反,她还可以拥有的更多。
轩辕律倒是能沉住气的,没有像秋慈那样的表现的那么激动,他只是扭过头,然后抬头看向了楚奇,他的这个样子表明,他对这件事情也是极为感兴趣的。
“在我手上,我将她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从兴奋劲头缓过来的秋慈又觉得不可能,苏心漓去哪里都有兰翊舒跟着,以兰翊舒的身手和本事,楚奇怎么可能从他的手上将人夺走?
“你是不是骗人?”
楚奇不满的看了秋慈一眼,然后一脸忠诚的看向了轩辕律,“我怎么会对主子撒谎?”
秋慈听他说完,看了一脸严肃的轩辕律,也觉得有道理,楚奇是轩辕律的手下,他没必要在这时候编排这样的谎言。
楚奇现在是后悔懊恼不已,这次轩辕律损兵折将多和他延误了战机有关,如果他一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轩辕律的话,正因为如此,楚奇才更加想要弥补。
虽然大金各部是在大皇子的手上统一的,但是大金国内,依旧有人对他不满,譬如说大王,因为大皇子的才能,大王并不怎么宠爱大皇子,也并不想将皇位传给他,这次的这些事情,一方面可能和苏心漓失踪有关,但是应该也和他们逃脱不了干系,他们早就想除掉大皇子了,他们一个个也不想想,要没有大皇子的话,大金哪里能有现在的辉煌,一个个都是目光短浅的东西,他们这次是想趁着大皇子不在夺权了。
楚奇对轩辕律忠诚不假,但他也有自己很大的私心,所以他并没有将自己一早就知道苏心漓失踪的消息告诉轩辕律,因为他知道以轩辕律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因此惩罚他。现在,大金国内的局势必定十分混乱,这些年主子的心血是白费了,不过在看到轩辕律已经稳如泰山的坐着时,楚奇心里的敬意更重,同时越发坚定自己没有选错主人。
以前,主子需要像苏心漓这样的女人扶持,现在这种状况,他更加需要。
“主人,属下有一个办法可以扭转目前的局势,渡过难关。”
楚奇看着轩辕律,眉梢上挑,想到这个计划可以带来的种种好处,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得意,秋慈闻言,心头也是一震,她现在和轩辕律完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是息息相关的,但是现在这种局面,轩辕律都已经自顾不下了,哪里有心思理他,就只有轩辕律解决了自己的问题,继续是大金的霸主,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于更多,而且,她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楚奇说的这法子,和苏心漓有关。
轩辕律没有说话,楚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只要主子和苏心漓生米煮成熟饭,那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楚奇知道,轩辕律对苏心漓应该是有好感的,那样光彩夺目的女子,没有哪个男子是可以做到不动心的,楚奇希望用最小的代价做成最好最成功的事情,而苏心漓则是可以助他们顺利通过的最好棋子,这样的想法,他一早就有了。
轩辕律在听到楚奇这句话的时候,凝视了他一眼,似有些不满。轩辕律虽然野心勃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这样类同于鸡鸣狗盗指之辈做的事情,他是很不屑的,而且他对苏心漓这个人,是很欣赏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和兰翊舒站在一起,确实是极为登对的,也就是在那个男人跟前,她会有那样小鸟依人的一面,柔情似水,轩辕律并不想毁了这一切。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遇上这样睿智聪慧的女子,他心里是有些舍不得的。
不过一旁的秋慈在听到楚奇的建议后,眼睛却倏然一亮,立马就附和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同性相斥,尤其秋慈和苏心漓年纪相仿,以前在南夏,她是高高在上的灵女,处处受人尊崇,是最优秀的,直到遇上苏心漓,她的光芒,可以让其他所有的女子都沦为陪衬,就算是秋慈也不例外,而且秋慈一直喜欢着的男人,费尽心思都想要得到的男人对她不屑一顾,但是整日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苏心漓,心甘情愿被她驱使,秋慈单想想就觉得咬牙切齿,要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但是如果苏心漓和轩辕律发生关系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苏心漓现在是有婚约的人,她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那将会是她一辈子的污点,这件事情要再传出去,那对定国公府的打击一定很大,数百年大家族的声望也蒙上了污点,他们会被说成教女无方,她就不相信她的那些人还会待她如初,民间的那些百姓一定认为她恬不知耻,人尽可夫,皇上肯定也不会重用这样的女子的,最重要的还是兰翊舒,兰翊舒就算爱她,也不会要这样的女人的,那她不就有机会了吗?就算她不能和兰翊舒在一起,她也不想便宜苏心漓那个女人,她情愿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反正和谁都好,就是不要是苏心漓。
之前,因为六皇子中了蛊毒,兰翊舒就已经有所动摇,和苏心漓保持距离了,一旦她发生那样的事情,兰翊舒还可能会继续留在她身边吗?想到苏心漓到时候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轻视,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秋慈就觉得过瘾。
楚奇看出了轩辕律的犹豫,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因为秋慈对这件事情似乎更加热衷。
“大皇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你不是很欣赏苏心漓,对她也有好感的吗?像她这样的女子,就是自命清高,女人都是感性的,一旦身体给了某个男人,就会对他死心塌地的,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
一旦苏心漓和轩辕律发生关系,不单单兰翊舒和定国公府的人会抛弃她,百姓会唾弃她,琉璃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要嫁给轩辕律,就一直会夹在轩辕律和定国公府中间左右为难,而且她这样的态度,到最后必然也会引起轩辕律的不满,到时候,天下之大,哪里都不会有她的容身之所,单想到那一天,秋慈就觉得心情莫名的好,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是舒畅的,这种畅快,让她因为南夏现在大乱导致的心情阴霾,全部烟消云散。
轩辕律闻言,轻轻一笑,看向秋慈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讥讽,“灵女觉得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你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他那口气,分明就是在说,并非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秋慈就不是,和她发生关系的男子那么多,但是她又对谁用了心呢?如果说有心的话,那也是利用之心。
男人会在床上征服女人,女人也会如此,就像秋慈,她能有今天,她年轻漂亮的脸蛋和身体功不可没,她对此应该是自信满满的,当初为了巩固他们之间这样的联盟关系,她还勾引了他,只是对这样人尽可夫的蛇蝎女子,他真的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苏心漓的优秀,秋慈喜欢处处和她比较,但是在多数男人和女人的眼里,秋慈都是无法和苏心漓相提并论的,他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秋慈被轩辕律这样问,面上有些羞恼,不过却没有发作,“我若是和其他寻常女子一样,岂能活到今日?大皇子,你也无须惺惺作态,你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你杀过的人还在少数吗?你玩过的女子会少吗?不过就是个苏心漓而已,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对她负责不就好了,你大可以将她带回大金,让她成为你的皇子妃,以她的聪慧和手段,你何愁自己的大业不成?还是说你担心她对兰翊舒念念不忘,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轩辕律的目光依旧落在秋慈的身上,讽刺的意味不减反增,“你这样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一旁的楚奇见轩辕律不为所动,继续道:“大皇子,我知道你为人正派,但是现在这样的时局,根本就由不得我们了,难道你愿意这几十年来的努力付诸一炬吗?”
轩辕律的努力自然没有几十年,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和他的外公有很大的关系,楚奇就是他外公当初挑选的人,他们想要侵入琉璃,统一天下,这样的野心,已经很久了,而且布局几十年了。
轩辕律最敬重的人就是他的外公,这和苏心漓对程鹏可以说的上是如出一辙,而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楚奇见他态度动摇,继续补充道:“大皇子,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大皇子,您需要一个像苏心漓那样的女人,若有她协助,您必定能成大业。”
到最后,轩辕律还是做出了妥协,楚奇怎么做,他都不过问,只要到时候需要他就可以了,而且他表明,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并不会真的和苏心漓发生关系,楚奇知道这已经是轩辕律最大的让步,也就没再勉强什么。
在楚奇看来,兰翊舒自然是不能和轩辕律相提并论的,只要苏心漓和他家主子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一定会被他主子的魅力倾倒,一心为他们大金办事,就像慕容雨一样。
轩辕律撂下话就离开了,留下楚奇和秋慈两个人在房间,两人大概敲定了一下这次计划的环节,等楚奇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而秋慈也一改最开始来找轩辕律时的阴郁,离开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楚奇离开皇家别院后,就回了自己的住所找慕容雨了。京陵城繁华富庶,有许多外来的商人,包括大金的,不过以南越居多,但是楚奇并不是商人,他经常做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勾当,所以不会住在繁华的街道,他的院落在京陵城内的城郊,这里住着的几户都是他的人,地方算得上隐蔽的。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楚奇原本就迫不及待,尤其现在轩辕律在大金的势力受损,原本,如果楚奇的手上没有苏心漓这样的筹码,轩辕律和秋慈都是要离开京陵城的,必须得回去一趟,不然的话,他们之前苦心经营的所有的一切,都岌岌可危,不过因为有接下来的一场大戏,他们的计划都改变了,他们决定延迟回去,不过楚奇还是心焦大金那边的状况,决定琉璃的一切事情都速战速决的好。
他能够猜测到这次南夏和大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和苏心漓有关,以主子的聪慧还有秋慈的精明,肯定也有所洞悉了,现在,楚奇恨不得立马促成所有的事情,一方面是将功赎罪,另外的话,他也想尽快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楚奇一回去,就去找慕容雨了。这段时间,慕容雨住在楚奇这里,一直都没睡好,有些时候,当你从自己一直构筑着好的梦境中醒来,然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狰狞的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会让人心里捉狂又崩溃,因为你发觉,你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曾经拥有的,但是你已经不可能在拥有了。
慕容雨睡得很浅,她自己又有功夫的,外面一有丁点的动静,她就醒了,她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坐起来的时候,伸手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身子往床头的方向挪了挪,她正垂着脑袋想要将眼角的眼泪擦掉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她扭头,就看到楚奇从外面走了进来,带来了一阵的凉意和湿意。
楚奇在看到慕容雨是坐在床上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见她擦眼泪,忙快步上前,柔声安慰道,“怎么了?”
慕容雨背过身去,将眼泪擦掉,背对着楚奇,没有说话。
楚奇现在正是要用慕容雨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自然是极尽耐心的安慰,“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轻饶!”
他一副严厉的口气,仿佛慕容雨就是他一心呵护在掌心的宝贝,而且他严厉的口气透着股说不出的柔情。
谁欺负了她?除了搂着她虚情假意的这个人还有谁?不过这样的话,慕容雨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不是,我只是刚刚做噩梦了,梦到楚郎你不要我了。”
慕容雨柔声说着,垂着脑袋,低头抚去了眼角的泪水,那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楚奇听她这样解释,一点也不怀疑,还一副惶然的模样,难怪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慕容雨是坐在床上的,而且脸色苍白,似乎是在抹眼泪,原来是这个原因,慕容雨说的话,无疑是让楚奇相当受用的,同时他也觉得女人都是一个德行,没有征服不了的,一旦征服了,就和小猫似的,对自己言听计从了,苏心漓也不会例外。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这么爱你,真是个傻瓜。”
楚奇心里洋洋得意,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这段时间你在定国公府,苏心漓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我很快就替你报仇。”
楚奇在安慰了慕容雨一番后,很快切入了自己想要的主题,慕容雨闻言,只是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想要利用她就说想要利用她,大可以明说,明明是婊子,还立什么贞洁牌坊。
“苏心漓现在不是在你手上吗?我想到一个可以让她身败名裂的法子。”
楚奇说完,将自己之前和秋慈商定的计划和慕容雨重述了一遍,慕容雨在听了他的话后,心里头对这个男人越加的鄙夷,她想,自己之前真的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了,所以才会那样的盲目,盲目的认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至少她稍稍理智客观一些,就会发现,这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然的话,怎么会用这样下劣的手段去对付苏心漓?还有那个大金的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
虽然慕容雨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是一副赞同解恨的模样,“楚郎想要我怎么做?”
她极力配合,就好像恨不得苏心漓现在就倒霉。
“你告诉我,苏心漓现在在哪里?”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楚奇已经问了好几遍了,但是慕容雨一直没说,而且每次都有很多让人信服的理由,楚奇担心她不告诉自己,也不敢逼的太急,但是现在,不急不行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你是不是不相信我?难道要我将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楚奇深情款款,慕容雨配合着摇了摇头,否定道:“楚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现在这时候我们还需要小心谨慎一些,你想,苏心漓消失这么多天了,定国公府那些人肯定急的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苏心漓藏身的地方距离这里有些远,这时候要将她弄到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也很棘手,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去我藏她的地方,这样是不是能好一些?”
楚奇听慕容雨这样说,又觉得很有道理,现在京陵城的戒备比什么时候都还要森严,想要将苏心漓弄到城里来确实不方便,要是被发现了,那他计划的一切就都付之一炬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大皇子的。
大皇子的皇家别院,除非苏心漓自愿,不然的话,把她弄进去,那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他调查了一下,最近京陵城的大小客栈要入住的话,手续全部都极为麻烦,和平日里相比,那些掌柜和小二对店里来往进出的人都格外小心,估计计划进行到一半,就会被发现了,也确实不是很方便,但是大皇子他们移动的话,则要方便许多,因为那些人是不敢也不能过问大皇子的下落和去处的。
慕容雨盯着楚奇,一脸的真切,犹豫思索了半天后的楚奇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我再和大皇子商量一下,不过,你得带我先见一下苏心漓。”
“我们两个一起,目标太大,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楚郎,你是不相信我吗?”
温柔的慕容雨忽然变的强势起来,楚奇难得见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生气了,不敢再说。
“我怎么时候骗过你,楚郎,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她现在想要的并不是骗他,而是要他的命。
“苏心漓的事情,你放心,你先敲定大皇子那边的事情,等到了时候,你们自然就会见到苏心漓的。”
楚奇对慕容雨是没有疑心的,她这样说,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顺着他的意思,没再说什么。
楚奇一晚上没睡,他现在心情正好,再加上要用到慕容雨,为了让她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的,和她又温存了一番,两个人又睡了一觉,晌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楚奇有事出去了,慕容雨打扮了一番,也出门找苏心漓了。
慕容雨不在的这段时间,苏心漓一直就呆在山洞里面,并没有出去,慕容雨离开前,留了干粮,慕容雨这次来,又带了食物,都是热乎的菜,在看到上次她留下的干粮苏心漓吃了挺多的时候,她微微的吃了一惊,她是看着苏心漓长大的,苏心漓和她的儿子,和定国公府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她从小到大都是没吃过苦头的,她没想到,这样的东西,她也能吃的下去,她这样一想,便觉得应该是程立雪过世的那三年,苏心漓在相府吃得苦,不由有些同情。
她以前一直都觉得不公平,老天给苏心漓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可现在,她发现并不是那样。
苏心漓见她带了饭菜来,也不客气,连续这么久,她吃的一直都很糟糕,这样的苦头对她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不过嘴巴都快起泡了,苏心漓吃饭的时候,慕容雨出去溜达了一圈,确认一下有没有人跟着,回去后,她先是厉声指责了苏心漓一番,苏心漓大概也能猜测到怎么回事,她骂她的,她淡然的吃着她的,后来,慕容雨骂的累了,就在苏心漓的身边坐下,苏心漓也放下了筷子,她不着痕迹的靠近苏心漓,将楚奇昨晚上对她说的计划大概告诉了苏心漓。
出乎慕容雨预料之外,苏心漓在听到她时候的那些话后,并没有义愤填膺,她平静的反应,让慕容雨都吃了一惊,有人试图陷害自己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她不生气吗?
“既然他们不会成功,而且还会因此付出代价,我生气做什么?”
苏心漓的回答,坦然的教慕容雨佩服。
“你放心吧,我之前承诺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你这样做,舅舅和大哥要是知道,也会很开心,至少,心里肯定会舒服许多的。”
慕容雨听了这话,笑笑,这是身为妻子和母亲的她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事情了,也是她应该做的,而现在,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恩,你按照他们的计划做就可以了。”苏心漓眼皮也没抬,淡然的说着。
“要不要我通知定国公府的人,你提前做部署?”
苏心漓摇了摇头,“我自有主张,你现在回去吧。”
要是慕容雨去通知定国公府的人,不要说定国公府的人会不会相信,关键是楚奇那边,要是被他发现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慕容雨见苏心漓信誓旦旦,自信满满的,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离开前,又用绳子将她连着大石头绑着,只有双手可以活动。
因为轩辕律已经同意了楚奇的计划,所以这次楚奇去找他,再加上有秋慈在身边,没花多少时间就说服他同意配合了,时间就定在五天后,至于为什么不是立刻马上,自然是这样的糗事还需要一些人见证。
事发的前一天,慕容雨终于带楚奇去见了苏心漓。
楚奇在看到苏心漓的时候,吃了一惊,因为她的样子看起来狼狈的很,衣裳是脏的,发丝也有些凌乱,脸色糟糕的很,苍白了许多,而且也憔悴了,但是那双漂亮的媚眼儿依旧精光闪闪的,让人不由想到她以往的手段和精明,几乎是下意识的,楚奇想起了苏心漓那日欺骗玩弄他的事情,面色和苏心漓一样,都变得难看起来。
“没想到足智多谋的琉璃女丞相居然有这一天。”楚奇满是讥讽,心中很是得意。
苏心漓冷哼了一声,扫了眼楚奇,然后又看向慕容雨,满是同情,长久,她了然的哦了一声,“我也没想到,慕容雨会继续和你这个虚情假意的男人站在一起,那日你当着我大哥的面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苏心漓眨巴着眼睛,那模样,让楚奇再次觉得羞恼,一旁的慕容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楚奇问道:“楚郎,你和落儿说什么了?”
苏心漓冷哼了一声,越加的轻视,楚奇担心苏心漓胡言乱语,也不继续激怒她了,现在慕容雨还有利用价值呢,还不是可以一脚踹开的时候,他忍着心头的不满,搂着慕容雨道:“她这是在挑拨离间呢。”
慕容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也就没继续追问,现在她和楚奇不都一样吗?逢场作戏,虚情假意而已。
楚奇看着苏心漓那一脸讥讽的笑,看着她脏兮兮的衣裳,嫌恶的拧起了眉头,她身上虽然没有很浓的味道,但是这个样子,他家主子怎么下的去口。
“这附近有没有农舍?”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短暂瞬间,楚奇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很好的主意,那就是让轩辕律和苏心漓在农舍发生关系,到时候他可以买通农舍的主人,一旦东窗事发,他就说是苏心漓自己不甘寂寞仰慕他家主子,主动勾引他的,那不是两全其美了吗?毕竟他家主人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势有权势,并不比兰翊舒差,苏心漓舍弃兰翊舒选择他家公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慕容雨听他这样问,想了想,偷偷看了苏心漓一眼,见她不着痕迹的朝自己点头,回道:“有的。”
“带她去洗洗,这个样子,谁能看得上。”
其实就算苏心漓此刻的样子狼狈不堪,还是掩盖不了她天生的美貌,皮肤依旧白皙,水润的很,看起来就很有弹性,而且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配上那倔强的模样,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望,轩辕律欣赏苏心漓,楚奇对她,同样也是有很大的好感的,这样的女子,只要是个男子,都是想要染指一下的,但是她现在并不仅仅是兰翊舒的女人,接下来就是他家主子的女人,楚奇就算心里想,也是不会那样做的。
楚奇和慕容雨一起,将苏心漓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农户家,定国公府很大,定国公府后山连着的村子和定国公府,这并不是很长的距离,连着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村子的位置很偏僻,到处都是树木和林子,就只有几户人家,这样的地方,可以说得上是偷情最好的去处,而且这里就在定国公府的后山,要说是苏心漓选的,更具说服力。
慕容雨按照苏心漓的愤怒,给苏心漓洗漱打扮了一番,苏心漓并没有带新的衣服,借的是农户家媳妇的衣裳,那简单质朴的衣服由她穿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华丽气质,就好像那衣服暗沉的颜色会发光似的,农户一家都没见过能将这衣裳穿的这么好看的,都有些惊呆了,楚奇看了,也是说不出的惊艳。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给他家主人准备的,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占为己有。有这样的女人站在身边,走到哪里,面上都会添光。
楚奇临离开前,将慕容雨叫了出来,给了她一包东西,“苏心漓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掺进里面,让她吃了。”
慕容雨也没是什么,接了东西,道了声好,心领神会的笑了。
就现在大金的状况,楚奇想要的结果,可不只是逢场作戏而已,而是假戏真做。
楚奇见慕容雨这个样子,以为自己的做法正和他意,放心的离开了,不过苏心漓诡计多端,他担心她会逃走,留了五六个人在这里守着,而且都是高手。
慕容雨进屋后,直接将东西给苏心漓看了,苏心漓一闻就知道是什么玩意了,她也没说什么,让慕容雨按着楚奇说的做,不过是在她吃了饭菜之后,一半放在饭菜里,另外一半给她。
这农户的家庭状况似乎还不错,有个单独的小木楼,苏心漓吃了晚饭后,慕容雨按着楚奇的吩咐将苏心漓带到了农户家旁边的小木楼,苏心漓说要休息一下,慕容雨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离开了,不过她的房间四周都有人把守着,苏心漓正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身紫衣打扮的兰翊舒从窗户嗖的一下飞了进来,苏心漓吃了一惊,又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慕容雨最初去找楚奇的那几天,因为并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慕容雨并没有将苏心漓绑在石头上,苏心漓按着慕容雨之前告诉她的,从密道回去了一回,让守在那里的暗卫告诉了兰翊舒自己的下落,兰翊舒去找过苏心漓两回,苏心漓在离开前,留了信息,兰翊舒知道苏心漓到了附近的村落,但是并不知道是在哪户人家,所幸有人守在四周,倒是容易找的很。
“担心你。”
兰翊舒盯着苏心漓,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深情让苏心漓有些吃不消。
苏心漓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吃不消,害羞的笑笑,不过这时候显然并不适合温存,她突然想到什么,将自己手上的东西给了兰翊舒,“把这个放进秋慈的吃食里。”
觊觎她的男人,而且还想要设计她身败名裂,那就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兰翊舒接过,恩了一声,然后盯着苏心漓认真道:“你自己小心,齐磊齐云就在外面呢,你有什么事情大叫一声,他们立马就冲进来了。”
苏心漓恩了一声,兰翊舒又叮嘱了一些,这才离开。
楚奇他们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慕容雨看到他们来了,进来看了眼苏心漓,告诉她,这些人是乔庄了一番的,慕容雨才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指挥着几个人搬了几盘花,屋子里和屋子外面都摆了,苏心漓只是在床边坐着,看着他们那些人忙碌,没一会,就有人在花上面洒了水,苏心漓躺在床上,一直就没什么动静,她听到关门的声音,似乎有人出去了,她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呢,忽然听到窗口那边似乎有动静,她侧身翻了起来,就看到兰翊舒偷偷摸摸的进来了,苏心漓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刻意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不放心你了。”
兰翊舒走到床边,凑近苏心漓的脸说道,这种时候,要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苏心漓身边的话,他怎么能放心的下?苏心漓看着兰翊舒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无奈的笑笑,如果不是她坚持,兰翊舒根本就不会同意她的计划,他从来都是这样,情愿事情麻烦一些,也是不愿意她有任何危险的。
苏心漓四下看了一眼,这时候,轩辕律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她快速找着房间可以藏身的地方,最后指了指床后,有些着急道:“你快点藏起来。”
兰翊舒唯恐苏心漓赶人,快速找了地方藏了起来,没一会,苏心漓就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苏心漓忙在床上躺下,房间的门被推开,她听到了好几个人的声音,有轩辕律的,好友楚奇和秋慈的,他们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最后,轩辕律开口,让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然后进了屋,将房门关上。
现在正是夏季,苏心漓在屋子里呆了这么久,虽然所有的事情她一早就算是计划设计好的,但兹事体大,事关重大,她还是觉得紧张,所以一张小脸通红,都流汗了,不过这也是春药的效果,楚奇的为人和手段,轩辕律是了解的,并不奇怪,也没有起疑心。
他坐在床边,看着微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紧张而蹙起的苏心漓,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虽然天色并没有全部暗下来,不过屋子里依旧点了蜡烛,所以光线还是很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细细的打量一个女子,以前他就觉得苏心漓漂亮,现在这样看着她,更觉得她美的出尘脱俗,让人心动,如果让他对这样的女子负责,和她过一辈子,他心里是愿意的。
轩辕律自信的认为,如果苏心漓最开始认识的是自己的话,她肯定会爱上自己。
轩辕律看着苏心漓,不由入了神,他的手抚向了苏心漓的脸,在接触到她肌肤的时候,轩辕律有种被电的感觉,与此同时,他的内心生出一种说不出想要更多的燥热,他解开自己的衣裳,发现自己依旧口干舌燥,而且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了,轩辕律烦躁的时候,忽然想到今日楚奇找自己的时候,给他倒了杯水,他当时顺手接过就喝了,现在想来,那水肯定有问题。
他既然能对苏心漓用这样的手段,对自己并不是不可以。
轩辕律看着苏心漓沉睡着的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动心,越看越觉得诱人,他狂躁不安的心是怎么都无法克制的蠢蠢欲动,他本来是想演一场戏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场戏似乎要真做了,轩辕律纠结了一番,最后下定了决心,发生关系后,他并不会让苏心漓为难,他会带她回大金,今后,会给她最好的,他会负责,这样劝慰了自己一番,轩辕律的手指已经落在了苏心漓的嘴唇上,他湿润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心旌摇曳。
他已经二十三了,在苏心漓之前,他并不是没有过女人,他有,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像苏心漓这样让他动心,让他有一种颤抖的感觉,轩辕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吞了吞口水,俯下身子,正准备请问苏心漓的时候,苏心漓忽然睁开了眼睛,轩辕律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出声,苏心漓瞪大着眼睛,伸手,快速捂住了他的嘴巴,轩辕律挣扎,突然,后颈一痛,他瞪大着眼睛看向苏心漓,意识到什么的他,那里面有一种不安和惶恐的情绪,他想要尖叫,但是那一击实在是太重,他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兰翊舒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要倒在苏心漓身上的时候,一把拽住他后面的衣裳,苏心漓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兰翊舒一点客气也不留,将他扔在了床上,然后一脸不爽的看向苏心漓,苏心漓只是笑,一脸的讨好,兰翊舒则是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苏心漓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娇喘。
楼下,楚奇,慕容雨还有秋慈三个人站在一起,正一脸得意的议论着,在听到苏心漓的尖叫声,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
“楚郎。”
慕容雨挽着楚奇的手,贴在他的身上,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是赤裸裸的暧昧和诱惑,楚奇心情大好,再加上苏心漓那声音销魂,他也来了性致,点了点慕容雨的鼻子,轻佻道:“真是磨人的荡妇。”
慕容雨只是笑,但是那双眼睛深处却是浓浓的厌恶,对曾经自己深爱着的男人的厌恶。
楚奇也笑,大笑,然后搂着慕容雨的腰,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等会还要许多尊贵的客人要到,他和慕容雨是不能留在这里的,秋慈也不行,秋慈见楚奇和慕容雨离开了,也准备找个地方藏身,她已经通知兰翊舒他们了,相信他们肯定会到的,她只要静观其变,然后找个适当的时机出现就可以了。
“不然,我们在这里把正事办了吧?”
兰翊舒看着叫的起劲的苏心漓,他最开始是蹙着的眉头的,身为女子,苏心漓怎么可以坦然的当着他的面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很快,他发觉,当他盯着苏心漓,再看着她那张面若桃花的脸蛋时,再听着她柔媚到极致的声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全都是温香软玉在怀,好到极致的触感,更觉得口干舌燥,他觉得中了春药的似乎成了自己,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苏心漓捏了捏自己的嗓子,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眼角瞥了眼床上躺着的轩辕律,他迷迷糊糊的正扯着自己的衣裳,苏心漓看了眼屋子四周摆满着的洒了水的百合花,这药力,可真是不轻啊。
“还不下去把秋慈弄上来?”
苏心漓红着脸,有些羞恼道,发出那样的声音,她自然也是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件事情,不可能因为她不好意思就不做啊,难不成还让兰翊舒叫吗?他的声音也不行啊。
兰翊舒笑笑,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苏心漓跟前,快速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风一般的从苏心漓身边离开。兰翊舒的动作很快,等苏心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房间,苏心漓抚摸着自己的嘴唇,甜甜的微笑,一颗心,也是甜的。
齐云齐磊都在外面等着,兰翊舒离开房间后,齐磊和他一起去找秋慈了,而齐云就在房间外面的窗口守着,要是床上的轩辕律有什么动作,随时冲出来保护苏心漓。
兰翊舒离开后,到了村口,和齐磊一起一脸的急色快步走了进来,秋慈原本是藏在暗处的,在看到兰翊舒后,走了出来,“兰公子,你来了。”
她的眉梢眼角都是上扬着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还有愉悦,她的脸上是蒙着面纱的,衬得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越发的跃跃欲试,她这个样子,兰翊舒越发懒得看一眼,直接开口就问道:“漓儿在哪里?”
兰翊舒这个态度,秋慈自然是生气的很的,但是转念一想,他越是在意苏心漓,那等会的失落感必定越重,而且会极度伤心,因为苏心漓,他一直那样冷落自己,她会让他知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而且错的离谱,这样一想,秋慈的心里越加的迫不及待,她心中连着冷笑了几声,然后走到了兰翊舒的身前,“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苏心漓。”
看看他喜欢的女人是一个多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轩辕律在进房间的时候,将楚奇还有楚奇派在门上守着的人全部遣退下去了,所以木楼这边并没有人,秋慈领着兰翊舒进去的时候一直也没碰上人,不过让秋慈觉得有些惋惜的是,刚刚一直在娇喘惨叫的苏心漓没再发出声音了。
秋慈上了楼梯,领着兰翊舒等人到了门口,她指了指里面的房间,正想回头,忽然有人在她的脖子上重重一击,她想要尖叫,但是嘴巴已经被捂住,她向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晕倒前,秋慈觉得事情不对劲了,不过那时候大脑迷迷糊糊的,混沌的意识,根本就让她想不了太多,她只知道,事情不对劲,伴随着她晕倒的是浓烈的不能再浓烈的极为不好的预感。
齐磊将倒在地上的秋慈拎了起来,兰翊舒都还没推门呢,里面的苏心漓已经将门打开了,她低着身子,歪着脑袋,对站在门外的两个大男人笑了笑,然后让开,齐磊拎着晕倒的秋慈进去,然后将她扔在了床上,刚好和已经动了情的轩辕律叠在了一起,苏心漓看着这样美好的画面,嘴角向上翘起,说不出的愉悦。
“我们走吧。”
苏心漓走在前面,兰翊舒紧跟在身后,两人出门的时候,苏心漓用手肘撞了撞兰翊舒,然后调皮道:“送上门的美人送给别人,心情会不会失落?”
兰翊舒看着一脸坏笑的苏心漓,轻轻的弹了弹她的额头,“调皮,如果是你的话,我肯定不会抗拒,不过别的女人,那就是死缠烂打,我才没兴趣。”
苏心漓听了,心里自然分外开怀,眉开眼笑的,她想,女人应该都是喜欢甜言蜜语的,就算她上辈子被甜言蜜语欺骗,结局悲惨,但是从自己心爱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好话,都没人能够抗拒的了,她也不会例外。
两人下了楼,以防万一,齐云留在了门口,而齐磊则将那些百合花全部搬离了现场。
“应该还有人陆续会到吧?”
苏心漓看向兰翊舒,问这句话时,淡然的眉眼,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自信,既然秋慈想要毁了她,自然不可能就只找这么几个人的,肯定陆续会有重要的角色登场。
兰翊舒抿着唇,恩了一声,“皇上也会来。”
苏心漓先是有些意外,而后了然的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苏心漓和兰翊舒在楼下还没等多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尖叫声,是女子的声音,欲仙欲死的,还有男人的粗吼,苏心漓听着这声音,不知怎的,心里莫名的想笑,而且十分的爽快,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吧,对自己的情敌,苏心漓可不会有半分的同情和心软,而且说到底,现在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她的情敌自己咎由自取。
苏心漓和兰翊舒下来没一会,就问道常服打扮的问题还有程鹏程邵廷几个人急忙忙的往这边走,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颜司明,苏心漓开始觉得意外,不过很快淡然,如果不是颜司明,谁把文帝引来?
兰翊舒在看到文帝的时候,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苏心漓失踪的事情,刚发生没多久,兰翊舒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了,这次颜司明是以这边有祥瑞之兆让文帝过来这边的,文帝原本是不准备亲自来的,不过颜司明坚持,文帝觉得事有蹊跷,问了兰翊舒,那时候兰翊舒已经和苏心漓取得了联系,也是十分赞同文帝来看这场好戏,所以文帝会来,并不是多给颜司明这个儿子多少面子,他是给兰翊舒面子。
程鹏和程邵廷两人是在差不多吃了午饭后,有人给他们送信,说有苏心漓的消息,来的路上,遇上了文帝和颜司明,顿时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但是在看到苏心漓安然无恙的和兰翊舒站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都吃了一惊,然后心底悬着的大石也都落下了,看现在这样子,似乎没漓儿什么事。
自苏心漓改变后,程邵廷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所以在看到她的时候只是觉得放心,但是程鹏却直觉的是有谁要倒霉了,他之前一直急着苏心漓的事情,也没心思去想文帝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个地方,现在他很快觉得形势很不对劲,他看了颜司明一眼,在所有的皇子里面,程鹏最不喜欢的就是颜司明,总觉得他特别阴沉,当然,这其中也有苏心漓的引导。
“漓儿,你没什么事吧?”
苏心漓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表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正这个时候,楼上再次传来了秋慈欲仙欲死的声音,是那种满足道极致的尖叫,销魂到了极致,很快,里面又有男人的低吼传来,清晰可闻。
文帝和轩辕律和秋慈接触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所以并没有听出是他们的声音,不过他并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出不对劲,文帝看了颜司明一眼,目光严厉,颜司明被看的心里发虚,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文帝没有说话,从众人的身边经过,然后快速上了楼。
楼上的齐云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火速离开了,文帝冲上去的时候,楼梯口和房门口都没人了,文帝在门口踟蹰了片刻,他身后紧跟着的颜司明没将门推开,因为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日他之所以会领着文帝前来,是轩辕律和秋慈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两道声音,一个是秋慈的,另外一个就是轩辕律的,颜司明后面就是程鹏,他刚刚在后面一直用眼神咨询苏心漓到底什么事,而苏心漓则是一副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模样。
跟在兰翊舒身后的齐磊见没人推门,迅速冲了上来,然后快速将门推开。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淫靡的气息,从敞开的房门飘散了出来,激情后的轩辕律和秋慈躺在床上,两个人到现在都有些疲倦,大脑都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明日里两个机警的人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怎么清醒,就连文帝他们上来也都没察觉,一直到有人推门,轩辕律才有了反应,但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扯了扯被子,然后盖在自己和秋慈的身上,但是他并不知道,床上的女主角已经换了人。
文帝是一国之君,最先进来的自然是他,其余的人倒是没特别分顺序,颜司明傻站在门口,根本就不敢进去,他觉得事情似乎再一次脱离掌控了,他现在的脑子是混乱的,根本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五皇子不进去吗?”
苏心漓走到颜司明身边,挑眉,扫了他一眼,浅笑着问道,她清浅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生疏和冷漠,还有讥诮,颜司明看着她双清如明镜办般的眼睛,顿时明白,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和她有脱不了干系。
颜司明唯恐被她识破了什么,笑了笑,努力不让自己有任何的异常,做了个请的动作,苏心漓也不客气,走在了他的前面,兰翊舒跟着,颜司明走在了最后面,他看着兰翊舒的背影,咬牙切齿。
一进屋,那股子淫靡的气味更重了,屋子里的状况,别的地方倒是没什么改变,但是那张床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床上的被单有一半已经到地上了,床上新装的帷幔掉也被扯下来了,被扔在了地上,床上的两个人倒是都盖着被子,秋慈就露出了胳膊在外面,至于轩辕律,他上半身都是露在外面的。
文帝走到床边,在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时,吃了一惊,很快那张严肃的脸就变的难看起来,回头,不满的瞪了颜司明一眼,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概的他已经猜测出一些了。
苏心漓消失的当天,兰翊舒进宫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了,颜司明让他来,是说这里有祥瑞之兆,这样蹩脚的理由,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他知道兰翊舒和颜司明不对盘,他一直以为是苏心漓的缘故,就找人告诉了他这件事情,兰翊舒特意为此进宫,让他去,但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祥瑞之兆,反而是这样淫靡的画面,再联想苏心漓的消失,文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如果中间没有出差错的话,这床上躺着的很有可能就是苏心漓。
这轩辕律,是想和他儿子抢心爱的女人呢,这要上面躺着的真是苏心漓的话,文帝根本就不敢去想会是什么后果--
他这个儿子就是个痴情种,比他所有的儿子都痴情,比他这个老子都痴情,他是江山美人,爱美人更爱江山,而他呢,则是不要江山要美人,文帝这样一想,心里对颜司明也厌恶了几分,他觉得他肯定是事先和轩辕律他们勾结好了,他早就听大臣说,他和轩辕律走的很近,他这个儿子,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颜司明本来就心虚,被文帝这样一看,更觉得冷汗涔涔,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轩辕律只让他把文帝找到这个地方来,并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事,颜司明也不是傻子,事情到这份上,他也明白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并不知道苏心漓失踪的事情,所以具体的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肯定,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差池了。
颜司明想到文帝那厌弃的眼神,就好像他不是他的儿子,比个陌生人还不如,心里寒意顿生,他情愿现在上面躺着的是苏心漓而不是秋慈,那样的话,文帝肯定会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而不是他,这样的念头在颜司明的脑海闪过之后,颜司明忽然恍然大悟,对,苏心漓--
大金现在的状况,颜司明现在也是知道一些的,和苏心漓发生关系,对轩辕律来说,算是改变窘境的一个捷径。
苏心漓和兰翊舒进来后,静默的站在了床尾,轩辕律发现了文帝,但是并没有看到苏心漓,在看到文帝一脸愤怒仿佛快要暴走似的,轩辕律觉得心头大快,此刻的他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和满足,他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女人,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那是所有男子都想要女子。
“木已成舟,我会负责的。”
秋慈脸上的面纱已经拿掉了,露出了那张并不会比苏心漓逊色多少的脸,她的发丝凌乱,香汗淋漓,还喘着粗气,在听到身旁的男子说话,她猛然想到自己进房间时那剧烈的一击,瞬间觉得不对劲,她原先眼睛是半闭半睁开着的,在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的时候,她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吃惊下,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瞳孔剧烈张缩的厉害,似乎是惶恐,又似乎是不安。
颜司明一听这话,越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轩辕律肯定是将秋慈当成苏心漓了。和其他男子一样,他对苏心漓有很爱慕,而且有极为强烈的占有欲,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想得到苏心漓,已经是不太可能了,既然得不到,他情愿毁了,而且之前苏心漓的态度让他很是生气,他一直都很想狠狠的惩罚她一顿,但是迟迟没有机会,而且每次不但没整成她,自己反而被整了,他一直都恨不得苏心漓到大霉,让她从云端跌下,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是苏心漓的话,那他就可以成功了。
她既然那么在意定国公府的人,肯定是不会愿意去大金和轩辕律一起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兰翊舒怎么可能还要她,如果这时候他愿意出面替她解围的话,她还不感激涕零,今后对他言听计从,有这样背景的聪明女人,他还愁自己的大业不成吗?不过这些,颜司明都只能想想而已。
还想负责?文帝听了这话,心里头越加的生气,在他眼里心里,苏心漓已经是他的儿媳妇,兰翊舒的妻子了,他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女子给他,兰翊舒又喜欢,他觉得简直是皆大欢喜,现在有人居然和他的儿子抢女人,而且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还说对苏心漓负责,文帝冷笑了一声,道:“很好,朕替你们指婚,择日就完婚。”
程鹏和程邵廷两个人到现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都很生气,恨不得把轩辕律给杀了,他们原本以为轩辕律是什么正人君子,简直是白瞎了眼,这个人,就是个为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他这是想让漓儿身败名裂,在琉璃没有容身之处呢。
轩辕律看着文帝咬牙切齿的模样,听他答应了自己,本来还挺高兴的,不过他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就这个时候,床上躺着的女人忽然发出了一生凄厉的尖叫,轩辕律一听这声音,越加觉得不对劲了,扭头,在看到秋慈的时候,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惊讶表情,然后那张脸也绿了,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秋慈尖叫着想要离轩辕律远一些,在看到依旧站在一起的苏心漓和兰翊舒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卷起了被子,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看向兰翊舒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慌张无措,“兰公子,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这些--”
秋慈心乱如麻,忽然想到自己是和兰翊舒还有齐磊一同上楼的,进房间的时候,有人在她的后颈击了一下,她当时就晕过去了,然后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现在,原本该苏心漓承受的后果却变成了她,这所有的一切,他们是早有预谋,她以为自己设计了苏心漓,设计了兰翊舒,事实上是她和轩辕律被设计了,而这所有的一切,兰翊舒都是知道的,并且参与了,她又何必解释。
秋慈那双勾魂的眉眼,一扫之前的慌乱,仇恨的火焰点燃,尤其是在看到兰翊舒那满是轻视又无所谓的眼神时,火焰熊熊燃烧,她手指着兰翊舒,然后又指向了苏心漓,“苏心漓,你,你这个贱人,是你设计我!”
秋慈狂乱的情绪已经暴走,那双眼睛燃着的火焰几乎能将人燃烧成灰烬,她愤恨的盯着苏心漓,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苏心漓只是淡然的站着,嘴角的笑容并不是那么明显,看起来也极为的淡然,但是秋慈却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野猫似的,整个人都在捉狂,她觉得苏心漓就是在嘲讽她,以一种胜利者的高傲姿态,极尽的讽刺着她。
如果说轩辕律之前在看到秋慈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么在看到床尾站着的苏心漓和兰翊舒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这次的事情,看起来像是他设计苏心漓,挽回自己现在的颓势,实际上,这就是异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他们这些人都是螳螂,而原本的秋蝉则成了最后胜利的黄雀。
他被设计了,第一次,轩辕律觉得自己输得那么惨,这种挫败感比之前他知道自己左膀右臂突然离世的消息还要重,他被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设计了,轩辕律有种被玩弄了感情的感觉,因为在因为强烈的药性碰苏心漓的时候,他有想过,对这个女人负责一辈子的,并且给她所有自己自认为好的一切,但是她在对付自己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留情。
轩辕律觉得不甘,心里也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恼火,尤其是在看到苏心漓以一种依偎的姿态靠在兰翊舒的身上,她还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沉静,看不出太多的骄傲,也没有挑衅,只是在他看向她的时候,也用那双漂亮的如明镜一般的眼睛盯着他看,轩辕律在不甘和恼火的同时,忽然觉得狼狈,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觉得自己不堪。
如果不是最开始他听了楚奇和秋慈的话,不配合他们参与这次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卑劣的心思和手段,现在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和后果,所以说到底,他不过是在自食恶果罢了。
“设计?陷害?灵女,话要这样说,就难听了,我呢,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这能怪谁呢,这叫恶有恶报。”
苏心漓轻笑出声,那张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得意。苏心漓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种别样的爽快,那种爽快让她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她想,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兰翊舒,秋慈是她的情敌,她不择手段的想要抢走兰翊舒,现在,就算中间隔着六皇子,兰翊舒也是不会和她在一起的,不管她怎么做,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苏心漓觉得很开心,甚至于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窃喜和幸灾乐祸。
“轩辕律!”
秋慈说不过苏心漓,这个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翊舒才好,至于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发泄怒火的对象,所以她将目标标准了轩辕律,这次的事情,是他手下的人设计的,发生这样致命的错误,身为主人的他自然也是要负责的。
一直以来,秋慈都想得到兰翊舒,和他在一起,但是兰翊舒对她却是不屑一顾,对秋慈来说,兰翊舒就和天上耀眼的星辰一样,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发光发亮,永远都不能唾手可得,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加想要占有,她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相反,这身体,早就成了她往上爬巩固现在位置的工具,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不希望兰翊舒看到这样的一幕的。
轩辕律,秋慈以前勾引过,因为这个男人年轻,高大威猛而且帅气英俊,最重要的是,有权势有地位,而且还有很光明的前途,和他在一起,让他迷恋上自己的身体,这对她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但是现在,轩辕律的左膀右臂都已经断了,大金乱了,他又不在那里坐镇,京陵城距离大金那么遥远,不要说轩辕律回去能不能挽回自己的败局,他能不能活着回到大金都不一定,她睡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秋慈,你没资格对我大吼大叫的。”
轩辕律拧着眉头,他现在心里也膈应的很,除了利益上的往来,他是真的不想和秋慈有其他任何的牵扯,不然的话,当初她主动投怀送抱的时候,他也不会拒她于千里之外,这个女人小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但是她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大金民风开放,他虽然并非处女不可,但是对秋慈这种为了往上爬谁的床都可以上的女子,他真的嫌脏,不过这样绝情又幼稚的话,轩辕律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就他和秋慈现在处境,两个人并不适合划清界限。
可能是因为药性的作用,再加上轩辕律以为刚刚自己抱着的人,自己进入的身体是苏心漓,所以在欢爱后,是很满足的,那是身心的满足,但是在知道是秋慈后,他只觉得脏,没有洁癖的他现在很想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大吼大叫,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事情根本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推卸责任这件事情上,秋慈死不要脸的本事和已经死去的苏博然是如出一辙。
轩辕律没有搭理他,他现在的心情虽然乱的要命,糟糕的要命,但还不至于一点理智都没有,他并不是不打女人的,但是当着这些人的面,他是绝对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的。
这就是楚奇说的万无一失,轩辕律现在是愤怒到了极点,如果楚奇在身边的话,他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他床上的人由苏心漓变成秋慈,他一无所知就算了,而且还让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事情发生都这么久了,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你着急什么,大皇子不是说了要对你负责的吗?”
苏心漓凉凉的道了声,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这要是几天前,轩辕律对她说这样的话,秋慈估计还会考虑,毕竟她是喜欢兰翊舒不假,但是她都努力了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不为所动,而且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处处和自己作对,轩辕律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势有权势,要手段有手段,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对她明媒正娶,她自然是愿意的,但是现在,她可没兴趣陪着他冒险。
“你能嫁给大皇子这样的男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兰翊舒顺着苏心漓的话附和道,那疏落的口气,根本就是对秋慈半分感情都没有了。
“我是不会娶她的。”
一直不说话的轩辕律见这些人撮合他和秋慈,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爆发了,他可以和秋慈合作,但是绝对不可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那和颜司明娶了苏妙雪有什么不一样,轩辕律觉得自己估计连颜司明都不如,毕竟轩辕律只戴了一顶绿帽子,而秋慈已经不知道给他戴了多少绿帽子了。
轩辕律的声音不小,口气生硬,态度却强硬的很,床上的被子几乎已经被秋慈裹在身上了,轩辕律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并没有和她抢被子,而是一把拽起了被单,裹住了下半身,站了起来,他从容的下了床,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转身走到了床后,将衣裳穿好,走了出来。
她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而且有一种与生俱来霸气和尊贵,苏心漓看着这样的轩辕律,眼角不经意见瞥到了身后的颜司明,上辈子,她给苏妙雪做嫁衣,而颜司明呢,则给轩辕律做嫁衣,就颜司明这样没有任何容人胸襟,又没有脑子的小人,他做琉璃的皇帝,江山也稳固不了多久。
苏心漓现在怀疑,上辈子颜司明做的那些事情,十有八九和轩辕律也有关系,既然是这样,那他这大金皇子遭受的一切苦难都不会冤枉,以前不冤枉,现在更是如此。
秋慈见轩辕律如此嫌恶,心里头自然是生气无比,但也是求之不得,她对自身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她还怕轩辕律想要拖自己下水想要对他负责呢,就他现在的状况,秋慈可不想冒这样的风险,她虽然生气,不过对轩辕律这样的决定,还是满意的。
“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秋慈回头,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双眼睛不满的看向轩辕律,满心怨恨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和轩辕律一起不好,不想要和他一起,他们两个的主意是一致了,但是并不表示有人会让他们如愿。
“这可由不得你们了。”苏心漓向前一步,沉着脸,冷声说道。
苏心漓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也相当的强硬,苏心漓觉得现在的自己恶趣味是越来越浓了,别人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呢,则喜欢将两个相互厌恶,两看一眼就生厌的人生硬的凑在一起,这样,她的心情会特别好,有一种莫名的愉悦和满足感。
对轩辕律和秋慈,文帝本来就不是很满意,现在都两个人都尤其如此,轩辕律呢,是因为他想和兰翊舒抢女人,至于秋慈,她看上兰翊舒,文帝觉得她眼光还挺好的,但是刚刚轩辕律起身时,抽起被单裹着下半身的时候,他发现那上面根本就没有落红,这就是说,秋慈已经是不洁之身了,这样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他的舒儿?
“既然你们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而且还是在琉璃境内,朕身为一国之君,你们的身份,配得上朕替你们主持。”
不论是秋慈还是轩辕律,他们的身份都不低,但是在文帝眼里,他们实际上是配不上的,但是这两个人,一个觊觎他儿子,一个觊觎他儿媳,这两个人要凑一对,不就只能相互祸害了吗?
“而且,朕方才也说了,替你们赐婚,朕身为天子,自然要一言九鼎,你们是要让朕出尔反尔吗?”
文帝的口气严厉,态度也算是坚决,轩辕律扫了屋子里的众人一眼,心中闷火,就像堵了口气似的,让他恼火又难堪,“你们这是要强人所难吗?”
轩辕律冷哼了一声,这种时候,在这件事情上,他一丁点也不想让步,也不会让步。
他是大金的大皇子,靠着自己的魄力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在大金的威信超越一国之君,对帝王,他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文帝是皇上没错,但是他并不是琉璃的子民,他也不是他的父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自然不需要受他的管束。
“你虽然是大金的皇子,但是现在是在琉璃,所有的一切,自然都要按照我们琉璃的规矩来,皇上愿意替你们主持大婚,那是你们莫大的荣幸,多少人求之不得,而且,你身为皇子,更应该有男子的担当,是想不负责任吗?”
程鹏义正言辞,轩辕律居然敢这样设计漓儿,他越是不愿意和那南夏的圣女在一起,他就越是要撮合,让他知道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动漓儿的代价。
秋慈想说,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负责,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说,所有人会将对准轩辕律的矛盾调向自己,所以闷不做声。秋慈不是傻子,也不是那种彻底盲目的人,她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留在京陵城,其实就是为了等待一次和这次这样好的时机,设计苏心漓,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但是现在这情形,她自己在泥潭陷的越来越深,怕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南夏现在这样的状况,她需要寻求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才能帮自己重新夺回一切,现在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她绝对不能开罪不了的。
兰翊舒这个男人,她估计是没机会了,但是她灵女的身份和地位,南夏的权势和富贵,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们就是强人所难了,大皇子有意见?”
苏心漓轻视的看着轩辕律,轻笑着道。
苏心漓并不认为轩辕律是个会按照常理出牌并且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人,不然的话,他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管这次的事情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他都不应该配合着做,他既然想要毁了她,那她自然不是不可以像对待颜司明那样对付他的。
“不过就算你有意见,这次的事情也由不得你了,不然的话,我们不是辜负了强人所难的美名了吗?而且这件事情大皇子也不亏,睡在你床上的可是南夏的灵女,那可是千万里挑一的女子,要身份有身份,有样貌有样貌,灵女冰清玉洁,配得上你。”
苏心漓刻意咬重冰清玉洁四个字,秋慈和轩辕律都气的不轻。
“按着我们琉璃的规矩,发生关系的男女如果不成婚的话,女子是要被浸猪笼的,入乡随俗这句话,两位都听说过吗,灵女,你是想浸猪笼沉海吗?”
如果说秋慈有一千个不愿意和轩辕律在一起的话,那么她就有一万个不愿意浸猪笼,她不想死,而且还是这样落魄的方式,更是不甘心,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这次回南夏,能够重新得到属于自己的权势地位,她和苏心漓的日子都还长着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只要有命在,她就有报仇的机会。
秋慈思虑了片刻,看向脸色同样铁青的轩辕律,心里腹诽,他当自己还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大金大皇子吗?居然还不愿意娶她?秋慈现在是怒火中烧,不过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浸猪笼,更觉得恐惧惶恐,一颗心是乱的很,这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想清楚了,她现在是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出声,作为权宜之计,要反抗就让轩辕律自己上好了,至于最后结果怎么样,她都顺从,而且就算她和轩辕律在一起也没什么的,她还是会回到南夏,轩辕律依旧在大金,两个人今后依旧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秋慈看着苏心漓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忍着克制住自己呕血的冲动,一句话也没说,刚刚在清醒看到兰翊舒的那一瞬,她有一种破口大骂苏心漓,甚至将她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但是在被打断后,她很快认清了现实,她想说这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是冤枉的,但是苏心漓和兰翊舒他们两个谁都清楚,她是一丁点也不冤枉,他们觉得她是自作自受,只要他们两个是这样认为的,并且保持对她不善的态度,她也根本就不可能从其他人身上讨道任何的同情。
失身给轩辕律,和多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这在秋慈心里看来,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只是被苏心漓这样设计--
从太后生日到现在,她已经在京陵城呆了两个多月了,这次的事情后,她是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稍冷静一点,秋慈就准备咽下之前想要辱骂苏心漓的那些话,甚至与她动手的冲动,她现在手里唯一一张王牌也是最后的底牌,就是颜宸玺,她想要回到南夏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且在收复了自己的失地后,继续纠缠着兰翊舒,让他和苏心漓永远都不得安宁的最好筹码。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苏心漓代替文帝,替他最后定板了这件事情,轩辕律闻言,也是气的想要吐血,自己有生以来,唯一一个如此欣赏的女子,对他视而不见,而且还将他和他与另外一个他极为讨厌的女子凑成一对,这种精神上的侮辱,对骄傲又高傲的轩辕律来说,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苏心漓话才说完,门口忽然多出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因为这些人之前根本没怎么听到脚步声,轩辕律回过身,发现窗口也站了人,他们清一色都穿着青色的衣裳,如果说轩辕律还不明白苏心漓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他就是傻子了。
轩辕律想要争辩,但是论口舌之争,他根本就不是苏心漓的对手。现在的他是无比后悔,如果最开始他没有因为对苏心漓的欲望参与这件事情,或者说他在上来的时候没有将那些守在门口的人全部打发走,那么现在的局面都不会这样糟糕,轩辕律料定,苏心漓十有八九已经将那些人都处理掉了,他和秋慈的事情,他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没有选择的机会了,而且轩辕律并不知道,楚奇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这边的状况,情况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轩辕律已经怀疑这其中有蹊跷。
“两位就在这里静候大婚,至于大婚的相关事宜,我们会为两位贵客准备好的。”
苏心漓话说的好听又谦逊,但是却让听的人有种吐血的冲动,但不论是秋慈,尤其是轩辕律,他们都不知道,真正让他们吐血的事情,还在后头。
文帝见这边的状况苏心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冷冷瞪了轩辕律和秋慈一眼,转过身,看到盯着苏心漓有些发呆的颜司明,原本就对颜司明这个儿子不怎么上心的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越加的讨厌,过了片刻,颜司明才察觉到文帝在看他,顺着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望去,刚好和文帝有些厌恶的目光相对,颜司明心咯噔一下,吓了一跳,忙垂下了脑袋,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父皇。”父皇肯定是知道他骗了他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就好。”
文帝冷哼了一声,不满溢于言表,从颜司明的身边经过离去,程鹏和程邵廷看了苏心漓一眼,苏心漓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程鹏和程邵廷两个人也跟了出去,苏心漓也追了出去,颜司明想要跟在后面,被齐云拦住。
“皇上,外祖父,舅舅!”
苏心漓走上前去,一一叫住了他们,几个人走到楼下并不是很显眼的地方,将这次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但是因为有文帝在,慕容雨的事情,苏心漓并没有说多少,不过她相信,不论是程鹏还是程邵廷都应该从她的话中明白了慕容雨在这次事情的作用,因为两个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尤其是程邵廷,苏心漓感觉她一直紧绷着的脸都松开了不少。
“胡闹!”文帝在知道苏心漓居然用自己的清白去赌时,生气的怒斥了一声,苏心漓只是笑笑,一脸的坦然和自信,微笑着说道:“我相信兰翊舒。”
苏心漓又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他们说了,文帝和程鹏程绍伟等人在听到她的计划后,都吃了一惊,同时也是一脸的惊喜还有惊叹,他们都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苏心漓已经想了这么多,而且为了琉璃,思虑如此周全,文帝看向她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心里却有些感慨,舒儿能娶她为妻,又那么的爱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有些担心,将来琉璃会成为程家和苏家的天下,不过这样优秀的女子,他不给舒儿又该给谁呢?幸好,苏心漓她对舒儿也是一心一意的,这让他放心不少。
程鹏和程邵廷也是一样,看向苏心漓的眼神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他们在琉璃布了几十年的局,这一次,我要将他们按在京陵城的棋子一网打尽,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还请皇上,外祖父和舅舅你们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苏心漓的计划其实很简单,这里的话,兰翊舒的人已经重重把守住了,她不会让楚奇的人有任何机会进来打探消息,而文帝和程鹏程邵廷他们则配合着弄出一点动静,譬如说文帝脾气不好,在朝堂上数次龙颜大怒,而程鹏和程邵廷等人则告假不上早朝,总之,让楚奇认为这次出事的是苏心漓,然后将大金的皇子被软禁的消息传出去,接下来自然就会有好戏上演。
“五皇子那边--”
苏心漓看向文帝,欲言又止,颜司明那边,自然是交给文帝最适宜了,文帝现在心里肯定有气呢,而且对他估计也没什么好感,肯定会将他臭骂一顿,单想想,苏心漓就觉得过瘾又开心。
“只要你将这次的事情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苏心漓笑着谢恩,当然重重有赏了,如果她这次的计划成功了,那么这几十年来,大金的努力就会付诸一炬,不说轩辕律现在被她的人扣着,将来大金当政的很有可能是性子软弱的人,就算轩辕律逃回了大金,没了这些在外的势力,大金又经过这样的一次内乱,很难再有之前的辉煌,如果是这样的话,琉璃的地位短期内就没任何人可以撼动,如果琉璃不想扩展疆土的话,那么有几十年的时间,都是不会再有任何战事的,那就是苏心漓所期盼的,也是她这一年多来每天都不懈努力的缘由。
她希望天下太平,至少琉璃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算是边境,也可以不再受骚扰之苦,那样的话,外公舅舅和哥哥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危险,他们一家也有团聚的机会。
文帝程鹏他们临走前,叮嘱了苏心漓几句,程邵廷留了下来,又问了一些关于慕容雨的事情才离开,他们来的时候是忧心忡忡,按着苏心漓的意思,离开的时候,是怒气冲冲,而程鹏和程邵廷的这种怒气则有一种说不出的神伤。
苏心漓在他们离开后,直接就上楼了,看到被齐云拦着的颜司明道:“五皇子,皇上让你下去呢。”
苏心漓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样随意的没有一点敬意的口气,在颜司明看来,是一种赤裸裸的歧视,他是皇子,是皇室的人,而苏心漓就算再怎么背景雄厚不过也只是个大臣之女,她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和自己说话?颜司明很想叫嚣几句,但是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个资格,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而苏心漓,却如日中天。
颜司明看着苏心漓,他经常不止一次的想起这个女人,在想到她的时候,最先浮现在他脑海的就是她看着自己一脸嫌恶的模样,还有她小鸟依人靠在兰翊舒怀里的画面,她真的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每一次都能转危为安,而且一直都那样自信满满,就像是夜空最闪烁的星星。
颜司明想到这些的时候,会觉得后悔懊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心,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三心二意,如果当初一心一意只追求苏心漓的话,那么现在他颜司明的正妻是不是就是她?
兰翊舒见颜司明一直盯着苏心漓发呆,心里头不由觉得恼火,他挑了挑眉,口气不是很友善的道:“五皇子,皇上叫你呢。”
齐云一听自家公子开口了,附和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夫人这么好看的女子吗?都说皇上叫你了,还不下去,是要违抗圣命吗?”
比起兰翊舒,齐云说话的口气更凶,一下就将发呆的颜司明惊醒了,他收回目光,不过还是控制不住,用眼角瞟了苏心漓一眼,但是苏心漓根本就没看他,颜司明心里憋着气,就像吞了苍蝇似的,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颜司明这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轩辕律,秋慈,苏心漓和兰翊舒还有齐云齐磊,轩辕律的衣裳之前就已经换好了,苏心漓下去和文帝他们说话的时候,秋慈也穿戴整齐了,激情过后的她,就算生气,浑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浓郁的妖娆女人味。
“苏心漓,你这是什么意思?”轩辕律不满的质问出声,“你这是要软禁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律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苏心漓的目的不纯,他现在已经很后悔了,但是他总觉得,让自己更加后悔的事情似乎还在后头,所以他现在心里还有些发慌,但一直克制着没太表露出来。
“大皇子,话怎么能这么说,你和灵女是在这里圆的房,自然是要在这里成婚的,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大婚前,就只能请您和灵女屈尊在这里了。”
成婚不成婚,在苏心漓看来,根本就不重要,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膈应他们彼此,只要她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个就无所谓了。
“苏心漓!”
“轩辕律,你有什么意见吗?你凭什么有什么意见?听说过自食恶果吗?你不觉得这是你该承受的吗?比起你们对我做的,我这样的成人之美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吧,在你们决定这样设计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你现在生气愤怒也是无济于事,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只有选择接受。”包括这次事情引起的一系列后果。
“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两个培养感情了。”
苏心漓看着气急败坏的轩辕律和秋慈,心情大好,转身就要离开,被秋慈叫住,“苏心漓,你站住!”
虽然有求于人,不过被苏心漓这样摆了一道,眼红的秋慈再怎么样也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和苏心漓说话。
苏心漓扭头,看着一脸恼火却极力克制住自己上前和她拼命冲动的秋慈,挑了挑眉,笑道:“有事?”
从秋慈的反应,她大概就已经猜测到她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了,她想,吃了许多苦头,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秋慈定然是舍不得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的,她只是觉得好笑,一早她干嘛去了,既然那样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的,不过转念一想,人在拥有一些东西的时候,是并不会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并且还会奢想一些不属于的东西,以可能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为代价也在所不惜,但在失去了或者在觉得可能永恒失去的时候,就会追悔莫及吧,秋慈现在应该就是这种心情,不过她幸运的是,她的手上还有一张极好的王牌,她还有谈判的机会。
“我想和你谈一谈。”
苏心漓故意用眼角四下扫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外人,灵女有什么话直说吧。”
秋慈马上就要和轩辕律成婚了,他们彼此自然不是外人了,至于兰翊舒,对她而言,也不是外人,还有齐云齐磊,苏心漓都是极为信任的。
颜宸玺的事情,目前轩辕律还是不知道的,秋慈也是不准备让他知道的,不过苏心漓这态度,她也没有继续请求,秋慈走到苏心漓的身边,她在心里劝了自己好久,才说服自己当兰翊舒没在,然后道:“让我和轩辕律成婚,可以,但是你必须将我安全送到南夏,而且要助我平定南夏之乱,我必须还是南夏的灵女。”
秋慈用的并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就好像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似的,极为的自信。
苏心漓勾唇一笑,挑了挑眉,当好像忘记了颜宸玺的事情,“怎么,你还不想嫁给轩辕律不成?你都已经与他发生关系了。”
苏心漓这口气,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逗弄,秋慈就算气愤恼火也听出来了,和胜利者苏心漓相比,这样惨白的她耐心自然不是很好的,一下就急了,脱口道:“你别忘了六皇子的命可还拽在我的手心上呢。”
苏心漓哦了一声,秋慈很快意识到自己口快了,转过身,成功看到轩辕律的脸色变了,苏心漓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一直记着呢,只要你说到做到,我自然也会言而有信。”
关于蛊毒,苏心漓之前问了许多人,这和一般的疾病不同,是很难根治的,而且就秋慈的心机,就算有,她也肯定会留一手,到时候秋慈是得偿所愿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苏心漓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将房间留给了轩辕律和秋慈,而她,则去了隔壁屋子,既然要演戏,在目的达成前,那自然是要演全套的,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苏心漓就在隔壁房间,才离开没多久,就听到隔壁屋子有很大的动静传了过来,一开始是两个人的争吵,然后就是怒摔东西的声响,乒乒乓乓的,不过并没有维持多久,这里毕竟是农户的家,不比京陵城那些大户,屋子里会有那么多贵重的东西,而且她之前都将百合花清理掉了,所以能摔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就又是秋慈暴走的尖叫声,还有轩辕律让她闭嘴的声音,总之,这一场戏,是好不热闹,苏心漓就算没亲眼所见,也能够想象的到那激烈的战况,心情很是愉悦。
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隔壁才渐渐安静下来,他们这一安静,苏心漓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她和兰翊舒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上,面对面的坐着,兰翊舒看着她,而收回注意力的苏心漓也认真的看着他,她想起兰翊舒的身份,想起兰翊舒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想起文帝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文帝对兰翊舒的态度,心里渐渐变的迷惘起来。
在这次的事情发生前,她一直都觉得,要解除定国公府的危机,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是不可能达成的,或许更长,但是现在,这样好的机会就摆在她眼前,扫除掉一切隐患的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苏心漓预感也极为自信,这次的计划,有慕容雨的帮助和配合,是极有可能成功的,虽然现在事情还没有达成,但是她心里的大石却不似之前那么沉重,也因此,另外一些被她忽略的问题忽然变的清晰起来。
“兰翊舒,你想做皇帝吗?”
苏心漓盯着兰翊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受控制的问出了这句话。
这个话题,苏心漓之前和兰翊舒并不是没讨论过,只是那时候的事情实在太多,而这件事情又似乎有些太过遥远,所以就算提起,也不过只是随口提一句而已,并没有认真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但是现在,苏心漓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可以提上议程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苏心漓在盯着兰翊舒的时候,认真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兰翊舒也盯着苏心漓,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捧在掌心,那双眼睛温柔如水,开口询问苏心漓道:“你呢?想做皇后吗?”
最开始,他选择踏上京陵城,是为了复仇而来,他有意于那个位置,但是兴趣并不大,而且从他到京陵城后,文帝对他一直都很好,他虽然不能将他当做父亲对待,但是心里是感激的,因为没有他的话,他和苏心漓不至于走的如此顺畅,如果中间没有他的帮忙和支持,他那么多的情敌,会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心思去顾及其他的事情,对仇恨,兰翊舒已经渐渐放下了,他内心清楚,自己做不到对文帝下手,再加上隔了一个苏心漓,他更加不能对他下手。
兰翊舒觉得,他这次回京陵城,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了苏心漓,他想,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也是这个,遇上了值得自己期许一生的女子,可以牵着她的手,度过一生。
“你愿意是皇后,那我就会努力成为一国之君,如果你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那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你想的才是我追求的。”
兰翊舒说这话时,口气说不出的诚恳真挚,看向苏心漓的目光越加的温柔,他的眼里满满的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苏心漓任由他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是怎样的心情,激动,感动,亦或是其他,总之相当的复杂,如果真的让她选择的话,苏心漓并不愿意做皇后,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最尊贵的女人,她也不想,这样的尊崇,对她来说,是数不尽的黑暗和阴影,她害怕那用高高的围墙砌成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害怕黑夜,害怕那永远都不知道尽头的寂寞和空虚,她更加害怕,等自己有一天容颜老去,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抢她喜欢的男人。
她对兰翊舒有信心,但是她是害怕兰翊舒成为一国之君的,历朝历代,皇上都是三宫六院的,偌大的后宫,从来没有过只有一个女子独居,也不可能,一旦成为帝王,很多事情就都会变的身不由己。
高处不胜寒,既然选择身居高位,必然就要舍弃其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但是那个位置,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梦想,而且兰翊舒已经为她付出那么多了,她不想他将来有一天后悔。
苏心漓垂着眼睑,沉思了片刻,然后极为诚实的说道:“那个地方,那么多的人,但我却总觉得冷冰冰的,一丁点的人气都没有,那么多的人,每一个人都在盘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太复杂也太黑暗了,活在那里的人会很累,我一点也不喜欢。”
不单单那些争宠的妃子累,一国之君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后宫三千佳丽,有多少人对他的讨好是因为爱,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是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吧,家族?权势?富贵?太多太多,天下真情太少,就连最亲厚的父子关系,也是各种算计不断。
她不希望兰翊舒成为一国之君,因为他如果是皇帝,她未必会是皇后,与其到最后两人因爱生怨,还不如这样就好,但是她会一直陪伴在兰翊舒的身边,以一个臣子的身份,那样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是孤家寡人,但是这些,苏心漓决定暂时不告诉兰翊舒,一则呢是因为事情还没到那个份上,二的话,她不想再左右兰翊舒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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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奇之前在选定这个地方的时候,将附近的几家农户都清理了,楚奇和慕容雨离开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隔开此处两户人家的地方缠绵了一番,想到自己的计划得逞,楚奇的心情大好,干起活来都更加卖力了,慕容雨也想着,苏心漓的计划现在应该已经成功一半了,距离楚奇倒霉和他的死期也不远了,所以就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极力抵抗反感楚奇的触碰,她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扬着妖娆满足的笑意,妩媚动人。
激情过后,两个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气喘吁吁,不过脸上都是浓浓的笑意,过了片刻,楚奇率先开口问道:“你说那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虽然他没有点名苏心漓,不过慕容雨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她笑了笑,扭头看向一脸满足和兴奋的楚奇,挑了挑眉,她保养得宜的脸颊粉嫩,一双眼睛风情万种,挑了挑眉,越发的勾人,“你说呢?”
楚奇捏了捏她的脸,得意的笑出了声,都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大皇子和苏心漓身上的药性早该发作了,两人现在必定如他所愿,将生米煮成熟饭了,再一会,文帝那些人也该到了吧,楚奇正这样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说!”
“大人,那些人已经到了。”
楚奇又是一阵大笑,兴奋愉悦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接下来肯定就有好戏看了,今日的事情之后,苏心漓在琉璃肯定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到时候她只能跟着公子他们去大金,一路上,若是能有她护航,风险危机也能少一些,毕竟,定国公府的人可是很疼爱这个外孙女的,就算再怎么失望也是会偷偷找人保护的,至少不会刁难。
“继续去探。”
楚奇命令道,简单的四个字,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慕容雨倒在床上,看着他一脸的悸动,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情愫,说不出的期待,她很想要知道,如果楚奇知道自己计划落空,或者说他这十几年来的努力和部署全部落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反应,他毁了她的一生,她会让他知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颗棋子的反扑可以让下棋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楚奇扭头,看着倒在床上的慕容雨,轻佻的捏了捏她的脸,“雨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慕容雨只是笑,冷笑,他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没有福星可言,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灾星,将对方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灾星,对她来说,楚奇已经是这样了,很快,她对楚奇来说,也是。
楚奇看着床上泛着笑意的慕容雨,越看她越觉得顺眼,又与她缠绵了一番,完事后这才去沐浴更衣,并且还贴心的找了个人伺候慕容雨,躺在床上的慕容雨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的笑出了声。
之前,楚奇用自己构筑的虚幻的世界让她觉得自己身在地狱,却心如天堂,现在,他身心皆在地狱,又怎么会允许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好过?
楚奇离开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神清气爽的从外面回来了,一起的还有几个下人,手上拿着食盒,慕容雨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自然自然是坐下来一起用膳的。
现在,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屋子里到处都点了灯,慕容雨和楚奇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偶尔,好心情的楚奇还会给慕容雨布菜,慕容雨隔着朦胧的灯光,看着楚奇,他们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了,她为楚奇做了那么多,这还是第一次,楚奇这样的温柔,慕容雨看着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心防都要被他击溃了,慕容雨很想问楚奇,这些年来,他对自己,有没有一丝丝的真心,还是全部都只是利用,不过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没有问,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不管楚奇对她只是利用还是也付出了感情的,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就算楚奇对她有真心又怎么样,他对她的利用是事实,而且落儿还年轻,他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从小到现在,她一直没为他做过什么,现在,他已经这么大了,身为母亲的她怎么还能成为他今后人生道路上的累赘和负担呢?
所以事情的结果和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两个人静静的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慕容雨放下自己对楚奇所有的成见,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和温存,她想,她应该还是深爱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因为深爱,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毁了他的怒火和仇恨。
两人吃了饭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之前楚奇派去探查情形的人又回来了,“启禀大人,皇上和定国公进屋后没多久,就有人将四周全部包围起来了,防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也查探不了里面的情形。”
楚奇闻言,一下从桌上站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有些着急道:“大皇子呢?”
“除了皇上还有程府的人,其余的人都没有离开。”
慕容雨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前来汇报的人问道:“他们离开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那人垂着脑袋,抿着嘴唇,思考了片刻,然后道:“样子看起来很愤怒,定国公一直都在叹气,而且一脸的羞愧,似乎都不敢面对皇上。”
楚奇听到这样的反应,看了慕容雨一眼,有些恍然大悟,他摆了摆手道:“继续去探听情况。”
那人道了声是,转身离开,楚奇重新坐下,手放在桌边,问慕容雨道:“你知道什么?”
“我猜想,很有可能是兰翊舒将大皇子软禁起来了。”
楚奇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软禁大皇子?”他怎么会有那个胆子?不过他转念想到最近南夏和大金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是兰翊舒做的,一丁点都不奇怪。
“看样子是我疏忽了。”
兰翊舒对苏心漓情有独钟,现在,苏心漓和大皇子发生关系,不管怎么样,他肯定都会生气的,但不是苏心漓勾引大皇子的吗?他要生气也应该惩处苏心漓才对,为什么要软禁大皇子?是不希望这次的事情泄露出去,让他丢人吗?楚奇觉得自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苏心漓都这个样子了,兰翊舒可能还要她吗?”
慕容雨抿着唇,似乎是在回忆,然后认真道:“或许我们都低估了兰翊舒对苏心漓的深情,他这样做,很有可能是不想将这次的事情泄露出去,对苏心漓的名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楚奇不敢置信,“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要维护苏心漓?”他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你和他们接触不多,所以可能不是很清楚,兰翊舒对苏心漓,已经到了入迷的地步,苏心漓不论去哪里,他几乎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守着,好几次,他为了苏心漓连命都不要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这样维护苏心漓也不是不可能,我就担心,他在愤怒之下会做出对大皇子不利的事情来。”
楚奇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了,他设计这次的事情,是为了大皇子能安全回到大金,平息大金的内乱,但如果让轩辕律陷入困境,那就得不偿失了,他想说兰翊舒他怎么敢,转念就想到怀安郡主的事情,当初兰翊舒初到京陵城,那时候长公主可是正得圣宠,就只有一个女儿,他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兔子急了都要咬人,更何况自己深爱着的未婚妻被人给睡了呢?楚奇原先是一丁点都不担心轩辕律的安危的,慕容雨这么一提,他一颗心顿时就七上八下起来。
“你说现在怎么办?”
楚奇见慕容雨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征询起她的意见来啊,对他们来说,这也是第一次。
“兰翊舒是个有本事的,而且文帝对他极好,听说比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看重,就连太子都比不上,要不然的话,苏心漓也看不上,现在,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他的人看守着,你的人肯定是进不去的,不妨从别的渠道打探消息。”
楚奇不由想到兰翊舒一个红宝石取三条人命的事情,心里头更是着急,他心一横道:“不如就将苏心漓与大皇子的发生关系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谣言四起,就算兰翊舒再怎么喜欢苏心漓,肯定也不会和她一起,更不会像这样掩盖这次的事情,而且那些百姓肯定会到这个地方来,到时候人多,他就可以趁乱将大皇子救出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这样做只会让大皇子更加危险,而且苏心漓在民间的声誉地位多高,你在琉璃这么多年,和我一样清楚,在他们眼里,苏心漓根本就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到时候她要将责任推卸给大皇子,不是会激起民怨,要那些百姓也对大皇子不利了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楚奇急了,现在大金国内的情况肯定很糟糕,急需要大皇子回去坐镇的,不然的话,等大王将王位传给自己最宠爱的三皇子,就都晚了,就算将来大皇子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也会背负上谋朝篡位的骂名,而且江山易主,大皇子想要扳回一局只会更加不易,实在不适合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
慕容雨还是第一次见楚奇如此的六神无主,其实,楚奇绝对算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也沉得住气,不然的话,当初他也不会被轩辕律的外公选定来琉璃,但是这次的事情涉及轩辕律,自然就有些急了,因为那个人的身上寄托了他的希望和富贵,没有了轩辕律,他就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就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苏心漓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冒险设计这次的事情,利用轩辕律这个诱饵引蛇出洞,让楚奇乖乖交出藏在京陵城的所有筹码,就算不是筹码,她也要来个强势的大清除。
“这件事情,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你先找能探听到消息的探探消息,要实在不行的话,就召集埋伏在京陵城的人,强制将大皇子救出来。”
慕容雨盯着楚奇,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与你共同进退的。”
楚奇扭过身子,仰头看着慕容雨,心里有几分动容,他握住了她的手,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起身就出去探听消息去了。
慕容雨只是一声冷笑,在她眼里心里,楚奇就是一切,但是在楚奇的心里,什么都比她重要。
楚奇依着慕容雨的消息,四处找他埋伏在京陵城的桩子探听轩辕律的消息,不过五六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他找的那些人,随后都上了某个名单。
一连七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他的人,始终都不能靠近轩辕律所在的屋子,正这个时候,大金又有消息传来,说耶律将军的孙子投靠了三皇子,楚奇终于沉不住气,召集了潜伏在京陵城多半的死士,决定与兰翊舒硬碰硬,不惜一切代价,将轩辕律救出来。
在事发的第三天,慕容雨就和楚奇一起,离开了农户的家,回到了楚奇在京陵城安置的院子,这四周围住着的,全都是楚奇的人,他们和楚奇一样,都效忠于轩辕律,并且都听楚奇的号令,他们连着商量了五个晚上,到最后才敲定了计划。
因为那四周围都是兰翊舒的人,他们失去了地利,根本就无法提前部署,因此只有硬拼,他们的计划就是用火攻,乡下的房子,都是木头,很容易烧起来,他们趁乱冲进去,掩护轩辕律出逃,轩辕律一旦安全,余下的那些人,包括楚奇,掩护他回到大金,东山再起。
虽然时间短促,不过事关轩辕律的安全,他们将逃离京陵城的路线都设定好了,楚奇现在对慕容雨极为的信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隐瞒她,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没有将他们会合的地方告诉慕容雨,也没有将她一起带回大金的意思,理由是京陵城大金太过遥远,而且此去路途凶险,回到大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慕容雨听了,只是表示谅解,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他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再回定国公府了,他这样做,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她对楚奇的心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是死,她也是要死在京陵城的,死在有她儿子,有她丈夫的这片土地上。
傍晚,楚奇和自己的谋士一起喝了酒,他的那些死士已经在几天前潜伏到了轩辕律屋子的附近,只等楚奇下令,天一黑,就放火,不惜一切代价救出轩辕律。
慕容雨亲自给楚奇斟了杯酒,与他一起喝了,然后目送着他离开,等楚奇和他的人彻底离开后,她回到了房间,找到苏心漓之前交给她的信号弹,到了之前和苏心漓指定的地方放了,在看到与晚霞融成一体的红色烟袅袅升起的时候,有眼泪从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流了出来,她的嘴角上扬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却是释然的,就像得到解脱了一般。
“相公,落儿,我终于为你们,做了件像样的事情。”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的更凶,她的一只手抚着疼痛的胸口,潸然泪下。
就算到了现在,她想,自己对那个叫楚奇的男人,还是喜欢的,根本就放不下。
另外一边,苏心漓和兰翊舒两个人也在用晚膳,楚奇奔波的这段时间,她几乎都呆在这屋子里面,闭门不出,就算想要出去透透气,也故意将发丝弄的很乱,很憔悴的样子,她正用晚膳的时候,忽然有人从他们这边的窗口跳了进来,“公子,夫人,他们已经行动了。”
苏心漓看着兰翊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兰翊舒也看着她,两人相视而笑。
鱼儿,已经上钩了。
另外一边的轩辕律和秋慈两个人也在用晚膳,不过他们两个的状况就不是那么好了,他们要出去,但是门口有人挡着,根本就不让,这么久憋在一个屋子里面,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两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慌乱的很,尤其是轩辕律,自那日苏心漓将他软禁在这个地方后,他一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不好的预感,与日俱增,今日尤甚。
他看着同样精神不振,忧心忡忡的秋慈一眼,他原本和她商定用颜宸玺作为筹码,早点出去的,但是秋慈死活都不同意。
轩辕律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放下筷子,走到床边,看着天边如血一般的晚霞,眼皮跳的飞快。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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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首先要和亲们说一声抱歉,我有言而无信了,最近身体不舒服,腰酸背痛,心情相当的烦躁,就和吃了火药似的,根本就坐不住,怎么都排解不了,前天心情才好一些,因为之前大解决设定了五万字,一直都在小黑屋里面(一个码字软件,没达到规定字数是出不来的),所以也就没请假,希望大家见谅,另:大结局原本设定了十万字,现在估计是完成不了了,所以可能会有中和下,下个月四号前,全部上传(五号要去长沙参加年会)
大结局中(大结局终10号左右更)
大结局中
酉时,太阳刚刚落了下去,苏心漓在和兰翊舒一起用了晚膳后,和兰翊舒一起悠闲的喝着茶,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
如火焰般燃烧的晚霞慢慢的变了色,就在天色将暗又没有全暗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浓黑色的烟飘了过来,因为四周空旷,若不是事先知道些什么,根本就不会察觉,苏心漓端着茶杯,走了过去,就看到隔开自己站着的位置十几米远的位置,已经有不小的火烧了起来。
苏心漓知道,楚奇今晚会前来营救轩辕律,但是具体的方法,慕容雨并没有告诉她,所以苏心漓并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想趁着火势的混乱将人救走,想法和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可惜,在她这里,并不现实。
从傍晚到现在,轩辕律那不好的预感就像洪水一般,来势汹汹,就像洪水猛兽似的,几乎将他淹没吞并,他心情烦躁的时候,听到隔壁屋子有脚步声,轩辕律心里越发着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觉得坐立难安,尤其是今天。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他和秋慈却是完全相反,自那日的事情发生后,虽然他们吃住都是在同一个屋子,但都是分开睡的,秋慈睡床,他困了累的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以前,他和秋慈怎么说也算是盟友,说话都是心平气和的,但是现在,两个人一说话,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张口说的好好的很快就会吵起来,然后彼此埋怨,就和势不两立的仇人似的,所以除了刚开始几天,两个人都发泄了一下,现在几乎都不说话了。
轩辕律肯定,要是他和秋慈倾诉内心的不安,只会惹来她的冷嘲热讽,所以他内心再怎么狂躁,也只能憋着,一直以来,他的耐心都很好,但是这一回,在听到隔壁屋子的脚步声后,他感觉自己焦灼的内心快要爆炸了一般,他再也坐不住,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开门走了出去,如果继续呆在屋子里,他担心自己真的会发疯。
轩辕律一推开门,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都还没出门呢,就被人拦进来了,不过这一回,他在阳台上看到了肩并肩站在一起的苏心漓和兰翊舒。
这个时辰,太阳几乎已经完全下山了,天空下的世界灰蒙蒙的,屋檐下点了灯,不过因为是乡下的房子,到处都是木头,而且灯也不是很多,两人的背影笼罩在这样的光线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他们面对着外面,因此看不到脸,但这样的一幕,落在轩辕律的眼里,他们两个的背影,都出奇的和谐美好,般配到了极致,在那一瞬,轩辕律觉得自己的心弦似乎绷了一下。
苏心漓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和兰翊舒住在秋慈和轩辕律的隔壁,阳台是想通的,守在轩辕律门口的人并不说话,轩辕律开门的时候,她就听到声音了,不过并没有很快转身,她看着不远处越少越大的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良久,她才转过身,嘴角还有残留着的笑意,那笑容是愉悦的,就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狡诈的像只狐狸。
轩辕律在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时,愣了愣,秋慈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的脸上并没有蒙着面纱,和最初来京陵城的时候相比,她的样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那双勾魂的媚眼儿黯然,收敛起了勾人的妩媚,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意。
几乎在瞬间,轩辕律就回过了神来,在心底不安的驱使下,这一回,他居然和房门口拦着他的两个人动手了,苏心漓见状,浅笑着开口道:“让他出来吧。”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算现在轩辕律意识到什么,也已经晚了,不是意识到什么已经晚了,而是就算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也已经晚了,因为现在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就无法力挽狂澜,改变大局。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的憋屈,也或许是为了泄愤,轩辕律在那两个随从让开后,用力的推了他们一把,然后快步走到了苏心漓的跟前,此刻的轩辕律,心里完全乱成了一片,他想要质问苏心漓一番,这样关着他和秋慈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在走到苏心漓身边的时候,他极为敏锐的察觉出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夜空飘散着浓烟,心里紧绷着的弦一下从中间崩断了,他猛地转过身,顺着苏心漓刚才目光看着的方向望去,那里,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而另外一边,也有火在烧,不过并没有苏心漓最开始看着的地方大,轩辕律顺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四周都冒烟了,而他身处的地方似乎就是中心。
轩辕律在四下打量了一眼后,电光火石间,脑海中有一个让他惊觉恐怖的念头闪过,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脸色也变的极为难看起来,他回过身,盯着苏心漓,那眼神,就像是一头狠辣的狼,凶狠无比,厉声质问道:“苏心漓,你想做什么?”
轩辕律现在肯定,自己那不好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而这件事情,可能让他捉狂跳脚。
从苏心漓说要将他和秋慈软禁在这个地方,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苏心漓一直都呆在隔壁屋子,并没有出门,他觉得更加不对劲,他直觉,苏心漓想要的绝对不只是撮合他和秋慈,然后恶心他们两个那么简单,因为她的目的如果只是这样单纯直接的话,他和秋慈现在已经拜了天地,成为夫妻了,苏心漓这样慢悠悠的动作,分明就是别有所图,而且轩辕律肯定,她所图谋的一定是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
关于和秋慈成婚一事,轩辕律心里确实极为反感,还有和她发生关系,他心里也膈应的很,刚开始,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虽然之前他有了不少女人,但是并没有大婚,在他看来,这绝对会成为他人生的一大污点,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他对一个女子用了不该有的卑劣手段,现在自食恶果,他认了。
在和秋慈成婚的这件事情上,轩辕律和秋慈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两个在大金和南夏都是极有地位的人,按道理,文帝肯定是不能软禁他们的,就算软禁,肯定也不会长久,他们早晚还是可以回去的,就他们两个目前的处境,一离开京陵城肯定都是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国家的,今后还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呢?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这不过是暂时的妥协,轩辕律已经认命了,他认为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大皇子你觉得呢?”
苏心漓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长,轩辕律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那双看向苏心漓的眼睛就好像虎狼一般,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他浑身上下也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怒气,整个人就好像是燃烧的最大最旺的火焰,仿佛着了一般,不过此刻的他并不是火,而是炸药,点燃了导火索之后,就会爆炸,将他仇视的那个人炸开的血肉模糊,一旁的秋慈看着轩辕律这个样子,有些不敢上前,她觉得轩辕律好像已经没了理智,好像随时都动手。
秋慈原本也想出来透透气,看看热闹的,看到轩辕律这个样子,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向后退了几步,兰翊舒则将苏心漓护在身后。
和兰翊舒相比,苏心漓的身材要显得娇小许多,站在他的身后,整个人都被他挡住,她看向暴怒的轩辕律,眉梢眼角都是上扬着的,这样的轩辕律,让她有一种胜利者的满足感,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这样就受不了了?”苏心漓轻笑着,那等会可怎么办?
轩辕律并不肯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能让苏心漓这样说的,对他来说,打击必定不小,轩辕律这样想,再次用力的扭头,手扶着栏杆,伸长着脖子,四处张望,这才片刻的功夫,到处都是滚滚的浓烟,将月光都挡住了,这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再加上又是在这个地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这场大火,已经足够让轩辕律觉得反常,而苏心漓那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却得意洋洋的口气,让他肯定,接下来肯定是一场疾风骤雨。
守在门口的几个随从,也觉得轩辕律这个样子恐怖的很,走了过来,站在兰翊舒和苏心漓的身前,替他们挡住一脸煞气的轩辕律。
这么大的火势,苏心漓非但不心急,而一脸的淡然,甚至得意洋洋的,轩辕律肯定,这所有的一切,十有八九是她一手策划的,就算不是她策划的,她应该也是事先就知情的。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这里又是乡下,灯光并不怎么明亮,但是因为四周都有大火在燃烧,所以天空下的世界并不是很暗沉,因为火势越来越大,这一片天空也越来越亮,伴随着这样大的火势,轩辕律的心里不安越来越浓,心里就好像被划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大洞破开,里面鲜血淋漓的。
轩辕律看着不停变大的火势,扶着栏杆的双手紧握成拳,秋慈犹豫了半天,在看到夜里天色越来越亮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是傻子,相反,是个极为聪明而且精明的女子,不然的话,也不能走到今天,所以轩辕律能够想到的,她大概也都想到了,只是她仗着手上有颜宸玺这张王牌,有恃无恐。
站在门口的秋慈也走了出来,不过为了避免等会轩辕律发疯会波及到自己,特意选了个距离轩辕律挺远的位置,四周的烟已经都朝着这边飘过来了。
虽然大火在熊熊燃烧,但是四周却安静的很,就好像这个村落一个人都没有似的。虽然苏心漓不知道楚奇会用什么方式来搭救轩辕律,但是她一早就让兰翊舒的人让住在这里的百姓撤离了,百姓无辜,苏心漓不想他们因此不明不白的赔上自己的性命,而且这次的事情,兹事体大,他们也是不能知道的。
过了约莫有半个多时辰,安静的可以听到大火燃烧时劈啪声的村子忽然变的喧哗起来,有一大群人,从大火里面冲了出来,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裳,就像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的方向聚集,差不多有近千人之多,他们是跑着过来的,脚步声略微有些凌乱,但是因为中间没有任何的间断,听起来还是十分的整齐一致,排山倒海一般。
来人很多,轩辕律并不能看清一张张的脸,不过从他们的身材还有那些人的样貌,他能分辨出那些并不是琉璃的人,而是大金的人,轩辕律的脑海忽然飘过什么,他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的越发的铁青,他扭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苏心漓,眼睛的瞳孔张缩的越加厉害,然后,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苏心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心漓勾了勾唇,脸上的笑靥如花,比春日里盛开的花儿还要灿烂,她的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这样的夜晚极为的璀璨明亮,“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不然的话,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苏心漓!”
轩辕律咬牙切齿,朝着苏心漓的方向冲了两步,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要将苏心漓掐死,甚至是碎尸万段,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憎恨一个人,想要将她弄死。
轩辕律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中间拦住,他瞪着那两个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现在轩辕律的眼神,完全可以让人灰飞烟灭了。
院子的门被猛地推开,还有两边并不是很稳固的围墙还有栅栏全部被人为破坏,才片刻的功夫,苏心漓所在的小院门前,陆续就有人冲了进来,很快院子里面就都是人了。
苏心漓看着如发狂的狮子般的轩辕律,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满是兴味,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已。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外面有声音传了进来,“你们快将大皇子交出来!”
话音防落,那些院子里的人东都让开了道路,然后楚奇冲了进来,他穿了身黑色的劲衣,黑夜火光的映衬下,他高大的身姿卓尔不凡,客观来说,他确实有吸引女人的不错皮囊,不过就和颜司明一样,空有一张表皮而已,实际上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苏心漓轻笑了一声,但是轩辕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了,就和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的,不停变幻着。之前,苏心漓觉得苏博然的那张脸已经够玄幻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而且还被他遇上了,最让苏心漓有成就感的是,这个人是轩辕律,单就忍耐程度来说,苏博然和他可安全不在一个级别上,由此可见,对于安插在琉璃的势力,轩辕律真的很在意,也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这样野心勃勃的一个人。
这个人,不单单是个野心家,也是个阴谋家。
楚奇进了院子,抬头望向了二楼,借着四周的火光,他看到了阳台上几张熟悉的面孔,兰翊舒,苏心漓,轩辕律还有秋慈,从他的这个方向看去,躲在兰翊舒身后的苏心漓似乎是不愿意和轩辕律纠缠,这在楚奇看来,就又有了另外一番的领悟。
“苏丞相,一女不侍二夫,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大皇子的人了,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就从了大皇子,和我们一起回大金吧!”
楚奇的声音很大,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洋洋得意的,显然,他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他是睁眼说瞎话,不过却成功让兰翊舒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虽然比不上轩辕律那么夸张,但是明显也不好看,他转过身,目光森冷的扫了眼底下的那些人,然后将苏心漓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恶声恶气道:“你眼瞎了吗?这是我的女人!”
苏心漓还是第一次听到兰翊舒用这种口气和别人说话,印象中的他一直都脾气温和,温文尔雅的,事实上也是这样,她偷偷看了眼面色森冷的兰翊舒,他一脸的严肃,这个样子的他,苏心漓也觉得欢喜喜欢。
轩辕律听到这话,脸色更臭,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不过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加上人多,楚奇肯定是听到不到的,但是苏心漓却感觉到了,她笑了笑,火上添油道:“楚奇,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和你家大皇子共住一屋,同睡一榻的并不是我,而是南夏的圣女。”
楚奇一愣,有些傻眼了,苏心漓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底下的人虽然多,但是并没有说话,所以他们也听到了,苏心漓现在说的,和他们之前从楚奇口中得知的消息,完全不一样,他们有些云里雾里,到现在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从内心的选择上来说,他们是更愿意相信楚奇的,毕竟南夏的灵女虽然地位身份尊贵,但不过只是个区区南夏而已,怎么能和琉璃的丞相相提并论,而且他们那里面,有很多和楚奇一样,在京陵城都呆了很长时间的,都极为看重苏心漓的个人能力,当然,还有她背后的家族,如果苏心漓真的和大皇子发生关系,那么对他们这些和大皇子效力的人来说,未来得到光明前途的机会也就多一分。
楚奇听了,心里也有些乱,他并不怎么愿意相信,然后他觉得苏心漓这样做就是为了欺骗自己,就是想要瞒天过海,她这样做,他可以谅解,但是兰翊舒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就觉得难以理解了,尤其他这样袒护苏心漓,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你以为你们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兰翊舒,苏丞相已经是我们大皇子的女人了,你今后继续和她在一起,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你知道将来别人会怎么议论你吗?他们会觉得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这个污点会伴随着你一辈子的!”
楚奇又看向苏心漓,继续自以为是的说道:“苏丞相,我们大皇子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而且长的一表人才,兰翊舒根本就比不上,苏丞相,兰翊舒他千方百计的接近你,根本就是别有所图,他在意的是你能给他的权势和地位,是你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种种便利和好处,你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只会不幸,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心漓听楚奇说这些话,感觉就像是在听笑话,不说她知道兰翊舒是什么身份,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兰翊舒的为人,他说的,她一句话也不会相信。
“你说的是兰翊舒呢?还是你家大皇子呢?要说吃软饭,谁能比得上你楚奇!”
苏心漓的声音尖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扫了一旁的轩辕律一眼,满是嘲讽。楚奇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不过他又不是聋子,苏心漓说话的口气,他还是能感觉到的,这分明就是讥讽他,但是楚奇并不认为自己这是吃软饭,这只是为了达成他的宏图大业的一种手段而已。
“还有,楚奇,你这样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劣了。”苏心漓继续毫不客气的回击。
“你那些话,是对你家大皇子说的吗?”
兰翊舒斜眼看向身边的轩辕律,那轻视的眼神让轩辕律再次捉狂,他现在的心情太过复杂,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样的心情,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过,他说不清,但是他知道,那里面,有一种名为屈辱的情绪,而且还极为的强烈,一直以来,他对楚奇,虽然谈不上有多欣赏,但是也是极为看重的,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这样愚蠢的人,尤其是在听他说的那些话时——
兰翊舒的那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心,与其说楚奇的那些话是对兰翊舒说的,倒不如说是对他说的,在他听来,就是对他说的,就算将来秋慈回到了南夏,他回去了大金,两个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但是那晚的事情,就是一根刺,并且已经埋在了他的心里,时时膈应着他。
“兰翊舒不能和轩辕律相提并论?”苏心漓冷哼了一声,“你家主子都自身难保了,有什么资格和兰翊舒比?”
苏心漓的言语间,满满的都是对轩辕律的轻视。
楚奇一直仰着脖子,看着跟前二楼站着的那群人,他觉得自己彻底凌乱了,根本就不明白也不了解现在的状况了,如果说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觉得是苏心漓和轩辕律发生了关系,那么现在他有些动摇了,因为苏心漓再怎么强悍也是个女人,按理说,她要和大皇子发生关系的话,现在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局面,难道那日真的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楚奇这样想的时候,不由朝轩辕律的方向看去,虽然他不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隔着这样并不算近的距离,楚奇感觉到他的身上有满满的怒气,就好像是一触即爆的火球,让人觉得浑身森寒,楚奇不由想到兰翊舒刚刚说的话,该不会那日和大皇子发生关系的真不是苏心漓,而是秋慈吧?
秋慈是什么样的人,她的成长过程是什么样子的,楚奇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家主子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虽然双方是盟友的关系,但是轩辕律对着本事高强的南夏灵女并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是有些厌恶的?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日,他明明将苏心漓放在床上的,而且大皇子都进屋了。
“是不是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苏心漓冷哼了一声,她这样的态度,让楚奇原本坚定的信念更加动摇了。
“苏心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奇有些急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干了一件特别蠢的事情,造成了轩辕律的窘困,而且还给他雪上加霜了,楚奇觉得,自己不但破坏了轩辕律的计划,而且似乎还将自己的锦绣前程,一并葬送了。
如果说轩辕律只前只是觉得楚奇愚蠢的话,那么现在,他觉得他就是个白痴,而且听不懂人话,还不会看人脸色,暴怒的轩辕律在看楚奇的时候,觉得他的那张脸实在是碍眼极了,他怒喝了一声,“都给我住嘴!”
楚奇之前就觉得轩辕律的情绪不对,似乎很不稳定,在听到他狂怒的呵斥声后,他终于肯定,自己刚刚的预感并没有错,如果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的话,那轩辕律应该不至于会是现在这样的情绪,他这样的反应,证明说明了一点,前段时间,和他发生关系的并不是他认为的苏心漓,而是秋慈,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心漓毫发无损,她为什么还要将轩辕律软禁在这里这么久呢?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要平时,楚奇肯定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现在,那轩辕律那样暴怒的恨不得将他杀之后快的眼神下,楚奇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其实他已经隐约猜到什么了,只是那个想法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匕首,锐利无比,他根本就不敢去想。
楚奇心里又是怨愤又是恐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秋慈要担负起很大的一部分责任。如果她不和自己一起劝大皇子的话,以大皇子的为人处世,必定不会同意他的决定的,楚奇甚至怀疑,是不是秋慈想要攀上轩辕律,所以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既然都来了,那就留下来参加大皇子和圣女的婚宴吧。”
苏心漓的话才说完,外面有更大的动静响了起来,然后两边并不是很牢固的墙被生生的推开,一群身着青衣的将以楚奇为头的那些人全部围在了中间,他们手上拿着弓箭,其中有一部分的将箭头对准了楚奇,楚奇本来是想斥责苏心漓胡言乱语的,不过在意识到那么多的人都将箭头对准自己的脑袋的时候,他的嘴唇一下紧抿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意识到,这就是一个阴谋。
其实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变的慌乱起来,原本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些发懵了,现在更是,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大皇子被掌控在别人的手中,而他们现在也在别人的箭头下。
“苏心漓,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之前轩辕律勉强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的话,那么现在,他真的是忍无可忍,要暴走了,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十分清楚的知道他的意图,她这是想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轩辕律死死的瞪着苏心漓,但是苏心漓却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就好像轩辕律看她的眼神并不是仇视,而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轩辕律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他现在想要做的,杀了楚奇,掐死苏心漓,这两件事情,他没有一样是能做的,他只是呆呆的站着,然后清晰的感觉,自己的心在淌血。
“苏心漓,你有那么好心?我们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现在这种状况,楚奇心里已经有些紧张了,应该说忐忑还有害怕,之前,他是想设计苏心漓的,让苏心漓在琉璃没有容身之所,然后只能和他们去大金,苏心漓这样聪慧的女子,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意图,她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发作,就是为了瓮中捉鳖,侍机报复,他要是落在她的手上,以她对待敌人的残忍手段,肯定会生不如死,楚奇不想死,更不想活着受煎熬。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苏心漓冷哼了一声,然后在那群弓箭手将楚奇带来的那些人围堵起来之后,水儿和齐云齐磊等人踩着围墙,飞身到了苏心漓的身边,在他们之后,更大的排山倒海的声音传来,楚奇转过身,就看到近万的士兵如洪水一般将四周包围了起来。
楚奇领来的这群人,对轩辕律自然都是忠心耿耿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背井离乡在京陵城潜伏数十年,他们心中想着的是琉璃未来的大业,同时还有一点,那就是大业有所成的一天,他们能够扬眉吐气,享受荣华富贵,而且他们说的那些事情,虽然有很大很高的风险,但还是有活的机会的,不过现在这状况,他们确实身不由己。
“把你们手上拿着的武器统统放下,乖乖投降,就饶你们一条性命,不然的话,全部杀——无——赦!”
齐磊的声音严厉,染上了一层寒霜,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轩辕律的身上,苏心漓也看向轩辕律,勾着唇,笑靥如花,“大皇子是希望这些忠心于你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呢还是?”
苏心漓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轩辕律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这群人不投降的话,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死相惨烈。
轩辕律能爬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手上沾满了人命和鲜血,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成大事者,必定是要有所牺牲的,事实上,那个位置,就是踩在尸体上爬上去的,但是有些牺牲是必须的,而有一些牺牲,又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譬如说现在,他们抵抗的结果就只有一个,但是不抵抗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轩辕律虽然心狠,但是并非没心没肺的人,对于这群人,他是心存感恩的,这些人,背井离乡在琉璃这么多年,现在这个时候,没必要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苏心漓抿唇一笑,那笑容落在轩辕律眼里,是刺眼无比,轩辕律有些认命的别开视线,“把手上的武器都放下!”
其实苏心漓说的没错,他现在俨然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根本就不能和兰翊舒相提并论,原本大金的局势就已经够紧张了,他这段时间没能在国内主持大局,又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大金说不定都已经换天了,就算他回到国内,估计段时间内也很难挽回局面,而且能不能回到国内,现在还是未知数,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回去呢?轩辕律觉得沮丧,从来没有一刻,他的心情这样低落颓废,他想要积极一些,但是他发现,现在这样的局面,真的很难让他再有以前的雄心壮志。
“大皇子!”
楚奇担心自己落入苏心漓手中,生不如死,心里不甘愿。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把武器放下,苏丞相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轩辕律的目光深沉,说出的话,声音很大,那是完全不容任何质疑的命令。
之前,轩辕律觉得苏心漓并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自信了,苏心漓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他能掌控的,她的冷静,她的计谋,她的胆识,都在他的预料之外,虽然轩辕律现在有些自暴自弃,不过他心中依旧有一簇火焰没有熄灭,如果还有机会,他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东山再起。
虽然和楚奇前来的那些人这些年来都是听楚奇的吩咐,但是他们最终都是效忠轩辕律的,而且就现在的状况,如果拼死抵抗的话,十有八九是要丧命的,所以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剑。
“我想问大皇子要一个人,你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轩辕律闻言,看了苏心漓一眼,冷笑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他觉得苏心漓此举就是惺惺作态,甚至是对他的侮辱,现在苏心漓为刀俎,而他和底下的那些人不过都是鱼肉,他们的生死,甚至于是他的生死,不过是她的一句话,完全在她的一念间而已。
轩辕律这样的沮丧,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大金那边,现在的局势,肯定是出于他预料之外的糟糕,不论是现在名义上掌权的他的父王,还是他的那些兄弟,他们根本就不会愿意他活着回去,而且他的父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安于现状,也没有野心,就算是他死在了这里,他也不敢真的对琉璃做些什么,或许他们都求之不得。
轩辕律觉得悲哀,为自己,也为他们那些人,现在大金的两个大将已经出事了,他如果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其余之前被他们用武力镇压住的十三部,一定会侍机再次暴动,到时候好不容易恢复了安定平和的大金又会和之前一样,每天混战不断。
“大皇子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苏心漓说完,给齐云齐磊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个直接从二楼纵身而下,落在楚奇的跟前,楚奇开始还不明所以,不过很快明白了他们的用途,拼死抵抗,但是他现在心已经乱了,六神无主了,甚至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有好的结局了,齐云齐磊又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双方在动手没多久,楚奇就落了下风,被齐磊一掌击倒在地上。
楚奇倒地前,身子是腾空后飞的,其余的人都让开了,他刚好就撞在了小院的门上,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手撑着地,起身就想要往外面跑逃走,很快就被齐云追上擒住。
“大皇子,你的心腹,似乎不怎么忠诚啊。”
轩辕律的脸色难看,看向楚奇的眼神多了几分嫌恶,苏心漓却没有丁点的意外,楚奇他和颜司明是同一类人,可以说得上是如出一辙,这样的人,再怎么效忠一个人,那也只是表面,到最后关头,他最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他们没有信仰,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权势地位,还有不停的往上爬的决心,之前,在楚奇眼里,他或许只是个下属,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轩辕律也是被利用的,被楚奇用来谋取荣华富贵的一个筹码,如果轩辕律成为大金的王上,甚至入主琉璃的话,同样的,楚奇就是开国功臣。
轩辕律之前对楚奇已经有所不满了,恨不得自己动手才好,苏心漓找人擒他,他自然是没有半分意见,现在,苏心漓要伤害的人,他根本就没有袒护的人,而楚奇这个人,他也不愿意袒护。
“大皇子,这些年,我为你出生入死,做牛做马,你现在这样对我,简直太让做属下的寒心了!”
楚奇见轩辕律对苏心漓的所做作为无动于衷,不由恼火起来,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逃走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自己为大金付出了许多,为轩辕律付出了许多,为轩辕律的大业牺牲了这么多,现在,苏心漓想要对他不利,轩辕律一点也不顾念往昔的旧情,亲眼见他去死,实在是过分至极。
“大皇子,要不是为了你所谓的宏图伟业,我们根本就不至于背井离乡,在异国他乡生存,我们离开亲人故土,舍弃了一切,您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吗?”
楚奇声声质问,直指轩辕律,他现在落在苏心漓的手中,肯定是插翅难逃了,就轩辕律现在的状况,估计肯定是保不住以前的地位了,楚奇现在一颗心是又急又乱,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苏心漓又看了轩辕律一眼,她觉得他挺可怜的,母亲早逝,或许在他父亲眼里他根本就不是儿子,苏心漓想,在为人子女这点上,她和轩辕律的不幸都是一样的,还有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个个也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他们最大多幸运就是有一个好外公,苏心漓想,今日的事情,要发生在兰翊舒身上,不论是齐云齐磊,还是并没有一直在他身边的齐达,肯定都不会像楚奇这样。
苏心漓并不知道在轩辕律眼里心里,楚奇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他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苏心漓想,他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的,只能说轩辕律外公在挑人的眼光上并不怎么样,如果是轩辕律的话,他应该是不会选择楚奇的,当然,楚奇也不可能是他选择的,楚奇比他大了一个辈分,所以这计划,应该是从轩辕律的外公就开始的,部署了几十年,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毁于一旦,归根究底,楚奇有很大的责任。
轩辕律紧抿着的嘴唇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他一句话也没说,在这一刻,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过,无可奈何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然后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做,就连之前那种想要杀人的气愤都没有了,有种听天由命的挫败感。
“就你这样自私自利,关键时刻就知道自己逃命的下属,还指望主子怎么对待你?楚奇,要不是你的话,轩辕律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轩辕律没料到苏心漓这个时候会替自己说话,吃了一惊,那张刚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震惊,苏心漓并没有看他,所以并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震惊。
“你胡说!”楚奇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你分明一早就知道我消失了,但是这件事情却迟迟没有告诉轩辕律,如果你在得知消息后就告诉他的话,大金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动乱,这样的滔天大罪,你应该没向你家主子说过吧?”
苏心漓虽然是在问,不过那口气却是肯定的,就楚奇这样的为人,肯定是有功劳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揽,一出了什么事,恨不得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别人的身上推,这次的罪责可以说上的是滔天大祸,楚奇根本就不可能坦白,还有他与轩辕律的事情,苏心漓猜测,这些事情,楚奇都没说。
“你是为了救你家主子而来吗?既如此,关键时刻,你舍弃主子逃跑,这是一个忠诚下属会做的事情吗?什么忠心耿耿,我看你忠诚的就只有自己。”
苏心漓句句质问,毫不掩饰自己对楚奇这人的厌恶,虽然说上辈子定国公府落得那样的下场和轩辕律有最为直接的关系,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害怕,害怕上辈子的悲剧会全部重演,但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和状况,她心中的大石已经放下,她可以舒一口气了,她相信只要有她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成上辈子那个样子的,所以对未知的未来,她俨然是充满了自信的,轩辕律已经害不到她了,但是定国公府,尤其是大舅舅那一房现在变成这样,和楚奇有着极为直接的关系,也或许,楚奇这个人和颜司明太像,像到她也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击他。
原先,楚奇带来的那些人在听到楚奇的那番说辞后,对轩辕律都有些心寒的,又觉得与其客死他乡,还不如拼死一搏,但是听到苏心漓说的那些话后,又觉得楚奇根本就不值得。
“苏心漓,你这个贱人,你挑拨离间!”
垂像条疯狗似的狂吠,齐云闻言皱起了眉头,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齐云是个练家子,楚奇之前又受了伤,这一巴掌,直接就将他打蒙了,他之前嘴角是流血,现在是直接呕血了,而且有两个牙齿直接被打掉在了地上,估计余下来的牙齿也松掉了,其余不少人看到,都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齐云在给了楚奇一巴掌之后,齐磊利落的扯下了自己袖子上的一块布条,然后绑在楚奇的嘴巴上,楚奇挣扎,但是无果,他还是能发出声音,但是根本就没人能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因为他的嘴巴一直都在流血,很快,那青灰色的布条被染成了血色,楚奇的脸色很是难看,一边铁青,一边苍白的,而且头上的发带也散开了,垂落在肩上,极为的凌乱。
苏心漓挥了挥手,齐云嫌恶的拍了拍手,将楚奇交给了其他人,其他的人接手后,很快将楚奇五花大绑起来,为了防止楚奇意外逃跑,齐磊跟着一起。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轩辕律看着楚奇离去的背影,冷然的问道。
“大皇子还是好好关心下自己吧。”
苏心漓的口气也很淡,而且冷冷的,轩辕律没有说话,看着在火光映衬下橘黄的天空,心里头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慨,他和楚奇他们之前是想将苏心漓逼的走投无路,到最后无路可走的却是自己,轩辕律并不知道苏心漓想要怎么处置自己,现在的他,虽不至于万念俱灰,但是兴致也不高了,就连问的兴趣都没有了。
虽然楚奇从进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说,苏心漓也没有告诉他,她将他关押这么久的用意,但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种种的前因后果,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苏心漓软禁他,让他和秋慈成婚,这只是她表面上的说辞和明面上的目的,实际上,她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她知道,楚奇将大富大贵权势滔天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一旦他被软禁,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搭救,到时候,他们这几十年来在京陵城安插的所有势力就会全部暴露,轩辕律肯定,除了这些人,朝堂上那些和他们有联系的官员,很快也会被他们清除,暂且不说他能不能回国,回国后能不能夺回旁落的大权,他想要入主琉璃的梦,根本就是难如登天,或许这辈子都实现不了。
要说轩辕律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天堂地狱,在借着给太后贺寿刚来琉璃的时候,野心勃勃的他对自己的追求充满了信心,是兴致勃勃,那时候觉得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掌控之中,宛如天堂,但是现在,他身在琉璃,心却在地狱,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他一直追求的权势,甚至于那颗执着于野心的斗志,还有心。
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来这个地方,如果不来的话,就不会受到这一系列的打击,他不会经历这样的挫折,他可以一直自信自负,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面临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也会坚信自己可以力挽狂澜,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情绪低落,他想,自己在这个地方呆这么久更是一种错误,他刚开始没想过在这个地方留这么久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轩辕律在心里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不由朝着苏心漓的方向望去,她还是和刚才一样,并没有看自己,轩辕律渐渐平息下来的愤怒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如果在太后大寿后,他就选择离开的话,这次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他知道,自己为了成事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使用下三滥的卑劣手段的人。
轩辕律等人在看向苏心漓的时候,秋慈的目光也是落在苏心漓身上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丝毫不比苏心漓逊色,但是她嫉恨苏心漓,那是骨子里的憎恨,因为她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她现在所拥有的,让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变的肮脏不堪,不像苏心漓,她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有人送到她手上,她嫉恨苏心漓的好命,她觉得老天不公,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她,就连她唯一喜欢的男人,让她感觉到温暖的男人,对任何女子都冷若冰霜的男人,也对她一心一意,死心塌地。
秋慈和轩辕律一样,都恨的咬牙切齿,但是现在,腹背受敌的她也同样认命了,她根本就斗不过苏心漓,不过她败给的并不是苏心漓,而是不公平的老天安排的命运,但她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秋慈愤愤不平,收回目光的时候,刚好看到轩辕律也正盯着苏心漓看,那目光,极为的复杂,但她还是从中清晰的看到了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痴迷,那是只有自己内心喜欢才会有的眼神,秋慈一愣,随即了然,她说了,为什么楚奇在说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在旁劝了没多久,他就答应了,原来,他也是有私心的。
因为轩辕律的处境,秋慈已经看不上他了,但从个人本身来说,轩辕律无疑是个可以俘获很多女人放心的优秀男子,她不甘,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亲情友情爱情她什么都有,秋慈满腔的不平,在想到颜宸玺的时候,心里的不甘才稍稍抚平了一些。
“苏丞相,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你放了他们吧,就这些人,对你根本够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楚奇被拉下去后,苏心漓命令一部分人将院子里轩辕律的那些人看守了起来,然后又让一部分人前去扑火了,不过二楼走廊的人并没有减少,除了之前的苏心漓兰翊舒还有轩辕律秋慈,水儿和齐云也在,苏心漓得偿所愿,并且是以没有任何伤亡的代价,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亥时都快要过去了,她看了看满是不甘的秋慈,又扫了眼面色黯然的轩辕律,转身下了楼,轩辕律和秋慈也跟在了她的后面,苏心漓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向跟在轩辕律身后的秋慈,淡淡道:“还请灵女暂时呆在上面。”
苏心漓说完,转身再次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下了楼,秋慈看向苏心漓傲然挺直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和轩辕律一样,在极度气愤的同时,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苏心漓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她紧绷着的脸,嘴角冰冷的扬起,没有关系,现在就让她得意,早晚她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不过让秋慈惋惜的,那样切身的疼痛,并不需要苏心漓自己来承受,不然的话,她一定会让她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是颜宸玺也没有关系,兰翊舒那么在意颜宸玺,看到他那么痛那么难受,心里多少都会对苏心漓生出埋怨的吧。
苏心漓离开了小木屋后,直接走到了小院的门口,刚刚四周的一场大火,到现在那么多人去扑,都还没有扑灭,空气中都是大火过境后那种烧焦的味道,不过因为是在乡下,再加上是晚上,空气倒也还算清新,并不会特别难闻,夜晚的空气,飘散着黑色的灰尘,很浓,苏心漓等人才出去没多久,肩上就落了一些灰黑色的碎末屑。
苏心漓和兰翊舒走在最前面,轩辕律紧跟着,身后的齐云和水儿提着灯笼,不过还是比不上京陵城的敞亮,不过今晚有一些月光,路面还是可以看到的,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座空城,寂静的很。
苏心漓出了屋以后才停下,她站在靠墙壁的位置,拿着灯笼照明的水儿和齐云两个人站在门口,兰翊舒站在苏心漓的身边,而轩辕律则冷着脸站在苏心漓的对面,他不知道苏心漓为什么叫他下来,现在的他承受着从未有过的打击,如果说之前他和秋慈的事情只是疾风骤雨的话,那么今日这样的结果,足以用洪水猛兽来形容,他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才二十多岁,面对这样足以打破他所有幻灭的现实,他根本就承受不住,到现在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轩辕律觉得,此刻的自己,和行尸走肉估计没什么差别。
“你找我下来有什么事?”
轩辕律的口气冷淡,姿态还十分的骄傲,他不想求人,更加不想求苏心漓,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算是跌入谷底了,和身陷绝境已经没什么差别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甚至有一些有恃无恐起来,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苏心漓,你说吧!”
轩辕律昂着下巴,极为倔强骄傲,苏心漓只是笑笑,她想,轩辕律的人生还是太过顺风顺水了。
苏心漓看了眼门口站着的齐云,给他使了个眼色,齐云会意,走到了苏心漓跟前,给了她一叠的银票,苏心漓接过后,直接塞到了轩辕律手上,轩辕律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东西,才知道是银票,有些发懵,随即而来的则是浓浓的愤怒,他觉得苏心漓这是在用金钱侮辱他,他正要发作的时候,水儿又将一整晚都提在手上的包袱给了轩辕律,水儿的力气很大,轩辕律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步。
“皇家别院你不要再回去了,这些东西你拿着,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吧。”
苏心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律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苏心漓,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打发乞丐吗?”
这是第一次,轩辕律被人这样塞东西,而且还是银票,现在倍加沮丧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乞丐,他心里觉得苏心漓就是这样认为他的,这种念头,让他极为恼火,他现在的状况是有些糟糕,不对,应该说很糟糕,但就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收苏心漓给的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气愤的轩辕律本想将这些东西直接扔在地上的,不过他还是没有那么做,他走到齐云的跟前,将这些东西全部一股脑的塞到了他的怀中。
“我轩辕律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收你的这些东西,你不用拿这些东西侮辱我,你现在已经得偿所愿了,我只请求你,给我那些下属一条活路,他们并没有错,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们对你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还有秋慈,我想我是不是和她成婚,对你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吧,既然这样的话,就不要让我们成婚了,如果你只是想要膈应我,让我不舒服,那日的事情,已经足够!”
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毕生难忘,而和他发生了关系的秋慈,就算他想忘记这段,估计也是忘不掉的。
轩辕律又滔滔不绝的说了不少话,满腔的不满,他的情绪极为的不稳定,很是激动,话说完,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呼吸也是局促的,脸都涨的通红,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愤愤的盯着苏心漓,此刻的轩辕律,再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也没了一直以来的冷静沉着,这样始料未及的失败,除了让他措手不及,接受不了,更打击了他一直以来的自信心。
苏心漓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不过嘴角却是上扬着的,落在别人的眼里,似乎是在嘲讽,事实上,她确实就是,她想,她之前可能高估了这个神一般的少年,他是有很大的成功,这和老天给他的聪明头脑有关,他遇到过挫折,但那些并没有像这次这样,摧毁了他的信念和心房。
“说完了吗?”
苏心漓说话的声音和她的神情一样冰冷,轩辕律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的那些下属现在全部都在村口等着,拿着这些东西,然后带上那些人,回到原本属于你们的地方去吧。”
轩辕律再次傻眼了,那双看向苏心漓的眼睛瞪的更大,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思维真的是没人能琢磨的透的,她之前还让他和秋慈成婚,还千方百计的折磨他,现在怎么放他走了呢?而且还让他带走他的部下。
轩辕律不敢置信,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生硬,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遇上了让自己动情的高冷女子,“你——你说什么?”
“难不成大皇子还想一直留在琉璃吗?”
轩辕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他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实在太过蠢笨不堪,再次端起了架子,“苏心漓,你会那么好心?”轩辕律根本就不相信苏心漓会那么好心。
“你也看到了,我想要杀死那些人,就算弄死你,也不过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我既然放你们走,就不会在背后使什么手段,我虽然不光明,但也不卑劣,现在大金是个什么局势,你这段时间虽然没收到消息,不过我想大皇子心里应该有数,你能不能安然回到大金,并且回去后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那就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当然,大皇子你要是担心前途凶险,可以遣散那些你的那些部下,然后拿着我给你的那些银子,找个地方,安然度过余生。”
虽然苏心漓和轩辕律的接触不多,但是她肯定,轩辕律绝对不会选择第二条路,有些人,天生就不甘平庸。
“为什么?”
此刻大脑混乱的轩辕律根本就想不到苏心漓这样做的缘由。
苏心漓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大皇子你所期待的吗?至于其他,重要吗?”
轩辕律没有说话,是,原因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结果,是他想要的。
苏心漓看着发愣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轩辕律,看向了齐云叫了声,齐云会意,再次将东西全部塞到了他手上,这一次,轩辕律没有推开,他盯着苏心漓,良久,那双黯然的眼睛,有了一丝奇异的色彩,然后,那里面有火焰燃烧了起来,在这样有些漆黑的夜晚,极为的明亮,苏心漓知道,那是一种名为斗志的火焰,轩辕律从来就不甘平庸。
轩辕律接过东西,他想对苏心漓说些什么,不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清楚,苏心漓这样的决定和安排,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她大概是觉得这样做对她对定国公府对琉璃更有利,所以才会下这样的决定,但就算是这样,他心里依旧觉得感激,这种感觉,虽然谈不上是地狱天堂,但是轩辕律此刻的心情,真的比刚才好了不少,因为他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入主琉璃,或许他有生之年都完成不了,但是至少,只要回到大金,他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轩辕律想对苏心漓说声谢谢,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想,就苏心漓这样实际的女子来说,她应该也是不需要的,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必要,轩辕律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包裹和银票,将银票塞到了怀里,将包袱背在了身上,转身快步朝着村口的方向离去,齐云在他的身后跟着。
轩辕律向前离开了几步,忽然又转身退了回来,“我之前住的屋子,里面有一样东西,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但是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轩辕律留下这句话后,深深的凝视了苏心漓一眼,他想,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兰翊舒一个大男人放下一切,甚至于男人的尊严,整日跟在苏心漓的身后了,这个女人是值得的,他大概是觉得苏心漓这个女人太过优秀,太过炫目抢眼,害怕别的男人觊觎,害怕她会被别的男人抢走,所以要整日这样守着才安心吧。
因为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他刚刚确实无比后悔自己来京陵城还有留在这个地方,但是此刻,他之前的种种懊恼,全部烟消云散,虽然他现在的处境比起之前不知道窘迫艰难了多少倍,但是他相信,终有一天,他还是能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他想,他此次来京陵城,最大的收获就是遇上了苏心漓,那个在百姓心目当中如传奇一般的女子,此刻在他心里也是一样,但是他想,他应该是不愿意想起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因为,他居然对一个这样的女子,使用那么卑劣的手段,轩辕律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丑陋,他忽然想起苏心漓那日在白马寺对他说的那些话,她说,他比不上兰翊舒,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他比不上,确确实实比不上。
他认识了她,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但是他不悔。
苏心漓看着轩辕律狂奔而去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翘了翘,一旁的水儿却是不解,“小姐,他那么对你,你怎么能把他放了呢?你这是纵虎归山!”
水儿难得用对了一回成语,她觉得,像轩辕律这样对苏心漓居心叵测的男人,就应该直接杀了,小姐居然还将他放了,而且还给银子,听说那个轩辕律是个挺厉害的角色,这不是纵虎归山是什么!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然的话,就是两败俱伤。”
苏心漓不是个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尤其是对轩辕律,她放他走,自然不可能单纯的出于好心,现在大金的局面基本上已经被轩辕律的父亲和弟弟掌控了,和轩辕律相比,这大金的二皇子还有王上确实没什么野心,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将大金全权掌控在手中后,权欲膨胀,忽然野心膨胀了,对琉璃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那样的话,战事还是难免,但如果放轩辕律回去就不一样了。
苏心漓相信,有这么多人的保护,轩辕律应该是可以回到大金的,但是此去的途中,必定是惊险重重,而且和以前相比,他现在绝对算得上是落魄了,或许生不如死,这样的报复,差不多已经可以抚平她对那个人的不满了,再有就是,她对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轩辕律为人说不上有多正直,但是他为大金的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大金是在他的手上停止了混战的,这些年,大金的百姓终于可以不用担惊受怕,背井离乡,妻离子散,他们现在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安居乐业,但比起以前来说,还是好了不少的,而且轩辕律还多次减免赋税,他在大金百姓心目当中的地位是很高的,他要是死在琉璃,死在她的手上,这些事情要传出去,必定会激起大金百姓的民怨,到时候还得琉璃承担后果,这并不是苏心漓愿意看到的。
她如果杀了轩辕律,是除去一心腹大患了,但是同样会有无穷的后患,如果放轩辕律回去,大金的大王还有他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兄弟们,必定会一心想着如何除去他,日日都睡不安慰,他们维护自己手中的权利还来不及,哪里有那个心思动歪脑筋?
一旦轩辕律回国,大金必定会发生内斗,内斗的结果,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死一伤,而且大金的其他各部他们都会侍机造反,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会极大的消耗大金的国力,不管最后的结果谁胜,苏心漓想,短期内,骁勇善战的大金都不可能再恢复到之前的辉煌,至少这几十年,他对琉璃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并且,琉璃可以视情况坐收渔人之利。当然,苏心漓这样做,还有一点私心,因为和轩辕律相同的境遇,她并不希望轩辕律落得太过悲惨的下场。
苏心漓的想法,就水儿那简单到极致的脑子,自然是想不明白的,所以苏心漓这话,她也是似懂非懂,应该说根本就没听明白,不过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一脸崇拜的看向苏心漓,然后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小姐这样做肯定有小姐的道理,你这样做,肯定是最好的。”
水儿对苏心漓,已经是盲目信任。她跟在苏心漓的身后,前一刻还兴致高昂的她忽然垂下了脑袋,她低着头,在苏心漓的身后跟了一段,然后走到了苏心漓身边,那双明净的眼睛满是愧疚的盯着她,然后跪在地上,苏心漓见状,忙将她拽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水儿一脸的愧疚,眼眶一下变的红红的,“这次是水儿保护不周,才会让小姐身陷险境,水儿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小姐,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水儿跪在地上,手举在头顶,做发誓状,说到最后,偷瞄了兰翊舒一眼,然后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慌乱的别过头,从苏心漓消失后到知道她今晚知道消息前,这段时间她都没休息好,以前吃什么东西都香,撑死了都还感觉没饱,还能继续吃,但是最近她肚子饿的都咕咕叫了,那么多好吃的摆在她眼前,她还是觉得没胃口。
苏心漓看着水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水儿才发觉她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以前那张圆嘟嘟的小脸都饿瘦了,而且有些黄,她的个头本来就小,这一瘦,就和营养不良似的,苏心漓不由有些心疼,水儿的性格率真宛如孩子,她一直都把她当妹妹对待的,而且这次的事情,和水儿也没太大关系,她都始料未及,谁都没想到慕容雨居然还在卧室里挖了暗道,这件事情真不能怪水儿。
苏心漓扭头,瞪了兰翊舒一眼,想也知道,他在知道自己消失的事情后,没少给水儿脸色看,兰翊舒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别的事情,他都能够保持冷静,唯独苏心漓,尤其这次她消失还是被慕容雨带走的,他怎么可能冷静?
“谁说我要让你离开漓儿了?”兰翊舒并不是很爽的对跪在地上的水儿说了句,不过水儿才不管兰翊舒说话的口气呢,她也不怎么能听出来,她只是觉得,公子这话的意思是,她还是可以继续呆在小姐身边,不用离开。
“公子,你的意思是?”水儿喜极而泣。
“好了,不要哭了,水儿这么好,我又怎么喜欢你,就算兰翊舒说让你走我都是不肯的,这次的事情,你没有错,也没有失职,你就不要自责了,而且你看,我不但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成功拔除了轩辕律在大金的势力,轩辕律现在也走了,不会继续赖在这里,说起来水儿还立了大功一件呢。”
苏心漓走到水儿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水儿向来是最好糊弄,苏心漓这样一说,她又觉得有道理,她是不小心将小姐弄丢了没错,公子也为此担惊受怕了许多,不过小姐现在已经逢凶化吉了,而且公子还除了轩辕律那样大的情敌,而且一向自以为是的轩辕律倒了大霉。
“好了,你先回去,告诉舅舅他们,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
水儿站在苏心漓的跟前,抹了抹眼泪,不住的点头,只要小姐继续将她留在身边,不将她继续赶走,她就安心了。
水儿离开后,苏心漓和兰翊舒一起,再次回了院子,秋慈就站在之前的位置,看到苏心漓回来了,快步下了楼,因为苏心漓的暗中示意,那群人并没有为难她,秋慈下了楼,四下张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轩辕律,她心里好奇,到底苏心漓怎么处置轩辕律了,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还是没有问,她和轩辕律虽然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虽然她现在和兰翊舒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是她还是做不到当着他的面打听另外一个男人的下落,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想摆脱轩辕律这个人,现在应该算是如愿了吧,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关心不该关心的人,半晌的犹豫后,秋慈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盯着苏心漓,心里迟疑着,自己到底是先发制人还是等着苏心漓张口更能掌控主动权,不过秋慈虽然没有问,但是她心里还是有过对他结局的猜测的,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苏心漓已经放轩辕律走了,而且还是那么平和甚至带着鼓励的方式。
“苏心漓,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秋慈是个精明的女人,晚上的事情,已经足够她想明白苏心漓关她和轩辕律大半个月的原因,她针对的是轩辕律安插在京陵城的势力,现在,轩辕律的人,已经被她找出来了,而且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彻底清除,她已经得偿所愿了,继续像之前那样软禁关押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同为女人,秋慈憎恨苏心漓所拥有的一切,但就算再怎么嫉妒恼火不甘,她也必须承认,苏心漓她拥有的不单单只是漂亮的脸蛋而已,她的聪慧,她的手段,尤其是谋略,就算是她,也远远不及,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这次的事情,她为什么可以转危为安,而且还一举清扫了轩辕律的势力,秋慈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肯定,短期内,大金对琉璃,不可能再构成任何的威胁了。
秋慈见苏心漓不说话,继续道:“你准备怎么对付我?一直将我软禁在这个地方吗?还是杀了我?”
秋慈没有蒙着面纱,露出那张漂亮的脸紧绷着,面色有些难看,她像是在试探,底气十足,可在面对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心漓时,她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的自信,明明她的手上还有王牌和筹码,但她觉得在苏心漓面前的是自己,似乎就是矮了一截的,这种感觉,让她愤懑的心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似的,满腔的负面复杂情绪,想发泄,却找不到宣泄的口子。
“苏心漓,你不要忘记了,颜宸玺他现在正因为你承受煎熬呢。”
苏心漓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挑了挑眉,脸色终于稍稍变了变,之所以到现在,她针对的就只有轩辕律,而没有对秋慈下手,就是因为颜宸玺,其实她对秋慈的讨厌憎恶丝毫不会逊色于轩辕律,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这样一个不择手段,死缠烂打的情敌,大概就是再大方坦荡的女子,也是会想办法除之后快的,苏心漓对秋慈就是这种心情,只是目前的状况和处境让她不能那样做。
对无辜的颜宸玺,苏心漓心里是极为愧疚的,她对饱受折磨和苦难的颜宸玺有多愧疚,那么对秋慈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她就有多讨厌憎恨,如果可以,苏心漓是想要将秋慈这个眼中钉彻底拔除的,不过就秋慈现在这样的处境,如果没有她出手帮忙的话,她孤身一人回到南夏,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吧,你的条件。”
秋慈冷笑了一声,面上的笑容越加得意了,“派人护送我安全回到南夏,还有,保证我圣女的地位,并且,我要皇室的人为这次的叛乱付出代价。”
秋慈的意思简单又直接,那就是让苏心漓帮她对付南夏的皇室,巩固她的地位,秋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神采飞扬,而且用的是不容任何商量的命令口气,站在苏心漓身后的兰翊舒眉头皱起,对秋慈更加厌恶,秋慈现在也不愿意管那么多了,此刻秋慈的心理和当初的苏妙雪差不多,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最好的,实际却是,她和苏心漓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现在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折磨苏心漓。
想到颜宸玺,秋慈原本难看的脸上有了很浓的笑意,苏心漓现在是高高在上,出身处境都比她好上千百倍,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颜宸玺还活着一日,她就是被她用线牵着的风筝,要一直为她所驱使,这样一想,秋慈顿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苏心漓盯着秋慈那张得意的脸,心里头的厌恶到了极致,但是面上却依旧淡然的很,神色漠然,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是苏心漓她是恼火又担心的,因为她并不觉得秋慈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如果她帮助秋慈回到南夏,得到之前属于她的一切,或者说她没得到但是一直想要的,这都没有任何问题,只要颜宸玺今后不要再受任何的折磨,但是苏心漓就担心,她在满足了秋慈第一次之后,她一直以颜宸玺的事情,索求无度,那样的话就太棘手了,所以就算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都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置秋慈。
苏心漓抿着的嘴唇微微的绷着,一直在她身侧站着的兰翊舒突然上前一步,他盯着秋慈,目光森冷,秋慈脸上的笑容也变的僵硬起来,从认识到现在,似乎只有在气急的时候,兰翊舒才会像现在这样正眼看自己,但是他这样愤怒的情绪,却是因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不过已经失去了之前优越感的秋慈也不会再那样的疯狂捉狂了,关于她和兰翊舒之间的未来,她俨然已经认命了,她和兰翊舒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未来。
秋慈是个执着又疯狂的女人,不过她对兰翊舒的疯狂和执着,是建立在她是南夏的灵女,深受百姓爱戴,在南夏地位卓然的基础之上的,兰翊舒是很重要,但是和这些东西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她费尽心机,舍弃了一切,好不容易才有今日,那些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空名,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一切,是就算她死也不愿意放手的东西。
“如果我要说不同意呢?”
苏心漓闻言,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兰翊舒,不过被兰翊舒挡在了身后的她只看到他的肩膀,还有那清冷却不容任何人撼动的每一个字,“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休想用颜宸玺的事情一直威胁牵制我们。”
苏心漓的眼珠子转了转,吃了一惊,她想问兰翊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并没有当着秋慈的面问,在兰翊舒眼里,颜宸玺是他唯一的弟弟,以她对兰翊舒的了解,他不可能放弃颜宸玺,他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缘由,但是这一时半会的,苏心漓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你说什么?”
秋慈看着兰翊舒冰冷的脸,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心更是慌张的厉害,不敢置信的问道。
对她来说,颜宸玺是唯一的筹码,她之所以能冷静平静的熬过这段时间,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知道颜宸玺对苏心漓和兰翊舒两个人的重要性,她之前能利用颜宸玺牵制住他们,今后自然也可以,但是现在兰翊舒说什么?他不同意,随便她怎么做,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以?她将自己所有东山再起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颜宸玺的身上。
“让人护送你安全回到南夏,帮助你平定南夏这次的动荡和叛乱,还有让皇室付出代价什么的,这件事情,不论哪一件,我都不会答应,你就死心吧。”
兰翊舒难得耐心极好的将自己说的话,将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秋慈只觉得脑袋被人用棒槌用力的击打了,一下就晕了,这样的结果,不要说秋慈接受不了,就是苏心漓,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将话说的这样绝情,只是为了让秋慈死心吧,不过这样的激将法,真的是太危险了,他是疯了吗?
秋慈原本就慌乱的心,在瞬间就变的六神无主起来,暂且不提苏心漓会不会让了她,就算苏心漓让她走,从京陵城到南夏路途遥远,如果没有人护送的话,她估计人都还没到南夏呢,就已经命丧黄泉了,秋慈不想死,她牺牲了那么多才有今日,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自己的成果呢,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死了呢?她有太多的舍不得了。
秋慈盯着兰翊舒,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紊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些,她努力收敛起自己因为内心不安而流露出在外的恐惧情绪,微抬着下巴,声音尖锐的看向兰翊舒说道:“你以为你这样说就有用了吗?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秋慈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兰翊舒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丢下颜宸玺不管的。
“好,兰翊舒,既然你这么无情,那就随便你好了,我临死前,能拉上颜宸玺做垫背,也不亏!”
秋慈的神色癫狂,尖锐的声音颤抖,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她心里已经认定,兰翊舒说这些就是为了和自己讨价还价,让自己降低标准和条件,但是她绝对不会那样做的,因为这个时候,一方退步,另外一方就会得寸进尺。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让他死的,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休想要好过!”
秋慈继续放狠话,苏心漓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唯恐她这时候又催动什么让颜宸玺难受,想到颜宸玺之前蛊毒发作痛苦不堪的模样,苏心漓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不过苏心漓又不傻,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会示弱的。
“秋慈,如果你想常常万蚁钻心之痛,可以试试。”
苏心漓忽然笑着开了口,那双漂亮的媚眼儿在盯着秋慈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狠辣,秋慈正沉浸在兰翊舒制造的慌乱之中,不过还是很快体会出苏心漓这句话的不对劲,她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苏心漓,你这话什么意思?”
“秋慈,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左边胸口下面时不时的疼,而且和以前相比,更容易受伤,而且一有丁点的小伤,就会出血,而且出血的地方很容易溃烂。”
慌乱的秋慈在听了苏心漓的话之后,先是愣了愣,然后脸上的血色全无,惨白到了极致,她失声尖叫出声,“苏心漓,你对我做了什么?”
秋慈这样的反应,苏心漓相当的满意,她勾了勾嘴角,“溃烂的地方还很容易引来蚊虫的叮咬,是不是这样?”苏心漓说完,低低的笑出了声,“对你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啊,如果非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比起秋慈做的,苏心漓并不觉得自己过分,而且最开始,是她招惹自己的,如果不是她对兰翊舒死缠烂打,如果不是她对颜宸玺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她怎么会将用蛊虫研制出来的毒粉用在她身上呢?当然,以秋慈对她的戒备,她是很难对秋慈用药的,这件事情,是她拜托齐云做的,她不过是想在秋慈要对颜宸玺下手的时候,自己的手上也能有一点牵制她的筹码而已。
秋慈在从苏心漓的口中知道事情的结果后,一下就傻眼了,因为苏心漓说的每一点,都是她最近身体表现出的特征,这样的不适,是在她到了京陵城后才有的,尤其是最近,她左边的肋骨经常生生的抽疼,她记得而前段时间再皇家别院的时候,她夜里散步,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因为是夏天,她穿的单薄,衣裳被扯开了一个洞,肩上只是被蹭了一下,只是一下,当时不疼,但是却出血了,流了好多血,她当时即刻就回去了,但是在回房间的路上,有很多蚊虫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萦绕着,有一些直接落在了她的肩上,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是灵女,和琉璃相比,南夏的蚊虫更多,而且更毒,她之前也受过伤,比那更重的不知道多少回,但是从来不会像那次那样,在不能对别人用蛊之前,她都是在自己身上试验的,就算是在南夏,蚊虫那么多,也没有近身的,她的身体自带的香味是可以让蚊虫不敢靠近的。
回去之后,她处理的很小心,不过伤口还是溃烂了,溃烂后的伤口极容易惹来各种各样的虫子,就算是在干净的皇家别院也不能幸免,因为担心事情泄露,这件事情,她连贴身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告诉,那段时间,她根本就不敢出门,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敢睡觉,到最后,她不胜其烦,将右肩溃烂的那块肉生生剜除了,之前那些总喜欢缠着她的蚊虫才没有继续骚扰。
她一直都在试图寻找这个中的缘由,但是根本就毫无头绪,她还偷偷找了京陵城有名的大夫,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件事情,一段时间里面,秋慈的情绪极为烦躁,她心里一直都在猜测可能是自己在南夏的无人岛生活了太久,吃了死人的肉,喝了她们的血,长久以来积累,导致她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她也猜测,可能那次被树枝刮到后的情况只是个意外,但是因为从身上生生的剜除了一块肉下来,再加上那些恶心的蚊虫叮咬,秋慈一直都不敢去验证这件事情,她想过千百种的缘由,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苏心漓做的。
秋慈死死的瞪着苏心漓,一双眼睛眼珠子都翻白了,好像随时都能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虽然一直以来她都与蚊虫蛇鼠还有各种叫的上名叫不上名的动物为伍,但是她其实是很不喜欢这些的,包括用自己血养的蛊虫,她也是憎恶的,但是现在,因为苏心漓的缘故,她只要一受伤,伤口就会溃烂,这也就算了,而且还会引来那些恶心的东西,她之前受伤的时候尝试过的,那些东西根本就驱赶不走,她上次是幸运,伤到的是肩膀,如果下一次,她不小心脸受伤了,单想想,秋慈就觉得心乱如麻,痛不欲生。
她漂亮的脸蛋,一直都是她的资本,她很爱惜的,她之前觉得是自己牵制住了苏心漓和兰翊舒,但是现在,她的命运居然掌控在她最最讨厌的人身上,单想到这一点,秋慈就觉得理智全无的疯狂。
“苏心漓!”
秋慈咬牙切齿,因为声音太大太尖锐,她叫了苏心漓的名字后,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血色,不过那样的艳红,却让此刻暴怒的秋慈,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感,这一刻,秋慈的脑海涌现出一股极为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和苏心漓同归于尽,不过她都没向苏心漓的方向冲几步呢,就看到站在兰翊舒身后的苏心漓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蛋,秋慈很快会意,她根本就不是兰翊舒的对手,她和苏心漓动手,兰翊舒肯定会帮忙,如果在动手的时候,她的脸要不小心受伤了,那她的一切,就都彻彻底底的毁了。
就在秋慈气愤的理智全无,意识都快模糊的时候,苏心漓又继续开口道:“我有解药。”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如疯牛一般狂怒的秋慈在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傻愣在原地,那双翻白的眼睛有燃烧的怒火,同时也有无声的恳求。
“我们做个条件交换怎么样?”
当初苏心漓之所以想到对秋慈下药,就是担心她贪心不足,像之前缠着兰翊舒那样一直对他们索求,贪婪没有止尽,当然,也是让她不要有恃无恐,毕竟如果彼此都捉着对方的把柄的话,那么双方都会有所收敛,不敢放肆。
苏心漓是很讨厌秋慈,恨不得将她弄死不假,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到完全容不下她的地步,只要她不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只要她的存在不会影响干涉到她的生活,那她是死是活又和她有什么干系?她可以让秋慈继续成为南夏的灵女,享受她之前不择手段才得到的一切,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秋慈影响到她和兰翊舒之间的幸福。
“只要你不让颜宸玺再受蛊毒之扰,正常生活,我可以每个月给你解药。”
秋慈听了,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因为担心脸上娇嫩的肌肤会受到伤害,就算是这样轻柔的动作,她也不敢用指尖去碰触,她不要自己变成丑八怪,想到自己的脸上可能溃烂,然后那些她憎恶着的虫子会在她的脸上蠕动,然后她只有将脸上的肉剜除了才能解脱,她就觉得浑身发寒发麻,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
如果真如苏心漓所言,她今后不就不能驱使她了吗?而且还要被她掌控,这样心理上的失衡和落差让秋慈说不出的难受,就好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地堵住似的,秋慈紧抿着嘴唇,在知道苏心漓说的真相后,她甚至都不敢用牙齿去咬嘴唇,就怕自己一时没控制住,把嘴皮咬破了。
秋慈犹豫着,她现在心里是想答应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太多和苏心漓商讨的筹码,毕竟颜宸玺对他们两个再怎么重要,那也不是他们自己,那种痛苦和折磨,并不需要他们自己承受,但是她就不一样了,但是如果就这样答应的话,那她今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想让苏心漓一次性解了她身上的毒,她也可以承诺解了颜宸玺的蛊毒,不过在对上苏心漓那双明亮的眼睛时,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如果这时候她还将苏心漓当成傻子的话,那么到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尤其她心里清楚,一旦中了蛊毒,除非死了,或者换血,不然的话,根本就没有别的根治的法子,换血,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方法,她根本就解除不了颜宸玺身上的蛊毒,但是她想要保住的并不仅仅只是这张脸而已,她还想要权势。
“那我灵女的位置吗?现在南夏的情况怎么样了?苏心漓,如果不是因为你将我软禁在这个地方,让我一直都不能回去,我还会是南夏的灵女,你不觉得自己该对我有所补偿吗?”
苏心漓嗤笑了一声,“秋慈,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吗?如果不是你先有歹意,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搞清楚,你这个样子,不是我害的,而是自食恶果。”
对自己的容貌,苏心漓也是在意的,但是并不偏执,在她看来,脸蛋不过只是皮囊而已,好看一些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如果有所损伤,她也不会觉得生不如死,如末日来临,尤其是秋慈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对容貌的在意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这样的答案和结果,让苏心漓之前因为颜宸玺而担忧的心安定了不少,秋慈吃这一套,那事情的主动权就在她的手上。
秋慈恼火,她现在整个人就像火球一般,一触即发,但是这个时候只能克制,其实,这要平时的话,秋慈也不会自乱阵脚到如此的地步,只是现在的她,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过的恶劣,尤其先前,兰翊舒那态度让她觉得他们是要舍弃颜宸玺了,现在又知道自己中毒一事,哪里还能冷静的下来。
秋慈闭上眼睛,她的一只手撑着涨疼的额头,另外一只手抚着剧烈起伏着的胸口,她已经意识到现在自己太过慌乱了,她以前就斗不过苏心漓,现在更不是对手,秋慈冷静了片刻,让自己慢慢平静了一些,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向苏心漓道:“随便你们怎么样吧,不过苏心漓兰翊舒,我肯定的告诉你们,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颜宸玺他也活不了。”
秋慈扯了扯嘴角,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太过的紧绷,她说完后,看向了兰翊舒,冷哼了一声,那上扬着的嘴角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嘲讽,“兰翊舒,这就是你的眼光,你说我蛇蝎心肠,她的心思哪里比我好了?要论心肠恶毒,手段残忍,她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和我在一起觉得恐怖,和她在一起就不恐怖了吗?她不过就是比我会投胎而已。”
之前,秋慈一直想着,就算自己得不到兰翊舒,她也不会白白便宜了苏心漓,就算将这个男人毁了也在所不惜,但是她终究没那个本事,能在琉璃动手将兰翊舒毁了,所以她就想着拆散他们,并且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做成这件事情,虽然多次挫败,但想到颜宸玺,她又会觉得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就算兰翊舒坚持要和苏心漓在一起,她也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她若日日折磨颜宸玺,那么兰翊舒和苏心漓两个人就休想安稳幸福,现在,她所有的幻想都成空了,不甘的秋慈又怎么会放弃口舌上逞勇的机会?
秋慈说完,仰头,哈哈大笑,“苏心漓,你也不过如此!”
对于这件的离间计,对苏心漓来说,是一丁点作用都没有,苏心漓只是盯着她笑,秋慈等了半天,也不见苏心漓有任何的反应,用眼角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用一种仿佛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自己,更觉得气的想要吐血。
“秋慈,我可是听说,这乡下,夜里的时候,虫子什么的最多了。”
这句话对秋慈来说,效果极好,她听了后,立马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你想去回去南夏,想要夺回权势,可以,这是你的选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你想让我帮着你对付南夏的皇室皇族,抱歉,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你可以放心,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让人保证不会让你死,不过你能不能拿回那些东西,就看你的本事了。还有,秋慈,没有什么东西是原本属于你的。”
兰翊舒侧过身,回头看了苏心漓一眼,他的嘴唇也是紧抿着的,那双眼睛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半晌,他才回头,看了眼满是痛苦的秋慈,那双眼睛流露出的除了厌恶,还有浓浓的杀意,他放在衣袖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然后又舒展开来,又握成拳头,然后又舒展开,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明明此刻,苏心漓和秋慈之间,苏心漓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但是他的眉头却比之前拧的更紧了,而且在看向苏心漓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到最后,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能不能拿回来,全看你的本事。”
秋慈看着勾着唇的苏心漓,忽然感觉到嘴角有黏黏的湿润的东西,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在看到指尖上鲜红的血迹时,又是一惊,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觉得憋屈,自兰翊舒开口,她就觉得自己的胸腔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翻江倒海的,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有呕血的冲动,但一直都克制着,刚刚都有血呕出来了,她因为不甘,生生咽了回去。
秋慈用手背擦了擦,她雪白的手背很快上面就都是鲜血,她想说不,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兰翊舒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原来不过是个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人,秋慈觉得伤肝上火,但是这些,不过是因为对苏心漓的嫉恨罢了。
“月服的解药。”
秋慈垂着脑袋,良久的沉默后,她再次走到了苏心漓跟前,将手在她的面前摊开。上次,她只是被树枝轻轻刮蹭了那么一下,就流了那么多血,伤口溃烂,现在,她这样的状况,随时都有可能遇袭,要是不小心伤了,那就大大的不利了。
苏心漓笑着,摘下了别在腰间的荷包,然后扔给了秋慈,秋慈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掌心,是六粒黑色的药丸,秋慈没有任何的犹豫,拿起一颗送到了嘴巴,然后生生吞了进去,然后皱起了眉头,苏心漓看着她将药丸送进嘴巴,吞进肚子,再看她皱着眉头,笑出了声,那个药不但很苦,而且——
秋慈听到苏心漓的笑声,就好像火药被点燃了似的,“你笑什么?”
苏心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指了指秋慈拿着手上的东西道:“秋慈——”
苏心漓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的话,没有我的药,每天都会承受穿肠烂肚之痛。”
苏心漓原本是想告诉秋慈,之前他让齐云在她身上下的药并没有那么严重,那次的刮伤,是她让齐云安排的,她的肩膀之所以会流血溃烂招来蚁虫是因为剐蹭她的树枝上面有她下的药,并不会致命,也不能轻易就让她的脸毁容,她刚刚吃的才是真正的毒药,配合之前齐云下在她身上的药粉,才会致命。
正因为如此,她方才在秋慈提起颜宸玺的时候才会觉得不安,如果她一早就在秋慈的身上下了药的话,刚才不会心虚,而且秋慈怎么说也是南夏的灵女,她若是直接下毒的话,难保她不会察觉,之前不过是个引罢了。
这个事实,苏心漓是不准备向秋慈隐瞒的,毕竟能气她,她心里也爽快,但是在看到秋慈嘴角的血迹后,她决定隐瞒,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很激动,气的要命了,如果告诉她这个事实,苏心漓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真被气死,想到颜宸玺那边的状况,苏心漓还是决定收敛一些。
“你现在可以回皇家别院了,过几日,我会让人护送你回南夏,秋慈,这辈子,你最好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不然的话——”
苏心漓冷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兰翊舒,在看向兰翊舒的时候,那目光一下就变的温柔了起来,她对着兰翊舒笑笑,兰翊舒也笑,苏心漓眨了眨眼睛,因为她发觉兰翊舒有些心不在焉,“我们也回去吧。”
苏心漓以为他是因为颜宸玺的事情在担心,也就没有多问。
秋慈从来没吃过这么苦的药,一直都拧着眉头,她想要找水,但是根本就找不到,她看着兰翊舒和苏心漓成双离去的背影,满是伤痕累累的心就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而且还不止一刀,一刀又一刀,痛的她鲜血淋漓,虽然她心里还是喝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舍不得权势富贵,但是她真的很想冲上去和苏心漓同归于尽,但是苏心漓的身边有兰翊舒,当这样疯狂的念头从她脑海闪过的时候,她伤不了她,而稍稍平静下来,她就失去了勇气。
“苏心漓,兰翊舒,我恨你们!”
秋慈声嘶力竭,冲着苏心漓和兰翊舒的背影大声嘶喊,因为太过用力,她感觉自己喉咙的声带仿佛都要毁了,话说完后,她捏着自己疼的要命的喉咙,都发不出声来了,她慢慢的蹲下,然后发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坐在了地上,她曲着双腿,头埋在上面,放生大哭。
秋慈的心,满腔怨恨,如果不是遇上兰翊舒的话,她这次根本就不会来琉璃,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苏心漓,在遇上苏心漓之前,她也很不幸,但是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嫉恨一个女人,因为苏心漓太幸运,如果没有遇上苏心漓,她怎么可能处处和她作对?总之,如果没有兰翊舒的话,她这辈子一直都会是南夏高高在上的灵女,享受南夏子民的拥戴和膜拜,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都被苏心漓和兰翊舒给毁了,最让秋慈挫败的是,她居然就这样认命了,认命的输给了苏心漓,认命的接受了自己因为一个男人失去了所有的悲惨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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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苏心漓都没有休息好,那晚回去后,苏心漓连着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收拾了一番,她就去了定国公府。
从慕容雨将她打晕从房间的暗道将她带离定国公府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苏心漓并不知道程鹏和兰翊舒他们找了个什么样的借口哄骗云氏,她这么久没出现,云氏总归是担心的,所以苏心漓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云氏,云氏见苏心漓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关于慕容雨这次在她这个计划中发挥了作用的事情,定国公府大部分的人都还是不知道的,这其中就包括云氏,苏心漓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因为慕容雨的事情长吁短叹,指责她这次不该,程子风等人也是附和,程邵廷和程子落两个人则垂着脑袋不说话,最后还是知晓了内情的程鹏让大家闭嘴。
苏心漓从慕容雨的院子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找了从头到尾兴致一直都不高的程子落。
“漓儿,这次的事情,真对不起。”
程子落跟在苏心漓的身后,一直低垂着脑袋,就好像犯错的是他自己似的,他心里觉得愧疚恼火,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心漓,幸好这次楚奇的阴谋没有得逞,不然的话,他真的不敢去想后果。
苏心漓和程子落一起到了梅园的凉亭,坐下后,苏心漓将随行跟着的水儿和流朱都打发下去了,整个亭子里,就只有她和程子落两个人,她拍了拍程子落的肩膀,然后用力的将他的下巴托了起来,让他与自己的目光相对,她想,大舅舅到现在应该都还没有将这次的事情的始末告诉大哥。
“大哥,你虽然是大舅妈的儿子,但是她是她,你是你,她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她的错误,不需要你来买单,而且也不应该你来买单,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你不需要自责,我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苏心漓盯着程子落,一字一句,极为的诚挚真恳。
“这些年来,大舅妈确实是做了不少错事,但是人这一辈子,有谁是不犯错的吗?她只是被所谓的爱情迷晕了眼,知错能改就好,这次的事情,大舅妈帮了很大的忙,她已经弥补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将轩辕律安插在京陵城的势力一网打尽,还有秋慈,她很快也回去了,现在大金和南夏都发生了内乱,他们短期内都自顾不下了,肯定没心思侵犯琉璃了,说起来,琉璃的百姓,尤其是边境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这其中有大舅妈很大的一份功劳。”
苏心漓以前是很憎恨慕容雨的,要不是她的话,母亲和哥哥都不会死,那么她的命运肯定会不一样,不过可能是因为曾经的自己也犯过傻,所以她很能明白慕容雨的心情,其实说到底,慕容雨自己也是受害者,现在的她就和重生后的自己一样,都在努力,她既然原谅放过了自己,自然就没有揪着慕容雨的道理。
苏心漓认真的盯着程子落,将这次慕容雨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程子落,程子落也看向苏心漓,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眼眶都有些红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心漓恩了一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哥?”
苏心漓说完,握住了程子落放在桌上颤抖着的手,“大哥,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大舅妈不是看在你的面上,那么这次的事情,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所以大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全部都忘记了,今后,我们一家子好好的过,大家都好好的。”
苏心漓搓了搓程子落冰凉的手,从她当着程子落的面开口叫慕容雨大舅妈开始,她就已经释然了,对慕容雨,她没有了最开始的敬意和喜欢,但是也没有恨意,她这次所做的一切,就当将功赎罪了,但是苏心漓心里知道,就算她心里释然了,事情也不可能回到原点了,不可能回到大家还不知道慕容雨所作所为的时候,尤其是慕容雨,就算她一心忏悔,将功折罪,但是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舅舅不可能和她继续在一起,再见面,大哥也无法开口叫她母亲。
眼眶泛红的程子落有眼泪流了出来,他盯着苏心漓的视线也变的模糊起来,犹豫了半晌后,他看向苏心漓问道:“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程子落话才说完,又补充道:“定国公府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就算她想回来,这里也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心漓看着程子落这样,不由觉得心疼,“不知道,不过她应该会找我的。”
当初,慕容雨选择和她合作,一方面是因为程子落和程邵廷,另外的话,也是为了报复楚奇,她直觉的慕容雨还是会回来的,会回来找她见楚奇一面。
程子落恩了一声,沉默了半晌,良久开口道:“她总算迷途知返,漓儿,她要是来找你,你就给她一笔银子,让她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苏心漓听到程子落这样说,有些意外,不过又觉得这样的结果似乎就是最好的,虽然慕容雨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但是她终究还是犯下了很大的错误,就算她心里选择了原谅,他们也未必能做到像她那样,最难坦然的从来都是身边至亲的人。
苏心漓从定国公府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去了忠勇侯府找顾南衣,她已经许久没见到顾大哥了,想到沈梦君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这段时间顾大哥的态度和反应,苏心漓总觉得反常不对劲的很,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在她身边守候着的顾大哥这么久都不去见她,她心里不安的很,但是这段时间又太过的忙碌,苏心漓害怕担心顾大哥出什么事,但是顾南衣并不在府里,她问下人他去哪里了,他们一个个都说不知道,苏心漓只有打道回府。
临回去前,苏心漓询问了一下伺候顾南衣的几个下人他的近况,不过一无所获,苏心漓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顾南衣,并且让他们在顾南衣回来后转告他来找自己。
回到苏府,兰翊舒也不在,苏心漓觉得兰翊舒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她问他,他总说没有,他的反应很正常,正常到让苏心漓觉得这所有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自己多心而已,她去定国公府,兰翊舒进宫了,他说要去看看颜宸玺,她说一起,不过兰翊舒借口云氏的事情没有让。
一连两天,兰翊舒都是早出晚归,顾南衣也迟迟没有来找她,她从下人的口中得知,顾南衣好像是有公事出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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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从轩辕律的房间找到的。”
第五天的时候,奉命前去搜查轩辕律房间的齐磊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有苏心漓两倍的掌心那么长,寸高,外面是个金锁,金锁已经被撬开了,苏心漓看着齐磊将东西放在她跟前的桌上,她肯定,齐磊给她的这个就是轩辕律临走前说的那个东西,那个对她可能会很有用处的东西,毕竟轩辕律的身份不俗,她放他离开,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样的恩德,太差的东西,轩辕律也出不了手。
齐磊将箱子放在桌上后,直接就打开了,然后将打开的箱口对着苏心漓,苏心漓坐直着身子看了一眼,里面一叠叠一封封的似乎是信件,苏心漓下意识的想到了上次定国公府被搜查一事,心头一喜,她直觉,这些很有可能是和轩辕律一直有来往的人和他的书信。
苏心漓都还没动手,齐磊就将里面的信件取出来了递到了她的手上,苏心漓见信件一封封拆开,在连着看了两封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惊喜和愉悦的神情,她的嘴角上扬着,有很明显的弧度,拿着东西的手微微的有一些颤抖,昭示着她此刻激动的情绪。
过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苏心漓将那些信件折叠好放回了信封,然后又放到了那个箱子里面,她的手指在桌上面轻轻的敲击着,半晌,她看向一旁的水儿缓缓道,“你让苏妙雪来见我。”
苏心漓觉得,自己放出放轩辕律离开,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么快就有了丰厚的回报。
水儿才离开,青藤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了信,“小姐,刚刚门口来了个乞丐人,他将东西给了守门的人,让他一定将这个东西交到小姐手上。”
苏心漓将信拆开,快速扫了眼上面的内容,然后看向流朱道:“准备马车。”
苏心漓乘坐马车,直接到了城西的尽头,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天牢,楚奇就被关押在了这个地方。
虽然同在一座城内,而且都还是天子脚下,但是相比于繁华的城东,城西要显得清冷许多,而且这里的百姓也比城东的贫穷一些,但是比起城北来说,这里也还是要好一些的,只是因为这里关着死囚,监狱里的冤案死人是最多的,所以阴气怨气很重,也因此,住在这边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少,毕竟这边的环境,比起城东不足,但是比起城北还算是不错的,而且这里虽然有天牢,但是天牢和百姓住着的地方还是相差很远的,只要胆子够大,身正不怕影子斜。
靠近天牢的地方,有一家酒楼,因为有提供牢狱的断头饭,还有从外地来探监的人也会在这里准备一些热乎乎的酒菜,牢狱里的那些牢头几乎定时就会在这里吃饭,所以这里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据苏心漓所知,这个地方也是兰翊舒的,不过他并不管理,他的那些资产都是由齐达料理的。
之前青藤给她的纸条,是慕容雨让人给她的,上面也是她的字迹,她约她在这个地方见面,苏心漓撩开帘子,还没下马车,就看到二楼窗外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苏心漓下了马车,慕容雨就已经到了门口,然后在苏心漓下了马车后,走到她的跟前。
“小姐。”
慕容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唤苏心漓漓儿,而是称呼她为小姐,这样恭敬的称呼,一下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小姐二字,从慕容雨的口中说出来,苏心漓在听到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些,她有一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她就收敛起了自己这种不自在的情绪,慕容雨这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过也是,就算她这次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继续叫她大舅妈,大舅舅已经休了她了,她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开口叫自己漓儿的话,不但自己听着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她估计也叫不出口吧。
苏心漓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慕容雨,慕容雨的个子比她高小半个头,就多数女子的身高而言,慕容雨是偏高一些的,不但偏高,而且也瘦,腰如杨柳,她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不过慕容雨保养的很好,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她今天穿了身湖水蓝的衣裳,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娇嫩,而且妆容精致,看起来和三十岁的女人没什么差别,不过却多了一股妩媚成熟的风韵。
苏心漓瞥了眼她手上提着的食盒还有包袱,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应该说,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慕容雨约自己到这个地方,十有八九和楚奇有关。
几天不见,慕容雨的样子憔悴了许多,她应该是没睡好,就算化了妆,还是难掩脸色苍白,嘴唇也是一样,还有黑眼圈,不过她的眉目却是舒朗开阔的,不像以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
看得出来,慕容雨今日精心装扮了一番。
“小姐之前答应我的还作数吧?”
苏心漓没有任何的犹豫,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事成之后,楚奇随便你处置,他现在就在里面,你要是想将他带走也可以。”
苏心漓这样说,只是为了表明诚意,但是她知道,慕容雨并不会那么做,不然的话,她不会带食盒来,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彻底失望死心了,就算有十头牛,那也拉不回来。
慕容雨笑了笑,眸色冰冷,“我只是来看他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不大,就和她的眸色一样冰冷,苏心漓恩了一声,慕容雨虽然是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嫁到程府的时间比郑氏还要长上几年,但是这些年,她一直都‘生病’呆在院子里,几乎都不出门,外面的人,根本就没几个人能认识她的,天牢重地,除非是极有权势的人,不然的话,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慕容雨想要进去,只能让苏心漓带。
苏心漓扯下自己腰间的令牌,正准备交给林景,让她领慕容雨进去,就在她将令牌递给林景的时候,慕容雨忽然开口道:“小姐,你送送我吧!”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唯恐苏心漓将令牌给林景后,这件事情就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盯着苏心漓,因为紧张和期待,呼吸都秉住了,毕竟十多年的感情,苏心漓看到她这个样子,到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收回令牌,重新放到了自己的怀里,再次看向慕容雨,“走吧。”她猜想,应该是慕容雨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慕容雨笑笑,满是感激。
“落儿和邵廷现在怎么样了?”
酒楼距离天牢的大门有一段常常的甬道,并不近,慢走的话,差不多要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才走没几步,慕容雨忽然问道。
话才问完,慕容雨就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都红了,苏心漓扭头瞥了她一眼,她正用手擦眼泪,苏心漓在慕容雨的身上找到了上辈子自己的影子,所以现在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正要开口安慰慕容雨,慕容雨就道:“看我问的,他们被我害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好呢?”
她笑了笑,虚弱的笑容满是自嘲。
“我不是个好妻子,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儿媳,你舅舅他现在还年轻,以他的条件,京陵城的那些官家小姐随便他挑的,你是不知道,你舅舅年轻的时候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他一出门,就会有很多女子给他扔手绢送情书——”
说到最后,慕容雨哽咽的几乎要失声,她连着深吸了两口气,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想的,居然选我了,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过他现在可以挑选个更好的了。”
苏心漓走路的时候,看向慕容雨,她微垂着脑袋,神情有些飘忽,嘴角噙着笑容,似乎已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但是她的笑容却又是沉痛的,苏心漓想,那应该就是后悔和懊恼还有自责吧。
“落儿他心里是不是很恨我?”
苏心漓摇了摇头,“没有,大哥他希望你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慕容雨重复着苏心漓的话,冷笑了两声,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悲凉,“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一下就到了天牢门口,在到门口的时候,慕容雨忽然在苏心漓的身前停了下来,她看向苏心漓红着眼眶,缓慢而又认真的说道:“漓儿,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有本事,而且重情重义,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再进定国公府,是死是活,都没资格再进那扇门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进去,将来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你们也就都当我死了吧,将来你舅舅要是再娶,别人要问起我,你们就说我病死了。”
她的事情,要传出去,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今后落儿和邵廷就拜托你照顾了。”
慕容雨郑重的看向苏心漓,将程子落和程邵廷交给她,她放心,而且她也相信,苏心漓会保护好他们的,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定国公府上下众人的安危吗?
慕容雨朝着苏心漓,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过身去,苏心漓又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林景,守门的老头看了林景手上拿着的令牌,不由往苏心漓的方向多看了两眼,然后立马就放行了。
天牢的环境,自然是十分恶劣的,人都还没进去呢,老远就闻到一股飘散的恶臭,而且牢狱里面,光线昏暗的很,就算有人拿着火把,还是有些看不大清楚,空气中,除了那股难闻到极致的酸臭味,潮气还很重,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就算不死,估计到最后也会发疯。
当初楚奇是齐磊亲自押送来的,直接就给关到了天牢最里面的地方,同样都是天牢,那里的环境更加恶劣,太阳常年都照射不到,湿气极重,而且外面每个牢房都会有三两个人,但是这里,一个牢房就只有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里的湿气极重,就好像下了雨似的,慕容雨一进去就闻到了那股难闻至极的味道,而且一路进来,好几次都有老鼠从她的脚边爬过,她从一开始吓了一跳到后面都淡然了。
“呐,人就在里面!”
慕容雨顺着郁卒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楚奇的时候,有些吃了一惊,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他离去时的衣裳的衣裳,高贵华丽的青色变成了黑色,发丝凌乱,脸上也黑乎乎脏兮兮的,短短几天,他就瘦了很多,两边的脸颊都凹陷进去了,一双眼睛黯然没有神采,慕容雨一度怀疑那牢头是不是带错人了,不过被关押在里面的人很快给了她答案。
“雨儿,真的是你吗?雨儿!”
楚奇在看到慕容雨的时候,双眸一亮,快步跑到了门口,双手扶着上面的铁棍,殷切的看着慕容雨,就像是看到狗的主人,慕容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犯贱,在看到楚奇的那一瞬,如果说她只是意外的话,那么这一刻的楚奇,则让她心灰意冷,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深爱着的那个楚奇一直都是自己构想出来的人,她一直都在和自己相爱。
慕容雨别过头,没再看楚奇,这时候,多看楚奇一眼,她就觉得心痛一分,也更加后悔一分,她将食盒放下,取下了手上的镯子,递给了给她带路的人,“麻烦你收拾一下。”
慕容雨是苏心漓带来的,那人以为她和苏心漓关系要好,推诿了一下,“若有机会,夫人记得在丞相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
慕容雨笑笑,应下来了,不过还是将玉镯塞到了他的手上,那牢头高兴,立马开了牢门,进门就开始收拾,他们常年呆在这个地方,估计没少做这样的事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异味,所以动作利落的很,没一会就好了,并且还将火把插在了外面,这黑暗的地方终于亮堂了不少。
“我有话要和他说,你在外面等着吧。”
那牢头得了好处,爽快的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慕容雨看着他离开,这才进了牢房,慕容雨进去,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回过头,这才发现楚奇的脚上戴着脚铐,慕容雨没有说话,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味飘散了出来,楚奇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快步走到了慕容雨的身后,不等慕容雨开口,他就伸出脏兮兮的手,拿起上面的烤鸡,大口吃了起来,慕容雨见状,嘴唇抿的更紧,却没有制止,而是将所有的菜全部拿了出来,还有一壶酒。
很快,楚奇手中的那完整的鸡就只剩下一地被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不过楚奇还是觉得不够,伸手又想拿个猪蹄,被慕容雨制止了,慕容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将酒杯放到他跟前,示意他坐下,楚奇用油乎乎的手撩了撩头发,直接坐下,慕容雨则用食盒的盖子垫坐着。
楚奇接过慕容雨的筷子后,倒是用它夹了几口素菜,不过已经饿了好几天的他这样吃实在是太不过瘾了,尤其是在吃猪蹄的时候,所以没一会,他就扔下筷子继续用手了,慕容雨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讲究的楚奇,也对,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因为楚奇鄙陋的吃相,桌子上很快一片狼藉,在他再次用手抓的时候,慕容雨就放下了筷子没有吃了,楚奇一个人,将慕容雨带来的菜全部扫光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这个样子的楚奇,让慕容雨觉得厌恶懊恼,她怎么会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放弃儿子和那么好的相公呢?然后,她的心里又觉得舒坦不少,她觉得自己最后的选择是对的,她想,她肯定不会后悔,她终于可以不用后悔了。
楚奇吃完后,慕容雨给他倒了杯酒,楚奇接过,一口气就喝了,慕容雨又给他倒了一杯,“你不担心我在食物里面下毒吗?”
一直到现在,楚奇都还没想到自己这次失败的原因与慕容雨有关,一方面是先入为主,他之前已经觉得这次的事情是秋慈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攀上轩辕律,另外的话,楚奇是个自信到极致已经有些自负的人,他觉得慕容雨对他是死心塌地的,她不可能会害自己,所以当慕容雨这样和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他愣了许久,然后他笑了笑,“你怎么舍得?”
他的口气有些痞痞的。
慕容雨也笑,那笑容没有以往的温柔乖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楚奇忽然想起之前那个郁卒说的话,她说让慕容雨在苏心漓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慕容雨当初是应下的,为什么那个郁卒会那样说,十有八九是苏心漓送慕容雨来的,这怎么可能呢?她们两个不是应该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吗?
慕容雨看着疑惑的楚奇,笑了,笑的很开心,这一刻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她有一种报复成功后的满足感。
“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楚奇,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苏心漓商定好的,苏心漓计划,我配合。”
慕容雨站了起来,连笑了几声,然后将这次事情的始末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全部都告诉了楚奇,楚奇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愤怒,那张脏兮兮的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爆出,紧握成拳的两只手咯咯作响,手上的青筋也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是慕容雨从中搞鬼,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和大皇子发生关系的就会是苏心漓,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他之前料想的那样进行,他根本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非但如此,他还会有大功,他辛苦了几十年,没想到这几十年的辛劳居然在一个女人手上毁于一旦。
楚奇抬头,瞪着已经站起来的慕容雨,凛冽的气势还有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杀气,“慕容雨!”我要杀了你!
就在楚奇准备杀了慕容雨泄愤的时候,他忽然想到那个郁卒说的话,慕容雨毕竟是苏心漓的舅妈,两个人也算是有感情的,而且慕容雨在程府还有个儿子和在一起数十年的夫君呢,这次,她又帮了苏心漓那么大的忙,之前有什么过节,肯定也一笔勾销了,而且慕容雨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她愿意放下对苏心漓的成见,对他下手,肯定是有交换条件的。
楚奇在大叫了一声后,觉得整个人很不对劲,胸口涨疼的厉害,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眨眼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变了,取代愤怒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哀婉和悲怆,他还没开口,慕容雨笑的越加大声,“想要杀了我对不对?”
楚奇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样想?”
“楚奇,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这辈子我可以过的很幸福的,婆婆看重,夫君疼爱,还有孝顺的儿子,是你毁了我的一切,这是我回敬给你的,你把我当成棋子二十多年,我不过是毁掉自己用一生幸福换来的东西,那不是你的,而是我的,我们两个,扯平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慕容雨长长的叹了口气,楚奇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害怕起来,他大叫了一声,打断了慕容雨的话,“雨儿,不是这样的,当初我下决心让你回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我也是舍不得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将你从那个家接出来,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之所以没那么做,就是不想你吃苦,你是定国公府的大儿媳妇,要什么有什么,要那个时候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什么都给不了你,雨儿,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楚奇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冲到慕容雨的身边,但是他一站起来,就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割裂般的疼痛,走一步,就好像撕裂了一般,那样的疼痛,让他根本就不能继续上前。
“雨儿,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带你走,我们两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生活吗?现在可以了,大皇子无情无义,我已经绝望了,今后我不会再为大金效力了,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过平淡简单的幸福生活。”
楚奇心里恨慕容雨恨的要命,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心都没有,但是在这里呆了几天,他生不如死,这个地方,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如果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的话,那还不如一死了之,慕容雨是他唯一的希望和机会,只要慕容雨带他离开天牢,按着他说的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今后他想要怎么惩罚慕容雨,还不是他说了算的吗?楚奇只是后悔,他就该在见到苏心漓后就将慕容雨解决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慕容雨盯着一脸迫切的楚奇,只是笑,但是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红了,这一刻,她对楚奇真的是彻底死心了,应该说是失望透顶了,这时候,他居然还妄图用这样的谎言继续哄骗她,他眼里的杀意,她刚刚看的清清楚楚,他想要杀自己,他这样态度转变,是因为他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
“雨儿,轩辕律那样的人已经不值得我效忠了,我也不会再为他卖命了,你告诉苏心漓,让她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做任何对琉璃,对定国公府不利的事情,我知道很多大金官员的秘密,我可以帮她的忙,就当将功折罪。”
慕容雨死死的盯着楚奇,红红的眼眶布满了泪水,她深爱了二十多年,并且为他付出牺牲了一切的男人,原来是个无耻卑鄙到没有任何原则和底线的男人,这样的真相,对慕容雨来说,真的有一些难以接受,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眼瞎的男人,这样也好,她终于可以解脱了,但是慕容雨真觉得自己的心好痛,感觉空了一块似的。
“雨儿,我们还有未来,美好的未来。”
慕容雨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面的泪水流了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不过这里面极为安静,所以楚奇听到了,他焦灼的说道:“怎么会来不及呢?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等到——”
慕容雨冷声,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刚刚我给你喝的酒,有毒,你已经中毒了,你没察觉到吗?”
慕容雨想要移开视线,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楚奇的那张脸,那张让她厌恶到毛骨悚然的脸,也不想听到他说的话,他的声音,都让她觉得恶心,但是慕容雨见他为了出去纠缠不休,直接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楚奇一下就傻眼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雨,良久结结巴巴的开了口,“你——你说什么?”
楚奇说完,用手摸了摸胸口那个疼的要命的位置,刚刚他就觉得不适,他还以为是自己吃撑了并没有多想。
“我说,你已经中毒了,我在酒里面放了砒霜和鹤顶红,你没吃出来吗?”
“慕容雨,你这个恶毒的疯女人!”
楚奇话才说完,一口血忽然吐了出来,慕容雨向后退了两步,因为出去的强烈欲望,楚奇之前还能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不过在知道慕容雨决意杀了自己,自己中了剧毒之后,他似乎一下就没了信念,吐了口血后,向后倒去。
楚奇倒在地上后,忍着不适翻了身,他用手指去抠喉咙,慕容雨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已经没有用了。”除了自私自利,他还贪生怕死。
慕容雨走到楚奇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泪滴落在楚奇的身上,楚奇瞪着她,一双眼睛除了不解,还有浓浓的憎恨,他想不明白,一个爱自己如命,可以为了自己牺牲一切的女人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楚奇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打滚,他努力的想要抠出那些毒酒,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血流了出来,不但嘴巴吐血,眼睛和耳朵也有血流了出来,脏兮兮的脸也变的铁青,那样子看起来就和青面怪物似的,样子恐怖的很。
楚奇一开始还骂骂咧咧的,不停的咒骂诅咒慕容雨,到最后,终于不堪痛苦的折磨,没了气息,慕容雨在他断了气后,找了之前的老头,让他打盘水再那个梳子进来,她将已经没了气息的楚奇扶着到了床上,用水将他浑身上下都擦干净,然后给他换上自己带来的衣裳,是极为富有生机的青色,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衣裳的颜色,慕容雨替楚奇换了衣裳后,又给他将头发清洗了一下盘好,和她刚进来看到的那个楚奇相比,这样干净的他和以前意气风发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闭着眼睛,再不会用那些让她心动的甜言蜜语哄骗他了,但是这个样子的楚奇,慕容雨发现自己还更喜欢一些。
或许是因为不解,可能是因为极大的不甘心,楚奇到死眼睛都是瞪的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慕容雨将楚奇料理干净后,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而她原本红红的眼睛,已经是泪眼模糊,她对着已经黑了的水照了照,整了整自己的发髻和衣裳,然后拿起酒壶酒杯,走到牢房的门口坐下,连着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一直到胸口翻江倒海的疼痛传来,她拿着酒壶和酒杯的手才松开,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过去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和程邵廷的,和楚奇的,还有和程子落的,她心如刀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泪如雨下。
“楚奇,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若有来生,你再不要在我的生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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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漓将令牌交给林景后,直接就离开了,慕容雨和楚奇会怎么样,她并不感兴趣,也不好奇,苏心漓乘坐马车回去的路上,脑海里忽然闪过慕容雨最后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她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她舒坦的眉宇,就好像想开了什么似的,那是一种她现在的处境不会有的淡然,她感觉,慕容雨像是对自己交代遗言。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冒过后,苏心漓的心头一惊,她撩开帘子,看着赶车的马车夫道:“调头,回去!”
那些守门的郁卒见苏心漓来了,个个受宠若惊,无比殷勤,苏心漓到了天牢后,直接找人去了楚奇所在的牢房,一路上,她都走的很快,等她到的时候,借着插在牢房门口的火把,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床上的楚奇,他的眼睛闭着,不过那抿着的嘴唇,还有铁青的脸,拧着的眉头,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安详,他的脸很干净,身上的衣裳也很干净,苏心漓下意识的想到慕容雨进来时手上提着的包裹。
苏心漓快步走了进去,才进牢房的门,就看到靠在门边上,嘴角不停流着血的慕容雨,她的脸色煞白,但是嘴角却噙着笑容,淡然的,同时也是释然的。
苏心漓转身蹲下身子,探了探慕容雨手上的脉搏,脸色立马就变了,她看向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厉声道:“水!”
难受的处于昏迷状态的慕容雨听到声音,忽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她笑笑,从嘴巴里面涌出来的血溅在了苏心漓的衣裳上,手臂上,她已经不想活了,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苏心漓看着她虚弱的脸,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明亮了许多,十分的轻松,苏心漓没有再动,她能够理解慕容雨,或许天大地大,但是对慕容雨而言,这天下再大,也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心死的人,还怀抱着浓浓的罪孽感,活着,也是折磨和煎熬,所以她没有问慕容雨,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因为她清楚,慕容雨选择这条路,并不仅仅是因为楚奇这个男人,她只是没有活着的勇气了。
“替我向邵廷还有落儿还有母亲说声对不起。”慕容雨紧紧的握住苏心漓的手,因为难受,她每说一个字都觉得极为艰辛,“我的事情,不要告诉落儿和邵廷,他们要——要问起,就说我离——离开了,离开了京城,重——重新开始了。”
苏心漓看着唇色被血染红,面色苍白,说话断断续续的慕容雨,不知怎的,眼眶泛酸,她看着张大着嘴巴,气都上不来,似乎都快不能呼吸的慕容雨,点了点头,恩了一声,“他们都知道你已经后悔了,而且弥补了,你死后,我会将你和楚奇分开,还有,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舅舅和大哥的,他们要问起,我就说,我已经找人送你离开京陵城了,他们要问你去哪里,我就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是重新开始了,还有,我会让人给舅舅找一个合适的女子,让他重新开始,但是我想,大舅妈,不管舅舅身边的女子是谁,他对你再怎么失望,心里爱着的那个人应该都是你,还有大哥,在他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他的母亲。”
苏心漓的声音有些哽咽,慕容雨听着这些,缓缓的闭上了勉强睁开着的眼睛,嘴角露出了极为愉悦的弧度,在她眼睛彻底闭上的那一瞬,她一直握着苏心漓的手也好像失了力一般,软软的垂下,蹲在地上的苏心漓看着慕容雨,有眼泪流了出来。
慕容雨的这一生,就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不幸,只是不知她有没有自己的幸运,可以让自己的人生重来,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那她一定会和自己一样,不会再重蹈覆辙,因为她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临死前,都彻底悔悟了。
“好好安葬了。”
林景正想请罪,如果他一直都跟着慕容雨的话,事情或许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都是他的疏忽造成的,不过他都没开口呢,苏心漓就站了起来,开口吩咐他做事了。
林景一愣,抬头看向苏心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生硬的道了声是,苏心漓又扫了眼其他的人,然后厉声愤怒道:“今日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泄露出去!”
苏心漓说完,直接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去的路上,苏心漓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心里怅惘的很,她想,自己是在替慕容雨惋惜,她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似的,就像硬生生被人抠出了一块肉,难受的很,忽然间特别特别的想要见到兰翊舒,但是等她回到苏府的时候,流朱却告诉她兰翊舒又进宫了,不在府里,苏心漓低落的心情也变的失落起来,她感觉,兰翊舒这几日反常的很,还有顾大哥迟迟没有回来,这两件事情,这会想起来,让她说不出来的暴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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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漓放轩辕律离开那晚后,兰翊舒在苏心漓去程府的时候,确实是准备去皇宫的,但是最后他并没有入宫,而是领人将轩辕律安插在朝廷还有其他各个领域的暗桩全部都拔除了,这件事情,占据了他和苏心漓分开后的所有时间,等他忙完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回去的时候,下人说苏心漓没在,兰翊舒也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觉,他洗漱好,又等了苏心漓片刻,最后还是进了宫。
兰翊舒与颜宸玺交好,之前都是经常住在皇宫的,虽然一段时间没有入宫,不过那些宫女太监都是认识的,没有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兰翊舒进殿后,并没有看到颜宸玺,询问下人才知道他在后花园,兰翊舒一进去后花园,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他向里走了几步,就看到颜宸玺坐在凉亭里,手上拿着酒壶,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发丝只用一根簪子挽起,一部分已经披散在了肩头,兰翊舒忽然想起自己和颜宸玺在回京陵城前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就是这样的装扮,经常拎着酒壶找他一起喝酒。
想到他的伤势还有身体状况,兰翊舒不由拧起了眉头,他快步上前,走到颜宸玺的身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然后坐在对面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兰翊舒眸色冰冷,脸色极为难看,颜宸玺见有人夺走了自己的酒壶,正想要骂人,见是兰翊舒,黯然的双眸亮了亮,不过那团跳跃着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他笑了两声,冷冷的,有些自嘲,“你还会关心我吗?我以为你已经不将我当兄弟了。”
兰翊舒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脸色却越加难看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不知道的吗?谁允许你喝酒的?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吗?”
兰翊舒心里也是恼火憋屈的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暴躁,他近来的心情本来就不好,颜宸玺如此不懂事,更让他觉得烦躁,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颜宸玺有些发懵,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兰翊舒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口气和他说过话,尤其是那句,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吗,更是让他心里慌乱,他看向兰翊舒的眼神都有些躲闪起来。
“我都知道了。”兰翊舒低低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见颜宸玺垂着脑袋,怒气依旧没消,继续道:“顾南衣为了你,连命都搭上了,你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受蛊毒的折磨,而且我听说你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你为什么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兰翊舒是生气的,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对苏心漓,每每和她明亮的眼睛相对,尤其是在她提起顾南衣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罪恶感,在解决了轩辕律和秋慈的事情后,他之所以说进宫但是没有马上进宫,是因为那次他满腔怒火,他是想进宫质问颜宸玺的,为什么同意顾南衣那么做?那是以命换命,至少,顾南衣用自己无忧平淡的下半身才换回了颜宸玺的健康,在看到颜宸玺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喝酒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教训他一顿泄愤。
如果可以选择,兰翊舒情愿是自己,上辈子,顾南衣为了守护漓儿进入仕途,一生奔波,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到最后,还不得善终,这辈子,他为了漓儿也进入了仕途,但是今后的人生,却要承受漫长的痛苦和折磨,虽然顾南衣算是他的情敌,但是兰翊舒真的做不到憎恨这个人,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漓儿说的没错,他这个人太善良了,兰翊舒觉得自己根本就比不上顾南衣,他也害怕,如果有一天,苏心漓知道了这所有的事情,会不会责怪自己,甚至弃他而去?那个时候,他有什么资格和颜面挽留!
颜宸玺并不知道兰翊舒已经知晓了他和顾南衣的事情,所以在兰翊舒这样质问自己的时候,吃了一惊,也有些被吓到了,他的心里也有些慌张起来,颜宸玺沉默了良久,盯着兰翊舒那张绷着的脸,开口道:“如果时光倒流,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领父皇的圣旨去救灾,如果我一直呆在京陵城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但是这次的选择,我不会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结果还会是这样,我知道这样对顾南衣不公平,但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勉强,他为了苏心漓,我为了你,他想要的只是苏心漓幸福,将来你好好对待嫂子,也就不辜负他这样大的牺牲了。”
其实,顾南衣一开始找到颜宸玺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他是拒绝的,是顾南衣自己坚持,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他每每都在想,如果真的到了兰翊舒非选择不可的时候,他就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一死百了,那样的话,苏心漓和兰翊舒也不用再受秋慈的威胁,他也可以解脱了。
他回来京陵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苏心漓有多看重顾南衣,要她知道这些事情的话会有什么后果,颜宸玺承认是自己自私了,当看到贤妃大半夜站在他床边痛哭的时候,他妥协了,他舍不得死,舍不得可怜的贤妃难过,也舍不得兰翊舒和苏心漓他们,顾南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心漓的幸福,所以他肯定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苏心漓的,他不说,顾南衣不说,那么苏心漓一直都不会知道,那样的话,兰翊舒和苏心漓的幸福,就一直都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兰翊舒也没有说话,他忽然举起酒壶,不停的灌酒,但就算是这样,依旧平复不了自己烦乱的心情,他想质问颜宸玺,但是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那个资格,因为他自己也是个自私的人,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唯一觉得遗憾和害怕的就是苏心漓可能会知道。
兰翊舒一口气将酒壶里面的酒都和干净了,手一扬,将酒壶扔在了地上,他盯着颜宸玺,因为一口气喝了太多的酒,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染上了一层醉意,两边的脸颊也有些红红的,颜宸玺一直都垂着脑袋,一直到兰翊舒将酒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的声音才让他抬起头来,他看向已经站了起来的兰翊舒,兰翊舒看向他,那双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痛,“把身体养好,他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了。”
兰翊舒说完,从颜宸玺的身边经过离开,颜宸玺脸上扬着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全部褪去,没有任何的神采,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是要成为陌路了吗?颜宸玺单手托着自己的额头,用手将自己的脸挡住,用力的搓了搓,情绪说不出的低迷,他唯一的兄长也没有了。
兰翊舒快走出凉亭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到颜宸玺双手托着脸,将脸捂住,两边的肩膀颤抖,兰翊舒一看就不忍心了,他性子寡淡清冷,但是对苏心漓和颜宸玺,那颗冷冰冰的心却是柔软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退了回去,犹豫了片刻后,拍了拍颜宸玺的肩膀,颜宸玺用力的搓了搓眼睛,扭仰着头看向兰翊舒,一双眼睛红红的。
颜宸玺到现在都觉得兰翊舒是前太子的儿子,他认定兰翊舒就是这个世界上和他血缘最亲近的人,而且他心里也是很喜欢这个兄长的,兰翊舒现在这个样子,他自然伤心的无以复加,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落寞,他确实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是当初,为了成全苏心漓和兰翊舒的幸福,他有想过结束自己的。
兰翊舒看到颜宸玺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心疼,他放在颜宸玺肩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在心里叹了口气,用手用力的抹掉了颜宸玺的泪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兄弟。”
颜宸玺微微愣住,而后那双通红的眼睛涌出璀璨的亮光,他笑了笑,极为委屈的叫了声,“兰大哥。”
兰翊舒应了一声,叮嘱道:“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颜宸玺像个小孩似的,重重的应了一声,兰翊舒对他笑了笑,这才离开,兰翊舒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了御书房,这个时候,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兰翊舒到御书房的时候,李海福正在外面守着,平日里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御书房里伺候着的,不过文帝听说兰翊舒进宫了,担心他来找自己,如果是其他的小太监会有失礼之处,李海福觉得文帝真的是多想了,现在皇宫内外,谁不知道文帝对兰翊舒青睐有加,他都不敢怠慢,那些小太监又不是嫌命长了,哪里敢。
“兰公子。”李海福上前,舔着小脸,恭敬的叫了声,“您是来找皇上的吗?皇上他现在正在和顾大人商量事情呢,您先坐会,还是您也有急事,我立马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顾大人?哪个顾大人?”
“就是忠勇侯府家的大公子,他前几日有事和云南王世子一起出去了,现在回来了,皇上就在里面见他呢,估计是和云南王世子的好事近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海福是凑到兰翊舒的跟前说的,他在皇宫这么多年,就是个人精,哪里能看不出来顾南衣对苏心漓也有意,而且苏丞相也是的,丝毫不避嫌,现在顾南衣和云南王世子在一起,兰公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李海福原本以为兰翊舒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很开心的,哪想到他的脸却沉下来了,李海福唯恐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惹怒了兰翊舒,垂着脑袋,不再说话。
“不用进去通报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李海福想说让兰翊舒找个舒适的地方,边喝茶边等,不过见兰翊舒态度坚决,也不敢开口,只让身边的小太监端了凳子来给他坐下,又让人沏了上等的茶水送了点心过来。
兰翊舒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他来的时候,太阳都还没有下山,这会,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在听到御书房的门打开的那一瞬,坐着的兰翊舒一下就站了起来,兰翊舒每等一分,李海福心里的焦灼就多一分,顾南衣虽然年少有为,还有那个云南王世子也算是位高权重,不过在文帝心里都是比不上兰翊舒的,兰公子难得主动来找文帝,他担心兰翊舒等的没耐心离开了,那他就到大霉了,他一看到门开了,顿时松了口气,正想进去通报,被拦住叫住,“我还有点事情,不用进去通报了。”
兰翊舒的一句话,将李海福的汗都吓出来了,兰翊舒看都没看他一眼,朝着顾南衣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南衣一出来,就看到在门旁边坐着的兰翊舒,他的旁边,李海福点头哈腰的,那模样,比对那些个皇子还要殷勤,他一直都听说,文帝很器重看重偏宠兰翊舒,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兰翊舒走到顾南衣的身边,看向他身旁站着的沈梦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南衣道:“你回来了?”
顾南衣也点头,他能感觉到,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兰翊舒有心事,全然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他前几日并不在京陵城,所以对这里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刚刚文帝透露,轩辕律已经离开京陵城了,再过两日,秋慈也会离开,他猜想,自己不在京陵城的这几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聊聊吧?”
兰翊舒看向顾南衣,顾南衣也看向兰翊舒,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相视而笑。顾南衣的笑容依旧干净,如梨花一般,洁白无瑕,而兰翊舒却有些不是滋味。
顾南衣扭头,看向一旁的沈梦君,正准备问她是出宫还是在这里等自己,沈梦君开口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在这里等你。”
顾南衣恩了一声,和兰翊舒一起离开了,两人到了后花园,兰翊舒找了处靠湖的凉亭坐下,并且让李海福找人看着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
时值九月,天气已经不像前几月那么热了,尤其是夜幕降临的时候,还靠着湖边,有丝丝的凉风,更加的舒服,湖面的上空,悬着一根长长的铁线,有好几排,上面都悬着灯笼,凉亭的四角也是,挂着琉璃宫灯,所以一点也不暗,兰翊舒才坐下,就让其他的下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他和顾南衣两个人,兰翊舒才坐下,就给顾南衣倒了茶。
顾南衣接过兰翊舒递给他的茶水,道了声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京陵城发生了许多事情吧?”
兰翊舒恩了一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顾南衣,包括苏心漓的失踪,潜伏在定国公府多年的慕容雨,还有苏心漓也给秋慈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顾南衣听的惊险,不过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后,心里也不免兴奋,替苏心漓感觉到骄傲和开心,“漓儿她向来聪慧,只是这实在太危险了,下次你千万不要让她这么冲动了,这要出个什么闪失,她该怎么办?”
兰翊舒听他这样说,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借着四周照射进来的光亮,他看到,顾南衣的头发似乎有些发白,他忽然站了起来,伸手,将顾南衣的头发撩开,黑色的头发,夹着一根根的银丝,兰翊舒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任由顾南衣的白发交缠在他的手间,有些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不论说什么,都无法准确的表达出他此刻复杂的心情,那满满的亏欠,语言根本就表达不了。
顾南衣在兰翊舒伸手撩开自己头发的那一瞬有些混乱,不过很快恢复了淡然,他将自己的头发从顾南衣的指尖抽回,“不过只是白发而已。”
兰翊舒的眉头拧的更紧,他盯着顾南衣,目光压迫,逼视着他,“顾南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当初,兰翊舒和苏心漓一同进宫,颜宸玺推辞不见,他就觉得有蹊跷,那次,顾南衣分明进了宫,但是颜宸玺言辞闪烁,处处遮掩,在他们离去的时候,他在颜宸玺的床尾看到了白色的衣角,事后,他单独去找了顾南衣,才知道,为了解颜宸玺身上的蛊毒,他与他换血了。
在得知颜宸玺中了蛊毒后,兰翊舒是想尽办法想要破解,换血之法,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此举的风险极高,而且颜宸玺中了蛊毒,是毒血,说是换血,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换命,顾南衣一开始咬死了不说,后来他就骗他说颜宸玺已经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他了,顾南衣这才吐露的实情,那时候的顾南衣,是极为虚弱的,兰翊舒猜测,他这次离开京陵城,并不是有事,应该是调养身子去了。
颜宸玺是不用承受蛊毒之痛了,但是顾南衣下半身却要一直承受这样的折磨,当时他怒火中烧,要求顾南衣不要继续,但是顾南衣说已经来不及了,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对苏心漓,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委屈,而且还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能让苏心漓知道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心里藏着的这件事情,兰翊舒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苏心漓,所以没有向以前那样缠着她,相反,总是躲闪。
“放心吧,我死不了。”顾南衣说这句话时,依旧淡然,顾南衣确实不会死,但是却会虚弱至极,和行将就木的人没什么差别,说的难听一点,顾南衣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和五六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差别,随时可能会死,他现在能维持这个样子,不过是药物的作用。
顾南衣笑笑,在死面前,说不出的豁达,他看着漆黑的夜空,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沉思,良久,转过身,认真的盯着兰翊舒,“我承诺过,一定会守护好她,但是过去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在她的身边,自从雪姨和历仁过世后,她一个人在相府,肯定吃了很多苦,我回来的好像有些晚了,她身边已经有守护的人,我只要她幸福就好,兰翊舒,你答应我,今后替我好好守护她,保护她,爱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和委屈,这样就够了,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必觉得难受,我不过只是在兑现自己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而已。”
兰翊舒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要说话,但是他发觉,自己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南衣,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漓儿她都会知道的,到时候,她怎么办?”他们又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漓儿都觉得亏欠顾南衣良多,她一直都想要弥补,结果却越欠越多,无法偿还,愧疚,会让他们终身不安。
“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顾南衣也站了起来,他的那张脸和刚回来京陵城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至少,旁人是看不出异样的,但是兰翊舒却觉得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迟缓,就好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兰翊舒觉得后悔懊恼,这样的后悔和懊恼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捉狂,他想,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去找顾南衣会更好一些,如果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些,那么他现在的心情是不是能好受一些?他心里的愧疚是不是能好受一些?在和苏心漓幸福的时候,他是不是能坦然一些?
“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漓儿,但是并没有想过隐瞒你,南夏的灵女不是个善角,她肯定是会用颜宸玺的事情威胁你们,一直与你们纠缠不休的,你知道这些,心里有数,就不会中她的圈套了,现在这样也好,她是个贪恋权势的女子,这次回去南夏,肯定没有心思顾及到这里了,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也不要觉得愧疚不安,漓儿聪慧又敏感,你这个样子,她肯定会有所察觉的,到时候,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兰翊舒盯着顾南衣瘦弱挺拔的背影,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但是衣裳好像宽大了一些,他的身姿笔直,和以前一样,兰翊舒却觉得他莫名的高大,眼眶微微的有一些泛红,喉咙更是,他想对顾南衣说的话很多,但是这个时候,一颗心就好像被棉花堵住似的,喉咙也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这一刻,他无比的后悔,后悔当年的南夏之行,如果那次他没有去南夏的话,他就不会认识秋慈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一次的纠缠,顾南衣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希望自己和苏心漓的生活能够幸福,但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坦然,他当然知道苏心漓敏感又聪慧,自己这个样子,容易引起她的怀疑,但是有些时候,从心头涌出的情绪,真的身不由己,兰翊舒从来没有那样憎恨过秋慈,她还想继续做自己的圣女梦,他心中暗暗想着,一定要让她比现在还要悲惨。
“我已经向皇上请辞了,兰翊舒,在漓儿察觉前,我会离开这个地方,但是皇上说现在是多事之秋,并没有同意,我听说,皇上极为赏识倚重你,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在皇上跟前替我说说情。”
他辞官的真正缘由,他根本就不能对文帝说。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也不愿意离开京陵城,他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守护他的女孩,虽然他能为她做的太少太少。
兰翊舒觉得,自己应该是窝火的,另外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这样请求自己,但是面对顾南衣,面对着这样真诚善良的顾南衣,兰翊舒只觉得自己渺小,他忽然想起京陵城那些女子对顾南衣的评价,无欲无求,高洁如兰,兰翊舒觉得,这样的评价,似乎是很贴切的,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么的贴切,这个男人,不是无欲无求,只是他将所有都用来对象那个承诺了。
“兰翊舒,我很高兴,也觉得很轻松,我终于兑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在苏心漓哭着告诉他,她和兰翊舒可能不能在一起的时候,她说颜宸玺如何如何难受,她心情愧疚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算是自己的性命,他也会治好颜宸玺,既然他已经给不了苏心漓想要的,那他就找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的,代替他守护在她身边好了,在确定颜宸玺安全,不会再被秋慈掌控后,他真的松了口气,他终于兑现了曾对漓儿许过的承诺,为他做了件事情。
顾南衣转过身,让自己和兰翊舒面对面的站着,满是诚恳的说道:“你与漓儿成婚吧,我不想错过她的婚礼。”
顾南衣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与兰翊舒说了会话就冒虚汗,兰翊舒见他不舒服,扶着他去找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沈梦君,随后去了御书房。
兰翊舒走后,李海福被文帝叫进去训斥了一顿,他到御书房的时候,他正耷拉着脑袋在门口守着,看到兰翊舒又回来了,一双眼睛晶亮,一直忐忑的心都安定了下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冲着御书房敞开的门,用太监独有的尖锐的嗓音通报道:“兰公子来了!”然后殷勤的朝着兰翊舒迎了上去,对李海福,兰翊舒的态度冷淡的很,直接从他的身边经过,在进御书房前,见李海福还跟着自己,扭头对他道:“你不用跟着。”
李海福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的道了声是,然后继续站在门口,招了招手,将其余的太监也叫走了,文帝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瞥向兰翊舒,他心里头是有些不满的,刚刚他都到御书房门口了,居然撇下他和顾南衣单独聊天去了,苏心漓比他重要就算了,现在居然连顾南衣都比自己更受重视了,文帝觉得实在是窝火憋屈的慌,不过见兰翊舒的脸色不好,到嘴边的重话都吞了进去,对兰翊舒,他从来没什么底,他怕自己说重了,兰翊舒立马就不甩他走了,文帝这样一想,更觉得憋屈了,哪有父亲在儿子面前这么窝囊的,而且他还是一国之君。
“你怎么了?”
文帝已经习惯性被兰翊舒拿捏了,很快就调试好了自己的情绪,兰翊舒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他觉得不应该啊,现在琉璃的危机彻底解除了,而且大金和南夏都有了内乱,如果这个时候发兵进宫的话,那琉璃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和苏心漓闹矛盾了?”文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能让兰翊舒这个样子的,除了苏心漓,他根本不会猜测第二个人。
“刚刚顾南衣见你,说什么了?”
文帝愣了愣,不过见兰翊舒问的认真,答道:“也没什么,他说自己不适应官场,想要辞官,请求朕替他和沈梦君赐婚,现在琉璃正值用人之际,他又是难得的能文能武的人才,朕没有允许,不过他和云南王世子的婚事,朕可以主持。”
顾南衣的母亲虽然是贵妃的姐姐,顾南衣与玉勋的关系也很好,但他还是站在苏心漓一边,苏心漓很快就会成为舒儿的妻子,顾南衣为了苏心漓,必定会为兰翊舒鞍前马后,顾南衣有能力不假,但是却没有野心,单薄名利,必定会是极好的臣子,而且他很快就会是云南王世子的夫君,定然能成为兰翊舒的左膀右臂,而且文帝还有更大的野心,不论哪一点,他都不想让顾南衣离开。
兰翊舒知道,顾南衣并不喜欢沈梦君,他看她的眼神里面,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更多的是愧疚,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情,都给了漓儿了,兰翊舒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的心酸,他知道文帝不肯放顾南衣离开的缘由,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你允了他的请求,放他离开吧。”兰翊舒说这句话时,放软了的口气有说不出的无奈,完全不同于以往和文帝说话时的冷傲,像是在请求。
文帝盯着兰翊舒,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应,“你告诉朕原因,是因为苏心漓吗?舒儿,他会是很好的臣子。”
以往,当文帝流露出要将皇位传给他的想法时,兰翊舒心里会涌出强大的狂躁和不安,然后他会动怒,文帝又是个暴脾气,再加上觉得兰翊舒实在不识好歹,两个人就会发生争执,但是这一回,兰翊舒不想在重蹈覆辙,他忽然间不想那样了,或者说,他的内心早就妥协,他不希望苏心漓知道顾南衣的事情,他的内心也希望顾南衣能够离开,东窗事发的后果,谁也承受不住,而且和文帝那样漫无止境的争吵,对他来说,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思和意义了,他们两个,应该平静的聊了聊。
“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女子当政,我的权利被架空吗?”
文帝一愣,随即明白,苏心漓现在在琉璃的地位已经很高了,而且她还有定国公府这个背景,她本身又是个极有聪慧谋略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兰翊舒对她言听计从,如果她要进入前朝,兰翊舒肯定不会反对的。
“你应该不想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易姓的吧,你的那个位置,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就不想做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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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大结局的时候,小妖一直锁在小黑屋,没有完成指定的字数是出不来的,所以就没有特别请假,让亲们久等,非常非常的抱歉,原本想十万字左右完结的,没能成功,还有最后一章,十号左右发,会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们和我一起期待吧
大结局(终)
“你应该不想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易姓的吧,你的那个位置,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就不想做皇上。”
这样的话,兰翊舒之前并不是没对文帝说过,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口气要比现在不友善许多,文帝每每听了这样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心当作驴肝肺,父子两就会大打口水战,但是这回,同样的话,兰翊舒流露出的却不是那种排斥厌恶甚至是憎恨到极致的情绪,他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情,他只是在表明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文帝听着,也没有动怒,不过看着兰翊舒那一脸坚定的模样,又觉得不甘心。
“不想做皇帝?做皇帝有什么不好的?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吗?”
文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翊舒打断了,他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文帝,御书台左右两边的光亮折射在他的脸上,兰翊舒忽然讥诮的轻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父不父,子不子的?”
文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并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意外,还有惊喜和激动,原来,他在兰翊舒的心中,是以父亲的角色存在的。
“如果真的权势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你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兰翊舒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太子父皇很爱母后,对她事事顺从,他却从来不见她笑过,他一直都很困惑,一直到最近,他回到京陵城,从文帝的口中得知了身世他才明白,那是因为母后心里爱着的人一直是文帝,但是他为了权势富贵将她让给别的男人,这样的爱就成了憎恨,他想文帝应该也是爱母后的,不但爱,还有求而不得的后悔和懊恼,当然,还有亏钱的愧疚,所以他才会这样执着的将皇位传给他,还有其他的事情,他一直都在弥补,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百年以后如何去面对他曾经最深爱的女子吧。
“你扪心自问,你在如愿成为一国之君后,真的开心吗?你是得到了权势,但同时,你也失去了很多。”
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盯着兰翊舒,他紧抿着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但是他心里却有个极为顽固的声音告诉自己,兰翊舒说的那些并没有错,这十几年来,他并不怎么快活,他经常做噩梦,梦到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兄长,梦到绾月,梦到被自己气死的父皇,他经常一闭上眼睛就是他那和魔咒一般轻易就可以让他痛苦的眼神。
“你是手握权柄,掌握了天下人的生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并不快活,你后宫虽然没有三千佳丽,但是皇后妃子贵人加起来也有百人,你爱她们吗?还有那些女人,她们爱你吗?当她们用尽手段只为博取你的欢心,或者说只是为了你能多看她们一眼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她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真心爱你还是说只是想要得到你的宠爱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譬如说家族的利益还有自身的荣华。”
“兰翊舒!”
文帝蹙着眉头,重重的叫了声,那模样,分明就是恼羞成怒,身在帝王之家,而且还是帝王,是很难有所谓的真情的,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巴结着讨好着,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嘴脸,再怎么精明的人也辨别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兰翊舒的叛逆和不听话,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招人烦,但是在文帝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率真可爱,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另外的话,他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真诚和真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和其他人那样趋炎附势,苏心漓也是这样,但是他们每次说的话着实有些气人,因为从来都戳中了他的内心,而且一针见血。
“你不是一直都想好好和我聊一次吗?今天就听我把话说完吧。”
兰翊舒说着,眼角四下瞄了一眼,然后在距离文帝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向他的眼神诚挚又坦诚。
“不单单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你不相信他们有真心,你对你的儿子臣子也是一样,你很恐惧,有一天,你的某个儿子都走上你曾经走过的路。”
文帝听着兰翊舒说的话,气的瞪大了眼睛,却强忍着没有发飙。
“好,你说,你继续说,把你想要对朕说的话全部都说了!”
文帝指着兰翊舒,气的手都在发抖,兰翊舒却不以为然,坦然的笑笑,没有丝毫的畏惧。
“当初你为了权势,抛下自己心爱的女人,甚至利用她,你身边那么多的女人,但是你并不爱她们,你没有爱人,你也没有亲人,因为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都要防备,你也没有朋友,帝王是不存在友谊的,还有,你也没有自由,你每日有皮越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朝政,琉璃一旦出什么事,或者说其他国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会有操不完的心寝食难安,你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能,事实上,你就是个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这个位置,不过是用金椅打造的牢笼而已,困住了你的人,也困住了你的心,你是掌握了生杀大权,不用对别人卑躬屈膝,但是我感觉,比起你得到的,你失去的更多。”
兰翊舒说话的时候,文帝就死死的瞪着他,一开始眼睛有火,然后那跳跃着的火焰慢慢的熄灭了,甚至变的黯然起来,关于兰翊舒说的那些,文帝并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只是他从来不敢去深想去细想去比较,很多时候,他也会觉得后悔,他会去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将绾月送给大哥,他没有杀死大哥,没有气死父皇的话,他现在的生活是不是能简单快乐一些,但是这个世上,从来就不存在如果,就算他是一国之君,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根本什么都挽回不了。
“我不想和你一样,原本有心爱的女人,到最后却变成陌路,甚至变成陌路,我不想将来和我的儿子之间互相防备,一点的父子情都没有,我不希望身边唯一的几个朋友也离自己而去,和你一样,变成孤家寡人,然后整日对着一群奏折,为朝政的事情烦忧,想去哪里都不行,一点也不自由。而且,就算你是一国之君,掌握了天下人的生死,你也不是随心所欲的,你照样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比普通人还不如,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知道的,我和你不一样,对权势,我从来没什么追求,这一点,我像母后。”
“在江山美人之间,你选择了江山,或许你当初那样做的时候是想要江山美人兼得的,但是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之策,我爱苏心漓,我爱那个女人,但是如果我成为帝王的话,就可能失去她,失去她的心的话,那么那个位置对我来说,就是累赘,我连勉强都是不愿意的。”
文帝听他说了半天的大道理,到最后还是绕到了苏心漓的身上,不由觉得恼火,“难道你这辈子都要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吗?”
说起这个,文帝就来气。
“她是我的妻子,我在她的身边一直守护着她,保护着她,有什么不对,又有什么不好?我不想像你那样,将来后悔。”
“你就敢肯定,为了她放弃皇位,将来不会后悔?你考虑清楚,有些事情,后悔就来不及了。”
兰翊舒没有任何的犹豫,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我不会后悔,因为你现在坐着的那个位置,并不是我想要的,就算没有漓儿,我也是不愿意的,而且,我的性子,也不适合。”
虽然苏心漓并没有很明确的告诉自己,她不愿意做皇后,但是他知道,她是不愿意的,她上辈子的那些经历让她对那个位置有深深的恐惧,而且她说的也并没有错,后宫的女人,是最孤独寂寞的,他不想有一天,他们之间,因为别的女人,还是说一些他们不得已的事情,影响了彼此的感情,他以前不想,不愿意,在知道顾南衣做的那一系列事情后,他更加不会那样去做,如果说颜宸玺的身体是顾南衣的,他的话,就是幸福,他和漓儿的幸福是属于顾南衣的,他要守护好漓儿,绝对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和委屈,不然的话,他和颜司明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朝一日,他成为了一国之君,那么漓儿必定会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颜司明,她自己会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兰翊舒很清楚,一旦他成为帝王,那就很难只守着苏心漓一个女人,他要是不娶其他的女人,那些臣子就会说漓儿善妒,霸占着他,到时候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她,他舍不得她受那样的委屈。
“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漓儿从我的身边离开,我会怎么样,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她了,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对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
漓儿说她已经累了,厌倦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这样的情绪应该更重了,她并不喜欢尔虞我诈,也不喜欢算计别人,但是皇宫这个地方,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从来都身不由己,顾南衣为了他们的幸福,牺牲了那么多,如果他还要让漓儿为难的话,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又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放弃皇位,就算他隐瞒了顾南衣的事情,心里头也能够好受一些。
“你,你简直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
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兰翊舒,气的面色通红,怒其不争。
兰翊舒也站了起来,目光平静,“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这样认为的吗?还是你想我像你一样,孤家寡人?”
文帝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他已经部署了十几年,就是为了将这个位置传给兰翊舒,现在,兰翊舒说他不要,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将一个稀世珍宝换心欢喜的捧着送到别人手上,但是那个人却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甩开你的手,将它狠狠的抛在地上,文帝现在就是那心情,很是不好。当初,他之所以极力撮合兰翊舒和苏心漓,并不是为了让兰翊舒因为苏心漓放弃皇位,那是为了苏心漓手上的势更好的帮助兰翊舒。
“在你眼里,皇位或许是最好的,但是在我眼里,他真的什么都不是,我知道你想要弥补我,但是不用那个,虽然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在我身边,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你真的不欠我什么了,如果没有你帮着我,替我撑着,我和漓儿要走的路,远比现在的艰难,或许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刚回来的时候,我是想找你复仇,想要报复,但是现在,我已经彻底没有那样的想法了,我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你了。”
兰翊舒在心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想承认,却不得承认,血缘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让人生气,他的暴怒,是因为文帝是他的父亲,是因为他后来慢慢的在意起这个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他又无法原谅他之前犯下的过错,因为他心目当中的那个父皇真的对他很好。
兰翊舒回京陵城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文帝对兰翊舒虽谈不上言听计从,但他提的事情,可以说得上是事事顺从,而且因为他的缘故,对苏心漓也是能照顾照顾提拔破例,但是在他面前的兰翊舒就像是一直桀骜不驯的野马,叛逆的要命,就算他好意成全,他说话在文帝听来就是怪里怪气的,从来没有一句好话,而且文帝觉得兰翊舒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每次涉及到苏心漓的事情,就舔着脸,放软口气和他说几句话,但是只要他让他得偿所愿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父子两,像这次这样心平气和说话的,还是头一回,这样心平气和和自己说着真心话的兰翊舒,让文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动容,让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有些酸酸的。
“你不用再觉得愧疚了,因为你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也是最好的。”
兰翊舒身姿笔直,看着文帝的那双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和真挚,让人一下就感觉到,他的真心,对于自己计划了十几年的事情,文帝依旧很不甘心,以往每一次,在为这个话题争执的时候,他都觉得兰翊舒是冥顽不灵不识好歹,但是这一刻,他从心底意识到,兰翊舒是真的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并不仅仅是因为和他赌气。
“你不知道皇室的那些皇子都对你的女人虎视眈眈吗?你不担心吗?如果让别人坐上这个位置,他觊觎你的女人怎么办?”
文帝双手撑着御书台,身子微曲着前倾,逼视着兰翊舒。苏心漓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有手段谋略,琉璃建国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她就是颗宝石,闪闪发亮,在哪里都引人注目,他的那些个儿子,他看重的,他不怎么看重的,他知道,都对苏心漓有好感,就连一直生病在床的太子也是如此,只是程度深浅罢了,兰翊舒说的不错,要不是有他的话,这些情敌足够让他应接不暇,他现在有没有苏心漓在一起还是未知数呢,也正因为此,他才忧心。
这个世上,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得到,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变成一种疯狂的执念,就像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没有得到,就拔除不了,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到现在对一个死去的绾月念念不忘,有因为爱,但也是因为她的离开,让他所有的念想都变成了执念。
“就算是一国之君,想从我手上抢走我女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吧。”
兰翊舒挑了挑眉,笑的极为自信,他虽然不能成为一国之君,但是并不表示,他需要任由他摆布。
“我并不是因为叛逆,或者说不想对你有所亏欠才拒绝,一方面我不感兴趣,二的话,我时常会在想,如果你将皇位传给我,是以什么样的名义呢?你想让我以什么继承你的皇位呢?你的儿子,还是已经过世的前太子的儿子,这两个身份,你觉得合适吗?不管我以什么身份继承皇位,皇室都会有一场难以避免的风波,民间的百姓肯定会指指点点,将这个当做谈资,到时候皇室的颜面何存?你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皇室有些事情,是不能传出去的,不管什么样的解释,都会引起他们的种种猜测。”
兰翊舒贴着御书台站着,神色淡然,就好像,他和文帝讨论着的是别人的事情,而且还是件无关痛痒的事情,文帝抿着嘴唇,看着一脸认真又严肃的兰翊舒,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一直以为,兰翊舒冷心冷性,尤其是对自己,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他也站在了他的立场为自己考虑过,虽然他说皇室颜面什么的,说的很隐晦,但是文帝知道,他其实是在为他考虑,一旦继承皇位的人是兰翊舒,那么民间必定流言四起,到时候难免宫内的密闻会传出去,毕竟,当年他篡位的事情,现在知道的人还是不少,而且百姓的想象力向来很丰富,不是没有可能猜测到真相,这些,文帝都考虑过的。流言一段时间自然会过去,而且如果强制镇压,那些百姓有几个脑袋敢在背后议论纷纷,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要是你别的儿子继承皇位,肯定会时常给我还有漓儿找麻烦,我倒是不怕的,天下之大,还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吗?但是漓儿不行,她牵挂定国公府的人,我觉得你的那些个儿子里面,宸玺是最好的选择,别人我不肯定,但是他,肯定不会害怕,也不会破坏我的幸福。”
也或许,他心里对漓儿也是有男女之情的,但是兰翊舒相信,他绝对不会像颜睿晟或者是颜玉勋尤其是颜司明那样,就算将来有朝一日他当上了皇帝,在他心里,他依旧是他的兄长,他肯定不会因为那一份求而不得的遗憾就为难他和漓儿,而且,那个位置,原本就该是他的。
“六皇子性子不羁,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也随性淡然的很,但就算是这样,我依旧觉得他比我更加适合,比起太子和三皇子他们都更加适合那个位置。他自小在民间长大,深知百姓的疾苦,也吃过苦,了解体恤民情,得民心者的天下,我相信他能够得到百姓的爱戴,而且他有容人之量,至少不是个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的人,所以他不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你百年之后,不用担心自己其他儿子的生死和处境,可以放心离去,我相信他应该可以做个合格的君主。”
敢和文帝这样大胆讨论这个话题的,估计也就只有兰翊舒了,看那个人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坐上去的位置有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也就只有兰翊舒避如蛇蝎。
兰翊舒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他心里是觉得颜宸玺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当然,他也有私心,皇室的那些皇子,他唯一放心的就只有颜宸玺,他希望自己和苏心漓的下半身能过的安宁幸福,漓儿她太累了,他不希望她再因为某些事情,夜不能寐。
“我和漓儿也会尽心辅佐,不会有任何的保留,还有,你安排的那些人也会,只要他能听进忠言。”
兰翊舒说这些话时,神色平静,而且有理有据,有条不紊的,面面俱到,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和坚持,文帝盯着他,盯着他良久,兰翊舒任由他看着,没有丝毫的退让,良久,结果一如以往的每一次,文帝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你说的这些,朕会考虑的。”
文帝之所以坚持让兰翊舒继承自己的位置,就是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他的那些儿子会给他找麻烦,不招人妒是庸才,在其他人眼里,兰翊舒没有尊贵的身份,但是却最得他的宠爱,还有太后和贤妃对他也极好,其他人想通过他巴结自己,但是兰翊舒却不为所动,没有与他们任何人为伍,而且还拥有这天底下最优秀的女子,他就害怕,自己百年以后,他过得不好,那样的话,九泉之下,他就更没颜面去面对绾月,如果他不愿意成为一国之君,老六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走的时候不必牵挂。
他现在才四十多,身体正是健壮的时候,要没意外的话,他还能有个十来年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培养老六的话,完全来得及,而且就像兰翊舒说的,如果是颜宸玺为君的话,兰翊舒和苏心漓必定会倾尽所有,对颜宸玺,因为他自小是在民间长大的,文帝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只觉得他放荡不羁,他从来没考虑过让他继承自己的位置,所以一直放纵,但是现在想想,他其实也算是具备一国之君的潜质的,至少他有为君者的容人之量。
兰翊舒盯着文帝,听着他叹息,看着他一脸无奈和惋惜的神情,他那双精明又威严的眼睛流露出的是一种浓浓的不舍还有不甘,但是在良久的纠结后,他还是蹙着眉头,选择了妥协,兰翊舒在望着他的时候,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一年多来他为自己做的种种,对他这个倔强的儿子,他这个一国之君真的是极尽包容的。
长公主的事情,怀安郡主的事情,还有每一件与漓儿有关的事情,甚至有一些涉及到皇室颜面的,虽然每一次他都会和他生气发火,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他让他失望,虽然他从来没有去细问,但是他知道,这其中,他是有很多为难之处的,他的那些和他原本就没有多少父子亲情可言的儿子因为他对他的独宠和偏爱,必定生出了更大的不满。其实兰翊舒知道,他每次生气动怒,并不是因为他和漓儿惹出了多大的麻烦,给他留下了烂摊子,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这个态度。
这样万般无奈的文帝,在大殿内烛火的映衬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失意,兰翊舒看着,那颗只因为苏心漓才柔软如冰山一般的心忽然变的有些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忍心。
“谢谢你,父--父亲!”
兰翊舒紧抿着唇,犹豫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
因为兰翊舒态度坚决拒绝为帝一事,文帝心里头是说不出的伤心失意,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兰翊舒在拒绝他的时候,他总觉得他是在赌气,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然后接受这一切,但是今日兰翊舒不同于以往的激进态度,让文帝知道了他的决心,怅惘的他正想着颜宸玺为帝一事的可行性愣神的时候,听到兰翊舒那一句父亲,完全惊呆了,他猛地从晃神中回过神来,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兰翊舒,那里面有一种名为激动欣喜和兴奋的情绪。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文帝盯着兰翊舒,手指着自己的脸,一脸的狂喜,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而且没有用朕,而是我。
他有很多个儿子女儿,他们都称呼他为父皇,那是敬畏到了极致的称呼,却让那份原本最亲密的父子感情变的有些淡漠生疏,还掺杂了许多与利益权势有关的东西,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儿子,仅仅只是将自己当成父亲,但是没有一个人那么做,还有他的那些妃子也是,没几个只是将他当成夫君那么简单,她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盘算,他不是没有孤单落寞的时候,他经常会觉得自己就是孤家寡人,正因为有极为深刻的切身体会,所以兰翊舒晚上与他说这些话,每一句,他都能听进去。
从兰翊舒回京陵城到现在,文帝做了许多的让步,也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一直以来,兰翊舒都不怎么领情,固执的要命,就好像和他有仇似的,文帝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兰翊舒能够承认自己这个父亲,叫他一声父亲的,但是他觉得就兰翊舒那牛脾气,这根本就只是个奢望而已,他压根就没想过兰翊舒这个时候会叫他父亲,狂喜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将他淹没,文帝只是傻站着,瞪大着眼睛,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心里却暖暖的,窝心的要命,理智被感性的情绪取代,文帝想,不管这时候兰翊舒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应下的。
相比于文帝的激动,兰翊舒则要显得淡定从容许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乎的,他挑了挑眉,看向文帝,掩住那双眼睛重重复杂的情绪,波澜不惊的开口道:“既然没听到,那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兰翊舒说完,不待愣神的文帝回过神来,兰翊舒就已经转身离去了,他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扭头看向还傻站着的文帝,“我想把和漓儿的婚事办了。”
留下这句话后,兰翊舒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兰翊舒进了御书房后,李海福就一直在门口守着,每回兰翊舒和文帝见面,就好像打仗似的,动静大得很,他担心那些太监多嘴乱嚼舌根,落在其他人的耳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猜测,都会屏退其他的下人,就自己守着,他舔着笑脸,看着兰翊舒从御书房里面出去,想要上前问好,不过兰翊舒走的很快,步子也极大,他根本就没上前打招呼的机会,李海福看着兰翊舒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就进了御书房。
“皇上。”
李海福一进御书房就觉得不对劲,文帝站在御书台前,单手撑着桌子,脸上的表情在有些朦胧的灯光下,说不出的复杂,让人觉得五味杂陈,李海福又往前走了两步,抬头,偷偷瞥了他一眼,终于看清了文帝脸上的情绪,震惊,兴奋,激动,那是一种狂喜的情绪,跟在文帝身边这么多年,李海福还是第一次瞥见自家主子这个样子,想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兰公子有关。
文帝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李海福叫他他没听见,都快走到他跟前了,他也没察觉,李海福见他这个样子,静静的站着,没有出声,良久,文帝才回过神来,那双眼睛狂喜的情绪更浓,他盯着李海福,笑了笑,先是微笑,然后笑出了声,是那种愉悦到极致的笑声,垂着脑袋的李海福能从文帝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皇上,何事如此开心啊?”
文帝止住了笑声,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那双威严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舒儿他叫我父亲了。”
虽然只有一声,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兰翊舒的反应让他知道,他真的叫他父亲了,虽然他嘴巴硬,口头上不肯承认,但是他心里,已经视他为父亲了,单就这一点,文帝就觉得欣喜若狂,他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继续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兰翊舒早晚都承认,欣然接受自己的。
李海福听文帝这样说,心道了声难怪,脸上也浮现出了喜悦的情绪,“血浓于水,皇上对兰公子有关怀体贴,他肯定能感受到的。”
文帝恩了一声,点了点头,站直着身子,缓缓的坐下,眉梢眼角还是浓浓的笑意,李海福也笑,打心里为文帝感到开心,同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今后兰公子再进宫和文帝见面,他可以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了,他们要一直像之前那样,见面就吵,他的心脏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而且每回吃苦的真的是他这些下人,因为文帝根本就舍不得惩罚兰公子,到最后怒气全发泄在他们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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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翊舒从御书房离开后,直接乘坐马车回到了苏府,等他回到苏府的时候,时辰已经很晚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兰翊舒在院外犹豫了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进了院子,今晚是青藤轮值,她远远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是兰翊舒,眼睛一亮,脸上也流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她快步上前,走到了兰翊舒跟前,“公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都已经子时了。
兰翊舒看了青藤一眼,压低着声音问道:“漓儿呢?她已经睡下了吗?”
青藤手指着苏心漓所在的房间,摇了摇头,“还没呢。”
兰翊舒点了点头,让她离开了,有兰翊舒在,青藤自然放心,而且兰翊舒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了,她料想苏心漓肯定和他有话说,应声就回自己屋了。
苏心漓之前是准备休息的,屋子里的灯灭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又不想麻烦青藤等人,自己取了两颗夜明珠出来,放在了床头,她又找了本书,但是根本就看不进去,索性就走到了靠窗的案桌上,抄录《金刚经》,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兰翊舒掀开门帘,一进屋,就看到站在床边的案桌上坐着,身子坐的笔直,微垂着头不知道在书写什么的苏心漓,夜明珠明亮的灯光洒在她左边的脸颊上,她脸上的肌肤光滑细腻,如凝脂白玉一般,她整个人就蒙在这样一层淡淡的光晕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柔和,兰翊舒忽觉得自己一颗躁动不安的心都平静下来了。
兰翊舒刻意放轻放慢了动作,苏心漓又很是专注,所以兰翊舒都进屋了,她都还没有察觉,一直到他出现在她的身后,猛然意识到什么的苏心漓才反应过来,她并没有回头,也没看到兰翊舒,甚至于他的衣角她都没有瞥到,但是在意识到屋子里面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的时候,苏心漓直觉的是兰翊舒,这样的预感,来势汹汹,极为强烈。
苏心漓停了下来,缓缓的将自己手中的笔放在了笔架上,然后侧过身,在看到是兰翊舒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亮,上扬着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极淡但是却极为好看的笑意,“你回来了。”
她没有过问兰翊舒这几天去哪里了,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消失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看到兰翊舒的那一瞬,她觉得那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回来了,她相信,他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几天都不回来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昭示着她对他缱绻的浓浓思念。
兰翊舒只是恩了一声,然后伸手,抚上了苏心漓的脸,他的动作极为的轻柔,那双盯着苏心漓看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除了可以将人溺毙的温柔,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心疼,掺杂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愧疚情绪。
苏心漓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兰翊舒抚摸着她脸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睡不着。”
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与兰翊舒面对面的站着,那双漂亮的媚眼儿,所有的情绪仿佛都沉淀了,只余下平静和安然,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他们仿佛可以通过对方的眼睛,窥探到彼此的灵魂,这样的安静,让他们觉得自己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良久的沉默后,苏心漓主动搂住了兰翊舒的腰,她靠在他的怀中,仰着头盯着他,率先开了口,“慕容雨她死了。”
在提起慕容雨的时候,苏心漓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空落,透过慕容雨,她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心情复杂的很,这种复杂无疑是让她难受的。
苏心漓的脸贴在兰翊舒的胸膛,她的耳畔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跳动,苏心漓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同时将这几日兰翊舒不在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她说那么多,无疑是用一种极为间接委婉的方式告诉兰翊舒,她很想他。
这几日,兰翊舒的反常,苏心漓并不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她实在想不出缘由来,也就是今日她回来,下人告诉她,兰翊舒已经进宫了,她才觉得自己恍然大悟,她忽然忆起前几日自己对兰翊舒说过的话,她说,她不愿意入宫,不愿意为后为妃,但是文帝却希望兰翊舒能成为一国之君,而且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在部署,苏心漓并不觉得兰翊舒是个贪图权势名利的人,但是按个位置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所以苏心漓并不确信兰翊舒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江山美人,江山美人,有几个男子,是甘愿为了美人舍弃江山的。有了美人未必能得到江山,但是有了江山,却可以有数不清的美人,她的辗转难眠,与其说是为了慕容雨唏嘘,倒不如说是不安,她害怕兰翊舒会选择江山,那时候她必然要面临一场艰难的抉择,想到上辈子自己为后的日子,苏心漓就觉得惶恐的很,她不想自己这辈子,也要一直那样煎熬着,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左右兰翊舒的决定,这样的做法是有些自私的,但她仍想要努力,因为单想到自己这辈子不能和兰翊舒厮守到老了,她都会觉得心尖生疼。
兰翊舒又不是傻子,相反,一直以来,他都是最了解苏心漓的,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他握住苏心漓放在他胸口的手,一点点慢慢的握紧,然后将她慢慢的推开,那一瞬,苏心漓的心跌落了谷底,就算她努力维持,脸色还是变的苍白无比,而且冰凉僵硬,兰翊舒明显感觉到她的这种变化,心尖抽疼,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今日进宫,我已经与皇上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为帝,让他培养更加合适的人选。”
兰翊舒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那一字一句,却清晰的传到了苏心漓的耳里,就像是涓涓的温暖流水,从她的心间流过,熨烫着她冰凉绝望的心,她忽然觉得自己又有知觉了,就好像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一般。她的脚下明明踩着地面,却觉得脚下踩着的似乎是棉花,人似乎飘起来了一般,极为的不真实,那是她最想听到的话,却不是她肯定能听到的话,所以苏心漓一度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听,她猛地将兰翊舒推开,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她漂亮的媚眼儿在灯光下红红的,里面盈满了泪水,“你刚刚说什么?”
她微微颤抖着的声音有些哽咽。
兰翊舒抚摸着她的脸,动作越发的轻柔,一双眼睛温柔如水,满满的心疼怜惜,“皇宫就是个牢笼,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尤其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身不由己,比谁都可怜,我不想自己身边连个说话交心的人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对自己居心叵测,我不想到最后变成孤家寡人,我已经习惯身边有你了,还有现在这样随性散漫的生活,我适应不了绿瓦红墙的皇宫生活,我只要身边有你,就知足了。”
兰翊舒盯着苏心漓,那双温柔的眼睛说不出的真挚诚恳,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让苏心漓有一种说不出的动容,她含在眼眶的泪水一时失控,流了出来,滑在了兰翊舒的指尖,兰翊舒用手,温柔的拂去她的泪水,微低着头,吻上了苏心漓的额头,苏心漓闭上眼睛,任由夺眶的泪水泛滥,心里却觉得说不出的安定温暖,她张开双手,用力的紧搂着兰翊舒。
让兰翊舒一下放弃这样重要的东西,苏心漓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说不出半句劝说他的话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也就只有这样的结果,让她肯定,自己和兰翊舒必定能修成正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她不会劝。
虽然兰翊舒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苏心漓担心,他的决定并不是那么坚决的,她害怕,自己一劝,她就会改变主意,而且她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劝他。
“漓儿,我们择日成婚吧。”
兰翊舒伸手,也揽住了苏心漓的腰,然后将她带在怀里,抱到了床上,苏心漓坐躺在床上,兰翊舒则坐在床边,他盯着苏心漓狂喜的眼眸,执着她的手,忽然再次认真的说道。
苏心漓盯着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她坐直着身子,单手搂住了兰翊舒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重重的道了声:“好。”
因为心安,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苏心漓就醒了,而且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和兰翊舒两人一起用了早膳,兰翊舒坚持成婚的事情要尽早落定,用早膳的时候就说去定国公府,与云氏还有程鹏他们商量婚期,苏心漓却还是有些忐忑,担心兰翊舒后悔,到时候局面更加棘手,所以有些犹豫,不过耐不住兰翊舒坚持,还是用意了,他们用完早膳,正准备起身乘坐马车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流朱忽然进来了,“小姐,妙雪小姐来了。”
苏心漓正愁找不到借口,听流朱说苏妙雪来了,立马就让她进来了,然后一脸无辜的看向兰翊舒,“是我让苏妙雪过来的,我有事情找她。”
兰翊舒恩了一声,苏心漓的忐忑不安,他都能够明白,现在这状况,想让她即刻答应,还得找人帮忙,兰翊舒忽然想到什么,站了起来,“你忙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兰翊舒才出去没多久,苏妙雪就进来了,和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苏妙雪憔悴了许多,眼神也有些黯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振的样子,她走到苏心漓跟前,没有像以往那样找个位置自己坐下,而是站着,而且那双眼睛再没有了以前的傲然。
“你找我?”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还有那张消瘦的脸,让苏心漓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一点也不好。这样的结果,在苏妙雪没来之前,苏心漓就已经知晓了,在颜司明眼里,苏妙雪俨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她之所以过的还不错,是因为有方静怡这个靠山,而一无所有的方静怡忽然能成为她的靠山,苏心漓怀疑十有八九和楚奇有关,现在楚奇都死了,轩辕律在京陵城的势力也一举被拔除了,就方静怡这样一个过街就如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女子,她能对颜司明有什么用?既如此,颜司明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容忍苏妙雪了,除了自己的猜测,苏心漓也让人去探查了一番,事实和她料想的,没有任何的出入。
许是因为苏心漓和兰翊舒的缘故,文帝现在对颜司明也有很大的意见,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多次斥责他,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现在都不敢和颜司明来往了,躲他都躲的远远的,一直卧病在床的颜睿晟身体突然好转,太子一派的人也没有一个站在了颜司明的阵营,他现在是无比失意,做什么都不顺,苏心漓可是听说,一向自律的他这段时间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甚至还带女子回去王府,苏妙雪自然气不过,和他闹了几回,不过颜司明半分面子都不给她,现在在王府,苏妙雪的地位连个下人都不如,再加上方静怡已经不能继续接济她,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苏心漓恩了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苏妙雪这才坐下,苏心漓给身旁站着的流朱使了个眼色,流朱会意,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盒子,然后递给了苏妙雪。
“这是什么?”
苏妙雪黯然的眼睛在看到流朱递给她的盒子,划过极为璀璨的光亮,流朱给她的盒子,外面雕镂着极为精致的花纹,还镶嵌了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妙雪直觉的里面是什么宝贝,说话的声音都提了几分,不像之前那么沮丧。
流朱看着苏妙雪那贪婪的模样,眼底划过厌恶,她站在苏妙雪的跟前,没有说话,直接将盒子打开了,苏妙雪瞬间就坐直了身子,在看到里面只是一叠的书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明显失望的模样,她将视线从盒子再次转移到苏心漓的身上,“妹妹这是做什么?”
她一脸的疑惑,全然不知道苏心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苏心漓笑了笑,“姐姐要是好奇,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流朱将打开的盒子放在苏妙雪手边的桌上,苏妙雪在苏心漓的眼神示意下,取了几封书信出来拆开,她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神色间流露出浓浓的震惊,她的手一松,手上拿着的几封书信落在了她的脚边。
“妹--妹妹,这是?”
她心惊胆战,只是瞪大着惶恐的眼睛看着苏心漓,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大金的大皇子临走前给我留下的厚礼。”
苏妙雪紧咬着唇,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颜司明私下与轩辕律来往的事情,苏妙雪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因为她有看到过他们见面,而且方静怡之前也透露了一些,方静怡在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为了保住她在王府的地位,并且叮嘱她,没到最后一步,一定不能说出来,但是她没想到,苏心漓居然知道了,而且还有轩辕律和颜司明来往的书信,当然,苏妙雪虽然知道颜司明和轩辕律有接触,但是并不知道,他们居然勾结这么久了。
“如果我将这些东西呈给皇上的话--”
苏心漓抿着唇,挑了挑眉,拖长着声调,似笑非笑的盯着苏妙雪,苏妙雪惊惧的看着苏心漓,双手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因为害怕,双手双腿都在发软。
虽然颜司明是皇子,而且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在面对苏心漓的时候,态度也是恭敬的很,但是苏妙雪知道,她并不喜欢颜司明,甚至是讨厌,所以将这些东西呈给皇上的事情,苏心漓是绝对做的出来的,皇上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段时间对五皇子生疏不满的很,要是知道他与大金的大皇子暗中来往勾结,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将他贬为庶民完全有可能,要是苏心漓联合其他人进谏,说不定还会将他赐死。
颜司明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妃,就只有她一个侧妃,她十有八九也会跟着一起倒霉,虽然她和苏心漓同姓苏,是姐妹,但是皇上对她们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天壤之别,他或许会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饶颜司明一命,她就未必有那样的好运了,而且她可不想和颜司明过苦日子,现在在王府被挤压她都受不了了,一旦穷困潦倒,和死有什么差别。
“我听说这段时间,姐姐在王府受了很大的委屈。”
苏心漓忽然转移了话题,苏妙雪闻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在王府的日子,一下委屈无比,情绪一下就变的激动起来,她看着苏心漓,就像看到自己久违的知音,像倒豆子似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在王府的日子告诉了苏心漓,倾吐苦水,苏心漓任由她滔滔不绝,也不打断,和上辈子的她相比,苏妙雪现在经历和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不幸和她自己倾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苏妙雪这样的抱怨,让苏心漓肯定的知道,她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苏心漓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报复的快感。
“五皇子不念夫妻情分,不义在先,姐姐又何必顾念夫妻旧情?”
苏心漓眼皮也没抬,看都没看苏妙雪,微垂着眸,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裙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我们毕竟是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忍心你被颜司明拖累。”
苏妙雪是喜欢颜司明不假,之前也是一直想要嫁给他,但那是之前,是她少女怀春时的想法,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颜司明是喜欢她的,但是竹林那晚之后,她发觉到事实并不是那样,在她听了苏心漓的话,费尽心机才嫁给颜司明的时候,她对颜司明的喜欢就已经大打折扣了,从她和颜司明大婚到现在,颜司明就没善待过她,苏妙雪对他的干净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时常带不正经的女子回王府,而且那些个女子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拿她不会生孩子一事处处嘲讽,苏妙雪是满心的怨恨,她和苏博然一样,性子凉薄,自私自利,而且还怕死,怎么可能会愿意被颜司明拖累,危及自己的性命。
苏妙雪是无比焦灼,一颗心火急火燎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苏心漓跟前,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请求道:“妹妹,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妙雪当然知道苏心漓不会那么好心,没有任何目的纯粹的帮她,但是颜司明犯的可是死罪,还有可能被抄家,如果她有个孩子还好,皇上说不定会看在他孙子的份上对她网开一面,但是她根本就不能生育,而且还给皇室抹黑,她虽然是颜司明的侧妃,但是皇上根本就不承认她是皇室的儿媳,说不定就会趁着这次的机会对她赶尽杀绝,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苏心漓。
原本一直垂眸的苏心漓缓缓的抬起了脑袋,但是她看向苏妙雪的眼神却淡的很,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苏妙雪心里一慌,直接在她的脚边跪下,一只手握住苏心漓的手,另外一只手抱住了她的大腿,她仰着头,看向苏心漓,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妹妹,过去是我不好,我不该处处针对你,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现在在京陵城,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心漓看着满是恐惧狼狈不堪的苏妙雪,唇角微微的勾起,她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甩开,苏妙雪想继续去捉苏心漓的手,又担心她会不喜,手僵在了半空,只用她那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苏心漓,紧咬着嘴唇,一脸的哀求。
苏心漓依旧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满脸的泪痕,完全不能想象一年多以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苏妙雪,那时候的她顶着的虽然是养女的名头,不过见谁都高傲的很,苏心漓忽然想起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和苏妙雪之间发生角色的转变的,她觉得苏妙雪真的是愚不可及,而且还贪生怕死到了极致,她既然让她来,事情进展到了现在,难道她没发现自己别有所图吗?或许她也察觉了,只是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姐姐听说过大义灭亲吗?”
苏妙雪见苏心漓开口,停止了哭泣,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苏心漓瞅,大义灭亲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什么意思她也知道,但是她不明白苏心漓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苏心漓看着苏妙雪疑惑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颜司明能给你什么呢?现在,能保障姐姐后半生的就只有我的。”
苏妙雪因为心情慌乱,一开始没明白过来苏心漓的意思,不过苏心漓稍稍一点拨,她很快就恍然大悟起来,她咬着唇,用有些结巴的声音开了口,“你--你的意--意思是?”
“我相信姐姐是聪明人,不需要妹妹多说,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苏心漓说着,起身将跪在地上的苏妙雪拉了起来,“怎么说姐姐现在也是五皇子的侧妃,是皇室的人,而且也比我年长,怎么能对我下跪吗?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不定会怎么说呢。”
苏妙雪呆呆的,任由苏心漓将她拉了起来,现在,她已经彻底明白并且肯定苏心漓的意思了,就是像她想象的那样。
颜司明的侧妃?苏妙雪现在一听到这个称谓,尤其是从苏心漓的口中说出来,苏妙雪更觉得心惊胆战,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听方静怡的话,她就不应该嫁给颜司明,五皇子侧妃可以享受到的权利和好处,她是一样都没有,倒是倒霉的事情,什么都能轮上,而且是首当其冲,她现在是恨不得和颜司明撇清关系。
“姐姐和五皇子毕竟夫妻一场,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姐姐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是和颜司明一起倒霉等死,还是大义灭亲,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下半辈子。”
苏妙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不过在听到苏心漓说和颜司明一起倒霉等死,立马就有了决断,她看向苏心漓,认真肯定道:“一切听妹妹的安排。”
苏心漓自己不将这些东西亲自呈给皇上而是选择让她来做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的那么简单,苏妙雪肯定,苏心漓对自己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她在京陵城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了,要是这次举报颜司明,或许会有人说她识大局,明辨是非,但是肯定会有很多人说她心肠狠毒,而且自私自利,到时候她在京陵城肯定就如过街老鼠一般,被人指指点点。
“事成之后,你给我一笔银子,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两人商定了事情后,已经差不多是晌午了,但是苏心漓并没有留苏妙雪在苏府用午膳,不过苏妙雪临离开前,苏心漓给了她一张千两银子的银票,苏妙雪拿了银票,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苏妙雪才离开,苏心漓用午膳的时候,兰翊舒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了,他也还没有用午膳,自然是和苏心漓一起了,苏心漓忽然想到他早上坚持去定国公府要和云氏还有程鹏他们商议婚期的事情,心里依旧有一些忐忑和排斥,其实现在要成婚的话,苏心漓也觉得是可以的,京陵城危及琉璃朝廷和琉璃百姓安危的势力已经清除了,秋慈已经被护送离开了京陵城,至于方静怡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足为惧了,很快,颜司明也要到大霉了,那些让她不安的人和事现在统统都没有了,她终于可以安心了,这其中,兰翊舒功不可没,苏心漓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自己拒绝兰翊舒的理由。
“我听说顾大哥回来了。”
想起顾南衣,苏心漓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歉意,她已经许久没看到顾南衣了,她一直都说去找他,也一直想去找他,但是每回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耽误了,上辈子,顾大哥因她而死,这辈子,他也一直在她的身边,默默的守候和付出,他时时处处以她为先为重,但是她却因为其他的事情,忙的连和他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兰翊舒听苏心漓提起顾南衣,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苏心漓,恩了一声,“恩,已经回来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定国公府的事情,好久都没和他见面了,等会我们吃了饭一起去忠勇侯府看看吧。”
苏心漓看向兰翊舒,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兰翊舒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就答应了,似乎还暗暗松了口气,他站了起来,苏心漓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去见顾南衣吗?”
苏心漓抿着嘴唇,放下手中的筷子,笑了,兰翊舒取了帕子,低着身子,替苏心漓擦了擦嘴巴,苏心漓仰着脖子,脸上的笑意更浓,甚至于有低低的笑声溢了出来,兰翊舒替苏心漓将嘴角擦干净,随手将帕子放在了桌上,扭头看着苏心漓的眼睛,缓缓道:“我和你一起去。”
苏心漓眨了眨眼睛,犹豫了片刻,笑着点了点头,“好。”
苏府距离定国公府并不是很远,忠勇侯府就在苏定国公府的边上,所以苏府距离忠勇侯府也是不远的,乘坐马车的话,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正因为如此,苏心漓心里才越加的内疚难受,他们距离这么近,但是却数月都没有见面,顾大哥性子淡薄,在京陵城也没几个朋友,因为自己,和三皇子都疏远了,他和四哥倒是关系要好,但是最近定国公府这么多的事情,四哥哪里还有心情去找他,总之,苏心漓越想就越觉得对顾南衣愧疚。
苏心漓在来忠勇侯府之前已经让下人去打探了,得了回信,确定顾南衣就在府上才来的。
苏心漓虽然没来过忠勇侯府几回,但是这里的下人,尤其是守门的,苏心漓才下马车,守门的下人就殷勤的迎了过来,“丞相来了。”
比起苏小姐这样的称呼,丞相的身份显然更加尊贵,而且苏博然离开后,皇上并没有任命任何人担任左相,现在苏心漓是琉璃唯一的女丞相,而且屡立奇功,比起苏博然来说,不过是百姓还是文帝,都是赞赏有加的,纵观琉璃上下,有谁敢得罪她啊?不要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敢,就算是皇宫的那些主子,也是不敢在她跟前摆谱的。
守门的下人给苏心漓和兰翊舒两个人都问了安,这才躬身让开了道路,“公子就在里面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眼苏心漓身边的兰翊舒,有些惋惜,身为忠勇侯府的下人,他们自然个个都喜欢苏心漓能和顾南衣在一起的,顾南衣长的一表人才,性子又好,相处下来,他们这些下人都喜欢,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做得了主的,这样的结果,他们只能在心里惋惜。
苏心漓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才入府,就看到在门里面站着的顾士延,他的身边站着刘夫人还有顾彩莲,苏心漓看着这几个人,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不过她现在也是极为能沉得住气的,就算不喜欢这些人,面上也挂了笑意,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顾大哥的亲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顾士延和刘夫人他们的态度是极为的殷切,顾彩莲也是一样,苏心漓现在可是御前的第一红人,谁要说认识她,都是可以让自己面上有光的事情,要是和她走的近一些,对那些适婚的年轻女子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毕竟苏心漓只有一个,和人人都喜欢的她沾亲带故的,都可以成为世家公子争娶的对象,无限风光,苏心漓身边那几个贴身丫鬟,虽然身份地位,也有不少公子想纳来做妾的,只是苏心漓没有同意。
苏心漓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过这一年多来碰上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她已经习惯了,也有了自己一套应对的方式,所以没几句话,她就将他们打发了,他们自然是不甘不愿的,尤其是顾彩莲,就想黏在苏心漓身边,让大家知道她与苏心漓要好,不过苏心漓话说的直接,兰翊舒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们也不敢逗留太久,毕竟现在的苏心漓,他们忠勇侯府上下,谁也得罪不起,虽然很快,他们就要和云南王联姻的,但是顾南衣向来和苏心漓最亲近,他们这些血缘至亲根本就比不上。
苏心漓直奔顾南衣的院子,但是顾南衣并不在,下人告诉她,顾南衣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会就出去了,好像是在后面的花园,有伺候顾南衣的下人说去找他回来,被苏心漓拒绝了,“不用了,我去找他。”
忠勇侯府虽然比不上定国公府气派,但也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后花园,顾南衣的生母裴氏是个极为有才气的女子,极富诗意,最喜欢山水花草,所以这里有很多名贵的花草,而且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苏心漓到的时候,就看到丛丛的绿荫中,依水而建的凉亭。
因为是下午,来往的下人并不是很多,苏心漓放眼望去,凉亭的四周一个下人都没有,就只有凉亭内,面对着面坐着的顾南衣和沈梦君,顾南衣依旧是一身白衣装扮,他的发丝盘在了脑后,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反光,因为逆着光,苏心漓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一如以往,干净又淡然。
他对面坐着的沈梦君一身粉衣装扮,衬得那张娃娃脸极为的粉嫩,据苏心漓所知,率真的沈梦君性子是有些像男孩子的,在云南封地的时候,经常男装打扮出门,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喜欢这样的粉嫩的颜色的,将自己不怎么喜欢的颜色穿在身上,那是因为对面坐着的是她喜欢的人。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正中是一个棋盘,他们的右手分别执了棋,还有一个用玉瓷装着的棋子,顾南衣执的是白棋,沈梦君则是黑棋,不过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没有在棋盘上,顾南衣望着江面,而沈梦君则一只手执棋,另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顾南衣,这样的画面落在苏心漓的眼里,温馨又和谐,说不出的美好,苏心漓伫立在原地良久,有些不忍心上前打破这一幕,一直到她身后站着的兰翊舒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转身看着兰翊舒,嘴角上翘着,漂亮的媚眼儿也晶亮晶亮的。
苏心漓扭过头,转身进了亭子,她走到顾南衣和沈梦君的中间位置站定,双手撑着石桌,看着不分上下的棋局,用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顾南衣和沈梦君将自己收回的视线落在了苏心漓的身上,苏心漓笑了笑,眉眼弯弯,尤其是在看向顾南衣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更浓,“你们不专心下棋,在看什么呢。”
沈梦君没有说话,看着眉梢眼角带着笑意的苏心漓,因为知道顾南衣的付出,她心里是有些抵触的,甚至觉得苏心漓虚伪,不过却忍着没有发作,顾南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告诉苏心漓这些,已经太晚了,除了让伤害更大,并没有别的用处,而且那样做的话,顾南衣的牺牲和付出都白费了,到时候,她想要照顾他都不能了。
在苏心漓来之前,顾南衣和沈梦君两个人都知道她要来了,所以才特意营造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顾南衣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苏心漓。
顾南衣看到苏心漓,宠溺的笑了笑,那温柔的目光专注的很,“最近很忙吗?怎么一直都不来看我?”
顾南衣说着,伸手抚向了苏心漓的脸,动作小心又轻柔,他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游动的指尖似乎是在描绘着苏心漓精致的五官,他指尖的温度冰凉,却有着说不出的眷恋,他那样的认真,就好像是要将苏心漓刻在脑海。
苏心漓看着顾南衣这个样子,十分不解,她担心兰翊舒会误会什么,扭头看着他,兰翊舒抿着嘴唇,神情似乎有些凝重,但绝对不是生气,还有沈梦君也是,苏心漓心里更奇怪了。
苏心漓是觉得好奇不已,而知道这个中缘由的兰翊舒和沈梦君都觉得心里头涩涩的难受,兰翊舒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吃醋,在顾南衣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沈梦君心里是泛酸的,吃苏心漓的醋,但是这样的事实,从之前的愤怒生气到现在,她已经接受了,被动的选择了认命接受,不过这并不是因为苏心漓,这和苏心漓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败给了顾南衣,败给了顾南衣的深情和固执。
沈梦君敏感的很,很快察觉到苏心漓的猜疑,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故作委屈的开口说道,“顾南衣,你我可是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做,就不怕我会吃醋吗?还有,兰公子也在呢。”
其实也不是故作为去,是真的委屈,心里头不甘的很,还很愤怒,只是无济于事,因为无济于事,不得发泄,也不能发泄,憋在心里头越加的不舒服,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爱顾南衣,但是顾南衣深爱着的那个女人却是苏心漓,所以不论是她和苏心漓还是顾南衣较量,到最后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顾南衣也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抽回了自己的手,苏心漓被说的有些尴尬,脸都红了,像这样的情况,正常的女子都会甩开顾南衣的手,甚至给他一巴掌吧,毕竟自己深爱着的男子,而且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就在身边,但他是顾南衣,因为是她亏欠了最多的顾南衣,苏心漓根本就无法让自己那样做,她也做不到那样,兰翊舒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就是沈梦君,她不想她有所误会,苏心漓想要解释,但是又觉得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譬如说她和顾大哥之间的感情,她视顾大哥为兄长,但是她知道,顾大哥对她并非只是简单的哥哥对妹妹的感情那么简单,他们两个的感情,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暧昧不清的吧。
兰翊舒一句话也没说,找了个位置坐下,苏心漓也直接在身后的石凳坐下,顾南衣亲自给两人斟了茶水,分别递给兰翊舒和苏心漓。
“我已经向皇上递了奏折,请求辞去现在的一切官职,皇上已经应允了。”
顾南衣在将茶水递给苏心漓的时候,看着她说道。
苏心漓才接过杯子,一口茶都没喝,就听到这样的消息,瞪大着眼睛盯着顾南衣,愣了许久,前几天,她都还以为顾南衣是去执行文帝交代的事情,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他就告诉自己,他已经辞官了,而且皇上还同意了,皇上他怎么可能同意呢?文帝是个有野心的帝王,他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顾大哥又是难得的栋梁之才,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不过苏心漓转念一想,也觉得在情理之中,而且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
朝廷是个大染缸,一直以来,她都不希望顾大哥涉足,不过到最后还是抵不住顾大哥的坚持,不过幸好,现在的他,一如以往,没有被那染缸染色,他这时候抽身,避开那些尔虞我诈,过他想要的简单生活。
“而且,皇上还给我和世子赐了婚。”
苏心漓才调整了自己讶异不安的情绪,正准备向顾南衣表明自己的支持的时候,顾南衣再次开口说道,苏心漓吃了一惊,手一抖,半满的茶水洒在了她的手上,兰翊舒见状,忙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用帕子替她将上面的水迹擦干净,苏心漓看着兰翊舒,很快反应过来,她又看向顾南衣,顾南衣的反应让她知道,自己刚刚听到的,并不是幻听。
苏心漓紧抿着嘴唇,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心头完全不受控制的涌出了一种名为怅惘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应该替顾大哥感到高兴,他遇上了一个爱他一心一意待他的女子,比起她对兰翊舒的感情来说,更加的简单纯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在这样的情绪越来越强烈,她清晰的感觉到的时候,苏心漓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原来就算她不能拥有顾大哥,她也是想要霸占这个男人的。
苏心漓努力收拾自己内心那股低落的情绪,扯了扯嘴角,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僵硬了,这样不乐意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明显,她劝说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并且是欣然的接受,沈梦君是个好女孩,她配得上顾大哥,顾大哥和她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当苏心漓开口想祝福顾南衣和沈梦君的时候,顾南衣再次开了口,“再过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就是云南王的四十岁生日,到时候我要与世子一同为云南王的封地,给她祝寿,也会在那边择日完婚。”
这会,苏心漓是真的傻眼了,她能够很快的接受顾南衣辞官,并且和沈梦君成婚的事实,但是顾南衣说他要走,苏心漓一下有些发懵了,其实在知道沈梦君喜欢顾南衣的事情后,苏心漓是有意撮合他们的,那时候她也是打算让顾南衣到云南的封地,避开这里的纷争,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苏心漓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那样想的没有错,但是并没有接受这个成为现实的勇气。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对顾大哥,也有那么大的私心。
“已经决定了吗?”
苏心漓下意识的想说怎么这么快啊,而且心里想要挽留顾南衣一段时间,不过这样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吞咽了回去,而且很快就改了说辞。
顾南衣盯着苏心漓,那双澄澈淡然的双眸是常人读不懂的深深眷恋,他感觉到,苏心漓心里是舍不得自己,其实他心里也是一样,他希望自己能够留在京陵城,一直一直的留在京陵城,一直一直的守护在苏心漓的身边,直到自己停止呼吸,但是他不能那样做,他不能让他的漓儿余生一直都活在后悔懊恼和痛苦之中,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遗憾,所以就让他带着这份眷恋离开好了。
“恩,已经决定了。”
顾南衣有些后悔,他不该离开京陵城这么多年,他应该早几年就回来的,早三年,在雪姨和历仁离开的时候就回来,守护在漓儿的身边。
苏心漓盯着顾南衣,又瞅了瞅沈梦君,她的脑海下意识的浮现出刚刚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一幕,顾南衣看着湖,而沈梦君则看着他,神情温柔专注,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只有他一个人,沈梦君是下一任的云南王,她那么爱顾大哥,就算顾大哥只身去了云南的封地,他在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有人敢给他气受。
“既然顾大哥已经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要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我永远欢迎你,你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告诉我和兰翊舒,我们送你。”
京陵城距离云南的封地并不是很近,快马加鞭的话,大概需要两三日的时间,乘坐马车慢性差不多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云南王寿辰,身为下一任继承人的沈梦君肯定是要提前回去的,估计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动身,但是距离云南王的寿辰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也就意味着,顾大哥很快就要离开京陵城了,想到这里,苏心漓的心情越发的低落,也极为的不舍,苏心漓想开口让顾南衣在京陵城多留一段时间,但是这样的场合,似乎并不适合。
“此去路途遥远,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漓儿,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以前我不能在你的身边守护你,今后也不能了,我想亲眼看着你披上嫁衣,以兄长的身份送你上花轿,就算不能,也想喝一杯你的喜酒,你想好与兰翊舒什么时候成婚了吗?”
苏心漓听顾南衣这样说,心头越加的感伤,虽然之前顾南衣一直都没在京陵城生活,但是他这次回来,她没料想到,他会这样快就离开,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情,不单单是定国公府的变化,顾大哥这里也是一样,他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是陪伴不了顾大哥一生的,他总该去追寻自己的生活和幸福。
沈梦君是下一任的云南王,云南地域辽阔,而且靠近边界,一旦她即位,肯定每日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到时候顾大哥肯定脱不开身回来的,这一去,虽谈不上永远那么夸张,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苏心漓强力克制住内心的失落,嘴角勾起,“昨晚上我还和兰翊舒商议成婚的事情,想着和外祖父外祖母说一声,将婚期确定下来。”
苏心漓抿着唇,盯着顾南衣思虑了片刻,极为认真的说道:“我与他们说一声,一个月内,将婚事办了,一定让顾大哥吃上我们的喜酒。”
对顾南衣,苏心漓的亏欠太多,他提的要求,她舍不得回绝,他马上就要离开京陵城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不想也舍不得顾南衣带着遗憾离开。
顾南衣看着苏心漓,眼底有一种讳莫如深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沈梦君也看着苏心漓,似乎是在打量着苏心漓。今日,苏心漓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她以为苏心漓会说很多很多的话,会挽留,她想了很多,但是她没料到,苏心漓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平静淡然,但是沈梦君知道,她的心情远比她表露的复杂,她应该是失落伤心的吧,而且还很不舍,但是对于顾南衣的决定,她并没有顺着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决定什么,她尊重顾南衣,她心里应该是极为期盼他得到幸福的吧。
沈梦君转动着大大的眼睛,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顾南衣甘愿为了苏心漓舍弃那么多,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因为苏心漓对他也很好,发自内心的,如果她知道顾南衣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恨死自己吧。
顾南衣点了点头,唇边有了笑意,似乎是释然,缓缓的道了声:“好。”
简简单单的回答,苏心漓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不管怎么样,她都替顾南衣感到高兴,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对自己并不仅仅只是哥哥对妹妹那么简单,但是她根本就给不了他想要的,他整日看着她与兰翊舒恩爱,肯定会很难受吧,离开了,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他虽然不舍,但还是能下定决心将她交给兰翊舒,她也是一样,只要沈梦君对他好,别的又有什么关系。
苏心漓与顾南衣许久未见,顾南衣马上就要走了,两个人自然有许多话聊,说的最多的就是两人小时候的事情,兰翊舒和沈梦君两个人都插不上话,他们看着苏心漓与顾南衣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泛酸,他们想要吃醋,但发觉,彼此似乎都没有那个资格。
一直到傍晚,顾南衣原本想要留苏心漓吃晚饭的,苏心漓想着去定国公府一趟,确定婚期,拒绝了,顾南衣听她说的是这个事情,也没有挽留。
其实,不论是顾南衣,还是苏心漓,他们的心情其实都是有些低落沮丧的,就算是在提起小时候那些有趣的事情时,也是一样,应该说,那时候,彼此的心情,更加的落寞,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虽然知道马上就要分开,但因为还没到时候,所以就算感伤,她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顾南衣说,但总觉得说不出口。
苏心漓站了起来,抬头眺望着被燃烧的红艳艳的晚霞,地面上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看着顾南衣,他清冷的眉眼生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她的目光撞进他的眼底,苏心漓忽然觉得顾南衣似乎苍老了许多,那双眼睛有了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苏心漓对着顾南衣笑笑,转身离开,兰翊舒紧随其后,顾南衣一直送她到了凉亭的出口,然后专注的盯着她的背影,目送着她离开,而沈梦君则跟在顾南衣的身边,她的视线几乎是贴着顾南衣的脸,偶尔会瞟苏心漓和兰翊舒的背影一眼,她嫉妒苏心漓,嫉妒的发狂,除了天生的尊贵身份,老天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她了,尤其是爱情,不说别的爱慕她的男人有多少,为她做了多少傻事,她这辈子能遇上兰翊舒和顾南衣两个男子,便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顾南衣傻傻的站在凉亭的出口,盯着苏心漓的背影,两个月的时间没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让她淡紫色的衣裳有了一层金色的光亮,她今天穿了身紫色的衣裳,和兰翊舒走在一起,越发的登对,简直就是天生一对,顾南衣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越发的酸楚,但更多的是欣慰。
今日的事情进展的这样顺利,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漓儿从来都是那样善解人意的女子,她不会愿意让他为难的。
顾南衣死死的盯着苏心漓的背影,恨不得将她的背影也刻进脑海,沈梦君瞥了眼已经看不到影的苏心漓,正准备开口,扭头,看到顾南衣嘴角的血迹,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但是她却没有惊呼出声,而是从袖口处取出帕子,替顾南衣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她的动作熟练自然,显然,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一脸无奈的看向顾南衣,动了动唇,似乎是想劝他,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一句没说,该说的,能说的,她都说了,顾南衣要能听得进去的,也不至于会是今日这样的局面,这天下间,估计也就只有苏心漓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顾士延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用。
沈梦君看着顾南衣快速变的苍白,然后又变的铁青的脸,心里懊恼又后悔,她应该在知道顾南衣要用自己的命换来六皇子平安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告诉苏心漓的,苏心漓要知道了,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拦顾南衣那么做,只要苏心漓坚持,到最后妥协的肯定是顾南衣,当时她怎么会被顾南衣说服呢?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太晚了。
苏心漓和兰翊舒离开后,直接就乘坐了来时的马车去定国公府。
苏心漓背靠着马车,与兰翊舒面对面坐着,她闭着眼睛,嘴唇也抿的很紧,兰翊舒看着心疼,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她才好,只是静默着不说话,良久,她才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兰翊舒,我觉得这里好不舒服。”
苏心漓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微蹙着眉头,继续道:“顾大哥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心里闷闷的,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苏心漓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她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我知道,顾大哥这样做,都是为了我,我总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他。”
顾南衣是什么样的人,苏心漓再清楚不过了,他的性子看似凉薄淡然,实际上十分的固执,甚至有些一根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会爱上沈梦君?苏心漓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就算沈梦君比起其他女子而言,有很多的优点,也很容易相处,他离开,大概是不想让自己为难吧,不想影响她与兰翊舒之间的感情,想到顾南衣要一个人去云南,苏心漓心里就酸酸的难受。
兰翊舒在听到苏心漓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的时候,以为她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在听到苏心漓后面的话松了口气,不过一颗心却泛着酸,越加的难受,他想安慰苏心漓,在感情的世界,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对不起,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但是这样的说辞,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顾南衣的付出,他发觉自己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自己做不到,自然无法开口劝她什么。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兰翊舒身子前倾,握住了苏心漓垂放在膝盖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不管顾南衣是不是喜欢沈梦君,沈梦君对顾南衣一往情深,他和她在一起,肯定是会幸福的,虽然轩辕律在京陵城的势力现在都已经被你清除了,但是伴君如伴虎,天子脚下,就是是非之地,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不是适合这个地方,希望他能够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这不是如愿了吗?虽然云南距离京陵城很远,但今后只要你想,我会陪着你走遍琉璃的每一个地方的。”
兰翊舒是想要对苏心漓隐瞒顾南衣的事情不假,但是如果有一天,事情可能隐瞒不下去的时候,他不会刻意的欺骗,上辈子,顾南衣为苏心漓而死,这辈子,他为了她,也算赔上了性命了,他觉得,苏心漓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知道顾南衣为她所做的一切,那个男人,值得她尊重在意。
不过现在,兰翊舒还是心虚的,他唯恐苏心漓胡思乱想,察觉出什么端倪,又说了许多其他的事情,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大婚的事情上,忠勇侯府距离定国公府并不是很远,关于大婚的事情,两人都没讨论多久,就已经到了。
苏心漓刚刚离开忠勇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到定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定国公府门口的屋檐上已经是灯笼高挂了,守门的下人眼尖,苏心漓的马车还没停下,就有人认出来了,快步跑了过去。
“小姐。”
苏心漓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直接进了府。苏心漓是临时决定来定国公府的,程鹏和云氏他们并不知情,苏心漓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用晚膳,程鹏程邵廷他们都在,还有她的小侄子,所有的人都在,满满的两桌人,都在客厅吃饭,不过因为程府食不言寝不语的祖训,就算有这么多人,依旧十分安静,不过苏心漓一进去,立马就变的热闹起来了。
苏心漓并没有让下人通传,最先发现苏心漓的是程邵廷,他刚好是面对着苏心漓来时的方向,他才叫了句漓儿,云氏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都看到了苏心漓,云氏最先站了起来,对着苏心漓招了招手,苏心漓笑了笑,快步朝着云氏跑了过去,“怎么这个时辰过来?还没吃饭吧?”
苏心漓点了点头,云氏心疼的呦呦了几声,然后立马让人去吩咐厨房加了几个苏心漓和兰翊舒爱吃的菜,让他们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很快就有下人送了碗筷和汤勺进来。
“过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苏心漓嘻嘻的笑着,“突然很想外公外婆,连饭都吃不下了,就过来了。”
云氏听了苏心漓的话,乐开了花儿,脸上笑出好几道褶子,用手指点了点苏心漓的嘴唇,“就你嘴甜。”
话是这样说,她最吃的也就是苏心漓这一套,同样的话,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云氏估计连个笑脸都不愿给,程鹏也很开心,嘴角上扬,咧开很大的弧度。
和前段躺在床上的时间相比,云氏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精神也不错,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想开了,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一家人和乐融融,虽然定国公府还是会有摩擦,但是没了隐患,她安心放心了许多,程鹏也是一样,现在轩辕律已经离开了琉璃,而且他花费了巨大心思在京陵城培植的势力也被清除了,最重要的是,有着异心的大金和南夏内乱,短时间内,边境是可保安宁的,这样的话,就算自己的儿子孙子戍守边境,他也可以安心放心,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程鹏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的事情,居然是在苏心漓的手上完成的,他一直都想要做但是却始终没有达成的愿望和事情,他的外孙女替他完成了。
程立雪和苏历仁的事情,除了程邵廷还有那日陪同苏心漓一起去白马寺的程子落程子风和程子轩等人,定国公府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不管慕容雨之前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这些事情给定国公府众人的伤害有多大,这一次的事情,她还是立了大功的,如果不是她,大金的势力根本就无法拔除,大金和南夏不乱,边境也不得安宁,现在,之前那些想趁着大金进犯趁火打劫的国家估计也收起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了,慕容雨也算功过相抵了,慕容雨临终前做的那几件事情,到底是可以让舅舅和哥哥在定国公府过的更冠冕堂正一些。
因为有程鹏在,大家都是不怎么敢说话的,饭桌上,还是很安静的,不过因为有苏心漓在,云氏一直都在说话,抱怨她太瘦了,这个多吃一点,那个多吃一点,苏心漓的碗都满了,她还一个劲的夹菜,满屋子都是她说话的声音,还有苏心漓说够了够了的声音。
全家人聚在一起,虽然没几个人说话,不过气氛依旧热络,苏心漓看着沉默的众人,他们脸上扬着浓浓的笑意,苏心漓就觉得心情很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费尽心机,想要拥有的就是这样的简单静谧。
用了晚膳以后,云氏提议让苏心漓和兰翊舒去她的院子里坐坐,云氏这一辈子,经历了数不清的风风雨雨起起伏伏,临老了却任性起来,也不管家里的儿媳妇孙媳妇儿子孙子怎么想,都可着自己的性子来,看着苏心漓,就光顾着她一个人,当然,因为苏心漓的特殊关系,对兰翊舒也是格外的亲热,苏心漓本想说好的,回去院子后再和云氏商讨她和兰翊舒的婚事的,但是又觉得这样的事情,让自己的舅妈和嫂子知道也是好的。
“外婆,外公,我和兰翊舒有事要和您说。”
苏心漓挽着云氏的手,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程鹏,笑的一脸神秘,云氏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催促着苏心漓问是什么事情,兰翊舒看了看和小孩似的云氏,又扫了眼目光落在苏心漓身上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心漓的身上,温柔又宠溺,他嘴角上扬,开口缓缓的说道:“我和漓儿商议了一下,准备尽早成婚。”
客厅里的其他人听到兰翊舒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喜色,程子风等人是坐在其他桌的,纷纷走过来向苏心漓道贺,并且问他们是什么时间,云氏也是乐开了花,咯咯的笑,程鹏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有了极浓的笑意。
兰翊舒的为人人品,大家都是极为相信的,他对苏心漓的感情,更是没什么可说的,他为苏心漓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质疑,虽然兰翊舒和苏心漓只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并没有成婚,但是在程鹏等人的眼里,他们就是苏心漓的夫君,甚至于,兰翊舒和苏心漓两个人婚前住在一起,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处不胜寒,高处同样还有很大很高的危险,站在高处的人,极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而兰翊舒有一身好本事,对苏心漓又极为贴心,有他一直陪在苏心漓的身边保护着,他们都觉得放心,现在,京陵城虽谈不上风平浪静,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现在所有的一切也算归于宁静了,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漓儿现在已经十四了,这个年纪,也可以成婚了,他们两个要成婚的话,将来成双入对的出入,别人也不能说什么闲话。
“时间定好了吗?”一家之主程鹏发话,既然早晚都是要成婚的,他们全部人都看好兰翊舒,早点成婚也没什么不好。
程鹏话才问完,苏心漓和兰翊舒都没回答呢,云氏立马就道:“哪里有那么快,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一定要选个好日子。”
云氏说的慎重其事,要不是她最后的一句话,别人还当她不同意呢。
“立雪去世的早,现在苏博然又走了,我们就是漓儿最亲的人了。”
就算苏博然还在,他们定国公府也是她最亲的人。
“我就漓儿这么一个外孙女,我们定国公府唯一的外孙女,绝对不能含糊了,所以一定要大办特办,让漓儿风风光光的出嫁。”
云氏说大办特办的时候,极为的认真,苏心漓之前倒是没想那么多,尤其是在见了顾南衣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顾大哥就要离开京陵城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操办,而且她也没想过大肆操办,简简单单的就好,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最重要的是,她和兰翊舒能够幸福,厮守到老。
“外婆,不用--”
苏心漓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子落打断了,“怎么能不用呢?你可是我们定国公府的掌上明珠,还是琉璃的丞相,你不想大肆操办,皇上和百姓还不同意呢。”
程子落这话倒不夸张,苏心漓现在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要是简简单单就把自己嫁了,就算这是苏心漓自己的意思,估计那些百姓也会责怪兰翊舒不够诚意。
苏心漓看着他们一个个坚定的神情,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了,也就不在和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
“皇上已经给顾大哥和云南王世子赐婚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云南王的大寿,顾大哥要和世子赶回去,我想在这一个多月和兰翊舒成婚。”
这样的话,要从别的女子说出,或者说,在场的不是这些人的话,肯定会贻笑大方,因为女子是最该矜持的,但是苏心漓说的话却给人一种恨嫁的感觉。众人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不由看向兰翊舒,毕竟,苏心漓马上就要和兰翊舒成婚了,但是她要求尽快成婚的理由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不管苏心漓是怎么想了,这样总归是不好的,兰翊舒要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云氏的笑容当即沉了下来,拍了拍苏心漓的手,“你这孩子,你与兰翊舒成婚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的,我看是你见兰翊舒优秀,担心别的女子觊觎他,才想尽早成婚的吧。”
云氏脸沉下去后,很快笑着替苏心漓圆话,其实顾南衣,她也是喜欢的,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也是一样,都看好,只是可惜,他与漓儿,是有缘无分。
云氏说这些话的缘由和目的,兰翊舒心里就和明镜似的,但因为是顾南衣,他完全可以理解。
“我的意思和漓儿一样,都希望早日成婚,我一早就想将漓儿娶进门了,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瑕顾及,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我想把我们两个人的终身大事办了,顾南衣的事情,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这一去,估计很难再回京陵城了,一直以来,他对漓儿都十分照顾,婚事早晚都是要办的,我和漓儿刚好有那个意思,遂了顾南衣的心愿,这样也是两全其美。”
云氏等人听顾南衣这样说,都松了口气,对兰翊舒越发的喜欢放心,而程郑氏等人对苏心漓则是无比的歆羡,至于兰翊舒,她们都觉得兰翊舒太过大度,没有骨气,甚至是居心叵测。
“漓儿,你今后可要好好对兰翊舒,要不然的话,我一定不饶了你。”云氏笑呵呵的说着,苏心漓嗯了一声,然后靠在云氏的怀中撒娇,“外婆,您可是我的亲外婆呢。”
“也是舒儿的外婆。”云氏郑重其事,兰翊舒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意更浓,“外婆。”
云氏听了,笑的越加的开怀。
“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是有些紧迫,但也不能马虎,一定要选个好日子,这样,兰翊舒,你等会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明天找个大师算一下,在未来一个月多的时间里面挑个最好的日子,有这么多人帮忙,肯定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的,要人手不够,我就问太后借一些,总之,一定要尽善尽美。”
云氏信誓旦旦,话说到一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忧色,“只是这成婚的地方--”
兰翊舒闻言,忙道:“我已经与漓儿商议好了,让她从定国公府出嫁,然后去苏府拜堂,婚后我们也住在苏府,那里距离外公外婆也近,您要是想漓儿了,找人告诉一声,我们立马就能过来。”
苏心漓愣了一下,扭头傻傻的看向兰翊舒,她心里很清楚,她和兰翊舒并没有提及这些事情,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苏心漓感觉到,云氏程鹏他们在片刻的震惊后,都露出了浓浓的喜色,如果真是这样,她婚前婚后就没什么差别了,对外婆他们来说也是这样,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兰翊舒必定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心怀不轨吃软饭之类的,那并不是苏心漓想要看到的。
苏心漓想要解释些什么,兰翊舒已经在桌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云氏虽然看重喜欢兰翊舒,但心里向着的还是自己的外孙女,她是信任兰翊舒,但是他和漓儿未来的路还很长,要距离他们远,他们看不到,他欺负漓儿怎么办,如果是生活在苏府,那可是皇上赐给漓儿的院子,兰翊舒也是个极有分寸的,她就算走了,也会安心的走。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这样的决定对兰翊舒有些不公,不过都没有开口,而是欣然的接受了,然后以云氏为首,大家都在商讨成婚的各种事宜,云氏边说的时候边就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仓库里的那些宝贝,拿什么最好给漓儿陪嫁,还是全部给了算了,一直到亥时,苏心漓见时辰实在是太晚了,她才开口打断一脸兴奋的云氏,让她回去休息,云氏的兴致是很高的,不过想到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回去休息了,因为太过感动于兰翊舒为苏心漓做的,她甚至都没提出让他们两个在成婚前分开。
或许别人会认为兰翊舒这样是有自己的目的,贪图苏心漓可能给他带来的权势富贵,但是云氏和程鹏等人都知道,兰翊舒绝非那种人。
虽然云氏让苏心漓和兰翊舒住在程府,不过两个人还是决定回去,程子落亲自送苏心漓到了门口,在苏心漓上马车的时候,程子落忽然叫住了她,“漓儿。”
苏心漓转过身,扭头看着欲言又止的程子落,虽然他没有开口询问,但是她很清楚他想要问什么,只是不好开口询问罢了,想到慕容雨,苏心漓在心头叹了口气,不过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来,“她自己也想要重新开始,我已经安排她离开京陵城了,给了她足够过一辈子安稳生活的银子,但是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程子落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对着苏心漓笑了笑,“谢谢你,漓儿。”
苏心漓恩了一声,“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大嫂等太久了。”
这是她给程子落的答案,是慕容雨的心愿,也是程子落想要听到的结果。
“水儿,告诉苏妙雪,动作快点。”她可不希望自己大婚的事情,遇上和颜司明有任何关联的事情,影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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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京陵城发生了两件震惊全城的事情,一是苏心漓成婚,就在下个月的二十六号,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十天的时间,京陵城的百姓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欢呼雀跃,个个兴奋的很,见人就讨论这件事情,并且还将自己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商讨着装饰一番才好,恨不得什么都换新的,就好像自己嫁女儿似的,比起当初太后的盛况,百姓的热度是过之无不及。
另外一件,同样震惊了朝野上下,原来,一直以来和大金的人有勾结的并不是定国公府,而是五皇子颜司明,他为了谋夺皇位,不惜牺牲国家利益。
苏心漓曾经和颜司明生活过一辈子,上辈子,颜司明为了得到她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除了经常使用苦肉计,也会让苏心漓参与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来,所以他藏放东西的地方,苏心漓是一清二楚,她让轻功极好的齐云将他和轩辕律来往的书信偷来了,然后交给了苏妙雪。
苏妙雪在拿到这些书信的第三天早上,在颜司明上早朝的时候,冲了进去,将这些罪证全部呈给了文帝,而另外一部分罪证,也就是从轩辕律屋子里搜查出来的那些东西,苏心漓先前交给了颜宸玺,文帝当场震怒,颜司明也没料想到会有这一处,当场懵了,狡辩无效,因为前段时间文帝已经数次在早朝斥责他,已经没有大臣敢和他来往了,现在出了事,文帝动了怒,之前那些和他撇清关系的是窃喜,而和他还有来往的则想撇清关系。
除了物证,苏妙雪还言明,之前轩辕律在京陵城的时候,颜司明数次与他在书房见面,似乎是密谋什么,文帝当场就削去了颜司明的一切职务,并且贬为庶民,而且还抄了颜司明的王府,苏心漓之前猜到文帝会严惩颜司明,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狠,将颜司明贬为了庶民,而且还要抄府,大快她心。她不知道,在她将齐云找来的那些证据交给苏妙雪的时候,兰翊舒进宫见了文帝,请求他重惩颜司明,就算不要他的性命,也绝对不给他任何去打扰苏心漓和他的生活的机会。
颜司明最是重视在意这些名利,在得知文帝的决定后,当场就发疯了,冲到门口,取出了御林军插在腰上的剑,冲向了苏妙雪,苏妙雪连着被砍了五刀,当场就死了,而且死相惨状,颜司明还杀了一个文官,伤了一个武官,最后被制服,听说是疯了。
苏妙雪之前的名声本来就臭了,这次的事情后,就像她之前想的,很多人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苏心漓找人收了她的尸体葬了,她与苏妙雪之间的恩恩怨怨随着苏妙雪的死,已经烟消云散了,不过出乎苏心漓预料之外的是,苏妙雪过世了,方静怡一直都没来找过她,苏心漓想,方静怡已经认命了,也或许是苏妙雪的种种举动让她彻底寒了心,更多的还是因为苏志安,她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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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就到了苏心漓与兰翊舒的婚期。因为是从定国公府出嫁的,按照婚俗,婚礼的前三天是一定不能见面的,苏心漓从苏府搬到了定国公府,住在程立雪生前住着的院子,这场婚礼的宾客,比起皇宫的嫡出的公主出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凡是朝堂上收到请柬的官员,没有一个是没到场的,这其中的官员,多数是跟随程鹏的武将,也有文官,除了和苏心漓有私交的,多是二品以上的大员,当然,要是没入苏心漓和定国公夫人法眼的,一品大员或者是封侯拜相的都没用。
朝堂上的官员暂且不提,这次的主婚人是由文帝亲自担任的,他是作为兰翊舒一方的长辈参加的,还有太后,之前那些因为苏心漓和兰翊舒大婚的种种不利的流言,因为他们两个全部被粉碎,毕竟在兰翊舒背后撑腰的可是琉璃上下最为尊贵的男人和女人,尤其是那些一早就知道文帝对兰翊舒看重的人,更是个个唏嘘,觉得兰翊舒不容小觑,他的退让并非是贪图苏心漓什么东西,而是因为喜欢,也因此,在这场婚礼后,兰翊舒和苏心漓的爱情成了民间的一段佳话,兰翊舒也成为了爱妻的典范代表。
其实,在文帝知道兰翊舒要在苏府和苏心漓成婚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虽说那府邸是他赐的,但赐给的人是苏心漓,虽然这不是入赘,但是和入赘有什么差别,他坚持赐一座新的府邸,时间仓促没关系啊,赶工的话肯定来得及的,不过兰翊舒坚持,文帝也没办法,倒是被气的够呛,不过兰翊舒提出让他以长辈的身份主持他和苏心漓的婚礼,文帝立马就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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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苏心漓与兰翊舒大婚的日子,苏心漓一早就起来梳洗装扮了,定国公府的下人更是一夜忙碌,天没亮将亮的时候换了一批,继续忙,根本就没有停歇。
“小姐,你真是太漂亮了,连瞎子看了都会动心的。”
水儿看着对着镜子梳妆的苏心漓,做花痴状,一脸的惊叹,苏心漓看着她夸张的模样,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穿了一身艳红的嫁衣,白皙的脸上化了一层脂粉,漂亮的媚眼儿,有紧张,也有期待,还有憧憬,苏心漓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那精致的五官,因为这一笑,眉眼越加的生动,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
“不管瞎子会不会动心,我反正是动心了,我敢保证,姑爷肯定也会动心。”
流云接过水儿的话,笑着说道,原本就热闹的屋子,很快就欢笑声一片。
苏心漓才化好妆没多久,云氏就来了,她是来给苏心漓梳头的,原本云氏说给她找个福寿双全的老人的,云氏觉得自己虽然富贵长寿,但是这一辈子的坎坎坷坷太多,尤其是中年痛失了爱女和外孙,晚年因为慕容雨,也经历了许多挫折,但是苏心漓坚持云氏替自己梳头。
云氏缓缓走到苏心漓的身边,从流云的手中接过梳子,她站在苏心漓的身后,看着苏心漓在镜中的那张脸良久,忽然觉得和已经过世的程立雪重叠了,视线变的有些模糊起来,很久以后,她才回过神来,长满了皱纹的脸,是掩饰不住的感慨,还有笑意。
“我活了这么久,漓儿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子了。”
她感慨着说道,当初程立雪嫁给苏博然的时候,她虽然不同意,不过还是亲自替她梳发绾发了,程立雪长的也是极美的,只是她嫁的不是自己的心上人,从头到尾都是蹙着眉头的,新娘子最美的并不是容颜,而是对未来幸福的期许期待。
苏心漓只是笑,握住云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云氏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自己此刻不该有的情绪,然后替苏心漓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是四条银笋尽标齐。”
越是到后面,云氏的声音越是哽咽,到最后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拿着篦梳的手都是颤抖着的,苏心漓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也酸酸涩涩的难受。
女子出嫁,多数是要哭的,但是苏心漓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泪意,她成婚后还是住在苏府,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差别,只是她于兰翊舒而言,身份有所改变罢了,苏心漓虽然感慨于自己这样身份的转变,但是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有很多话说,当然,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大婚,但是她的内心依旧激动,并且和其他女子一样,对未来有许多美好的憧憬。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希望今后不管有什么风风雨雨,她与兰翊舒都能携手与共,这会看到云氏这个样子,苏心漓的内心也滋生出说不出的酸楚,她与兰翊舒这样云氏尚且如此,上辈子她嫁给颜司明,外婆和外公他们一定操碎了心吧。
苏心漓扭过头,站了起来,紧握住了云氏的手,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然后抽出一只手擦拭掉云氏眼角的泪痕,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发不出声,苏心漓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笑容温柔又乖巧,“外婆,今儿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您就算太高兴了,我也不想看到您落泪,你放心,兰翊舒会对我很好的,他说过,这辈子就只娶我一个人,就像外公对您一样,他会守护我,也会一直保护我的,您就不用担心了,您的外孙女也不是个会让别人欺负的人,所以外婆,今后您和外公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可以了,然后长命百岁的,看着我还有其他几个哥哥成家立业,有您和外公在,我们才能安心。”
苏心漓话说的真诚,云氏听了更觉得自己的心窝子都是热乎乎的,连连应声,说不出别的话来。
“我就算成了婚,成了人妻,还是和以前一样,兰翊舒也是一样,定国公府永远是我的家,你们也都是我最亲的人。”
云氏自己抹了抹眼泪,流云流朱等人担心苏心漓等会也会哭,那样的话,妆就化了,而且这欢天喜气的日子,她们都觉得大家应该开开心心的,纷纷上前安慰云氏,逗云氏开心,云氏的情绪才渐渐明朗起来。
云氏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嫁妆清单还要她最后过目一下,今天定国公府也来了许多道贺的人,程鹏程邵廷程子落等人都在外面招呼着,程郑氏还有苏心漓的两个嫂子也都有招呼女眷,有些是与云氏同辈的,她自然应该去打个招呼,所以并没有在屋子里呆太久,替苏心漓绾了发又叮嘱了她一些话,就离开了。
定国公府距离苏府并不是很远,步行的话,差不多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乘坐马车的话更快,苏心漓的嫁妆,除了有云氏准备的,还有之前云氏给程立雪准备的,除此之外,皇宫里的那些贵人,皇上还有太后都赏赐了,还有兰翊舒给的聘礼,更是多的让人惊掉了下巴,而且全部都是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苏心漓的意思是直接放到苏府就好了,但云氏觉得那样就寒碜了,硬是要从定国公府运到苏府去,单就这些,就有近百个箱子,差不多装了三十多辆车子,是皇室公主出嫁规格的两倍,但是箱子里面装着的那些东西,论贵重程度,比起公主却是有过之无不及。
既然要风光大嫁,自然是要轰动全城的,所以苏心漓成婚的轿撵会在京陵城最繁华的两条街道游行,由保护皇帝安全的御林军开道,这样的待遇,就算是亲王成婚也没有的。
正午时分,云氏等人都在招呼前来的宾客用餐,因为太过的热闹,苏心漓就算在后院,也能听到很大的声响,欢笑声,说话声,让人心雀跃。
苏心漓在化妆前用了碗桂圆莲子羹,她平日里吃的就不多,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她也不觉得饿,但是心情却有些紧张,尤其是热闹了一上午的屋子安静下来的时候,苏心漓看着镜子里面那个面若桃花的自己,越加觉得紧张。
“小姐。”苏心漓正对着镜子里微笑着的自己愣神,正这个时候,流朱走了进来,看向苏心漓,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顾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现在午时很快就过了,兰翊舒接亲的马车很快就要到了,苏心漓马上就要盖上红盖头上轿了,而且按照规矩,作为准新娘的苏心漓这个时候是不能与男子见面的,程家的几位少爷都没有来,顾南衣虽说待小姐很好,就像对待妹妹一样,但到底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这要传出去的话,一定会有人风言风语,指指点点的,对小姐不好,传到姑爷那里更不好了,流朱想到这里,不由对顾南衣生出几分埋怨,他现在都和云南世子在一起了,今日又是小姐的大婚,他怎么还纠缠不休的?
苏心漓看着流朱那模样,哪里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但是她能够拒绝任何人,顾南衣却不行,她欠他的太多,也辜负了他太多,至于那些规矩礼俗,不过是繁文缛节,她相信兰翊舒能够理解,尤其,顾大哥马上就要离开京陵城了。
“你让他进来。”
苏心漓道了声,见流朱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站了起来,不满的催促道:“快去啊!”
流朱心里虽然不乐意,但是又担心苏心漓自己冲出去,还是妥协了,转身就请了顾南衣进来。
顾南衣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身白衣,那张脸,和那双眼都极为的干净清明,就好像三四月份的梨花,洁白无瑕,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许是为了配合今日这样喜庆的气氛,他白衣的裙摆下绣着红梅,就像是在雪上傲然绽放,圣洁如莲,他的身后,跟着身着淡蓝色裙子的沈梦君。
最近这段时间,苏心漓与顾南衣接触并不频繁,但是她发觉,每一次有顾南衣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沈梦君,细想起来,更早之前似乎就是这样,最早可以追溯到沈梦君刚来京陵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心,沈梦君对顾大哥一如兰翊舒对她,她对兰翊舒信任,没道理对沈梦君放心不下。
进来的顾南衣和沈梦君在看到苏心漓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因为今日的苏心漓太美,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因为施了一层粉黛,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她漂亮的眉眼间幸福流动,又别于平日里的淡然冷静,再加上那艳红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说不出的妩媚妖娆,尤其是那双媚眼儿,在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将人的魂勾走。
苏心漓的美丽是公认的,但是她这样的一面,却是多数人从来没见过的,过去的她在人前一直都是淡然的,几乎没有这样羞涩的一面,幸福感十足的小女人,越加的让人心动。
“苏小姐,恭喜恭喜啊。”
沈梦君笑着恭贺了苏心漓一番,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沈梦君很快就找了个借口说要离开前,她离开前,借着其他各种借口让伺候苏心漓的几个贴身婢女都一起,流朱和流云自然不愿意,这时候让顾南衣进来已经很不应该了,怎么还能让他和小姐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这不就是给别人制造话题,让别人说闲话吗?
苏心漓看着抿着嘴唇的顾南衣,他时时处处都为她着想,很少有这样任性的时候,难得的一次,苏心漓如何忍心拒绝,虽然流云流朱她们都十分不乐意,但她还是打发她们下去了,让她们在门口守着,屋子里就只有苏心漓和顾南衣两个人,不过为了避嫌,顾南衣特意叮嘱他们,不需要将房门关上。
苏心漓穿的是嫁衣,嫁衣上面用金银丝线勾勒了许多寓意很好同时也很美的图案,还有其他各种配饰,比起平时穿的衣服来说要重许多,所以苏心漓今儿一整日都坐在镜前,没怎么动。
顾南衣走到苏心漓的身后,双手放在她坐着的椅子上,低着身子,看着铜镜里那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心里滋生出一种感慨和幸福,虽然和漓儿成婚的不是他,但是能看着她披着嫁衣的模样的,他已经很知足了。
顾南认真的端详着苏心漓,专注的很,似乎是想将苏心漓这样的一面也深深的刻入脑海,苏心漓任由他看,虽然隔着椅子,但是她能听到顾南衣心跳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他心底的眷恋和不舍,但他还是选择了义无返顾的成全,苏心漓扭头看着他,忽然看到他的黑发间夹杂了一根白发,苏心漓伸手去摸,心里忽然无比难受,之前云氏都哭了,她都没这种感受,但是现在,她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吸了吸鼻子,“顾大哥,你有白头发了。”
顾大哥才二十出头,他还这么年轻,就有白发了,苏心漓觉得心疼,一颗心都是纠着的。
顾南衣闻言,猛地一惊,迅速直起了身子,因为他的动作太过的突然,苏心漓的手直接打在了他的头上,并不是很重,但是顾南衣却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直起身子后,他垂着头,好一会才平静了下来。
苏心漓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心头刺痛,有些不知所措,顾南衣从袖口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从后面将东西放在了苏心漓的手上,苏心漓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东西,抬头好奇的盯着顾南衣,然后在顾南衣的示意下打开。
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金锁,差不多苏心漓掌心一半那么大,正面写着长命百岁,反面写着吉祥如意,还有龙凤的图纹和一颗颗极小的红碎宝石,金锁下面是一根根黄金穗子,做工极为的精巧,最重要的是,虽然这金锁是纯金打造的,但是并不会很沉。
“你想要的,兰翊舒都给了,还有其他人,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了,这个,是我母亲在我周岁的时候送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就当是我送给你和兰翊舒孩子的礼物,将来等孩子出生,你就送给她。”
他不在京陵城的这十多年,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苏心漓,回到京陵城后,他也一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着她,保护着她,他想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给她的,就算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守候,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能了,他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已经给了苏心漓了,真心,性命,她或许不会知道,但是其他,金银珠宝玉器,于他对苏心漓的这份感情来说,都是俗物。
这样贵重的东西,苏心漓想要拒绝,但是想到这是顾南衣送给她未来的孩子的,还是收下了,她心中对顾南衣有所亏欠,他的坚持,很快就会让她败下阵来。
苏心漓仰着脖子,红红的眼睛,有水雾溢了出来,她紧咬着唇,强力忍着,顾南衣看着她这样子,伸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不要哭,哭化了妆,就不美了,我的漓儿可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顾南衣柔声哄着,苏心漓一颗心越加的酸楚。
顾南衣盯着苏心漓那张明艳如桃花一般的脸,伸手抚摸着她的眉,“漓儿,我能不能为你描一次眉?”
他知道,这样亲密的事情,就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漓儿未来人生的路还很长,但是这次别离,于他而言,却是永别,今生今世,他或许再也没机会见她了。
顾南衣忽然想到自己的师父,当初他说要回京陵城的时候,他是坚决反对的,他说他人生的劫难就在京陵城,要是回来的,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红颜劫,红颜劫,他现在明白,师父口中的劫难就是漓儿,那是他逃不开的劫。或许曾经,他是有机会的,如果当初他听师父的话,没有回来京陵城,或许现在就是另外的光景,但是他不后悔,人早晚都有一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甘心情愿的,对师父而言,漓儿或许是他的劫,但是对他来说,这辈子能遇上漓儿,是他最幸运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白走一遭。
他不悔,也无怨。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能少一些遗憾,想到这些,顾南衣忽觉得自己好自私,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让苏心漓为难。
苏心漓先是愣了一下,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今天的顾南衣实在有些反常,她说不上具体的缘由,但就是觉得顾南衣很奇怪,因为她觉得顾南衣是不会提这些要求的,不过苏心漓转念想到他就要离开京陵城了,又觉得释然,她回头看了眼镜子,镜中的自己,弯弯的柳叶眉,已经描的很好看了。
“好。”苏心漓并没有太多的犹豫,点头道了声好,然后伸手找了眉笔递给顾南衣。
顾南衣有些意外,同时也惊喜于苏心漓答应的如此爽快,他接过眉笔的手都有些微微的发颤,他走到苏心漓身前,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看向自己时满是真诚的眼睛,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弯下身子,将手中的眉笔送到了苏心漓跟前,一下下描着她的柳眉,动作小心又温柔,而苏心漓则仰着脖子看着他,那双眼睛,是常人读不懂的愧疚和情深,只是这样的深情,并非男女之情。
门口站着的流朱流云等人见状,想要进去阻拦,被沈梦君拦住,顾南衣与苏心漓贴的很近,近的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和呼吸声,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回到京陵城,第一次和苏心漓见面的时候,她搂着自己,很紧很紧,当时心跳的还很快,面色煞白,就好像害怕他会离开,那个时候,他就暗暗发誓,今后自己要守着她,不再离开,但他终究还是违背了当初自己心底宣下的誓言。
在来之前,顾南衣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是想对苏心漓说的,见到她的那一瞬,心头也是有千言万语的,但是现在,他发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大脑也是空白,并不能说出太多的话来。
外面忽然响起了鞭炮声,再然后,就是震天的锣鼓喇叭声,顾南衣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看了外面一眼,将苏心漓递给他的眉笔放在了梳妆台上,满足的勾着唇,笑着说道:“兰翊舒来了。”
苏心漓喉咙干涩,嗯了一声。
“今后,没我在身边,照顾好自己。”顾南衣抚摸着苏心漓的脸,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还是你的顾大哥,爱着你,护着你,一心只希望你能够幸福的顾大哥,所以漓儿,你一定要幸福。”
苏心漓想要继续应一声,却发觉自己就好像失了声似的,根本就不能说出话来,她盯着顾南衣,眼眶里面一直蓄着的泪水几欲喷涌而出,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想要平复这样的心情,她也有很多的话想要对顾南衣说,她欠他太多的对不起,太多的谢谢,她想告诉他,她和他一样,只有他开心幸福,她才能过的踏实安心。
苏心漓都还没开口呢,流云从外面冲了进来,说兰翊舒的迎亲队伍到了,她的话才说完,方才一直守着门口的丫鬟都冲了进来,然后媒婆和云氏也陆续走了进来,苏心漓垂着脑袋,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泪水,很快让自己恢复如常。
云氏看到顾南衣和沈梦君,打了个招呼,然后让人取了红盖头,替苏心漓蒙上,苏心漓由流朱和流云两个丫鬟搀扶着站了起来,她想对顾南衣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就已经由媒婆牵着出了门,还没到外面呢,就又听到了鞭炮响起的声音。
“我来送送苏小姐。”沈梦君拦在苏心漓的身前,忽然开了口,因为这和规矩不符,媒婆极为为难的看向了云氏,云氏不乐意,觉得她是来拆台的,苏心漓已经抢了先,“世子愿意纡尊降贵,那是我的荣幸。”
沈梦君上前牵住了苏心漓的手,她与苏心漓很近,几乎是贴着走路了,苏心漓知道沈梦君有话和自己说,故意走在了后面,而且走的很慢,一直到鞭炮声停止了,沈梦君才开了口,不过那时候,两个人已经走了挺长的路了。
“苏心漓,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羡慕你。”
她感慨着叹了口气,但是言语间却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不甘,她沉默了许久,苏心漓感觉到她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和自己一样,都在努力的平复情绪。
“顾南衣为你做了许多,有你知道的,也有你不知道的,苏心漓,你无法想象顾南衣为你牺牲了多少,他随我去云南,与我成婚,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在乎你,所以苏心漓--”
沈梦君忽然停下了脚步,凑到了苏心漓的耳边,“你要将顾南衣放在心上,就算和兰翊舒成了婚,就算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也要把他放在心上,一定一定不要忘记他。”
沈梦君的声音说不上很大,虽然鞭炮声已经没有了,不过唢呐和锣鼓的声音却在响,但是沈梦君说的每句话,甚至于每个字,她都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后一句,一定一定不要忘记他,她在不平,为顾大哥不平。
苏心漓也停下了步子,然后撩开自己一部分的红盖头,凑到了沈梦君的耳畔,“我不会忘了他,沈梦君,顾大哥是个好男人,你好好待他,终有一天,他会被你感动的。”
就算沈梦君不说,她也不会忘记顾大哥,也忘不了,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为她做过的每一件事,她都已经刻在了脑海。
苏心漓说完,放下了盖头,向前走了几步,媒婆见状,快步上前,搀着苏心漓出去了。
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配合着唢呐和锣鼓等的声响,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都震破了,沈梦君愣在原地,看着苏心漓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眼眶也在泛酸,胸腔间的气息仿佛都要逆流了,整个人好似快要爆炸了一般,她紧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他回过身,看着在不远处慢慢跟随着的顾南衣,她觉得他苍白的脸色几乎要与他身上的白衣融合为一体了,沈梦君心一疼,眼眶的泪水不争气,一下涌了出来。
苏心漓,我相信,只要我努力,顾南衣终有一天会被我感动,从心底里接纳我,但是你知道吗?因为你,顾南衣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我没有你幸运,老天根本就不给我那个机会。
并不是很长的一段路,顾南衣却走了很长的时间,到最后,沈梦君实在看不下去,跑到了他的身边,双手用力的扶住他,顾南衣对着她笑了笑,“等漓儿和兰翊舒拜完堂,我们就离开。”
沈梦君忍住痛哭的冲动,不住的点头,“好,好,等他们拜完堂了,我们就离开了,马车和行李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其实,就顾南衣想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舟车劳顿的,但是他死活都是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的,沈梦君固执的想,这样也好,这样的话,顾南衣就属于她了,等回到了云南,她就找最好的大夫,一定会医治好他的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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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的大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的全是看热闹的百姓,有京陵城本地的,同时还有不少外地的,很多都是在知道苏心漓成婚的消息后,大老远赶来的,苏心漓大婚的前半个月,京陵城的大小客栈全部都是客满,不过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虽然很多,秩序却没有很乱,一方面是因为有御林军维护秩序,另外的话,这些人多是因为感恩苏心漓曾经在水灾雪患给他们帮助的百姓,他们只是想看苏心漓成婚。
对苏心漓,他们满怀感激,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他们只是想凑凑热闹,添添喜气,怎么会去破坏?
苏心漓成婚的排场大,气势足,体面风光,并不仅仅是有那几十辆火车的嫁妆,她婚礼的筵席会连摆三天,苏府和定国公府都会摆,京陵城的百姓还有外地来的百姓都可以免费吃流水宴,京陵城的许多家客栈酒楼为了迎苏心漓大婚,也推出了各种优惠,有些酒菜都全免了,堪比文帝大赦天下,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普天同庆的。三天的流水宴后,苏心漓还会在城北设一个粥铺,免费施粥。
兰翊舒站在定国公府门前,今日他是新郎官,所以穿的也是大红色,四周围全部都是嘈杂的声音,一如他的心情,复杂的很,却也激动欣喜万分,他看着由媒婆搀扶着一步步朝着他方向走来的苏心漓,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就安静了,甚至于,在回想起和苏心漓点点滴滴的时候,他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场五彩斑斓美好异常的梦。
几经千辛万苦,他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一旁的齐云看着自己已经有些乐傻了的兰翊舒,上前推了推他的手臂,然后笑着说道:“公子,夫人出来了。”
兰翊舒猛地惊醒,看着已经出了大门的苏心漓,她的身后,除了贴身丫鬟跟着,定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在,队伍壮大,声势浩荡,兰翊舒在苏心漓快要下台阶的时候,快步冲到苏心漓跟前,当着围观百姓和定国公府所有人的面,将苏心漓抱了起来,然后飞一般的奔向了轿子,那些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都笑出了声,议论着说,兰翊舒多么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苏心漓娶回去,然后都觉得情有可原,万分理解,像苏心漓这样集聪明美貌善良于一身,而且还有身世背景能力,哪个男子不想娶?尽早娶回去才能安心。
苏心漓乍被兰翊舒一下抱起来,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不过在闻到兰翊舒身上独有的气息时,悬着的心很快安定了下来,盖头下的她抿着唇,脸和脖子都红了,晶亮的双眸满是羞涩,她主动伸手搂住了兰翊舒的脖子,底下的欢呼声一片,几乎都盖过了鞭炮和唢呐的声音。
苏心漓由兰翊舒抱着,直接坐上了轿子,苏心漓落座的时候,兰翊舒伸手撩开撩盖头,被苏心漓用手打了一下,兰翊舒也不生气,只是傻笑着,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且还同床共枕了,彼此早有了夫妻间的默契,之前就已经是无话不说,但是这一刻,心里总觉得好像还有很多话要与对方说,只是四周实在太过嘈杂,说什么都听不清。
兰翊舒将苏心漓放在马车上后,将轿帘放了下来,他走到了云氏和程鹏等人的跟前,说了些让他们安心的话,这才骑上了马。
因为迎亲的队伍回去要绕京陵城城东这边最繁华的两条街道,京陵城上下,无一不知道今日是苏心漓的大日子,所以到处都是人,沿街都聚集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有些人之前得了苏心漓的恩惠,大声感激着苏心漓的恩德,而有一些,当街就跪下了,有人一带头,大家就都跟着跪下,那壮观的场面,堪比皇帝出巡,羡煞了天下间所有其他的女子,而这场婚礼,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为人津津乐道,尤其是皇室有公主出嫁,大家就会将今日苏心漓与兰翊舒成婚场面拿出来说一说,感慨一番,此生再也看不到那样一场盛大的婚礼了。
那么丰厚的嫁妆,那么俊俏的新郎,那样漂亮又聪明还心怀天下的女子,郎才女貌,郎貌女才,天作之合。
虽然苏心漓未时就从定国公府离开了,但因为绕了两条街,等到了苏府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这个季节,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下来了。
兰翊舒纵身一跃,从高大的骏马背上跳了下去,动作帅气飘逸,稳稳的落在了地面,苏心漓坐着的轿子也停了下来,兰翊舒走到轿前,按着程序和规矩,象征性的踢了踢轿门,然后将苏心漓从轿子里面迎了出来,很快,就有人递上了系着大红花的红绸,但是兰翊舒却没有伸手去接,直接将自己的手递到了苏心漓跟前。
“漓儿,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
苏心漓头上虽然蒙着盖头,不过垂眸的话,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兰翊舒的手刚好就在她完全可以看到的位置,因为四周的声音太过嘈杂,苏心漓并没有听清兰翊舒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兰翊舒,兰翊舒微微一笑,灯光下,那张英俊的脸,笑容温柔幸福到炫目。
兰翊舒的大手将苏心漓的小手包裹在了掌心,紧紧的握住,十指相扣,两个人现在都有一些紧张,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滑滑的,但是两个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要说兰翊舒在京陵城扎根也不算很久,他又是清冷孤傲不愿意与人打交道的性子,认识的人也并不是很多,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宾客满席的状况,苏心漓是一方面,另外就是,有文帝啊,他这个主婚人是称职无比,因为担心兰翊舒这边的宾客不够多,身份不够高,有失体面,将来被苏心漓一直压着,也是不想那些不知内情的人说兰翊舒的闲话,他一早就让颜宸玺联系了朝堂上的一品大官,这些一品大官,都是清流之士,平日里也都干实事,算是受百姓爱戴的那一类,文帝全让他们来了,还有民间一些享誉盛名的大师,因为他的明示暗示,皇后和贵妃等人的家族势力,都派了族里极有地位的代表参加,总之,论规模和质量,都是丝毫不输定国公府那边的,不但如此,勤政的文帝还休朝一天,一早就来了苏府,替兰翊舒满前忙后的,还纡尊降贵给他招呼贵客,就是对自己其他几个亲生儿子,他也没这样任劳任怨。
以前那些人只觉得文帝对兰翊舒极为看重,很是不一样,现在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不一样三个字可以形容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心漓得罪不起,兰翊舒也是一样的。
苏心漓任由兰翊舒牵着,两个人到了前厅的大堂,现在的苏府,比起之前来说,大了一倍,文帝在知道兰翊舒和苏心漓坚持要在苏府大婚后,就让住隔壁的兵部尚书迁走了,之前兵部尚书的围墙被打开了,两家连了起来,虽然时间紧迫,不过因为有银子和人手,两家的院子都前前后后的修葺了一番,现在是焕然一新,尤其是这拜堂的客厅,容纳三五百个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兰翊舒牵着苏心漓的手到大堂的时候,文帝还有太后等人都在那里等着了,除了他们,身体稍好转一些的太子颜睿晟,颜宸玺,还有三皇子颜玉勋等人都在,后宫的妃嫔,一般是不能出宫的,来的就只有贤妃,她站在文帝的身后。
文帝坐在主座,看着朝自己的方向一步步走来的兰翊舒和苏心漓,苏心漓蒙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兰翊舒则是一脸的喜色,神采飞扬,眉梢眼角是说不出的愉悦,他牵着苏心漓的手,两边那么多的人,他的正前方那么多的人,但是他却目不斜视,就盯着苏心漓,还有两人十指紧紧交缠着的手,那样幸福的笑容,这是文帝第一次在兰翊舒的脸上看到过。现在,他终于肯定,兰翊舒并没有敷衍他,也没有欺骗他,他或许真的已经不怪他了,因为他成全了他和他心里的稀世珍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文帝看着朝着自己行礼的一对新人,心情说不出的感慨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几天前就已经开始有些睡不着觉了,昨晚上更是一晚上没休息好。舒儿他终于成家了,而且还是和自己挚爱的女人,文帝就觉得开心,那是完全不能用言语表达的,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他最喜欢最心疼的儿子替自己弥补了。
和文帝一样,其实太后的心情也很激动,能在复杂的后宫生存,并且扶持自己的儿子成为帝王,成为太后的女人怎么回事心思单纯的简单女人?文帝对兰翊舒的反常,别人猜不到,也不敢胡乱去臆想,但这并不表示太后不会不敢,文帝与绾月的感情的,太后是知道一些的,绾月当年和太子成婚半个多月,就生下了皇子,再联想到其他一些她调查知道的结果,那么事实的真相就不那么难猜了。
太后这些年吃在念佛,心慈了许多,和寻常的老人没什么差别,想到自己如此优秀的孙子在外沦落了这么多年,内心也是想要努力弥补的,所以当皇后和贵妃等人拿文帝对兰翊舒太好的事情到她面前说事的时候,她都圆了过去。
对兰翊舒,她想像个普通祖母那样。
“夫妻对拜。”
苏心漓由媒婆牵着,转过身,与兰翊舒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然后两人同时躬下了腰,兰翊舒弯的很低,他眼睛向上看的时候,瞥到了苏心漓盖头下的那张脸,苏心漓察觉到他的偷窥,微微一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配上这样的笑意,直接将某个已经倾心的人迷住了,一直到有人尖叫着说送入洞房,他才回过神来。
文帝距离兰翊舒近,又是个火眼金星的人,自然发现了兰翊舒的走神,心骂了声没出息,不过脸上却依旧是慈爱的笑容。
就在其他的宾客都在满脸笑容簇拥着兰翊舒和苏心漓这对拜堂的新人站着的时候,另外有两个人站在了大堂的一角,静静的看着那一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新人。顾南衣沉静的脸上扬着笑容,但是他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舍和痛楚,他心里是祝福着苏心漓和兰翊舒的,他也是相信兰翊舒的,但是他依旧担心,将来要是苏心漓和兰翊舒再因为什么人感情有危机的话,他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帮不了她了,该怎么办?
之前,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部署好了,但是临到了离开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的不舍和牵挂。
顾南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沈梦君已经将视线从那对新人转移到兰翊舒的身上,相爱的男女修成正果,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因为顾南衣,她实在做不到祝福,尤其是看到顾南衣一脸苍白的时候,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似的,但是她想,苏心漓是会幸福的,兰翊舒爱她就如她爱兰翊舒,因为现在也有很深的爱一个男人,所以她能感觉得到,兰翊舒他的眼里,就只有一个苏心漓,就算这里有这么多人,他能看到的,依旧只有苏心漓。
良久,顾南衣才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一脸专注关切的盯着自己看的沈梦君,对着她笑了笑,“我们走吧。”
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如果继续留在京陵城的话,以苏心漓的聪慧和敏锐,肯定会很快察觉,那样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而且,与苏心漓面对面道别的场面,他单想想,都觉得残忍,对自己残忍,对漓儿也是如此,这样默默的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沈梦君含泪恩了一声,挽住了顾南衣的手,她的身体贴着他很紧,可以让顾南衣将一部分重心倚靠在她身上,一直以来,她都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但现在,就连走路,她也比常人慢许多。
兰翊舒牵着苏心漓的手,往新房方向走的时候,眼角刚好瞟到了左边角落那一抹白色的衣裳,为的能看更清楚一些,他的身子向后仰了仰,刚好看到顾南衣贴着沈梦君离开,他们走路的步子慢而缓,两个人的背影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兰翊舒的心头,那名为愧疚的情绪再次蜂拥而出,他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不过只是片刻,他的脸上就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然后一路和道贺的宾客寒暄着,牵着苏心漓的手到了洞房。
他才将苏心漓送入洞房,外面那群恭贺他抱得美人归的人就让他去喝酒,兰翊舒也确实想离开,一脸愉悦的和苏心漓说了几句话,然后壮志酬筹的说要将他们全部都放倒。
苏心漓的红盖头还没拿下,她的心情是很愉悦的,她感觉兰翊舒也很兴奋,外面那么多的宾客,就算有文帝镇场,身为新郎官的兰翊舒也断然是不能缺席的,一定要敬酒的。
“你少喝点,不要醉了。”
苏心漓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记得多敬顾大哥几杯酒。”
兰翊舒听到苏心漓提起顾南衣,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不过苏心漓蒙着盖头,没有看到。
兰翊舒离开婚房后,领着那些要将他灌醉的人一并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去摆酒宴的大厅,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将这些人留给了颜宸玺还有齐云齐磊齐达他们招呼,有他们在,尤其是有八面玲珑而且还千杯不醉的齐达在,兰翊舒是很放心的。
兰翊舒离开后,直奔大门,今天这样的大日子,现在又是吃流水宴的时候,府里的下人都在忙碌着,兰翊舒一路到门口,都没碰上几个下人。
苏府的大门是敞开着的,现在外面停满了豪华的马车,兰翊舒并不知道顾南衣和沈梦君乘坐的是哪一辆,他一出大门,就看到扶着沈梦君顾南衣上马车,沈梦君一只手扶着顾南衣,另外一只手手心张开,顾南衣撑着她的手,踩着凳子上马车,那样子,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上马车,动作艰难又缓慢,但是顾南衣分明还那样年轻,他自幼就是习武的,以前,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完全是轻而易举,他应该和自己一样轻松,身姿潇洒。
想到这里,兰翊舒的心情也不舒服起来,这样的不舒服,甚至冲淡了他的喜悦。
兰翊舒快步朝着顾南衣的方向跑了过去,这个时辰,苏心漓和兰翊舒已经拜完堂了,今日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除了有事回去的,很多都去吃筵席去了,现在外面是空落落的,和半个多时辰前的盛况截然不同,兰翊舒这一跑,沈梦君和顾南衣都听到了声音,转过身,在发现是顾南衣的时候,都再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大厅陪前来的宾客喝酒。
“你这是?”
顾南衣笑笑,向后直接坐在马车上,沈梦君看向兰翊舒,“顾公子要和我一起回云南了。”
兰翊舒讶异,他知道顾南衣要走,但是他没想到是不辞而别。
不辞而别,这样的结果,并不难想象,因为别离伤痛,顾南衣他和自己一样,都担心夜长梦多,生出倪端。
顾南衣缓缓的从马车跳了下去,走到了兰翊舒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兰翊舒,好好待漓儿,不要辜负她的深情,也不要辜负我的成全,不然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兰翊舒盯着顾南衣,然后将目光移向了夜空的明月,做发誓状,认真道:“明月为证,我兰翊舒在此起誓,今生若是做出半点伤害苏心漓的事情,就让我孤独一生。”
他并不是个喜欢起誓的人,之前也就对苏心漓许下了承诺和誓言,但是他希望,顾南衣能够走的安心。兰翊舒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理解苏心漓了,因为顾南衣的存在,他之前并不是没有吃醋的,也会觉得害怕,但是现在,他对苏心漓就只有满满的心疼,原来愧疚,是这样一种可以让人觉得煎熬的情绪和痛楚,漓儿她明知道顾南衣对她的感情,还和自己在一起,这中间,必定有过许多煎熬,承受了许多痛苦和犹豫纠结。
该对兰翊舒说的,顾南衣之前都已经说了,该交代叮嘱的,他能想到的,已经一件不落了,没什么可说了,他只是盯着兰翊舒,然后认真又慎重的说道:“我相信你,记住,一定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漓儿,他要是问起,你就说世子的祖母突然生病了,云南王让我们即刻回去。”
所有的一切,顾南衣和沈梦君早就商议好了。
顾南衣说完,转身上了马车,兰翊舒则愣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一直到他们的马车在夜色中消失。
顾南衣上马车,忽然咳嗽了两声,他忙用手捂住,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他摊开手心,上面是一滩红色的血迹,顾南衣侧身,隔着帘子看着在外间替自己忙前忙后的沈梦君,忙找了帕子打湿,将自己嘴角和手心的血迹擦干,然后趁着沈梦君不注意,将沾了他血迹的帕子扔到了行走的马车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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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翊舒目送着顾南衣的马车离开后,转过身,就看到从另外方向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因为隔着的距离有一点远,再加上是在夜里,所以看不清楚,他走路的步子蹒跚,就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步步朝着这边走,然后在苏府的大门前停下。
苏府的门口,是有好几个家丁守着的,不过苏心漓素来是乐善好施的人,所以他们在看到那男子后,并没有赶走他,还有认为他是乞丐的,转身给他进去拿吃的东西了。
兰翊舒看着那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浑身脏兮兮都散发出臭味的人,虽然他的脸被凌乱的发丝当着,但是兰翊舒看他依旧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身形,但是兰翊舒又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认识这样的人的,正这个时候,那个人突然发起疯来,他指着苏府的牌匾还有在夜风中摇晃着的大红喜庆灯笼,开口大声喝道:“苏心漓,漓儿,我才是苏心漓的夫君!”
兰翊舒一听声音,立马就辨认出来人了,是颜司明。
守门的小厮听了,立马就不乐意了,他们家主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有男人喜欢不奇怪,京陵城的那些世家公子,有哪个不想娶他们小姐为妻啊,那些人想想也就算了,现在这样一个和疯子似的乞丐居然也敢做那样的白日梦,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尤其兰翊舒还在这里呢。
那些人以为颜司明乞丐,之前还认为他可怜,准备给他点吃的东西,现在见他居然痴心妄想,顿时就怒了,快步走下台阶,就要赶人,“哪来的乞丐,给我滚!”
颜司明甩开他的手,站直着身子,一只手叉着腰,似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气势十足的冷哼了一声,“大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居然说我是乞丐,我可是皇子,当朝的五皇子,很快,我就会登基为帝,成为一国之君,小心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些人听颜司明说是皇子,嗤笑不已,在听到他说自己是五皇子的时候,知道他并没有骗自己,不过对他却越加的厌恶,这五皇子,自己为了想要当上皇帝通敌卖国就算了,之前定国公府被冤枉的事情,肯定和他有关,而且他居然还一直对她家小姐有邪念,他们比之前更加凶狠的驱赶颜司明,里面的筵席虽然还没结束,但是难保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出来,要是有人听出来听到他说的那些污秽之言还有其他的那些话,说不定他们也跟着倒霉。
兰翊舒看着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五皇子,苏心漓是他妻子,并且他就要登基为帝的颜司明,他想,颜司明可能真的是疯了。
颜司明确实是疯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失去了一直以来他致命追求的权势,更重要的还是他在失去自己皇子的头衔被贬为庶民后的,那个一直纠缠着他的梦。
梦里,苏心漓是他的妻子,他一步步利用苏心漓与定国公府的关系,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但是他却因为不想被定国公府牵制,觉得他们功高震主,和苏妙雪还有苏博然等人勾结,害死了定国公府一家,并且处死了苏心漓,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间接被他害死了,那个明明是虚幻但是却真实到了极致的梦境让他崩溃,现在,精神意识涣散模糊的他根本就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他只是选择了自己愿意相信的当成了事实。
苏心漓是他的妻子,而他目前,还只是皇子,很快,他就会成为一国之君。
兰翊舒走到他跟前,那些下人见是他,纷纷让开,兰翊舒极为嫌恶的用眼角瞥了他一眼,然后退到一旁,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把他赶走,我不想下次他还出现在苏府门前胡言乱语!”
兰翊舒的声音稍稍一冷,整个人就显得有些严厉,就算是身着艳红的新郎装,也让人觉得严肃,那些下人先是稍稍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兰翊舒这是想让这落魄的五皇子不能继续呆在京陵城,并且还想他再没有开口的机会,意思就是让五皇子成为一名不在京陵城的哑巴。
兰翊舒话说完,丝毫不理会在地上打滚耍泼叫嚣怒骂的颜司明,转身就进去了。
骂吧骂吧,再怎么骂也没有几声了。上辈子,他将定国公府和漓儿害的那样凄惨,现在,他这样的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应该说,是因果报应。
他不会弄死他,既然他现在已经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既然他已经生不如死,只会被人唾弃,那他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呢。
兰翊舒回去后,直接去大堂招呼宾客,虽然大家已经是酒过三巡,酒足饭饱了,不过因为文帝还没有离开,所以并没有人提前离开,场面还是极为热络的,大家都起哄,兰翊舒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并没有醉,他之所以陪着那些人喝,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他与苏心漓大喜的日子,他想让宾客尽兴而归,另外的话,也是他想到顾南衣的事情,有点想要借酒浇愁,平复情绪。
兰翊舒回到新房的时候,戌时都已经过了,宾客都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他喝了点酒,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新房内,满目都是艳丽的红色,在灯光下,洋溢着一种温暖的色彩,苏心漓就坐在宽大的床边,头上的盖头还没有拿开,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轻握成了拳头,似乎是紧张,兰翊舒看着,紊乱的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下人都下去,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苏心漓和兰翊舒两个人。
不管顾南衣曾经为他和漓儿做过什么,不管他和漓儿的内心对他是多么的愧疚,他们两个,都还是要继续自己的生活,只有他们幸福,才不算辜负他的一番牺牲。
兰翊舒在心里一遍遍的这样告诉自己,走到了苏心漓的身边,拿起玉杆秤掀开了苏心漓的盖头,苏心漓抬眸,漂亮的媚眼儿仿佛盈着万千的星光,倒映着兰翊舒那张因为她而惊艳的神情。
苏心漓微微一笑,她两边的脸颊透着因为羞涩而变的粉嫩的红晕,明若桃李,兰翊舒看的都有些发呆了,苏心漓原本是紧张的,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一下就不紧张了,她轻笑了一声,然后抿着嘴唇,不满的看着兰翊舒娇嗔道:“愣着干什么,我脖子都酸死了。”
苏心漓说这句话的时候,指了指自己头顶戴着的纯金的凤冠,上面除了纯净的流苏,还有大颗的宝石,她顶了好几个时辰,脖子都酸了,兰翊舒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快速将苏心漓头顶的凤冠取了下来,他双手拿着掂了掂,确实很沉,之前他因为急着见顾南衣,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实在是太疏忽了。
兰翊舒将凤冠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自己亲自倒了两杯酒,再次走到了床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苏心漓,“漓儿,我终于娶到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之前一样,守护在你的身边,与你共同承担,不离不弃。”
兰翊舒说这句话的时候,直视着苏心漓的眼睛,这样的场景和气氛,苏心漓的心情本来就有些激动,听他这样说,越加的动容,从最开始认识到现在,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很多,但每一次磨难,兰翊舒都始终与她一起,不离不弃。
苏心漓重重的嗯了一声,一只手接过兰翊舒递给他的酒杯,另外一只手也递给了兰翊舒,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娇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兰翊舒,从这一刻起,我就将自己交给你了。”
兰翊舒执起苏心漓的手,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兰翊舒说着,在床边坐下,两人笑着,一起喝了交杯酒,苏心漓将杯子递给兰翊舒,她的本意是让兰翊舒将杯子放到桌上,哪想到兰翊舒接过杯子后,随手直接就扔在了地上,苏心漓看着地上的碎片,扭头不解的看向兰翊舒,兰翊舒笑的一脸无辜,“碎碎平安。”
苏心漓了然,也觉得没什么不对,哦了一声,然后就是沉默,这样的安静,让苏心漓的心底忽然涌出一种尴尬无措的感觉,她和兰翊舒又不是第一次这个样子,都已经那么久了,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时候忽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苏心漓看着兰翊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笑的时候,兰翊舒在她之前笑出了声,他的笑容有些邪恶,那眼神更是有一种暧昧不清的情绪,苏心漓才意识到什么,兰翊舒忽然朝着她扑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是灵敏,一下就将苏心漓压在了身下。
苏心漓挣扎,因为某种害羞和窘迫的情绪,脸和耳根都红了,“兰翊舒,你做什么?”
兰翊舒压制住苏心漓胡乱动着的手,看着一脸害羞的苏心漓,笑的越加暧昧,“我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说着,将嘴唇凑到了苏心漓的耳畔,低低的笑了声,“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的声音轻柔,极富磁性,苏心漓耳根发麻的同时,觉得自己浑身其他地方都酥酥麻麻的,而且身体也在发烫。
她知道,自己今晚躲不了了,她也不准备躲了,抗拒,只是因为害羞,下意识的挣扎也是,她想说什么,兰翊舒之前还贴在她耳畔的唇瓣直接封住了她张开着的嘴唇,四唇相贴,苏心漓之前是张开着嘴巴的,这更方便兰翊舒攻城略地,很快,两个人的气息就都紊乱了,屋子里面的温度骤然添加。
同样紧张的兰翊舒用不是那么熟练的动作想要解开苏心漓身上的嫁衣,但是这昂贵的嫁衣实在是太过繁琐,兰翊舒等不及,失了耐心,直接将那嫁衣给扯了,然后快速脱了自己的身上衣裳,很快,地面上就都是红色嫁衣的碎片,凌乱的躺着。
“漓儿,你好美。”
帐帘放下,床上光着的身体的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不过男子惊叹和动情的声音却极为清晰。
新房内,放在桌上的龙凤喜烛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烛火跳跃,浓情不已,就像床上的两个人,浓情蜜意,缠绵悱恻,安宁平静的夜晚,女子的娇喘,男子的低吼,交织成一副暧昧又动人的画面。
月色皎皎,见证了他们的曾经,见证了他们的誓言,也见证了他们的结合,还有他们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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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心漓是在大婚第二日才从兰翊舒的口中得知顾南衣已经和沈梦君回到云南封地的事情,虽然知道沈梦君的祖母生病了,她回去尽孝更应该,但顾南衣就这样不告而别,苏心漓心里还是觉得伤心失落的很,她之前还想着自己一定要送送他的。
顾大哥他心里是害怕他这一离开,自己会慢慢的将他遗忘的,不然的话,沈梦君不会在她上花轿前说那样的话,她想告诉他,她不会忘记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是她的顾大哥,一直都在她心里,还有,她要向他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她还没有一次郑重其事的祝福他和沈梦君幸福,她还想要叮嘱他今后不要那么善良,多为自己考虑一些,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没对他说,他就离开了。
苏心漓因为这个事情,惆怅了好几天,不过到最后,她还是想开了,她想,或许是离别的场面太过感伤,顾大哥怕自己和她够把持不住,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而且,虽然京陵城距离云南遥远,但是她和顾大哥都还年轻呢,将来有的是机会,沈梦君将来身为云南王,偶尔还是需要来京陵城的。
对于大婚那晚,颜司明的到来,兰翊舒并没有告诉苏心漓,他还叮嘱了那晚守门的下人,他们谁也不许将这件事情透露给苏心漓,所以苏心漓一无所知,颜司明已经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那些害了她的坏人也都得到了该有的惩罚,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她已经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她已经没兴趣了。不过她还是从下人们的议论中知道了有关于颜司明的消息,他们说,有个舌头被割了的哑巴乞丐,去哪里都会带上一个牌子,说自己是五皇子,经常被人殴打,苏心漓还听说他被卖到了黑矿做工,总之,所有的一切,苏心漓也只是听说而已,她并没有去查证,就连那个心都没有。
在苏心漓成婚后,文帝并没有免去苏心漓的丞相一职,对此,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苏心漓为琉璃做过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她在琉璃的地位,也是众所周知,要说她的坏话,或者做对她不利的事情,必定人人唾弃。
苏心漓领着俸禄,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需要天天去上早朝,她从兰翊舒的口中得知,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颜宸玺,苏心漓将这个重大讯息透露给了程鹏。
苏心漓婚前婚后都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事没事就往定国公府跑,经常陪云氏,云氏有她,每日开心的很,身体比以前还健朗了一些,因为云氏和程郑氏的三令五申,定国公府的光棍们终于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程子谦娶了当朝太傅的千金,虽然是双方家长决定的婚事,门当户对的,不过两个当事人也是你情我愿,两个人都是有才情的,婚后经常吟诗作对,倒是相敬如宾,程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流云看对眼了,硬求着云氏将流云嫁给她,云氏是满意流云的,定国公府又没有那么多的门第之间,再加上流云算是苏心漓的贴身丫鬟,这门婚事虽然遭到程郑氏小小的反对,但最后还是成了,苏心漓的大嫂又怀孕了,家里很快又要添丁,就只剩下程子轩,他因为被家里逼的太紧,以做生意为借口,溜出去了,不过在他离开定国公府的两个月后,苏心漓收到了他的来信,他似乎也有了意中人。
林景为了讨水儿的喜欢,学了一手好厨艺,这一招很管用,现在林景是除了苏心漓和兰翊舒外,水儿最喜欢最听话的人,也不枉费他一番努力,齐磊和流朱情投意合,青藤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齐达看对眼了,至于齐云,还是老不正经,风流的很,不过看着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恩恩爱爱,他也有了成婚的念头。
如苏心漓所愿,她身边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很幸福,至于她,当然也不例外,和兰翊舒成婚后,两个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胶似漆。
眨眼又是半年过去了,又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生机盎然,苏心漓站在窗前,看着春色,还有院子里满是喜色的人。
“你身子不好,站在这风口上,怎么也不披件衣裳。”
兰翊舒说着,将自己手上拿着的披风披在了苏心漓的身上。
苏心漓最近嗜睡,早上突然昏倒了,把要去上早朝的兰翊舒吓坏了,苏心漓当了丞相不去早朝,兰翊舒入仕途了,他想帮助颜宸玺,做好一个哥哥的本职。
苏心漓拉起兰翊舒的手,将他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转过身,踮着脚凑到了兰翊舒的耳边,“兰翊舒,恭喜你,要当爹了。”
苏心漓自己学了医,自然知道原因,所以才坚持兰翊舒去上早朝的,兰翊舒闻言,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想要将苏心漓抱了起来,却又担心伤到孩子,整个人手足无措,苏心漓看着兰翊舒如小孩般慌乱失措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的家,有疼她爱她视她如珍宝的夫君,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她觉得幸福又满足,她想,自己一定可以一直都这样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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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关于洞房花烛夜,现在潇湘审核太严格,我对这个又实在不是很擅长,我只能说声抱歉了,还有顾南衣,我原本想写他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云游归来的师父,可以医治好,但是然后呢,和沈梦君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我不愿意那么做,他为苏心漓牺牲了太多,这样开放式的结局,虽然可能会惆怅,但是我思来想去,对顾南衣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那样固执的他,应该只是愿意守着苏心漓一个人的。
现在是2015年6月14日凌晨一点二十分,从开始到现在,连载了366天,医女落下了帷幕,这一年的时间,因为某些私人原因,小妖可能有让你们失望,我在这里说一声对不起,还有感谢你们这一年来对我的支持和对医女的喜欢,今晚,我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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