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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纯洁的像朵花儿似地)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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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宠妃现代生活录
作者:望江影
【文案】
她是宫女出身的嫔妃,貌美多才,从层层深宫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代宠妃。 在最艳丽之际被帝王舍弃。带着一抹不甘之心,她重生在另一个时空成为一个不贤惠的农家媳妇。
他忠诚隐忍,从血腥的战场负伤回乡。
本不该相遇的两人,相遇在八十年代的小村子,激荡出一系列温情而励志的生活。
作为一代宠妃,薛萝表示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关键是她不会种田!
阅读提示:
1、女主虽然是宠妃,但是是宫女晋升,最大的特点就是看清形势,适应能力强,所以不会有什么张扬跋扈的特性。
2、古代女主,嫁人后不会朝三暮四,所以没有男N号。
3、本文是走温馨路线,夫妻双双把家还,不会互虐。
4、写文不易,欢迎抓虫,请勿人参公鸡……
内容标签:古穿今 励志人生
☆、第一章
巍峨的瞭台之上,一位绝色女子穿着红色的大敞嫁衣,头戴凤冠,静静的俯瞰着京都城内的一切。
她在这地方生活了二十余载了,却从不知道她脚下的这片土地是这个模样的。
“阿萝,你走吧。”
一道清俊的声音传来,薛萝心里冷了一下,转身看着一身明黄的年轻帝王。只不过转身的这一瞬间,脸上的冷色已经是一片凄楚,她满面委屈与不舍的看着皇帝。
“陛下……臣妾舍不得您……”
皇帝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继而低下了头。
“阿萝,朕亦是无法,若你不前往,大越那边只怕又是一番争斗。朕是天子,要以天下苍生为念。”
“臣妾是陛下的妃子……”
薛萝潸然欲滴,楚楚可怜,又带着无尽的依恋。
美人倾城,却美不过江山如画。年轻的皇帝最终还是转过了身子,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送薛贵妃前往大越。”
“陛下——”声音凄绝。
薛萝笑的凄美,却也哭的哀愁,她一步步往后退,只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最美的一面。
“娘娘!”只听得一阵惊呼。
皇帝赶紧转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么绝色的身影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飘然而落。他下意识的伸手,却发现眼前一片空白。
心里一阵剧痛,他疯了似的飞跑过去,只看到美人身边的一片红色。“阿萝——”
大庆野云:贵妃薛氏,永巷宫人出身,颜色艳丽,善才。帝宠之,纳为妃。后为大越王太子选中,派往大越和亲。为保节,于神武楼跃下而亡。
帝大悲,以皇后之礼葬之,追封贞慧皇后。
“赶紧把人送回去,都收了人家礼金了,日子都过了几个月了,再回来还怎么说婆家。”一个粗狂苍老声音道。
“可是听说人伤的重,这次就退伍了,而且腿都不方便了。咱们家这么好看的姑娘嫁过去不是糟蹋了吗?”这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此时她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答应人家的事情就该做,要不然你把彩礼退回去?”
“我哪里还有钱,不都给老大家的娶媳妇了吗?”女人的声音越发的底气不足了。
薛萝只觉得头疼欲裂,特别是听到这两人的话后,就越发的燥人了。她不是从城楼上跳下来了吗,怎么还有知觉,难道这里是地府?
她正暗里想着,突然感觉身子腾空。似乎有人在搬动自己身体。
薛萝虚弱的睁开眼睛,还没有来的及看清楚眼前的情况,突然扶着她脑袋的手一放,她的脑袋重重的砸到了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紧接着一阵痛楚传来,整个人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哟,你个歹命的,手怎么这么不稳重。”骂人的是刚刚那个中年女人,此时她正指着板车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骂骂咧咧。
那小伙子满脸愧疚的低着头,任他老娘骂个痛快。
等这中年女人骂痛快了,才赶紧着让小儿子送姑娘去婆家了。
薛萝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混沌。眼前的房屋墙面是土培的,桌子椅子的形状也很怪异,她抱着脑袋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睛,满脸痛苦,好半天才慢慢的松开手来。
原来自己没有死。
脑袋中的记忆慢慢的清晰起来。
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大庆了,不只是大庆,就连大越那些蛮夷之国也丝毫没有任何信息。在这个地方,没有皇帝,没有妃子,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
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体原来是读了书的姑娘家,在这方圆十里都是有名的漂亮姑娘。家中有父亲薛虎,母亲李兰花,头上还有一个哥哥薛邵,弟弟薛兵。这具身体的本名也是薛萝,已经二十一了,已经许配了隔壁李家村的李高山。
说起来这薛萝也是个命不好的。她的对象李高山早早的就出去当兵了,听说这职位还不低,每月都寄了钱回来给老爹老娘,再加上家中还有一个会干活的大哥和会读书的三弟。这样的条件自然是好的,所以当初李家来提亲后,薛萝的母亲李兰花就一口应了这门婚事。只等着李高山过年回来就办婚事的。
这计划本来也计划好了,只不过没几日,薛萝的大哥薛邵和邻村的高敏处对象,人家急着要彩礼钱看病,所以让薛家赶紧着上门办婚事,要不然就要另外再说人家。薛家一家子都是种田的,又没别的收入,只好把注意打到了闺女说亲事的李家身上了。
李家人也精明,只说要提前给彩礼钱也行,得让姑娘去他们家里住着,把这名分做足了。薛家本来想着这李家老二也是个有能耐的,反正也是结婚,早点去了也不差,就好说歹说的把闺女薛萝送过去了。没想到才去住了三个月,李高山部队那边就来电话了,说是李高山负伤了,伤的还是腿脚,日后就退伍了。
这样的消息一传出来,本来就不大满意这门婚事的薛萝就闹腾起来了,直接瞒着李家人就收拾包裹回了娘家。她爸薛虎一听还不乐意了,逼着她回婆家,结果这姑娘一气之下撞了墙,顿时就血流如注,便宜了从异界而来的自己。
薛萝刚刚想完了这些,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长的高高壮壮的,花白的头发都梳在了脑后。此时,她正满脸怒意的看着床上。
这就是自己现在的婆婆孙来香。按着记忆中,这婆婆是个爽利人。
只见孙来香眉毛一竖,叉着腰就骂了起来,“好了就别躺着,真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小姐了。还以为你长的体面,没想到来了我们家啥事也不会干,还要白吃粮食。现在还敢嫌弃我儿子,告诉你,我们家高山就是退伍了,也是配得上你的。你要是不想呆着,行啊,把钱还给咱们家,我还不留你了!”
孙来香越说越气,还忍不住跳了两下脚。“什么东西,当初老娘是瞎了眼了,才找了你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白费了那么多钱。现在还嫌弃我们老李家。”
薛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上骂人骂的这么直白爽利的。
她愣愣的一句话不说,心道自己此时身上带伤,力气不足,和她对着干定是没好处,不如以不变制万变,干脆的就这么听着孙来香在那里骂了。
孙来香骂了一顿,突然发觉平时脾气张扬的二媳妇竟然没开口和自己吵架,顿时觉得无趣了,果然怏怏的看了眼薛萝,就撇着嘴出去了。
隔着门,薛萝还能听到孙来香在抱怨,夹杂着不同的声音在一边添油加醋挑拨离间。
薛萝勾了勾唇角,笑眯眯又躺下了。
如今是娘家回不了,婆家这边虽然不喜欢她,可是好歹还是能遮风挡雨,好过流落街头。倒是不如好好养着,以后看了形势再图打算。
不管如何,现在的处境,总不会比上辈子差了。
最起码,她再不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斗了一辈子,爬了一辈子,最后还落得个高处落下而亡,这辈子既然是上天的恩赐,她便好好珍惜,过过普通百姓的日子。
天黑的时候,孙来香端着一碗汤面走进来了。她皱着眉头道:“赶紧吃了,免得又病的要花钱治病。”
薛萝早就有些饿了,见有吃的也不含糊,接过来就开始吃了。这面条没什么味道,粗略不已,比当年宫里做宫女的时候吃的还要不如。不过眼下薛萝却吃的犹如山珍海味一般。
一边的孙来香看着,眼里有几分得意。又见自己这二媳妇吃饭这样子也细细慢慢的,虽然有些墨迹,但是这动作也是说不出的好看,跟人家戏文里的大家闺秀一样。想到这里,她心里又不舒坦了,自家缺的可是干活的媳妇,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大小姐。
“早点吃了休息,赶紧养好了身子,到时候跟着你爹一起去城里车站接高山回来。”
“嗯。”薛萝一口面吃下去了,顺口应了。等筷子挑到下面时候,突然挑到一个东西,她狐疑的一扒开,就看到了被面条覆盖的鸡蛋了。
薛萝还没有说什么,孙来香就咳嗽了一下,“这两天好好养好了,等高山回来了,别弄得个不好看的样子。”
“知道了,妈。”薛萝这下子声音有些软了。她记忆中,这个时候的百姓虽然家里不至于没吃的,但是吃顿鸡蛋也是稀罕的。这原主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吃上一顿鸡蛋,看来这家人也不是那种折磨媳妇的人家,心里也把这孙来香归咎于刀子嘴豆腐心的一类人了。
孙来香见薛萝比之前温顺多了,心里也受用。“好了,我先出去了,你吃完了把碗放着,我让你大嫂来拿。”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看着房门被关上了,薛萝心里暗自叹息。有这么个婆婆,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太后那个老妖婆要好太多了。
薛萝吃完了面条就把碗筷放到了床边的矮桌上,倒是没有直接躺着睡了,反而套了件小碎花的外套,下床穿了拖鞋,围着房间走了起来。
她站在电灯泡下看了良久,虽然记忆中知道这东西很普通,心里却仍然免不了惊奇不已。这可比那夜明珠还要光芒万丈。
薛萝正研究着电灯,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脸圆身宽的女人。她一进门就看到站在房间内的薛萝,先是一惊,继而又有些不喜,不过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抿着嘴撇了薛萝一眼,然后端着碗筷出去了。
这女人是李家的大媳妇范霞。已经嫁到李家五年了,给李家添了个孙子,在家里很有些说话的权利。
按着原主的记忆,这女人与自己貌似不和。
嘴硬心软的婆婆、不待见自己的妯娌,还有未曾蒙面的军人丈夫……
这一切都让薛萝心里充满了斗志。
她就不信了,能从宫女之身跻身后宫妃位,还不能在这个百姓之家立足?
☆、第二章
第二日一大早,薛萝就从床上起来了。拿着梳子给自己梳了个时下比较流行的双麻花辫,辫子黑黝黝的垂在肩头上。
借着窗户里的光线,她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容颜。虽然早就知道这容颜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可是这么仔细看下来,果然是有七分相似的,剩下的三分,只能说这打扮上还欠缺了,皮肤虽然水嫩,却不够光滑,虽然都是一双杏眼,眉头却没有修饰过,顿时失色三分。除了这双眼睛里眼神是熟悉的,其他的都让薛萝感觉到有些不适应,看来以后还得费心把自己这容颜给修饰一番。
她出了房门的时候,孙来香正从门外走进了堂屋。见到她的时候,一愣,继而道:“怎么起来了,头好了,可别又托病了,我可没钱给你治病了。”
薛萝此时知道这孙来香的秉性,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了三分温笑,走过去接过孙来香手中的烤瓷铁盆。
“妈,我好着呢,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身子爽利多了,就不想再躺着了,还可以给妈做点事情呢。”
孙来香惊的睁大了眼睛,见只不过才愣了一下,脸立马又板了起来了,“嗯,这样想就是对的,做媳妇的,还是手脚勤快点的好。”说着就又把薛萝手里的盆子接了过去,“别的不用你干了,先去洗漱一下吧,米都下锅了,待会就能吃饭了。”
薛萝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行,妈,那我就去洗脸了,待会有事就喊一声。”
“行了,去吧。”孙来香摆了摆手,就端着盆子去厨房里了。进了厨房时候,她男人李老三正在把水缸里的水往外舀,她赶紧拿着盆子走过去,几盆子就将水缸里的水舀了个干净。
李老三拿着扁担,原本高大的腰身也因为常年的劳作而有些佝偻了。他吸了口旱烟,“待会我去水井里挑担水回来,你待会在家里把水缸洗干净。
“知道了。”孙来香将盆子放在了灶台上,“要我说啊,以后有钱了,咱们家自己打口井得了,也用不着多少钱。”这挑水又换水的,也麻烦的不得了。
李老三把旱烟灭了,放在了口袋里,弯腰绑着水桶的绳子,“以前还行,现在高山要回来了,以后也没别的收入,还是节省点好。”
孙来香听到这话,顿时腌了。心道早知道就不不花钱娶那样的媳妇了,这样家里还有点余钱。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儿子没了部队的工作,年纪大了,腿脚还落了伤,到时候说媳妇只怕也不好说,如今有这么个现成的媳妇,倒是好事一件。想到此处,她心里也对自己早早的把亲事定了的这件事情满意不已。
果然事情都要两手准备,现在儿子的婚事不愁了。媳妇虽然不会干活,但是好好教教,也不愁能懒一辈子。
她把刚刚舀出来的陈水倒进了里面的一口大锅里,准备烧开了用来洗床单被褥。
刚坐在灶台下塞了把柴火进了灶口,她突然抬头对着正在绑着水桶的李老三道:“老头子,今天老二媳妇看着不对劲,说话轻声细语的,还要主动帮我干活。你说这怪不怪,可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吧。”
“瞎说什么?!”李老三呵了一句,然后瞪了眼自己的老妻,“这话你这说一次就行了,别到外面去说,外面都在破除封建迷信呢,你还整天胡想八想的。”
孙来香见男人反应大,赶紧道:“我这不是就和你随便说说吗?”
李老三却也不管她,只挑着水桶准备出门,“不和你乱说了,我出去挑担水回来,你们待会先吃饭,别等我了。”
说完后就挑着水桶往外走了。
孙来香看着自己男人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难不成这丫头是因为男人要回来了,所以就想好好表现?想通了这一点,孙来香心里通透了,果然啊,女人还是看重男人的。
此时,正在厨房外的院子里洗着脸的薛萝,暗暗的舒了口气。她刚可不是偷听了,实在是孙来香声音咋胡,不想听都难。不过刚刚孙来香说那猜测的时候,她可着实惊住了。
现在想着,心里还跳动了两下。
还好这个地方不像上辈子那样信巫蛊之术,要不然自己这还不得被抓去用火烤。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放心了。既然这里没有鬼神之说,她这有什么变化,别人就算有疑虑也不会往别的方面想了。日后总算是能放开的做自己了。
李家人吃早饭都是一家子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吃的。
薛萝这次是见到了李家所有的人了。除了她公公李老三和婆婆孙来香之外,还有李家老大李大海和大媳妇范霞。另外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子,长的也是一张圆脸,和范霞有七分相似,正是李家的长孙李俊。
薛萝记得,李家除了李大海和李高山之外,还有一个姐姐李红梅已经嫁人了,另外还有一个弟弟李长河,正在城里读大学。因为原主和他们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倒是不知道秉性如何。
大伙似乎都不爱和她说话,都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早饭做的是白米粥加上自家腌制的咸萝卜。另外孙来香又一人加了一个烙饼。女人吃的饼明显的比男人的小上一圈。
薛萝安安静静的拿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后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孙来香边嚼着嘴里的大饼,边道:“后天高山就回来了,到时候二媳妇就跟着你爹去城里接一下,他刚受了伤,身边有个人心里也好受一些。”
薛萝将食物咽了下去,然后轻轻点头,“好的,妈。”
孙来香见她乖巧,也满意了。
旁边的范霞突然道:“妈,高山回来了住在哪里?”
她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他人都没动筷子了。孙来香老脸板了起来,“老大媳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山回来了当然是住在他原来的房里。”
李大海赶紧拉了把自己媳妇,“现在说啥?”
范霞明显不把他当回事,扯开了他的手,继续道:“爸妈,不是我和大海容不得做弟弟的,当初说好的,咱们一起供长河读书,高山就在部队里,我和大海跟着你们一起住。但是现在高山要回来了,这以后房子只怕住不下这么些人了。”
“砰。”
她话音刚落,李老三就把筷子一拍,眉头紧紧的皱着,“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是计划好了,可是现在老二不是不能呆在部队了吗,这当初的话自然也不作数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压迫,让范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了。她虽然不怕自己的婆婆,可是对于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公公,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薛萝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这些,心里明白,这李大海两口子估计是担心李高山回来之后,会和他们抢这个房子。
她心里暗自冷笑,看来不止皇族之间没有亲兄弟,这寻常百姓家,为了个利字,也不见得手足情深。
自从饭桌上这次之后,范霞就没有机会再提出让李高山去别处住的事情了。心里憋着的气却又不敢发作,担心人家说她欺负小叔子。但是这股气不发,她心里又不痛快,见着薛萝的时候,眼神越发的不好了。
薛萝此时才不理会她,关起房门开始修眉打扮了。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儿悦己者容。想要在这个家里能有一席之地,甚至日后过的顺畅,除了搞定李老三夫妇之外,她还得把李高山给拿下。
她之前喜欢的是那眉如远黛,柳叶苗苗。只不过如今这地方似乎对女人打扮并不十分赞同,她也不能太过妖艳,只是把眉形修饰的干净整齐了。两外再用线绳把脸上的绒毛给剔干净了,再用水敷了敷脸。如此一来,整个脸倒是齐整了许多,越发的显得眉目清澈了。
薛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道,只是不知道这李高山是个怎样的人,日后两人能不能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她可是不想再折腾了。
☆、第三章
就在薛萝一心猜想着这辈子的丈夫李高山的时候,李高山那边的信件又来了。信件是七天前发出来的。李老三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顾不得吃午饭,直接拆开来看了。
李老三看完了信之后,眉宇间露出了担心。
他将信件递给了薛萝。
薛萝伸手接了过来,看着上面多一笔少一笔的字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适应了之后,才开始认着上面的字迹。
旁边的孙来香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李老三问道:“说了啥,高山说了啥子?”
李老三叹了口气,“老二说要先去战友家里一趟,晚些时候回来,具体哪天也没说。”
“什么?”孙来香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高山这是想啥子呢,自己都受了伤了,还去别人家干啥,这不是存心受罪吗?”
薛萝合上了信纸,对着孙来香道:“妈,他是去把烈士的勋章送到人家家里去。”
即便是退伍了,还为着部下不远千里送勋章,光是这一点,薛萝就对这李高山的品性高看了两分。
孙来香一听是为了给人家烈士送东西,也不好说啥子了。毕竟人家是没了,自己的儿子还在呢。
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算了,我去做饭了。”
薛萝看了眼正抽着烟的李老三,随即也站了起来,跟着孙来香走了过去,
“妈,我来帮你。”
李高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薛萝他们自然也不用去接了。
为了让李高山回来睡得好一些,孙来香早早的就去把薛萝的房间收拾了,换上了干净的被褥。又加了一床垫棉絮。
等弄完了之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老二虽然和这丫头有了婚约了,可是这还没有领证办酒呢,要是睡在一起,外人可要说闲话呢。
考虑到这个,她又吩咐着正在收拾桌子的薛萝,“你别忙活了,赶紧跟着我去把你大姑子的房间收拾收拾,你和高山办喜事之前,就睡在那屋吧。”
薛萝心里正想着这事情呢,听到孙来香这么说了,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了。虽然她有心好好过日子,可是无媒苟合,却也是不能接受的。
如今孙来香的安排倒是合了心意。她脸上带着笑意的跟着孙来香去收拾李红梅原先住的房间了。
正在院子里剥着玉米的范霞看见了,脸上顿时拉的长长的。她使劲的搓了几下玉米,心里越想越气,干脆把玉米往大盆里一扔,对着一边正在磨镰刀的李大海抱怨道:“你看看你妈这是什么意思,这占了一间房还不够,又去扒拉别的房间了,难不成还真是要在这长住啊。”
李大海闻言,脸色也不好了。“你少说两句吧,等高山回来了再说。”
“我少说?”范霞不得劲了,站起来走了过去,指着李大海道:“我这是替你不值啊。你养了爸妈这么多年,当初也说好的这房子留给咱们的,现在说回来就回来了,不是欺负人吗?我看爸妈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在这里过一辈子的,现在还好,以后两家人住在一个房子里,说出去了人家都笑话。”
听着范霞的话,李大海心里也不舒坦了,把镰刀往边上一放,“我能怎么办,这房子是爹妈的,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
“就你这么想,我可不吃这个闷亏。”她可不是白白的照顾两老这么多年的,不管咋样,总得有个说法。
李大海见媳妇那个气闷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老二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好好的前程没了,搞得现在家里一团乱。
“队长,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上面准了我的假了,咱们两正好顺道呢。”一个黑黝黝的小兵抹着脑袋问着身边一起走着的高大的男人。
男人抿着薄唇,微黑的脸上还带着一些还未好全的伤疤。若是朝下看,能发现他的腿脚走路的姿势并不平稳。他正是被李家一家子人念着的李家老二李高山。
听到小兵这话,他笑了起来,刚毅的脸上瞬间柔和了几分,深沉的声音道:“你往南,我往北,这怎么顺路的。”
见被戳穿了,小兵暗自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在看到男人的腿脚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泛酸了。他跟在队长手下好几年了,队长的身手在队里可是数得上第一的,没想到现在连走路都不能好好走了,想到这里,他真是恨不得毙了张亮那个龟孙子。
他娘的要不是他冲动之下暴露了大伙的行踪,他们的任务也不会这么艰难了,队长也不会受重伤,高强也不会死了。没想到那孙子就是降职了,而队长却因为伤重的后遗症不得不离开队伍。
他鼻子一酸,哽咽道:“队长,你咋不听首长的,就留在部队里做个文职,非要回老家去。”
李高山笑道:“做文职怎么着也得大学毕业吧,我都这把年纪了,书也没读多少,何必去占个位置。回家种田种地也挺好的。”
见小兵脸上还皱着,他伸手拍了拍小兵的肩膀,“好了,我带出来的兵可没有孬种。”
小兵赶紧着把眼泪一抹,“队长,我可不是孬种!”
“对,不是孬种。”
两人一起走到村头的时候,李高山回头看了眼高家村的方向。那里是他的好兄弟心里牵挂的地方。他收回了视线的时候,眼睛里有些湿润。高强,对不起……
李高山踏上回乡的火车的时候,薛萝正在把柜子里的书翻了出来。
她上辈子苦学君子六艺,但是到了这里来都是白搭。这个身体的记忆中虽然记着些东西,但是却也不全面,还不如她自己重新学学,总比靠着原主的记忆要可靠多了。
此时也不是农忙的时候,孙来香想着儿子要回来了,有心让薛萝好好养着,到时候好办婚事,所以对于她在房间看书学习这个事情也没说什么。
好在薛萝也是个懂事的,虽然没有帮着下地干活,但是平时做饭的时候,还是会主动的出来帮着孙来香添火。
孙来香见她这么乖顺,对她的印象也好了几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数落一两句。
薛罗见孙来香这明显的变化,心道果然寻常百姓家比那皇宫好混多了。
没有了婆婆的阻挠,薛萝看书更是放心了。
这些书都是原主之前从娘家带来的。她之前也是个高中毕业的,书虽然读得好,可是也没有考上大学,就去借了好些书回来复习,准备再考几次的。结果这考了第二次也没有考上。等准备第三次的时候,就和这李高山定亲了,这考大学的事情也给耽搁下来了。
虽然现在的薛萝不打算参加高考了,可是这书里面的知识却很是有用。有着之前的记忆,再加上她自己领悟能力不错,一本书看下来也是一目十行,效率极高,差不多一天就能看完一本书了。
“老二家的,快出来。”
薛萝正在房间里看着数学书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婆婆孙来香的声音了。她伸手将看到的地方叠起来,然后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了。
薛萝到了院子里的时候,便看到孙来香提着一桶衣服站在院子里。她赶紧走了过去,“妈,我来晒吧。”
“就是喊你来晒床单呢。隔壁的三婶要去镇上买东西,我正好跟着一起去一趟,好买点盐和酱油回来。中午饭你就帮着做了,免得你爸和大海他们回来没饭吃。”
“行,妈你放心吧,我绝对干好。”薛萝对于这点家务,是不会推脱的,一点也不含糊的应了。
孙来香将工作交给了薛萝后,就进屋去换了身稍微齐整的点的衣服,拿着个大篮子就出门了。
等她出门了,薛萝也挽起袖子开始干活了。
家里的院子里是牵了绳索晾衣服的。薛萝把桶里的床单被套一一的搭在了绳索上面,然后慢慢的整理的整整齐齐的。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两条绳子就被床单给晒满了。
薛萝正整理着最后一床床单,突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还在想着谁这么早回来了,就听到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了。
这脚步声是陌生的。
“爸妈,我回来了。”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声低沉的声音。
她赶紧伸出头,从床单缝隙里去瞄了一眼。只见院子里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个头很高大,整个人都笔挺笔挺的,自有一股威武气势。
只这一瞬间,她就猜出这男人是谁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去,就见这男人已经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了。
李高山在院子里唤了两声,见没人应,就知道定是又出去忙活。他正要进屋,眼角突然扫到了床单缝隙的身影了。
他俊眉一挑,心道这青天白日的,难不成家里还能进贼?
这么想着,他皱了皱眉头,提步就往那人影走了过去。
薛萝见他越走越近了,心里一咬牙,干脆大大方方的伸手把床单一推开,将整个人都露在了李高山的面前,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道:“你是谁?”
☆、第四章
“你是谁?”
床单后面的身影突然走了出来,还伴随着这声带着警惕的问话,让李高山心里一动。
李高山看着眼前的人,杏眼红唇,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有姑娘能长的眉目如画。那双清澈水润的杏眼圆溜溜的看着自己,平白的让心底漏了一拍。
这么愣神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暗自握了握拳头,“这里是我家,你是谁?”在他印象中,家中可没有这么一号人。
薛萝此时也在暗自打量着李高山,不得不说,看惯了昏君那个如朗月清风的模样,这男人这大山一样的形象,确实让她有些不适应。
想着这就是她日后的夫君了,她心里还是小心调整了一下心思,脆声道:“我也是这家的人。”
薛萝眼眸清澈,又带着几分探究,似乎真的不知道眼前的人似的。她突然眉毛一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啊,我知道了,你是李高山。”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半低下了头,让人只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红润。
“我是薛萝。”
这样的低头欲语还休,未语先羞,让李高山的心猛的一跳。他本来还有些愣神,听到这薛萝的名字的时候,微黑的脸上也有冷不丁的发烫了。
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妈也和他说过了,给他说了个对象,名字就叫薛萝。
他再次看了眼眼前的姑娘,只觉得真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心里突然有些堵着慌,“你先忙,我,我先进去了。”说完后转过身不看她,然后提着步子一步步的往前走。
就这么走了?
薛萝眨了下眼睛,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她第一次发现,曾经用在昏君身上的伎俩,貌似在这里不大好用。当年她故意与那昏君相见不相识,那昏君可是笑的柔情四溢,爱若珍宝,哪里像这个木头一样熟视无睹。
难道这男人喜欢妖娆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不得劲。她虽已经为人妇了,可是到底还没有那样洒脱。再者如今自己已经是农家人了,此时让她再用那些狐媚的手段邀宠,她是如何也不愿意的。
她暗自思量了一番,心道来日方长,她就不信自己比不过那些平常农家妇人。
薛萝晒完了床单,就赶紧进屋子去找李高山了。她可是知道,这男人是带着伤回来的。
她在堂屋里走了一圈,见没人,就知道李高山肯定进房间了。赶紧走过去敲了敲房间的门。“你在里面吗?”
片刻,房门就打开了,薛萝只觉得面前站着一个山,她抬头才能看着人家的脸。
见李高山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自己,她赶紧往后面退了一步,温温的笑道:“你饿了吗,我给你下点面条吧。”
“嗯。”李高山僵硬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我自己去吧。”
薛萝赶紧伸手拦着他,“你也累了,我做着也快,你先等等吧。我就担心你睡觉了,所以就问问你呢。”说完她就把李高山往房里推,“你先坐着休息休息,我待会喊你。”
感受着手臂上的软绵绵的力度,李高山鬼使神差一般的就任由眼前这个娇俏的姑娘推着自己进了门了。
薛萝将门带了上去,回头瞄了眼门的方向,眼里有几分得意。她刚刚挨着这男人的手臂,就发现他一下子僵硬了,却没有推开自己。看来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这李高山也不例外。
有了这个认知,薛萝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朝着房门的方向笑了一下,就去准备下面条了。
薛萝的手艺也是好的。
她没有好的家世,容貌才华亦不是最拔尖的,之所以能保持荣宠,除了凭借那处处小心谨慎的算计,还有这凡事亲力亲为的贴心,让景龙帝对她一直撒不开手。这其中就包括她的一手好厨艺。
就连吃遍了山珍海味的景龙帝亦是常常夸赞她做的东西别有味道。
想着当初的日子,薛萝心里有些黯然。若不是被逼的走上那一步,她也许还在那不见天日的深宫中步步算计,步步惊心。
塞了把柴火到灶堂里,看着那灶台里旺盛的火光,薛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容。
即便没有荣华富贵又如何,她如今总算是能真正活上一回了。
此时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薛萝将面条下好了之后,又在另外一口饭锅里下了水开始蒸米饭。
等米下了锅了,她就将下好的面条端了出去。
李高山已经不在房里了,反而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堆。
这男人还真是勤快。
“别弄了,先吃饭吧。”薛萝朝着他招呼了一声,就把面条端进了堂屋里。转身的时候,李高山也走了进来了。
两人的视线看了一眼后,都自觉的撇开了头。
薛萝站在桌子边,看着他吃着面条,等他吃了第一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后,她嘴角才微微的翘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要是咸了淡了,我好给你重新弄弄。”
“挺好的。”李高山的耳朵已经有些红了 ,他低着头开始闷着吃起了面条。
见他这样,薛萝心里极为舒坦,“你先慢慢吃,我去厨房里做饭了。”说完就转身往厨房去了。
李高山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眼睛里有片刻的挣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脚,眼里一片失落。
薛萝炒了个酸辣大白菜之后,又弄了个南瓜羹,再把家里腌制的咸萝卜回了锅。等菜头上了灶台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了。
“高山,你回来了!”
李老三一回来就看着儿子李高山在院子里干活,老眼一热,连忙放了东西跑了过去。他扶着李高山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激动了,“回来就好,家里有田地,咱们好好过日子。”
“爸。”李高山话不多,只是喊了这一句,后面也没有说什么。他抬头看着李老三身后的李大海夫妻,又喊道:“大哥,大嫂。”
“嗯,回来就好了。”李大海眼里也有几分高兴。
倒是一边的范霞,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什么话也没有说。
薛萝在一边看着这几人,见他们也没啥子话说了,赶紧喊道:“爸,饭都做好了,先吃饭吧。”
“哎,好。”李老三偷偷的抹了把眼泪,推着李高山的手臂,“走,进去吃饭去,边吃边说。”
走在后面的范霞见到李老三那个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平时见着我们也没有这么个样子。”
李大海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头道:“先别说了,高山才刚回来,以后再说吧。”
“哼,以后我肯定会说。”她才不会让人占了便宜呢。
饭桌上,薛萝坐在李高山旁边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听着李高山和李老三他们聊天。她原本以为他们会谈谈李高山这次受伤的事情,结果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谈了家里的这些日子的收成,还有以后过日子的规划。
李老三端着酒杯子和李高山碰了一下,“高山啊,这次回来了,就好好在家里。你和长河常年在外,我和你妈也担心,现在回来了也好。”
“是啊高山,等你腿脚好了,咱们还能一起去河里打鱼呢。”李大海也劝着自己兄弟。
见家里人都拐弯抹角的安慰自己,李高山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情,“爸,大哥,我没事。这次回来,我也是不准备出去了。”
“你这么想就好了。”李老三显得很满意。
旁边的范霞喂着怀里的儿子吃了一口饭,见大伙都没有聊到正题上,她偷偷扯了扯李大海的袖子。只见李大海把她的手扯开了,继续和自己爸和兄弟说话。
范霞见状,暗自咬了一下牙,才对着李高山笑道:“二弟啊,听说退伍军人,部队都要发补贴的,你这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应该有不少钱吧。你看你都要成家了,我和你大哥也替你担心,就在村头帮你看了块地,在那边帮你起个房子,以后你也好安家立业,你看好不好?”
这旧话一提,李老三的脸就板起来了。
李大海瞅了自己媳妇一眼,“以后再说吧。”
“干啥以后啊,”范霞对着李高山笑道:“二弟,你别想多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那地方好着呢,我这也是担心晚了就被人给抢走了。”
李高山摇了摇头,“大嫂,我没想多。不过退伍的补贴我没有拿回来,都给一个战友了。他家里两个孩子都还小,很需要这笔钱。”
一听这话,范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问道:“都给了人家了?”
不止范霞,就连李大海和李老三也惊讶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做法不甚认同。
薛萝暗自看了一眼李高山,发现他脸上毫无一丝一毫的后悔或者犹豫。
她虽然不知道那笔钱有多少,但是听范霞说够盖一栋房子,也猜出定是不少的。况且李高山自己也受了伤,没了收入,这笔钱说给就给出去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人颇为仁义。
她有心替李高山说两句话,却也知道自己还没有进门,说什么都是白搭。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李老三叹了口气,然后拿起酒杯喝了口酒。“给了就给了,以后好好干活,不怕挣不到钱。”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里也有几分无奈。
“那房子的事情怎么办?”范霞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刚刚好看了。
“什么怎么办,家里又不是住不下,干啥要花钱去盖房子。”李老三脸上已经有了怒色,两眼瞪了一下范霞,“好好吃饭。”
李老三发火了,李大海和范霞也不再多说话了。
李高山忙道:“爸,大哥大嫂也是为了我好,房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范霞听他这么说了,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好了,这事我也只是说说,不急。”
不急你说什么?薛萝暗自看了她一眼,心道:“且等我进门,看你还欺负他。”
中午是李高山陪着薛萝洗碗的。他们在厨房里也不说话,李高山洗着碗,薛萝在灶下煮着潲水准备喂猪。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薛萝倒是偷偷打量着李高山,见他细细看下来,虽谈不上俊美,但是也算是眉目英挺了。况且他这人看着也很仁义正直,倒是不比她想象中的粗鄙莽汉。
她转念又一想,按着这人之前在军中的职位,也算是一个小将军了。这样算下来,这李高山也算是一个解甲归田的将军。
如此一般,她心里对这李高山也较之前多了几分满意了。
“房子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薛萝正想着事情,陡然听到李高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下意识的抬头看着李高山,便见他已经放下了袖子。看着自己的眼睛黑黝黝的又带着几分坚定。
“补贴的钱我虽然没有,不过这些年我也陆陆续续的自己存了点,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先在村子里找个空房子租着住。”
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有些闪烁起来,转身去揭开锅盖,准备舀潲水喂猪了。
看着他那个埋头苦干的样子,薛萝心里暖了一下。这人不会以为自己刚刚在那想事情,是在担心这件事情吧。他刚刚那个意思,是说一切有他?
薛萝暗自揣摩着,脸上突然染上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孙来香是下午回来的,知道李高山回来了之后,又是一阵闹腾。薛萝给她热了饭菜,她边吃还边拉着李高山说个没完没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薛萝和李高山的婚事了。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办喜酒了。”
听到这话,李高山下意识的看了眼薛萝,见薛萝低着头,他抿了抿唇,转过头来看着孙来香,“妈,我才刚回来,这事情过几天再说吧。”
孙来香脸一拉,皱着眉头道:“干啥过几天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说薛萝都来咱们家住了这么久了,就差个名分了。”
这事情不早点办,她心里不安。虽然这丫头这几天乖了,可是她还记得前几天的事情呢。未眠夜长梦多,这事情还是早办了好。当然,未免让小两口以后结婚之后有隔阂,她倒是没准备把薛萝逃跑的事情和自己儿子说。
李高山听着薛萝在他家住了很久的事情后,又犹豫了几下,才点了点头。
见儿子点头了,孙来香高兴的不得了,“好了,我明天就去薛家说这事情去,赶着月底把这事办了,可不能赶上农忙了。”
孙来香把这事情敲定了,等晚上李老三和李大海夫妻回来后,一家人围着饭桌上就把这事情具体的商量了一番。
对于李高山和薛萝的婚事,李老三和孙来香是一样的意见。
李老三道:“明天我不去地里了,去镇上供销社买些东西,咱们早点去薛家那边。”说完后,他又对着李高山道:“你明天也跟着一起去,正好见见薛萝家里人。”
李高山点头,“嗯。”虽然点头了,眼里却并没有多高兴。
薛萝看到他眼里的那股子不乐意,心里顿时堵住了。难不成这人还嫌弃自己不成?
一想到这个猜测,薛萝顿时胃口全无。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一种挫败感。
☆、第五章
一直到晚饭结束,薛萝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帮着孙来香收拾碗筷。
两人刚进了厨房,孙来香正准备烧热水呢,就见到儿子李高山进来了。她诧异道:“你来干啥子,去房里休息,待会水热了喊你们。”
李高山看了眼薛萝的方向,见她正埋着头在洗碗,他又转过来看着孙来香,“妈,我来帮忙吧,你去休息。”
“啥?”孙来香愣了一下,又顺着李高山的眼神看了过去,心里就通透了。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行,你们说会话,我去和你爸说说明天上门的事情了。”
看着自己妈那个兴冲冲的样子,李高山就知道被误会了。
他有些无奈的回过头来,正好和薛萝的眼睛对上。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李高山心里一滞。
他朝着薛萝走了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抹布,“你去灶下烧水吧,我来洗碗。”
薛萝将抹布给了他,然后自己坐到灶下去往灶台下塞着柴火。她现在心里藏着事情,对高山也有些不待见。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提到婚事就这么个不乐意的样子,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
就是皇帝,当初也是把她当个宝贝一样的。
李高山见她不高兴的样子,心里一沉。
他暗自吸了口气,声音黯哑道:“你想不想结婚?”
薛萝闻言,抬头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李高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腿,暗自握了握拳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结婚,我可以和我爸妈说。虽然你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可是我一直不在家,所以影响也不大。”
“你不想结婚?”薛萝不答反问。
“不是。”李高山下意识的回道。
他看着薛萝道:“你也知道,我的腿不好,也不是年轻的小伙子,在加上又没有工作了。以后种田种地也会有些影响。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其他的想法,我都能够理解。”
原来如此!
薛萝暗自咬牙。难怪这男人前后不一,摇摆不定,原来是为了这些事情。她一时心里又酸又有些气。不过这种时候,她也不会傻兮兮的去闹什么脾气的。
男人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温柔小意。
她嘴角突然溢出了温柔的笑容,摇了摇头,“从我们定亲之后,我就没想过别的路。再说了,你腿脚也不是很严重,只要以后咱们努力,日子也不会差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你……”李高山惊讶的低头看着她,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上这么好的姑娘。
薛萝笑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不是,我是以为……”他以为没有哪个女人,会想要嫁给一个瘸子。
看着薛萝眼中的温柔与鼓励,他心里突然涌过一阵热流,似乎还能感觉到心口被击中了。
他满眼热切的看着薛萝,刚硬的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薛萝,你放心,我会努力让咱们这个家过好日子的。”
薛萝在他这热热的眼光下,羞涩的低下了头,“嗯。”她暗自心道,果然这些平民百姓家的人好糊弄,只说两句好听的话,就给你掏心掏肺似的。
这日子果然是简单多了。
两人在厨房说开了之后,李高山的脸上一直都洋溢着笑意,连回房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还挂着呢。
孙来香出来倒洗脚水,正好看着儿子那脸上的傻笑。她眼睛一睁,赶紧把水倒了回了房间。直接踢了鞋子爬上了床,“老头子,老二这是看中了啊,从刚吃饭的时候眼神就直愣愣的盯着那丫头,又跟着去了厨房。刚刚我出去还看着他笑的跟开花了似的。”
李老三正半睡半醒,听着这话,翻了个身,“嗯,这是好事,回头给亲家多买些东西。”
“干啥给他们买。”孙来香撇着嘴也钻到被子里躺下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着眼睛道:“有这钱,我还不如等薛萝进门了,给她买两套好衣服。”
媳妇嫁进门了就是自家人,亲家可只是外人呢。
孙来香嘴上虽然说不买东西,可是也念着儿子如今受伤了,担心被亲家看低了,所以买东西的时候,还是多拿了十块钱出来。
李高山推脱着不要,“妈,我自己有钱。”
孙来香横了儿子一眼,将钱塞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这也是你给我的钱,我都给你存着娶媳妇呢。别让你老丈人家笑话。”
平时节约点没事,这种时候要是丢人了,可是要被说一辈子的。
李高山知道母亲的心思,点头接下了。
等李高山他们走了之后,坐着堂屋里吃饭的范霞才和李大海抱怨起来。
“当初你妈咋没说给你塞点钱,去我们家的时候,可寒掺了。”
李大海闻言,夹咸菜的动作停了下来,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母亲孙来香已经去了厨房了,他才小声道:“这都是老二自己挣的,我那时候又没个收入。”
那时候田地里收成不好,又要交公粮,能留下来的没多少,全家人的花销全靠了二弟李高山的津贴。
范霞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忿忿的表情,“那你爸妈不是说都是亲兄弟吗,咋那时候就没说亲兄弟互相帮助的,拿高山的钱买点好东西充充面子。你也不看看那个薛罗进门,花了多少钱了。”
“这……”李大海到嘴边的话被堵住了。他跟着爹妈过了这么些年,平时忙里忙外的,结果自己得到的反而最少。也难怪媳妇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也郁闷起来,闷着头不说话,只往嘴里塞着饼子。
李高山哪里知道他这次回来会让自己大哥大嫂这么不高兴。他正满心满意的为了自己的婚事做准备。
好在他没回来之前,这该有的礼节也都过来一遍了,这次去就只是去商量日子,也不用怎么大办。
在镇上买六斤肉,买了三斤红糖,又称了些糖果准备发给左邻右舍的。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也是很好看的礼物了。李高山心里看重老丈人家,又特意给买了几包旱烟烟草,还给薛萝的妈妈买了六个罐头。
薛萝对于这些东西都是又熟悉又陌生,一路上带着暗自打量,只觉得这世间果然神奇。
三人一进薛家村的村口,就有些大姐大妈的抱着孩子打招呼了。
这种喜事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凑过去,能那几个糖果哄哄孩子,顺便凑凑热闹。所以等到了薛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好些相熟的人跟了过来。
薛家这边早就有人带了信,早早的就在家里准备。
到了薛家时,薛家除了结婚没多久的薛绍两口子不在,其他人倒是都在。薛萝的父亲薛虎是个长的很粗狂的人,听说当年杀猪的功夫独到,人称薛屠户,结果后来受了伤,手上使不上力气了,就只能靠着种田地糊口。他见李家人来了,脸上倒是还挺热情,将亲家公和女婿迎到了桌子边。
“来来,都快坐着。”
把李高山和李老三引到了桌子边,薛虎又赶紧让他媳妇李兰花去厨房里多弄几个好菜。
李兰花对李家这门亲事不大喜欢,又怕自己男人,所以啥子也不敢说,只拉着一边的薛萝,“闺女走,去厨房给我搭把手。”
薛萝一见她眨眼睛,就知道她是有话要说,起身跟了过去。
桌子边的李高山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进了院子里的厨房了,才收回了视线。
薛虎瞄见了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对自己闺女是上了心,心里对这门亲事更加满意了。
他招呼着小儿子薛兵赶紧赶紧给客人化红糖水。
厨房里,李兰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教。看着闺女正在灶下捣鼓着灶火,她一下子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咋这撞了头之后,脑袋就没以前好使了。现在人回来了,你就说你不想嫁人,人家能咋地。现在人家村支书家说了,只要你愿意嫁过去,他们也不在意你之前这事。”
薛萝抬头看着李兰花,脸上突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妈,我这嫁过去能有啥子好处不?”
“好处可多了,”李兰花一下子兴奋起来,“人家说了,要是和他们成了一家人了,你大哥就能去镇上供销社上班了。那可是有有油水的,以后咱们家收入好了,你这也能沾着娘家的光不是?再说了,村支书家里可有鱼塘呢,这每年挣钱可不少。”
果然是如此!
薛萝心里暗笑,先卖了一次闺女,如今又卖第二次,还能理直气壮。这样的娘家,她真是不如没有了。日后反倒是个拖累。
想到此处,她那张脸也慢慢的冷了下来,“我之前这事,不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之前为了让我哥结婚,就把我匆匆忙忙的送出去,现在又更高的枝了,就又要悔婚?”
李兰花闻言,愣了神。她闺女这事咋了,以往可是和她想这一块儿的,咋这一下子就翻脸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薛萝站了起来道:“走,咱们去堂屋里问问我爸去,看他咋说。”
找老头子?李兰花心里一个机灵,赶紧把人给拉住了。“哎哟,我这是说着玩的,你别去,你婆家人还在堂屋里呢。”
薛萝回头,挑眉道:“不问了?以后也不提了?”
“不提了不提了。”此时她哪里还敢提啊,这些事情都是她私下里琢磨的,万一被老头子知道了,非打死自己不可。
听她保证了,薛萝才又转身坐到了灶台下,“好了,去做饭吧。”
“哎,我马上做。”李兰花拍了拍心口,赶紧转身去做饭。
☆、第六章
饭桌上,一巡酒下了肚子,李老三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了。
现在两孩子亲事定的时间也很长了,再加上薛萝已经去了他们家,这早点办个正式的婚礼,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李老三一说完,薛虎二话没说就点头了。早在两家结亲之前,他就看中了李家老二了,年纪轻轻的出去当兵,还混了好前途,虽然现在退伍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不在部队了,这能力总还在吧。所以对于这个女婿,他是喜欢的很。
薛虎点头了,李兰花就是有再多的不情愿,也得点头了。
两家人一起把日子定在了这个月的二十八号,正好还有十天时间准备。
这次回去,就是李高山和他爹自己回去,薛萝得留在薛家待嫁。
临走的时候,李高山偷偷对着门口的薛萝露出一个笑容。
薛萝亦是瞄了瞄旁边,见大人们还在寒暄,也对着他笑了起来。没事的时候和这男人互动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这笑容甜腻腻的,又暖烘烘的,让李高山坚不可摧的心房早已软的一塌糊涂。他暗自想着,不管以后吃多少苦,都得让自己媳妇过好日子。
两人这小动作倒是没有逃过李兰花的眼睛。此时她暗自咬碎了牙齿,真不知道她闺女看中那个瘸子哪一点了。
薛萝对于薛家人的感情并不深厚,特别是知道了李兰花的心思后,就更加不想深交了。把闺女刚卖了一次又一次的,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虽然不喜欢,她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自己进了房间,准备看看以前剩下的一些东西了。
她打开看了看柜子,发现里面比放在李家的衣服要多得多。当初原主以为只是走走过场,不会嫁过去,所以东西都留在了这边,这倒是正合了薛萝的意思,最起码到时候嫁妆要好看许多。
虽然如今成了农家女,该有的体面,她也不想落于人后。
刚收拾了一会衣服,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爽的男声了。
薛萝听出,这是她弟弟薛兵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薛兵就走了进来了。他如今正是十六岁的年纪,长的身材高挑,有几分俊少年的模样。眉宇间与自己这张脸倒是有五分相似。
薛萝正打量着薛兵的功夫,薛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土黄色的信封。
信封有些微微的厚度,薛萝伸手接了过来,打开往里面一瞧,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信纸,反而是一叠钱。将信封往手上一倒,就看到了里面全都是一分两分的,最大的也只是一角钱。
这样粗略的算下来,竟然有两块钱的样子。
薛萝诧异道:“你哪来的这些钱?”
“都是我存的。平时上学的时候,妈给我的伙食费,我留了些。我在城里也方便,平时给人家买报纸还能挣钱。”
卖报纸?那是个什么玩意?好吧,这不是重点,薛萝抿了抿唇,曾经她的一切都是自己拿着命去争夺,现在眼前这个少年却将自己的积蓄都给了她。她突然觉得这钱有点烫手。
“这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嫁人后,自己能挣钱。”
“姐,你拿着吧。家里也没啥子钱了,爸肯定给不了多少。这钱虽然少,你拿去买点零嘴吃也行。”说完后,薛兵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姐,不管咋样,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听妈的了,她都是哄你的。我刚看李家那个李高山,虽然模样不好,可是人看着正气,好好过日子吧。”
薛萝心道,就李兰花那点子心思,她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味道来。
不过,她也没在薛兵面前说李兰花的不是,反倒真的将钱接了过来。“我先替你存着,等你娶媳妇了,我还是照样给你。”
“姐,给你花的就是给你的,说啥子娶媳妇。”薛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尴尬的颜色。他摸了摸脑袋,“我先出去了,你先忙活吧。”说着便赶紧钻了出去。
薛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暗暗笑了起来。这娘家弟弟倒是个纯良的样子。
想着日后要走的路未知的,她叹了口气,弯着腰开始整理衣服了。这里东西她都会带走,一件也不会拉下。
晚上的时候薛绍和高敏就回来了。
按道理他们今天应该在家里招呼李家人的,可是高敏娘家来了信,说是高敏她娘又生病了,要去看看,薛绍喜欢这个媳妇,就带着高敏过去了。
薛萝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饭桌旁了。
薛绍是个长的身材高大,极为周正的男人,有七分继承了薛父的魁梧,三分继承了李兰花的容貌。他媳妇高敏长的也不耐,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嘴,看着也是漂亮姑娘一个。倒是和薛绍有几分相配。
看着这一兄一弟,再想想自己的模样,薛萝心里庆幸这李兰花虽然偏心眼,可是好歹长的好,让家里的孩子都遗传了好模样。要不然都长的跟薛虎一样五大三粗的,她真得哭死。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薛虎就提起了今天的事情了。
“已经和李家那边说好了,这个月的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在这一天办酒。薛兵也不要去学校了,跟学校请几天假,在家里帮忙。薛绍也是,和你媳妇早点去把桌子椅子给借了。你们之前结婚的时候还过一次,熟门熟路。”
薛绍闻言,看了眼身边柔弱的高敏,下意识道:“我和妈去吧,小敏身子弱。没那么大力气。”
薛虎看了眼个头瘦弱的儿媳妇,也点了点头,“行,那就兰花去吧。”
“啥,她弱我就不弱啊。”李兰花心里不大愿意了。她虽然宠大儿子,可是也是指望老大将来养老的,这疼媳妇是咋回事。
“妈,”薛绍皱起了眉头,“妈,她才刚进门呢。”
刚进门的媳妇,自然要先休息一天了。
村里确实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则,李兰花也没啥子好说的了。
薛萝在一边吃了一口米饭,慢慢的吞咽了,只听得他们安静了,才劝着李兰花,“妈,别让大嫂干活了,我在婆家的时候干多了,知道在婆家干活的委屈呢。您老就当体谅体谅闺女,也别为难人家闺女了。”
她这话听着是为了高敏说情,但是一字一句的又是在暗示着李兰花,她自己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干活了,凭啥子这高敏是个新媳妇就能啥子也不干?
果然,李兰花不愧是个爱找茬的,一听就听出点门道来了。她闺女为了这高敏的妈治病,还没结婚就去人家家里干活了,品啥子她来了就能不干活。想到这,她脸也冷了下来,直接筷子一摞,“新媳妇咋了,我当初新媳妇的时候,还不是伺候你爷爷奶奶。你妹子结婚的事情是大事,我要忙活别的事情,大媳妇你就搭把手,不要多少力气。”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娶你进门是白吃白喝的不成。
高敏闻言,一双大眼睛又看向了薛绍,看着还真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果然薛绍看着这模样,脸色不好了,“妈,她本来就不舒服,你就体谅一下吧,以后她还得给你和爸养老呢。”
提到养老的事情,李兰花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去了。养儿防老,为了这些事情和她儿子给闹出了隔阂,可真是不值当。
心里有气不能说,她这心里对高敏的不满也是越来越深了。
薛罗看着李兰花那个没出息的样子,也不准备帮忙了。反正以后她嫁人了,这家也少回,犯不着再费心思挑拨他们。而且看着这高敏这个样子,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这庄户人家是怎么养出来的,以后还有的受呢。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薛虎显然也不耐烦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对着自己媳妇道:“你把闺女的嫁妆好好准备一下,这几天该准备啥子都准备妥当了。”
薛萝的嫁妆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两套床单和一对枕套,另外给缝了一床新的双喜棉被。这样的嫁妆算是寒掺的,不过比起高敏啥子没拿,李兰花觉着比起来,自己闺女也算是好的。
薛虎听完了李兰花说的嫁妆单子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了。“上次给的五十块钱你放哪里了,不是让你给闺女打几口好看的箱子吗,脸盆架子也给弄一个,都刷红漆。”
“没了。“李兰花挑开了头,不敢看自己男人的脸色。
“啥?!”薛虎砰的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钱呢?”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李兰花下意识的看了眼薛邵的方向,“给老大了。”
之前大儿子薛邵找她,说是想去镇上弄点营生,要本钱,她想着这五十块给陪嫁了就是人家的,所以干脆都给了大儿子了。毕竟大儿子过得好了,她以后还能跟着享福呢。
薛虎闻言,看向大儿子薛邵,“钱呢?你现在又不急着用钱,先拿出来给你大妹陪嫁,她当初的彩礼钱,可都给你了。”
他这话一出,薛邵和高敏的脸瞬间不好了。
薛萝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也委屈起来,“爸,我这当初换了那么多钱回来,在那边也被看轻,现在要是嫁妆就这么点,我也不过去了,免得一辈子被人看不起。说我们家是卖姑娘。”
一边的薛兵看着自己姐姐这个样子,也跟着说道:“现在我出去就听到人家说了。说我们屋里拿闺女换媳妇。”
“薛兵,你胡乱说啥?!”薛邵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弟弟。
薛虎闻言,脸也黑了,他也是个硬气的,要不是当初他大儿子求他,他也不会要这么多彩礼钱的,本来想着陪嫁多给点补偿一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他瞪着眼睛看着薛邵两口子,“钱呢,拿出来!那么多钱,你这也不可能花了吧。”
薛邵看了眼已经快要怕的哭了的媳妇,咬了咬牙,理直气壮道:“没了,这次我丈母娘病的不轻,没有医药费,这总比小妹结婚急吧。”
☆、第七章
“给了高家?”李兰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儿子。
她辛辛苦苦留下来的钱,本来还以为是给儿子去营生的,搞来搞去的,这还便宜了老高家!
“我怎么养了你这样的不孝子啊,我命苦啊——”李兰花扯着薛邵就开始哭了起来。
薛邵皱着眉,什么话也不说了。
“砰砰砰。”薛虎气的说不出话来了,猛的拍了几下桌子。之前为了娶老高家的姑娘进门,他把自己闺女送出去了,好不容易省下来一点钱,又被巴拉去了,合着他这是卖女儿养老高家了。
想到这,他心里憋得慌,猛的站起身子,一脚将屁股后的椅子踢到了墙角。
“他老高家就没有儿子了?让你这个女婿去养着丈母娘?”
“爸,这话不能这么说,谁家有能力就多帮点,这也不是外人。”薛邵有些想不开了,他媳妇家本来条件就不好,现在手里有点钱,难道还拿着不给啊。再说了,他媳妇这也是第一次求他。
“好,好,你有能耐了。”薛虎脸色由红转绿,“你要是有能耐,你就别拿你妹子的嫁妆钱。你自己去挣钱去。”
薛邵旁边的高敏已经红了眼睛,泪水巴拉巴拉的往下掉。
薛萝看着高敏这个模样,嘴巴一歪,只片刻,眼泪比高敏流的还厉害,她一脸委屈难受的看着薛虎,“爸,算了,我命苦啊。就让我这么被人唾沫星子淹死算了。反正连自家人也不心疼我,也不指望人家心疼了。你就当薛家没我这个姑娘了。”
高敏本来想跟薛邵柔言细语几句的,结果被薛罗这么一阵抢白,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眼泪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生生的哽住了。
薛萝这话说的动情,又指出了自己是自家人,薛邵这个做大哥的反倒为了外人而贪了她的嫁妆钱这个重点。
此时不止薛虎和薛兵心里火冒三丈又对她内疚,就连李兰花也悔青了肠子,早知道给自己闺女也好过了便宜那老高家啊。
薛邵咬着牙闷头不说话。
李兰花扯着儿子的手膀子,“你赶紧去高敏家里把钱要回来,你们昨天夜里才去的,这钱指定还没有花出去呢。”
“妈——”薛邵一脸生气,脸上又是为难。此时要是去要钱,肯定一辈子起不了头了。
见他不答应,薛虎拿起一只碗就往大儿子身上一扔,那只碗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发出一声“哐”的清脆的声音。
“你去不去!”
高敏看着公公婆婆这个样子,赶紧扯了扯薛邵的袖子,“薛邵哥,要不咱们去拿回来吧,我妈那边就算了。”
薛邵本来还有些犹豫了,听着这话,反倒立马坚定了心思。他媳妇人好,时刻为了他着想,他咋能这么着呢。干脆死死咬牙,“打死也不去。”
“啥?!”薛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兰花急道:“你去拿回来吧,那是咱们家的钱。”
“算了。”薛萝抹干了眼泪,走到薛虎身边,扯着薛虎的袖子,“爸,算了,逼死了大哥,大哥也不会去的,到时候我还成了个罪人。”她边说着,边哽咽道:“那钱我不要了,有钱也得去买,我看大哥房里那个缝纫机还行,到时候就把这缝纫机给我吧,也算是充了场面了。”
从听到钱给了高家后,她就没想着能拿回来了。逼急了,到最后要是真闹翻了,事后还指不定要埋怨自己呢。反正高敏过来的时候,薛家给买了好些东西,钱能留给娘家,这好东西可都要带过来的。记忆中,那台缝纫机可是好东西。
缝纫机当然是好东西了。高敏一听到这话,脸就白了。她看了眼薛邵,哭道:“那是我的嫁妆。”
薛邵瞪着薛罗,“大妹,那是你嫂子的嫁妆,你这心也特黑了。一台缝纫机一百五,拿你五十块钱也不够。”
薛萝看着薛虎和李兰花在犹豫,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无辜的看着薛邵:“大哥,这缝纫机当初不也是拿我的彩礼钱买的吗,咋成了大嫂的嫁妆了。这是我薛家的东西,我难道拿过去,你还给我算价钱?”
边说着,她边把刘海弄开,露出了里面的伤口,“我差点丢了一条命,现在你连一台缝纫机都要跟我算清楚,”边说着,她鼻子眼睛都红了,对着薛虎哭道:“爸,高家嫁闺女,你们给人家买这么好的嫁妆,我这连五十块钱都没了,只有一床被子,以后冻死了,人家不得骂死我们啊。”
她这话说到了其他人的心里去了。当初高家条件不好,薛家给拿了一些体面的嫁妆提前送了过去充场面。按理说李家也给了很多彩礼钱,给薛萝置办一个体面的嫁妆是很容易的,可是问题是这笔钱都给了高家了。
薛虎心里难受起来。
人家闺女风风光光的嫁进来,还往娘家拿东西,我这好的闺女出嫁,连个嫁妆都没有,他这辈子岂不是都给人家姑娘长脸了。
他越想越气,索性一拍桌子,“我做主了,缝纫机给你陪嫁,再去你哥他们房里拿两床被子。”
“爸——“薛邵和高敏脸色都黑了。
李兰花也有些犹豫,“老头子,这是不是太多了。”媳妇陪嫁虽然是自家出钱买的,但是到底是陪进来了。这姑娘嫁出去就不一样了。
“多啥?”薛虎眼睛瞪了过去,吼道:“嫌多了,就去老高家把钱拿回来,没那个胆子,就别在这里放屁!”
李兰花和薛邵他们都没啥子话说了。
薛萝满脸泪花对着薛虎道:“爸,以后高山有出息了,我们肯定孝顺你。”
薛虎的一锤定音,终于让这件事情定下来了。
薛萝的嫁妆从一床被子增加到了三床被子和一个缝纫机。
晚饭结束后,东西就从薛邵他们的房里搬到了薛萝的房里了。看着房里多出来的东西,薛萝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辈子虽然不准备去步步算计,但是该有的利益,她也不会让人拿了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薛萝就啥子不干,只在家里待嫁。
她天天在家里收拾自己的嫁妆,又寻了些红纸回来剪红双喜,把家里各个地方都贴上了喜字。
薛虎看着家里喜庆的样子,心里也舒坦多了。再加上闺女自从回来后,就比以前乖巧听话了,所以心里虽然也有些心疼嫁妆多了,但是还是咬着牙给了,好歹也是自己种。
倒是李兰花,天天看着薛萝房里那些东西,心里肉疼。薛绍和高敏更是每天都没有啥子好脸色。
到了薛萝结婚这天,两人甚至一早就去了高敏的娘家了。
李兰花见他这个吃里扒外的样子,真是咬碎了一口牙。
薛萝对于他们不参加自己的婚礼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自己亲近的人,在不在都无所谓。
李高山家的迎亲队是刚吃了中午的酒席过来的。此时薛家也刚刚散了酒席。
李高山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的上衣,衣服前面别着一朵红花。
他的脸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些,并没有之前那么渗人。
按着习俗,是该要好好的捉弄一番新郎的,不过大家知道李高山是带着伤的,又知道他之前在部队里也是见过血的,所以也没敢多闹。只想着法子从他手上弄了几个红包,就对着里面喊新娘子了。
薛萝从屋里被人牵出来的时候,正看着李高山在和薛虎说话。不过都是薛虎说话,李高山直点头。
李高山见到薛萝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一瞬间,眼里又是满满的温情。
其他围观的人都笑闹着,“哎哟,新姑娘可真俏皮哦。”
薛虎和李兰花看着自己娇花一样的闺女,心里也生了不舍了。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姑娘要出门了,心里才真的扯着慌。
李高山在大家伙的笑闹声中走向了薛萝,伸手牵过了她的手掌,“我来接你回去了。”
“嗯。”薛萝娇羞的笑着低下了头。
李家村和薛家村离着不远,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李家也很热闹,门前的院子里都摆满了桌子椅子,已经有好多人入席了。看着这样子,确实比薛家要热闹多了。
薛萝直接在大家的目光从从院子里进了李高山的屋里了。
屋子里已经不想之前那个样子,倒是好好的装扮了一番,最起码该贴的双喜和红纸都贴着,连箱子柜子都贴满了东西。
嫁妆也是直接抬进了新房,三口大箱子装着衣服和被子,又加了个缝纫机,看着也很体面了。
孙来香更是笑着合不拢嘴,她原本还以为薛家肯定舍不得陪嫁这么多,就算舍得也没剩下啥子钱了,没想到还能弄一台大件进门,这不止自家多了东西,脸上也有面子。
等抬嫁妆的人都出去了,孙来香赶紧去厨房里端了一碗肉丝面进来了,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来,他们外面还有一会呢,你先吃饱了。”
“谢谢妈。
薛萝伸手端了过来,她边小口吃着,边对着孙来香笑了一下。说实在的,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和这个婆婆相处,没啥子坏心,又是心直口快的。
孙来香还想嘱咐一下晚上洞房的事情,还没有开口呢,外面就传来了招呼的声音了。她赶紧应了一声,又对着薛萝道:“你吃完了就放着,我待会来收。”
说完转身就又急急忙忙的去招呼客人了。
外面的酒席一直持续到天黑了才慢慢的散了。
原本的要闹洞房的一群人见着李高山醉醺醺的样子,也都失了兴致。
孙来香给他们抓了喜糖,让他们也笑嘻嘻的回家了。
等把房间的门关上了,孙来香才对着外面收拾桌子椅子的李老三道:“瞧着咱们儿子那个样子,以前都能喝几斤老白干,现在那点酒就装晕,也亏得他装的像。”
“你咋知道是装的。”
“我咋不知道,是不是,你明天看他们两就知道了。”孙来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李老三也是经事的,一听着自己媳妇这话,就知道啥子意思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咳,一把年纪说啥子呢,赶紧干活去。”
孙来香撇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洞房。希望老二家的也能赶紧添个孙子就好了。
屋里的李高山此时正安安静静,满脸酒气的躺在床上。
那一身笔挺的衣服也因为醉酒的缘故松开了几粒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背心。
薛萝在一边看着脸一红,心道这男人身体也太好了,这冷的天就穿这么一点。
见他醉的这么厉害,她心里有些放松,弯着腰给他脱了鞋子,又给他拉上了被子。刚转身准备去弄点热水给他擦洗一下,突然手腕被一拉,整个人朝床上栽了上去。
“啊——”
一声还没有叫完,整个身子就被一个厚重温热的大山压住了。
她喘了口气,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上方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李高山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显示出了心里的愉悦。
“媳妇,你真的是我的媳妇了,真好!”
这男人竟然是装醉酒的!原以为是个忠厚老实的,没想到也会扮猪吃老虎。
薛萝此时心里有些紧张,她故意脸一红,将眼睛转向了一边来掩饰眼里的慌张。
“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李高山突然低下头去,捕捉到了那红润润的唇,使劲的吸允了起来。
他的动作是生涩而粗鲁的,让薛萝一阵的陌生,甚至带着几分恐惧和抗拒。
心里好一番挣扎和暗示,她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
这是她今生今世的夫君,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她去谋算才能得到他的一顾了。这个男人会一直陪着她,照顾她。以后,他们两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薛萝上辈子虽然已经经了人事,可是这辈子到底是初次,遇着疼的时候,还是疼的皱眉出冷汗。
虽然李高山有些不知道轻重,但是薛萝也没有刻意的去引导他。
这辈子,她就当自己是从头开始了,一切都顺其自然。
李高山看着自己媳妇一脸的冷汗,才知道自己弄疼他了,忍着不敢动。
“是不是很疼?”他正准备退出来,却见薛萝摇了摇头。
薛萝伸手抱紧了他的腰部,“不疼了。”边说着,她边将他的背部压了下来,将脸贴到了他的心口。洞房花烛夜可是一辈子一次的。
得到这样的鼓励,李高山哪里还忍得住,低头再一次的锁住了薛萝的红唇,整个身子都一股劲儿的运动起来,连结实的木床都嘎吱嘎吱的响动。
☆、第八章
第二天薛萝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留着残余的温度。
她摸了摸自己发酸的腰部,才发现衣服都已经穿好了,身上也是干净的。
心里一暖,暗道李高山虽然长的不是温文尔雅,这方面却也算体贴。
薛罗正要下床,房间的门开了。
她抬头看了过去,正看着李高山挽着袖子走了进来。两只粗壮的胳膊上面还留着不知道是水渍还是汗渍的湿润。
李高山见她要下床,赶紧走了过去,按着她的肩膀,“多休息一下。”
薛萝撇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拿开,“再不起床,爸妈要怪罪。”她虽然是正儿八经第一次嫁人,但是也知道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不大好。
“没事,今天第一天,妈不会说的。”昨天一直到了下半夜才睡,他可知道自己的力度,他这娇弱的媳妇能受得了才怪。
“听你瞎说。”薛萝才不听他的,将被子一掀开,就开始穿衣服起床了。先前她都是一味的温顺,新婚这几日,她可要撒点脾气,日后才能让这男人对自己服服帖帖。
李高山见她真的起床了,赶紧钻出去打了热水进来给薛萝洗漱。
等两人洗漱好了之后再次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堂屋里吃早饭了。桌子边除了之前见过的李家人,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块头比一般女人大,面容有五分像孙来香那样。
这个应该就是李家的大姑娘李红梅了。
薛萝打量着李红梅的时候,李红梅正好看了过来,她脸上露出了笑容,笑道:“哟,新媳妇出来了。可算见着了。”
薛萝对她笑了一下,脸上微微有些红晕。跟着李高山一起坐到了桌子边。
李红梅笑道:“娘,你新媳妇害羞了呢,难怪昨天高山死活不让我进屋子看新娘子,原来是担心我吓着人家呢。”
“你知道就好。”孙来香笑着瞪了她一下,“别拿你弟媳妇开哨,赶紧吃完了就回去,你家里可还有两个娃娃等着呢。”
“妈可真偏心,用完了就让我回去,昨天干活的时候咋不说。”李红梅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孙来香也不理自己大姑娘耍赖,反而看着薛萝道:“咋起这么早?”
李高山笑道:“她非要起来,说不赖床。”
“起来干啥,刚结婚,多休息休息。”
薛萝闻言,红着脸坐在一边安静的吃饭,活脱脱的一个典型的新媳妇模样。
李老三怕孩子们不好意思,赶紧道:“好了,赶紧吃饭。”
这次早餐倒是比之前吃过的丰盛一些,还有几碗肉菜。薛萝知道应该是昨天剩下的。不过她惯来不喜欢早上吃荤腥,所以就吃了点白粥和馒头。
等放下了碗筷,她笑着对孙来香道:“妈,家里的盘子和桌椅今天我和高山一起去还了吧,正好认认人。”
“算了,我和你大嫂去还就行了,你在家里把你自己带来的东西整理一下子好了。”孙来香原本也没准备让这刚过门的媳妇干活的,毕竟这第一天肯定也使不上劲儿,她不是那种狠心的婆婆,还做不出虐待新媳妇的事情来。
都是庄户人家,吃饭也快。李红梅赶着回去看顾一堆儿女,又要照顾家里,只放了碗筷,就拿着东西就要回家了。
孙来香见她急匆匆的模样,又赶紧给她装了一些好菜,让她带回去吃。
“行啦行啦,留着家里吃。”李红梅推着孙来香还要装菜的手,将袋子一提,跟着娘家人打了招呼,就急匆匆的往家里赶了。
孙来香看着她那个火急火燎的样子,笑着摇头,“还是这个急性子。”
饭桌边,范霞一直安安静静的喂自己的儿子李俊喝粥,见现在就剩下家里人了,她也将手里的勺子放了。
“爸妈,现在高山都结婚了,没个正式的房子也不行,我看是不是先去找块好地留着,等有钱了去盖房子。”
她话音一落,桌上好气氛都没有了。
李高山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薛萝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薛萝回握了一下,然后看着李老三和孙来香夫妻。
此时,李老三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好心情了,他点开了旱烟,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李大海,“大海,你媳妇刚刚说的话,你知道吗?”
原本低着头的李大海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媳妇,然后才僵硬的点了点头,“知道。”实际上这事情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这事情要是不早点提出来,等二弟一家有了孩子,这事情就更难办了,所以昨天晚上两人一合计,还是决定趁着他们新婚就办好。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厚道,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家了,不能不为了自己这一家子考虑了。
孙来香见他点头了,顿时眼睛一瞪,扯着嗓子道:“你兄弟才刚结婚第一天,你就提这事,你这心啥时候这狠了。”
“当初说好的,我们一家跟着老人,以后养老。”李大海脸上显得有些无奈,“以后我和范霞还会生孩子,这房子根本就住不下,而且谁家也没有两兄弟成家了还住在一道的道理吧。”
这话之前都是范霞交待好的,他此时一字一句的背下来,显得有几分生硬。
只不过不管怎么样,这话从他嘴里出来的,也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了。
李高山暗自叹了口气,“我前两天已经去村头二伯家说了,想借他们家的老房子住一段时间,他也同意了。本来想着等阿萝回门了,再搬过去的。现在你们提起来了也正好,免得后面我说了。”
李大海和范霞听他找到房子,脸上都有几分尴尬了。
“那房子咋住人啊,那瓦片都不行了。”孙来香有些不同意。
“妈,没事的,那挺好的。二伯说到时候帮忙弄点新瓦片来,也要不了多少钱。我现在成家了,住在外面也好一些,村子里其他人家不都是这样吗?”
薛萝见李高山这个时候还能露出几分笑容来,心里突然有些酸。
要是有选择,谁不想住在自己家里啊,李高山这完全是为了家里人。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说几句去给李大海和范霞上上眼药,让他们也讨不了好。但是此时此刻,她突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她不想破坏李高山的一片苦心。
也许出去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就只有她和李高山,那是只属于自己的家了。
李高山房子都找好了,又坚持想搬家,李老三两口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说这几天趁着大伙都在,就都去帮忙把屋子收拾一下。
李大海和范霞对于这些事情倒是没有推脱,心甘情愿的应了。在他们心里,只要这房子还是他们的,他们也乐意为了亲兄弟做点事情。
后面两天里,李老三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修房子,孙来香和范霞把家里借的桌椅和锅碗瓢盆给挨个的还了。
薛萝也没闲着,把她和李高山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准备着随时搬家方便。
李高山他们借的房子其实也不算太破,把屋顶的瓦片给换了之后,倒是还能遮风挡雨的。
不过因为长久的没住人,所以显得有些潮湿,虫子也多。
李高山担心薛萝到时候会吓着,特意买了些石灰粉回来,把暗沉沉的墙面都给涂了一遍,亮堂又防虫子。
修房子的工作也不算太重,三个大男人,加上隔壁左右的搭把手,两天的时间也弄完了。
李家的人商定好了,等李高山两口子回了门回来,就开始搬家。
这次回门,孙来香也没有小气,薛家既然愿意陪嫁个缝纫机过来,她也舍得给割了五斤肉,让新媳妇带回去体面体面。
提着沉甸甸的猪肉,李高山牵着薛萝的手走在小路上。
一路上,两人都是一脸的喜意。
李高山看着漫山遍野的庄稼,对自己媳妇道:“媳妇,我都想好了,等咱们搬出去之后,我就分一两块田地出来,种点庄稼自己吃,然后我再去镇上找个活干,咱们赚点营生。”
“找啥子活?我要不要也去找个活干?”成亲后,薛萝对这小日子也越发的重视了。
“你就别去了,在家里好好待着。”李高山的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我回来的时候经过镇上的出口,那里正在修路,我琢磨着可要修好久呢,到时候去问问,也能挣点钱回来。”
薛萝虽然不知道这修路到底有多累,但是她前世是听过人家修官道,好些人都累死了的。她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心,“要不换个工作吧,听人说那工作挺累的。”
“没事。”李高山对于自己媳妇的关心很受用,脸上笑得越发的温柔了,“工作越累越挣钱,以前比这还辛苦呢。”说到这,他眼里突然恍惚了一下,又恢复了神色,“你别担心了,咱家的日子肯定能好的。”
“反正你要顾惜身体,到时候出去住了,我也只能指望你了。”薛萝低着头做小女人状。
男人最自豪的时候,就是被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的依靠的时候。李高山也不例外。他看到自己的小媳妇这个模样,心里软绵绵的,往日里的那颗硬邦邦的心,如今已经被棉花取代了,“媳妇,这辈子我都会照顾好你的。”
“嗯,可说好的。”薛萝笑眯眯回应。
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已经到了薛家的门前了。
这次薛家一家人倒是都在,就只有薛兵因为上学的关系,已经不在家了。
高敏在房里待着没有出来,李兰花对此有些不满,又不大好说她,就拉着自己闺女进厨房抱怨。
薛萝看了眼真和薛家父子聊天的李高山,见他倒是没啥子关系,就顺着李兰花进厨房了。
不过后面,薛萝就有些后悔了。她发现李兰花不是一般的能说。从她进门开始,到饭菜都好了,她都还一直不停的在抱怨。
薛萝暗自总结了一下,李兰花抱怨的无非是两点:一是高敏整天在家里不干活,待在房里不出门。二是家里有啥子好东西,总是没几天就被拿到高敏娘家了。
“不就是长的好吗,我当初那模样也是村子里出挑的,我就没有像她这样拿乔。哪有媳妇啥子都不干,吃穿都有人伺候的。”
李兰香越说越生气,口水都喷了过来。
薛萝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摸了摸脑门,“妈,你竟然不喜欢人家,当初干啥娶人家啊。”
“我哪里知道是这么个货色。当初她还挺行的。”
当初高敏进门前,在她们高家村也是出了名的手脚勤快,谁知道这嫁过来了就这个模样。
“行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去当面说,在这里和我说再多,人家也是不痛不痒的。”薛萝起身站了起来,“我出去喊爸他们吃饭了。”
李兰花见自己闺女就这么出去了,急道:“哎,我还没有说完呢,”
薛萝哪里还理她,直接进了堂屋。
李兰花气的拍大腿,“一个二个的,都不是疼老娘的。”
这次为了招呼女婿,薛虎倒是也舍得,拿出了好酒菜。硬是拉着李高山好好的喝了好几杯。李高山也不落老丈人的面子,倒一杯喝一杯。
旁边的薛邵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等喝了两杯,就去厨房里端了饭菜进了屋子。
这样的举动,大家也猜到他干什么去了。
李兰花气的咬碎了呀,又看着女婿在,也不好多说,只好将这一口气给忍住了。
薛萝看着李兰花那生气的样子,心道这李兰花就是个吃软怕硬的,这样下去,指不定还要吃多少亏呢。她虽然不大心疼这娘,但是也不大喜欢高敏,便带着玩笑的意味道:“妈,我婆婆对我可好了,这几天都不让我干活。我听人家说,有些人家的媳妇嫁进来不干活的,婆婆直接不做她的饭菜,饿了她几餐,自己受不了了只好自己做。”
这话在其他人听来,就以为是在显示孙来香这个婆婆当得好,但是李兰花听来,却听出了其中的重点了,她心里一合计,也有了办法。
吃了午饭后,薛虎还要留他们吃晚饭再回去。
薛萝不大想多呆,又想着要搬家的事情,就没留下,只说那边搬家还得忙活。
薛虎也知道闺女和女婿要单过的事情,对这个也支持。所以也没有多留他们,让李兰花给拿了两斤肉给带回去,免得被亲家看低了。
李兰花有些不情愿,又害怕薛虎的脸色,只好去割了一斤半的肉谎称是二斤。
看到女婿提着猪肉走了之后,薛虎的脸色变了,把椅子一踢,“让你给两斤,你给一斤半,在我面前也耍心思,也不想想老子当初是干啥的。”
杀了这么多年的猪,他光瞄一眼就知道这几斤几两了。
他瞪了眼脸色发白的李兰花,“刚刚是看着女儿女婿在,我没好说,以后要是再这样,小心我一顿揍。”说完之后哼了一声,就进了房间睡觉了。
李兰花见他进房间了,才舒了一口气,小声呸了一口,“又不是老娘一个人吃了。”
一心一意的为了这个家,结果都不讨好,自己这是为了啥啊。李兰花心里一阵苦闷。
薛萝和李高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只往李家村那边走。
等出了村口,到了乡间小路的时候,李高山看着没人,伸手挽住了自己媳妇的肩膀,“明天就搬家了,心里害怕不?”
“不怕,我就觉得咱们会过好,所以住哪儿都一样。”这辈子,她要用全部的心思去经营属于自己的生活,她不信还能过不好。
李高山以为薛萝这是信任他,他感动地收紧了胳膊,“肯定能过好。”
☆、第九章
薛萝和李高山回到家里后,就直接去了自己的新房子去看了一遍。
里面的石灰已经干透了,通了一天的风,里面也没有啥子味道。
房子里就一个堂屋和左右各一间房间。两人选了东边的房间作为主卧,西边用来当库房。
“要不今天搬家吧,”薛萝看着这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高山也有这种想法,毕竟之前已经说好了,要是再拖,他大哥大嫂心里指不定又会想什么了。
夫妻一致决定好了,回家后就直接和李老三和孙来香提了这件事情。
“这么快?”孙来香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好好的一家人不住在一起,现在又搬的这么快。
李老三倒是啥子话也没说。他知道现在儿子们都大了,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要是管多了,没得让他们兄弟之间还生分了。
他吸了口旱烟,“行,我去地里喊你大哥大嫂回来帮忙。”
李高山不大想麻烦家里人了,忙道:“算了,这也没啥子东西,免得他们来回的跑。”
“啥子算了。”李高山的眉头皱的老高,“都是他们惹出来的,现在兄弟搬家了,当然得出份力气。”
薛萝见李老三有发火的征兆,赶紧拉了拉李高山的衣服,小声道:“别说了,待会发火了还闹得更不好了。”
李高山闻言,也没再说了。自己挨骂就算了,没必要还连累了大哥大嫂。
趁着李老三去喊李大海夫妻的时候,李高山和薛萝两个已经开始往家里搬东西了。
李高山本身是没啥子东西的,就几件衣服而已。倒是房间里的床和柜子,还有薛萝陪嫁了几口箱子,又有个缝纫机,搬着费些力气。
他们两跑了两趟,先把一些小件和箱子什么的搬了。等到搬床和柜子的时候,李大海他们就回来了。
几人搭把手,把房间里的床和柜子都搬去了。
范霞在房间里帮着搬着缝纫机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不大乐意了。等男人们搬着别的东西出门了,她就扯着薛萝笑道:“要不就放这边放着吧,平时妈用着也顺手。”
自己想用,还拿妈说事。要是自己不同意,还得得罪婆婆了。
薛萝撇了撇嘴,满脸为难道:“不是我舍不得,实在是我和高山现在搬出去,一穷二白的,我准备把这缝纫机给卖了,好贴补一下,要不然连房租钱都没了。”
孙来香本来也没准备要儿媳妇的嫁妆用,听到薛萝准备用嫁妆贴补家里,又想着他们这搬出去,总是花销大,心里也难受。她瞪了一眼范霞,“瞎说啥呢,你看我啥时候用过缝纫机了。你弟媳妇的东西你也好意思眼馋。”
范霞被孙来香这么直白的一说,心里顿时有些难堪。
孙来香也不理她,对着薛萝道:“你和高山现在才搬出去,柴米油盐的都从这边拿。都是我儿子,我也不亏了谁。”
“恩,谢谢妈。”薛萝点了点头,眼里都是感激。这种时候能扒拉一点,她也不会客气。
旁边的范霞听着,心里又肉疼那些东西,又不好再多说,只好暗自放到心里,准备晚上和自己男人好好说道一下。
李高山他们回来把缝纫机搬过去之后,所有的东西算是搬完了。
薛萝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原本还空落落的家里,如今摆了桌子和床,倒是还像一个家的样子了。
李老三看着东西都妥当了,心里也放了心,看着天色不早了,也不耽误两孩子收拾,领着自己大儿子就往外走。
李高山忙跟着去送了一段。
等人都出去了,薛萝次才安安静静的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原先在薛家和李家住着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住在人家家里的感觉,现在她总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这是来到这个地方这么久,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归宿的感觉。
什么皇帝,什么凤栖宫,都比不得这个小窝来的安宁实在。
“阿萝,在想什么?”李高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将油灯一点,屋子里比刚刚亮堂多了。看着这昏暗的光亮,心道得赶紧把电线给牵进来了。
薛萝回头看着高大英挺的李高山,笑道:“我在想着怎么装扮咱们的新家呢。高山,明天咱们去一趟镇上吧。”
李高山点头,“是应该去一趟了,家里要添置点东西。等东西都齐全了,我就出去工作了。”现在他的花销都是以前的积蓄,想要让日子过的稍微好点,还得挣钱才行。
他伸手搂住了薛萝的肩膀,“阿萝,别怕,不会苦的。”
薛萝靠在了他的怀里,宽厚而温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那是当然的。”
两人静静的靠了小半会儿,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将东西都摆放整齐了之后,薛萝心里也踏踏实实的。
刚搬过来,也不想费心思做饭,只粗略的下了面条,就草草的吃了睡觉。
许是刚刚搬到了新家,李高山精神头足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力气大的很,硬是让薛萝连连求饶,才作罢了。
事毕,李高山紧紧的抱着自己温香软玉的小媳妇,大掌抚摸着她黑黝黝的头发,感受着温馨的时刻。
薛萝有心逗弄他,在他胸口流连了一下,听得他喘粗气了,心里暗自乐着。心道以前她可不敢随便的动那个昏君,如今这是自己的男人了,自然是想如何就如何了。
手到了他的左心口的时候,突然抹着那边有些凹凸不平。昨天痛得厉害,竟然还没有发现。“这是咋弄的?”
李高山捉住了她的手,笑道:“以前是军人,干的活容易受伤。”
“这伤口看着可危险,是什么时候的?”这要是偏一点,可是没命了吧。
“没事了。”李高山不大想提以前的事情,反而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现在有你了,什么也不想多想了,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就行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黑暗中,李高山的眼里有着压抑。
薛萝听着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是有啥子事请不愿意说。
李高山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毕竟自己也是有秘密的人,两人这样倒是也各不相欠了。
她伸手紧紧的搂住了李高山的腰,舒服的叹了口气,真暖和啊。
秋冬的寒气被阻隔在了屋子的外面,屋内浓情暖意,让两个身心受伤的人紧紧依偎。
第二日早上,李高山早早的就起来准备做早饭了。
看着床上还在被子里窝着的薛萝,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温暖。
他心里无比感谢自己的媳妇,要不是有这么好的媳妇在,他如今怎么会过着这么快活。
当初那些记忆,在心里留的太深了,若是没有媳妇在,他又怎么可能睡得这么安稳。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薛萝的额头。
薛萝起床的时候,李高山做的早饭已经出锅了。从老宅子那边拿过来五个大饼,再熬了点粥。
李高山给她盛了一碗粥,“趁热吃,待会咱们早点去镇上,也好早点回来。”
“嗯。”薛萝伸手接了过来。她上辈子伺候过人吃饭,也被人伺候过,但是这被自己男人伺候吃饭,可还是第一次,心里不免也有几分甜。
小两口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饭,就是吃些白粥大饼,也觉得香喷喷的。
吃完了早饭后,李高山就领着薛萝去镇上了。
此时镇上并不是什么赶集的日子,除了之前就住在镇子上的人,倒是也没有多少人过来。
镇上的东西并不多,也就是供销社里面供应的一些日常的东西了。
李高山想着薛萝嫁给自己了,还没有买件好衣裳,就想给她买些时下流行的格子布料,到时候做套好衣服。
趁着李高山和售货员说话的功夫,薛萝往旁边的柜台看了一眼,见那边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心里只思量一会,就走了过去。
“这位大姐,你们这收缝纫机不?”
售货员眼睛一挑,“你问这干啥?”
薛萝笑道:“我结婚的时候家里给陪嫁的,我用不着,想卖了,还一次也没有用呢。不知道要是收,是多少钱能收?”
她习惯的是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的做衣服,对于缝纫机这种机器,只知道值钱,但是用着却并不觉得好。现在她和李高山都没有啥子大的收入,还不如卖出去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买卖用得着。
那售货员听她说要卖嫁妆,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卖了咱可就不能反悔了,而且这就算是新的,回来了也得按着旧的来收。”
“我这是一百五买的,你看多少钱?”
“全新的话,一百三十块。”
一百三?薛萝暗自算了算,这个时候的二十块貌似能让一个农户家过一年呢,这可不是小数目。她脸上带着三分笑意道:“你这还的也特低了,我本来想一百四十五的,现在一人退一步,一百四吧。”
“这拿过来也赚不了多少啊。”售货员脸色有些不好。
薛萝见她这样,也不急,轻轻笑了一下,“你不收也没事,我们村里也有些人家要嫁姑娘,我到时候一百四可好卖的很,只是今天顺便过来了就问一趟。”
这下子售货员不淡定了,要是十成新的,到时候让人家包装一下当新的卖,还能挣十块钱呢。
“行,一百四就一百四。”
薛萝笑道:“行,你到时候去我们家拿货的时候,咱们再付钱。”
“我自己拿货?”售货员瞪大了眼睛,她这是第一次听说供销社收东西,还得自己去拿的。
“那是自然的,我在你家买东西,就亲自来你家,反过来你现在买我的东西,自然也是自己去拿了。”见售货员还不大乐意,她笑道:“要不是我不能弄过来,这价钱我还不给这么低呢,要知道,我们乡下人,一分钱都是精贵的。”
“什么精贵?”李高山拿着包装好的布料走了过来。
薛萝见他过来了也不说话了,笑道:“没啥,我就说这店里的东西挺精贵的。”
李高山点头,“你喜欢啥,咱们买回去。”
“买什么,家里够用就行了。”薛萝看着他手上的布料,皱了皱眉头,“就给我买了?你自己的呢?”
“我不缺衣服。”李高山牵过了她的手臂,“走吧,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好。”薛萝扫了一眼柜子里放布料的位置,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心里也知道他倔着呢,得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再来买了。
见他们要走,售货员立刻就急了,“哎,小嫂子,你到底……”
薛萝闻言,赶紧打断了她的话,“你要是说行,我就给你我们家的地址。要是不行,就啥子话也不说了。”她这下子是丝毫不让步的。要不是想着卖给村里人到时候不好讲价钱,她也不会拿到镇上来了。要是这边也不能给个方便,她到时候大不了就在村子里找人家卖了。
那售货员见状,也知道讲不下来了,她心里想着那十块钱,只好点了点头,“行。”
薛萝给她留了自家的地址,那人收了写着地址的小纸条,摇头叹气,“哎,就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小嫂子。”
薛萝笑而不语。
等两人出了门,李高山问道:“你们刚刚谈了什么,她怎么要我们家的地址?”
“哦,我就是说我想找个活干,到时候要是有了活计就给我找一个,我也给她拿点好处。”薛萝编起话来,可是脸不红心不跳。
李高山哪里还知道她瞒着自己卖嫁妆,只以为她说的是真的,还不同意的皱眉板脸,“说好了,你在家里,我干活就是了。”外面工作辛苦的很,他可舍不得自己媳妇受这个罪。
薛萝本也是拿话骗他,见他不高兴,忙笑道:“好,都听你的,我等着你养我呢。”
听她答应了,李高山的眉头才松开了,捏着她的手,“走,再去逛逛,待会我去问问工作的事情。”
两人又往镇子里面走了走,慢慢的就看到了一些做小买卖的摊贩了。
薛萝看着有些熟悉,她当时在城楼上站着的时候,隐隐约约也看着皇城外的几条小街上摆着什么东西,原来就是做小生意的。
她细细的敲了敲各个摊子上的货物,只看着人家卖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的,都是些吃食和用具。心道原来这些也能拿出来卖,若是自己弄些吃的,岂不是也能支个摊子做点生意?
她正想着做小生意的事情,旁边的李高山捏了捏她的手,“你现在这里弄点吃的,我去那边那边路口问问工作。”
薛萝看着这小摊儿摆着几个桌子,看着像是吃饭的位置,她不大愿意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扯着他的衣摆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高山摇了摇头,“那边的路不好走,而且灰尘大,你就先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薛萝抿了抿嘴,“那好吧。”
李高山帮她点了碗面条,将买的东西放好了,才赶紧往路口那边去了。
薛萝坐在桌子边,看了看这陌生的环境,突然觉得有些难受起来。一个人呆着,还真是不习惯。她搅动着桌子上的汤面,只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
“阿萝,真的是你!”一道充满惊喜的男声传来。
☆、第十章
薛萝冷不丁被打断了思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着一个男人突然坐到了自己的桌子边。
那男人面色有些白,戴着一个名为眼镜的东西,若是摘下眼睛,倒是有丁点儿像曾经在御书房的屏风后面看过的状元郎,当然,这气质和容貌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看他这样子,是认识原主?
想到此处,她暗自搜寻了一下关于这人的记忆。
原来这人是镇里小学从外面请过来的老师白云梁,是村子里有名的文化人。不止薛家村,这邻近的几个村子,有些待嫁的小姑娘都偷偷的喜欢他。原主薛萝也不例外。
当然,原主比其他人优势大,她长的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所以得了这个白云梁的眼,两人也没有明着说处对象的事情,只是暧昧的写了些信件。唯一的一次正面接触,是原主从李家跑出来,找白云梁去自己家里提亲,不过……他拒绝了。
忆起之前的一些事情,薛萝暗自冷笑起来。
一个教书先生,没事就勾搭人家姑娘小媳妇,也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白云梁见薛萝呆呆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滋润起来。他细细的打量着薛萝,只觉得她之前娇花一般的面容,如今更有姿色了,这眉眼中的风情,可真是勾人的紧。
之前她哭着来找自己,说让自己去提亲,当时没答应,见她走了,还以为是真的生气了,现在看来,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他心里暗自得意,面上一脸真诚道:“阿萝,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女人嘛,不就是喜欢别人夸吗?
薛萝闻言,只嘴角撇了撇,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白云梁见薛萝没有说话,只以为她还在耍小脾气,忙一脸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老师,不能抢别人的未婚妻。”
薛萝看着他吗,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样子,“知道对不起,就赶紧滚开。”
“阿萝,你怪我?”白云梁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拉薛萝的手,岂料手下一空,面庞上一片火辣辣的烫,“啊——”
旁边的人闻声看过去,只见小镇上的白老师脸上被面条撒了一脸。
薛萝站起来满脸委屈,指着白云梁骂道:“我男人才走开一会,你干啥说话调戏我。亏你还是个老师,原来是这个德性,看我不去派出所告你去。”
白云梁是个读书人,平时也会哄女人开心,但是对于吵架就弱上许多。
听薛萝这一番指责,他先是惊讶,待反应过来了,喊道:“你干什么冤枉我?”
薛萝红着眼睛,一脸气愤的指着白云梁,“你刚说啥子我漂亮,不是调戏我吗?而且你还准备伸手呢,幸好我躲得快。告诉你,我男人就在附近,待会让他揍你。”
旁人闻言,也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白云梁。
其中有些认识白云梁的,也在一边说道:“看不出来白老师是这样的人。”
“就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白云梁被这么一通指责,顿时傻了眼。这一切似乎都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怎么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棚子外传了过来,薛萝望外一看,就见着自己男人站在棚子外面了。
李高山抬眼一看,就见着自己媳妇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自己了,他心里一疼,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边问着,边看了一圈旁边,见其中一个男人被汤面淋了头,自己媳妇的汤碗是空的,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旁边有好事的说道:“刚这小嫂子说白老师调戏她,”
这话一落,还有些愣神的白云梁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压力。
他下意识的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满脸青筋的看着自己,那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让他打了个激灵。
只见李高山走了过去,他腿脚虽然有些微微的跛,但是丝毫影响不了他满身的气势。
白云梁见男人走过来了,他吓得吞了口口水,吸了口气,“你想干啥?啊——”
大伙还没有反应过来,白云梁已经被李高山一拳打到了棚子外面了,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呕吐。
一拳把人给打飞出去了?这得多大的力道!
围观的人此时都吃惊的看着满脸怒气的李高山。
薛萝也吃惊,不过她更关心的不是这点。见李高山还准备过去,她赶紧过去拉着李高山,“高山,别打了,咱们送到派出所去吧。”这要是打死了怎么办,她可不想李高山因为这种人被抓。
李高山本来还有怒气,被自己媳妇一抓,深深吸了口气,硬是把这股气给压下去了。
然后瞪着地上吐完了的白云梁,“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惹着我媳妇,我饶不了你!”
此时白云梁哪里还敢再多说话啊,他简直就悔死了。只知道这薛萝嫁了个退伍的,谁知道是这么狠角色,现在肚子里都还在抽痛。
看着旁边指指点点的人,白云梁简直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虽然李高山打人了,但是也是因为这白老师调戏人家媳妇,倒是没有人说去派出所报案,只当是看了个热闹就行了。
等李高山带着薛萝走了,白云梁也赶紧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狼狈的跑了。
回去的路上,李高山还在生气中,又心疼自己媳妇被人欺负,只牵着她的手,“不怕了,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薛萝正回味着自己男人为自己出气的样子呢,听着这话,心里笑了起来。他这话明显不现实的,这辈子哪能真的片刻不离。只不过这男人愿意这么说,她也愿意这么听。
伸手挽住了李高山粗壮的胳膊,“好,我到哪里都跟着你。”
李高山被她一搂,还有些僵硬,待看了看前后的路上都没有人,心里也放松了。
两人挨着走了一小段路,李高山见回村子的路还有些远,又想着自己媳妇还没有吃饭,且现在正是大中午的,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他停住了步子,将高大的身子蹲了下来,“阿萝,我先背你走一段。”
薛萝看着他突然蹲下了身子,还在纳闷,就听到这话,心里突然一酸,看着他的后背说不出话来。
“阿萝?“李高山见自己媳妇没爬上来,正准备回头,便感觉到背上一热,一个软软的身子爬了上来。他心里一暖,把手往后面把住她的小腿,站起来往前面大步的走了起来。
薛萝软软的趴在他的后背,将脸贴在他背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了。
一路上,薛萝都没有怎么说话,李高山以为她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不好,也不烦她,就这么背着她走路。
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快到了村子的地界儿的时候,李高山将薛萝放了下来,两人一起走着进了村子。
此时村子里已经开始炊烟袅袅了。
两人到了家里,东西才刚放下,孙来香就过来找他们了。
原来李老三昨天分家之后,琢磨了半宿,心里觉得对不住老二,所以就想着赶紧把田地分了。免得老二家的一点收入也没有。
“你爸说了,让你们中午过去吃饭,顺便说说分地的事情。”
李高山闻言,摇了摇头,“妈,这都分出来了,我们待会吃了再过去吧。”之前几次为了他的事情闹着饭桌子上不愉快,他现在也不想再给家里添乱了。
孙来香脸一拉,“咋了,分家了你还是我儿子。”
“妈。”李高山对于自己老娘的这种偏袒有些难受。他知道自己受伤之后,两老都有些偏着这边了,可是他和大哥是亲兄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闹得不愉快。
孙来香哼了一声,“待会都过去,要不然我还得来。”
等孙来香走了,薛萝扯着李高山劝道:“爸妈的一片心意,你要是还不当回事,他们这不是白费了吗。”
“阿萝,我是不想再让家里闹起来了。”李高山垂下了眼睑,当初回到家乡,也就是想过点安宁日子,忘了过去的那些事情了,没想到回家了反倒让家里闹起来了。
“那行,待会你啥子话也不说,让我来说,行不?”薛萝也理解李高山的想法,这个人就是太重情义了,要不然就凭着他之前在镇上对付那个白什么那股狠劲儿,也不会就这么被排挤出来了。
见李高山没点头,她嘴巴一撅,露出不满的神色,“人家家里都是让媳妇当家的,怎么到了你这就不行了。”
李高山见她这个较真的模样,一下子被逗乐了,摸了摸她撅起来的唇,“好了,咱们家也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薛萝故意得意的笑了一下。她心里暗道,如今这男人算是把她放到心上了。
担心老宅子那边等着急,两人只打了水洗了脸和手,就往老屋那边去了。
李家老宅子这边饭菜已经上了桌子了。李老三有心让这次分地的事情和和乐乐的,特意让孙来香多弄了几个下酒菜,准备在酒杯里把事情谈妥了。
他坐在桌子边看着门外,一见到李高山和薛萝来了,褶皱的老脸上现出了笑容,“来啦,赶紧过来陪我喝一杯。”
薛萝见状,赶紧让李高山过去陪着喝酒,自己往厨房里去帮忙了。
厨房里,孙来香正在把锅里的米汤沥出来,范霞抱着孩子在灶下坐着添火。见到薛萝进来了,她的脸色就没有刚刚那么好了,不过还是勉强的打了招呼,“过来啦。”
薛萝点头,笑着对孙来香喊了一声,“妈。”
孙来香笑道:“来了就好,饭等会就好了。”
薛萝笑道:“妈,我不饿呢。”说完又对着范霞笑道:“大嫂,你带孩子吧,我来就行了。”
范霞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这是担心自己喧宾夺主?
薛萝暗道这范霞还真是典型的小肚鸡肠。竟然人家不让自己干活,她索性也乐得自在,干脆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正有几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吃着泥土里的虫子。
薛萝看着好奇起来。上辈子,才五岁的时候,就被送进宫里当宫女,记忆中的民间生活都模模糊糊的,后来做了后妃,又没有什么机会出去,对于这些东西倒是不了解。如今虽然有些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但是毕竟是人家的,总是觉得不真实。
孙来香端着菜盆子出来倒水,见她看着小鸡仔,以为她是想养鸡了。
“待会你和高山回去的时候,带一只老母鸡和十只小鸡回去养着,到时候也好吃鸡蛋。”
“那哪行,高山肯定不让。”她虽然也想要些东西,但是男人的颜面也得顾着。
“哪儿不行了,”孙来香指了指鸡群,“你先看中,待会吃完饭了抓。”说完就往厨房里钻了。
薛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见孙来香和范霞端着饭盒碗进了堂屋了,她也跟了过去。
今天的饭菜也很丰盛,看着李老三脸上的笑容不错,就知道刚刚聊着应该还算愉快。
薛萝坐在了李高山的旁边。见李高山耳朵上的微微红色,就知道他又喝高兴了。
李高山习惯的给薛罗盛了一碗饭,惹得孙来香看直了眼。孙来香的脸色也没有刚刚那么好了,嘴巴一歪,端着碗筷吃起饭来。
薛萝见她那个样子,就知道李高山这样做让她婆婆不好想了,她拿着碗筷搅了几下米饭,又暗自在桌子底下扭了一下李高山的大腿。只觉得触感硬邦邦的。
李高山吃痛的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又在和自己闹着玩,脸上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板着脸道:“吃饭。”
“哦。”薛萝装着小媳妇的样子乖乖的低头吃饭。
这副摸样被孙来香看到了,孙来香心里也好受了。她娶媳妇进来是伺候儿子的,可不是让儿子供着的。
李老三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笑着对两个儿子道:“今天分地的事情,你们也清楚了,我准备把水塘边的那两块地分给高山,他得的少,田地在一起也方便一些。”另外一头他没有说出来,二儿子的腿脚总归不如正常人,田地离着近也能省点力气了。
不过显然,他的这一番想法未必得到了李大海夫妻的认同。
李大海和范霞互相看了一眼。范霞干脆撂了筷子。“我不同意。”
☆、第十一章
“咋不同意了?”李老三没好气的瞪着她。
范霞扯了扯李大海,“你倒是说话啊。”
李大海低着头,脸上也是沉沉的,“那边的水田肥,要分也只能分一块,咋能都给高山了,我也不亏着高山,但是爸也别偏心了。”
李老三听着他说这话,一口气憋在了心理,“好,那照你这么说,高山只分一块,那其他的就平分。”
“爸,你也太偏心了!”范霞激动的站了起来。
她把怀里的孩子往地上一放,眼泪开始往外冒,“高山一回来,你们就给他这给他那,要分好的田地,还要分鸡。干脆我和大海出去过,你和他们两口子在这里过得了。”范霞气的开始口不择言了。
“老大媳妇,你这说的什么话!”孙来香指着范霞骂了起来。“当初你们结婚,是高山拿的钱,后来家里这个房子坏了,也是高山的钱修的,现在分田地了,你们就开始扯这些了,当初咋就不扯?”
薛萝听着这吵闹的场面,突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看了眼旁边的李高山,见李高山要说话,她赶紧伸手扭了他一下,“今天说好的,我做主。”
笑话,这个时候让他开口了,指定啥子都不要了。他们两现在一穷二白的,要是连块地都没有了,岂不是一点退路也没有。
李高山皱着眉头,“阿萝……”
“你是大男人,还曾经是一个军人,就更要君子一诺了。”
薛萝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着正在争吵的孙来香和范霞。她站了起来,对着孙来香他们道:“妈,别吵了,我和高山不要田地。”
孙来香本来还气呼呼的和大儿媳理论呢,就听着二媳妇拆台的话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啥子?”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刚刚还吵闹的堂屋瞬间安静起来。
李老三看着二儿子李高山,“高山,你媳妇说的话,你都知道,也同意?”
“嗯。”李高山坚定的点头。他原本也想着不要田地的,没想到他媳妇也想着一块了。“阿萝说的话,我同意。”
薛萝听他说着这话,心里一喜,立刻道:“今天我说的话,高山都是知道的,他和大哥毕竟是亲兄弟,来谈这些也不合适,我是他媳妇,就我来说。”
李老三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老二媳妇,你刚刚说不要田地,是想好了?你和高山要是没田地,你们吃啥?”
范霞赶紧道:“爸,他们自己不要的,你干啥还强着给。”
薛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是不要田地,我这田地都给大哥大嫂种,他们每年给我和高山一年的口粮就行了。”
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却让范霞和李大海惊的长大了嘴巴。
范霞瞪大了眼睛,“你刚说啥,让我们白给你粮食?”
李高山也扯了扯自己媳妇,“阿萝,你说……”
“别插嘴,你刚答应爸和我的。”薛萝撇了他一眼,看着李高山没说话了,她继续对着大伙道:“这田地里大伙都有份,爸妈跟着大哥大嫂住,这份我们就不要了,可是高山那份肯定要的,三弟长河是两家一起供着读书的,他那份得平分,这样算下来,我和高山怎么着也能分三成吧。”
她这两片唇一张一合的,就把这账算的清清楚楚。
孙来香眨巴眨巴眼睛,愣愣的看着薛萝,心道这二媳妇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这人也精明着啊。她看着李老三,问道:“老头子,老二家的这样算成不?”
李老三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算。谁家也没有占着便宜。”
范霞和李大海的脸色都不好了,李大海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生气,沉着气道:“二弟妹刚刚不是说不要田地吗?”
范霞赶紧接着,“就是,刚刚高山也说了,你们两口子干啥又来算这个帐?”
“我那还没有说完呢,你们别急啊。”薛萝笑眯眯道:“高山念着兄弟情分,不想和大哥争这些田地,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挨饿啊,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些田地给借给大哥大嫂种,你们每年就给八百斤稻子和一百斤麦子就够了。说句实在的话,这田地给人家种,我们也不止要这么一点呢。说到底也是念着一家人,就要个糊口的就行了。”
她这口口声声的又是兄弟情份,又是一家人,又是把处境说的这么艰难,倒让范霞和李大海脸都憋红了。
孙来香叹气道:“老二媳妇说的是这个道理,大海啊,你也不能让你兄弟一点活路也没有啊。”
李大海被她妈这带着哀怨的口气一问,心里那股子气也没有了。
他当然不是说一点也不给二弟分的,他是想少分点,分点不打紧的地方。现在他二弟啥子也不要,就要点糊口的粮食,他哪里还能不答应。想着自己二弟啥子都退着,自己却逼的这么紧,心里也觉得酸涩愧疚。他郑重的点头,“成,每年八百斤稻子和一百斤麦子。”
“大海!”范霞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男人。
“别说了。高山那些田地,要是好好种,也能换两三千斤粮食呢。”
范霞苦着一张脸,快要哭出来了。这地里是出粮食,可是她也肉疼啊。
薛萝见李大海同意了,也乐的做个善人, “这地里粮食的种子我们出,化肥什么的,两家一人出一半。咋样,要是成,今天写个条子,爸妈做个见证,往后咱们就这么来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招还是有必要的。
果然,李大海和范霞听着她退了一步,心里也好过了。都点头同意了。
李老三和孙来香见这事情算是解决了,都高兴的不得了。
孙来香笑着道:“我这就去找纸和笔来。”说着便往房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只见她拿着一张信纸和一只笔走了出来。
“这还是长河上回留下的信纸呢,正好用了。”
她将纸和笔递给了李老三。李老三接了过来,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等过了一会儿,才将写好的东西给了两个儿子看。“时间和数量,都写清楚了,有凭有据,以后就按着这个来。”
李高山接了过来,想也不想的签了字。
李大海见他爽快,也不落后,拿了过来,也几下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孙来香高兴的抹眼泪,“好了好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了,也不用吵了。”
薛萝笑道:“是啊,以后大哥大嫂可不能远着我们,大家都还是一家人。”她边说着还边看了一眼范霞。
范霞见她对自己笑,也别扭的笑了一下,“呵呵,以后好好处着。”
看着范霞那个又不愿意,又别扭的样子,薛萝暗自乐呵了起来。暗暗道,自己可没有想过要种田地呢,她自己下不了田地,高山一个人肯定得累着,还挣不了多少钱。现在温饱解决了,以后她就能和高山毫无后顾之忧的挣钱了。
光是想着这轻松的日子,她心里就欢喜起来,笑着也更加乐融融了。
李老三和孙来香见她这大度的样子,心里也更偏向她和李高山了。
一家人解决了事情,后面又继续其乐融融的吃着午饭。
李老三一高兴,又和两儿子多喝了几杯,到了撤桌子的时候,李老三已经有些醉晕晕的了。
孙来香满脸嫌弃的让儿子扶着他进房里休息,边又去给他打水擦脸。
等李老三这边安排好了,李高山就带着薛萝一起回了自己的家。
当然,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五只小鸡和向范霞借的一只老母鸡。薛萝偷偷看了眼李高山,暗道要不是这男人在,她肯定要把这只老母鸡直接算计过来,哪里还借啊。
回家后,李高山脸色有些沉,并没有十分高兴。
他看了眼正在收拾房间的媳妇,叹气道:“阿萝,刚刚事情,你该和我商量的。我没有为家里做些什么,白白的拿大哥大嫂的……”
“你这是在责怪我?”
薛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脸委屈的看着李高山,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慢慢的盈满了泪水,看着惹人怜爱。
李高山见她这样子,心里一痛,赶紧走了过去要抱她。
“你走开!“薛萝躲开了他的手,半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阿萝,我没有……”李高山看着自己媳妇这个样子,也有些素手无策了。他直直的站在床边,想要抱抱自己媳妇,又怕惹她更生气。“我没怪你。”
“你刚刚就是怪我!”薛萝回过头来看着李高山,眼角的一滴泪水正好从眼角落了下来,没来由的让李高山心里一阵疼惜。
只见她委屈的咬了咬红唇,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然后满脸压抑的看着李高山,“你以为我是蓄谋已久吗?我咋知道他们今天分田地?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刚爸妈和大哥大嫂吵得那么凶,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们肯定还的吵得凶呢。我知道你念着兄弟情份,啥子也不要,可是你要是不要,爸妈能同意不?就算爸妈今天同意了,往后心里还指不定怎么记恨大哥大嫂呢,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也要暗地里骂咱们家兄弟不和。我处处为了这个家着想,你还怪我,呜呜……”
说完想要说的,薛萝继续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李高山听着这些话,恨不得一掌劈了自己。
自己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不知道咋处理,媳妇刚嫁进来就为了这事操心,还让大家后面都那么高兴,自己竟然还拿这话问她,也难怪她委屈了。
“阿萝我错了,你别哭,你打我吧。”
看着自己媳妇哭,他急的嘴巴都要起泡了。一急之下,他拍拍两声,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
“你干啥?!”薛萝一下子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干啥打自己。”看着李高山那脸上的用印,她心疼的轻轻摸了一下,“我就哭一下,你干啥打自己,不是让我心疼吗?”
李高山闻言,眼睛也热了起来,他伸手抹掉了自己媳妇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眼里的温情,突然一下子将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媳妇。”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这辈子要是再有半点对不起你,我打死我自己。”
薛萝闷闷的将头埋在李高山的胸怀里,“说啥子傻话呢。”
此时她心里又是喜意又是内疚。虽然李高山的反应说明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是让他挨打,还真是意料之外。看来这次反应真是过了……
听薛萝说话了,李高山这才确定自己媳妇不生气了。他又抱着薛萝,口拙嘴笨的说了些自以为好听的话哄薛萝开心。只看着薛萝笑了,他才算放下心来。
薛萝也不胡搅蛮缠,反正目的达到了,她也见好就收。后面只柔情蜜意的腻歪了一下,就又继续忙活着家务了。
李高山也帮着她一起,将之前买的花纸拿出来贴着床边的墙壁,又听她的,将买的质量差一点的尼龙布放到了窗户上挂着当窗帘。
原本单调陈旧的房间,也因为这点颜色而有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高山和薛萝说了第二天要去上工的事情了。
“白天事情多,我都忘了好你说这事了,我今天去问了,人家愿意收我,一个月给二十块钱。听说那条路得修半年呢,算了算,差不多能赚一百块了。”
薛萝心里不大乐意让他去工作,“高山,咱们做点别的事情吧,这事情太苦了。”
“怕啥。”李高山点了点她的鼻子,“没事,等多攒点钱,咱们就自己盖个宽敞亮堂的房子。我在信用社存了一百二十块钱,明天早上给你就把折子给你,以后你管家,我赚钱。”
薛萝紧紧的靠着他的身子,认真道:“我肯定管好这个家。”
她暗自叹了口气,如今他们两太需要钱了,盖房子,买家用,都是不小的开支啊。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李高山就起床了,他吃完早饭后,就将压在床底的存折给了薛萝。又交代她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就直接出门去镇上上工了。
薛萝躺在床上,透着窗帘看着外面昏昏暗暗的,就知道天还没有亮呢。她心里心疼自己男人,更加的着急赚钱的事情来了。
看着房间里的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她暗自咬了咬牙,要是镇上这两天不过来,她就赶紧卖掉了,后面去镇上买点材料回来,做点糕点出去卖着试试。
☆、第十二章
供销社倒是比薛萝还要急切。
上午的时候,人家就开着辆三轮车过来了。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女售货员,另外还有一个三轮车师傅。
售货员看着薛萝就抱怨起来,“你们这路可真是难走,半路上我都想回去的,要不是咱讲信用,可不来遭罪。”
来都来了,还想扯这些。薛萝心里通透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礼貌的笑了一下,“咱们这里穷,要是有点钱,也不得受这个罪了,所以你看我这一下子给你少了十块钱,就知道我这牺牲的多大了。”
这售货员本来还想临门一脚给扯几块钱下来,听她这意思还要加价的样子,心里啥子想法也没有了,赶紧道:“哟,瞧小嫂子这大方的样子,可不像穷人。我这钱都带过来了,你也赶紧让我去验验货吧。”
薛萝笑着点头,“行,跟我来。”说着就把人带到了房间里去看缝纫机。
这缝纫机原先也是买的好牌子的,再加上还没有来得及用,平日里薛萝也是每日里擦擦,还是崭新的模样。
售货员笑着点头,“这卖相好。”她一面暗道这牌子好,拿出去包装包装,指不定还能多卖点呢。这样想着,她给钱也爽快多了。
“刚好一百四,你点点。”说着将一个黄纸信封递了过去。
薛萝接了过来,仔细的点了点,见数目完整,一分不少,才不急不缓的将钱放到了口袋里,笑道:“行,这缝纫机你们就搬走吧。”
她发了话,售货员也高兴,赶紧着就让外面等着的师傅来搬东西了。师傅边搬东西,她还在一边招呼着别磕着碰着了。
见东西搬上车了,薛萝笑着道:“你们也要回镇上去,不如稍我一程吧。赶明儿我也做点糕点去给你尝尝。”
买卖做成了,那售货员也爽快,“要什么糕点,赶紧上车吧。”
薛萝赶紧回身把门关上了,跟着车子一起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后,薛萝就和人家打着招呼道了别,赶紧着朝着信用社去了。
她和王池两人经常不在家,那个屋子看着也不像是扎实的,还是把钱存在这个什么信用社的地方好。
这次她存了一百块,只留了四十块作为生意的本钱和日常的花销。
等将钱都存了,看着折子上的两百二十块钱,她心里也欢喜起来了。高山说改一个房子一千块也差不多了。他们这再努把力,也快到了。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想要过安宁日子,可是谁又不想住好房子呢。
薛萝拿着钱到了镇上去逛了逛,发现这日倒是比前几日要热闹许多。心里边猜着自己是不是赶上了赶集的日子了。
她在专门卖吃食的位置转了转,发现没有什么稀罕的配料,都是一些简单的农作物。
只扫视了一圈,她就发现这里面没有自己想要买的东西了。
她原本是想做几道拿手的点心出来卖的。比如翡翠胭脂糕,水晶雁翅饼,八宝醉香酥……
不过看来条件有限,也只能做点简单的东西了。
薛萝心里又自己搜寻了一圈,终于定下了如意糕和红豆糕。如意糕点只需要一点糯米和红豆,红豆糕就需要红豆和糖就行了,都是简单的佐料,倒是能在这里买到。
她细细的找了一圈,终于将这两样糕点的配料给买齐全了。
等篮子装的满满实实的了。薛萝又仔仔细细的清点了一番,确定没有漏下了,才准备往家里走。走到杂货摊子的时候,她眼角一扫,似乎扫到一个熟人来。她停住了步子,往那边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的巷子边上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亭亭玉立,虽然只看着侧面,但是那脸上的弧度还是可以看出是个美人。
不过这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她名义上的嫂子高敏。
最要紧的是,这个原本总是苦着一张脸的高敏,竟然笑颜如花。而她对面站着的男人,虽然站在巷子里,看的不大真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貌似不是她便宜大哥薛邵。
薛萝突觉得然脑袋突突了两下。
多年的宫斗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情况,而且情况不大光彩。
“哟,闺女,你咋在这里啊。”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咋咋忽忽的声音,惊的薛萝心里猛的一跳。她拍着心口看着旁边,便看到自己的老娘李兰花正穿着一身灰色的旧棉衣站在自己面前了。
“哎呀,妈,你吓死我了。”
李兰花眉毛一挑,“啥,没做亏心事还怕人啊。”她撇着嘴往薛萝篮子里一看,眼睛就直了,“哟,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整好我今天没带多少钱,给我拿点回去吧。”
没钱你逛啥街!
薛萝笑眯眯的将篮子往后面一收,“妈,这可是我婆婆让我来买的,多少她都有数,这要是少了什么,到时候我回去了可要命了。”
李兰花一听到孙来香的大名,就歇了心思了。暗道这老货可是个泼的,还是不能惹了。
她抿了抿嘴,问道:“你刚在这里看啥呢?”
“哦,没看啥。”薛萝下意识的看了眼巷子口,只见那边已经没人了。
她调过头来问着正在选择东西的李兰花,“妈,今天你一个人来的吗?”
“啥啊,你嫂子也一起来了,刚说去给你哥哥看衣服料子了,让我先过来买东西。”李兰花边说着,边道:“这两天倒是转了性子了,知道疼你大哥了,把你大哥美得哟。
“哦,”听着这话,薛萝心里一下子就想通了,“妈,所谓反常即有妖,你平时多看着点。”
听着这话,李兰花一头雾水,老脸皱着道:“啥子妖不妖的,你这读了几天书就在我面前卖弄了是吧。”
薛萝眼神无奈的瞟了她一眼,“妈,我简单点说吧,她突然变好,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可得看紧点,要不然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可就丢大发了。”
她这说的直白,李兰花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赶紧摆了摆手,“呸呸呸,说的什么丑话呢,咱们老薛家出不来这么丑的事儿。”
薛萝本来也是念着也算是一家人了,就提醒提醒,结果没想到李兰花这么固执。她也没想继续多说了,只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家的事情我不多说了。”
说完后,她看了眼李兰花的身后,正好见着高敏从供销社的方向过来了。等她走近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种低沉的表情了。
高敏还为着上次薛萝抢了她嫁妆的事情而不高兴,见面也懒得打招呼,只喊了李兰花一声。
薛萝见她这样也不生气,反倒笑道:“嫂子,你真的来了啊,我刚还以为看花眼了。刚在巷子口那边看着一个人长得跟你好像呢。”
说完后,她心里坏心的想着,就不信吓不倒你。
果不其然,高敏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蛋瞬间白了。
李兰花狐疑道:“你嫂子刚在供销社去了,咋会在巷子口?”
高敏此时手指都有些颤抖了,有些磕磕巴巴道:“可,可能是看错了吧。”
“是啊,也许是看错了。”薛萝笑眯眯的看着高敏,“毕竟像我嫂子这样漂亮的人,这镇子上可少见呢。”
“那倒是。”;李兰花得意的点头,“咱们镇子上就你嫂子和你长得最好看,可巧都到咱们家了,现在谁看着不羡慕?”
薛萝笑道:“是啊,所以说妈你有福气啊。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说着更是笑眯眯的看着脸色发白的高敏。
高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慢慢的低下了头。
见效果达到了,薛萝也不准备多纠缠了,跟李兰花打了招呼,就提着篮子准备回家里去了。
临走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在看高敏一眼,仿佛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不经意的而已。
等她走了,高敏的脸色才恢复过来。见李兰花提着东西,她赶紧一弯腰,帮着李兰花提过了篮子,“妈,我来吧。”
李兰花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心里暗道这还是自己这个儿媳妇第一次帮着干活呢,看来是真的改好了,以后她总算是能享儿媳妇的福了。
想到这,她一张老脸笑开了花,还假门假意的道:“行,可别累着了。”
看着媳妇乖巧的提着东西,李兰花心里乐开了花,心里暗自骂了骂自己闺女,“就知道是个不会说好话的。”
薛萝倒是不知道李兰花不识好人心了。
回到家后,她就赶紧把做糕点的米和豆子洗干净了,放在外面晒着。又将家里的锅碗瓢盘都整理了一番,选中了几个适合做糕点的工具。
看着厨房里这些简陋的工具,她心里顿时有些小小的兴奋了。要是那些御膳房的大师傅们知道自己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做他们做的糕点,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看来这次是要考验我的真才实学了。”
等想清楚了每一个步骤和细节,她才挽起了袖子,开始大干起来。
晚上李高山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陌生的香味。
闻着是一种清香又有些甜的味道。
他不自觉得挑了一下眉,大步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薛萝正准备将锅里的蒸板往外面拿。
这些糕点刚出锅的时候可不能乱碰,容易变形,非得拿出来晾了,等形状固定了,才能装包。
“快让我来。”李高山赶紧走过去替换了薛萝的位置,轻而易举的就将这板子给整个的拿出来,放到了一边的木桌上。
等上面热腾腾的热气散了,李高山才看清楚上面的东西,赫然是一排排晶莹剔透的东西。看着是什么糕点?
☆、第十三章
“这是什么?”李高山看着眼前这晶莹剔透的东西,自己长这么大可第一次看着这么精致是吃食。
薛萝笑着用筷子捻起一个,递到了他的嘴边,
“啊--”她张开了嘴,示意李高山张嘴。
李高山见状,乖乖的张嘴,任由自己媳妇将这东西塞到自己嘴里。糕点是热乎的,到了嘴里软软的,带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他挑了挑俊眉。“有糯米,还有……红豆?”
“真聪明!”薛萝笑着垫脚在他唇边吻了一下,以示嘉奖。
李高山脸红彤彤的。得了甜头的他眼睛都亮了。
薛萝见他这样子,只害羞的偏头,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去将那些还没有蒸的糕点往锅里放。
见自己媳妇害羞了,李高山也收敛了火热的眼神,走过去帮忙。他学着薛萝的样子,拿筷子将糕点一个一个的往里面摆。无奈他手劲大,自己没觉得使劲儿,那红白相间的糕点就被夹变形了。
“哎呀,你手劲儿大,别动。”薛萝赶紧将他往一边推。
“好,我不动了。”李高山把筷子一放,就去灶台那边坐着准备帮自己媳妇烧柴火。
“你做这些糕点干啥,咱们家也吃不完。要不明天送点给爸妈还有老丈人他们尝尝。”
“我谁也不准备给。”
“为啥?”李高山抬头看着自己媳妇。
“我这拿出去卖钱的。”薛萝将糕点都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了锅盖,用湿布巾把缝隙的位置遮好。做完了这些后,她继续在桌子做着新的糕点。“我以前在娘家的时候看了许多书,上面有个就是教人做糕点的,我给学了一些,那时候我妈小气,不让我做。现在咱自己能做主了,就琢磨着做出来试试看。”
李高山显然有些不赞同,“阿萝,咱们说好的,我出去赚钱就可以了。”
薛萝闻言,手下一顿,也不做糕点了,直接站直了腰,眼睛瞪着李高山。“这个家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我们两个人的?”
“当然是我们两个的。”
“那不就对了,两个人的家,干啥就你能出去,我就在家里?”
李高山见自己媳妇反应这么激烈,有些无奈,“阿萝,我是男人。”
“你是男人,大哥就不是男人,爸就不是男人。咋嫂子和妈都能干活呢?你这就是书上说的大男人主义。现在都是人人平等的社会了,你不能剥夺我赚钱的权利。这样是不民主的。”
薛萝看书看得多了,现学现用,一番话下来,倒是把李高山给堵住了。
李高山叹了口气,“阿萝,我只是不想你吃苦。在外面做买卖,风吹日晒的,平时还要走山路去镇子上。”
薛萝见他语气比刚刚弱了一点,脸上也跟着柔和了几分,她边干活,边道:“那正好,以后每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到时候一起回来,也省得我一个人在家了。”
“阿萝,我不是不给你自由,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李高山有些着急了,他一想着自己媳妇每天和自己摸黑起早的,心里就心疼。
这男人,硬的还不行了,还得来软的!
薛萝抿了抿嘴,将手在围裙上一抹,走到了李高山的旁边,蹲着身子看着他,“高山,这不是吃苦。我就想每天和你一道儿。村子里的嫂子们都带着孩子,和我也说话也说不到一块儿。我不想在家里待着。”
她伸手握着李高山的手掌,“我想和你一起好好的撑起咱们的家。赚钱盖房子,以后有了孩子,也能让她过的好。”
她眼里的眼神坚定而待着期望。让李高山心里的坚持在一分一分的塌陷。
他叹了口气,“好吧,可是如果刮风下雨了,就不出去。”
“你让我出去,我还不乐意呢。”薛萝娇笑着瞪了他一眼。
这次薛萝做的糕点是如意糕和红豆糕。
如意糕是糯米粉和红豆泥做的,看着晶莹剔透,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糯米香味和红豆味。红豆糕则是红豆泥和白糖做的,甜甜腻腻的。
等糕点的形状都固定了后,薛萝就把两样糕点分别装到了两个篮子里面了。
晚上上床后,薛萝还提醒着李高山,“明天我要去镇上试试这糕点,你明天早上记得喊我一起,咱两一块走。”
李高山压在她的身上,早就已经喘着粗气呢,只迷迷糊糊的应了。
“哎,你这人……嗯……”没一会儿,薛萝也是失去了神智。
一晚上,房间里就只听得到嘎吱嘎吱的响动伴随着一阵阵的喘气声。
第二日一大早,薛萝就狠狠的捶了李高山几拳头。
看着李高山笑的一脸得意的样子。薛萝又狠狠的扭了他几下。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她才罢了手。
两人穿着衣服起了床,趁着薛萝梳头发的时候,李高山赶紧去厨房烧了热水来让自己媳妇洗脸。
薛萝洗漱的时候,李高山赶紧整理着床铺。
他回头的时候,正看着自己媳正对镜梳妆,那一头乌黑的发散了开来,柔柔顺顺的。李高山心里暖洋洋的,他这辈子能娶一个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薛萝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笑意盈盈的眼神,回过头来看着他,“笑什么?”
“没有。”李高山赶紧躲开了视线看向了一边。
突然,他觉得房间里似乎少了什么,他又围着房间看了一圈,果然,之前她媳妇那台缝纫机不见了!
“媳妇,咱们缝纫机怎么不见了?”
“哦,昨天供销社的那个嫂子来找我,说是她有个亲戚要结婚,知道我有个缝纫机,所以就来找我收了。”薛萝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了。这男人要是知道自己是为了钱买嫁妆,指不定又跑去给买回来了。
“卖了?!”李高山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你的嫁妆啊,怎么能卖了。”
薛萝将头发挽了起来,用黑色的橡皮筋固定。然后站起来笑盈盈的看着李高山,“我对这些针线活也不感兴趣,放着也是没用,人家急着用,就让出去呗,大不了以后你有钱了,给我买更好的。”
李高山本来对于媳妇卖嫁妆这件事情有些难受,听着媳妇后面的那句话,他心里突然豁然开朗了,是啊,自己以后赚钱了,给媳妇买最好的。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以后我给你买。”
李高山没有问卖了多少钱,也没有问这笔钱的去向,在他心里,这钱不管多少,都是他媳妇的私房钱,该咋用,都是她媳妇的。
他这种观念,薛萝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这男人的想法就是,他的是媳妇的,媳妇的还是媳妇的。对于这种想法对于这种想法,薛萝心里自然也是十二分的赞同,并且决定让李高山维持这种想法。
两人梳洗好了,又下了点面条吃了,薛萝才将碗筷拿到厨房的盆里用水泡着,等晚上回来了洗。
出门的时候,门外还是昏昏暗暗的。李高山见外面没啥子人,他蹲了身子,“阿萝,赶紧上来。”
“我自己走,这路还远着呢。”薛萝提着篮子就往前面走。她虽然也不喜欢走这么远的路,可是现在两人夫妻一体,她也不会自私到让这男人背着自己走这么远的路。
不过显然,李高山没让她如愿,伸手将她一抓,“快点,就背着你到山脚下,待会过山的时候你自己走,还不行吗?”见自己媳妇还有点犹豫,他脸突然有些红了,“昨天晚上我有些过了,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此时他也有些后悔,明知道要出门,还折腾媳妇。
薛萝听着他说这事,脸上又是红又是气。
“快点啊,待会天亮了。”对于背媳妇这件事情,李高山显得很坚持。
薛萝看他这个倔牛似的模样,干脆咬咬牙,往他背上一趴,“赶紧走!”
“好嘞。”李高山高兴的被这媳妇大步走了起来。
一路上秋风还带着一股寒气,渗入了脖子里面。薛萝将脸挨上了李高山厚实的背部,感受着一阵阵的温暖。
虽然以后要起早贪黑的干活,可是薛萝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踏实。这一世,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得到,都是属于她的了,不用再担心哪天突然就不见了。
两人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有些人家开门做生意了。
薛萝羡慕的看着人家开门就做生意的,心道要是自己和高山也在镇上有个房子就好了,两人干活也能轻松许多了。
李高山帮着薛萝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两个篮子摆放在地上。又给她寻了块石头,把垫子放在上面放好了,才嘱咐她:“不管生意好不好,都得早点回去。我七点才下工呢,你别等我了。”
“那可不行。”薛萝嘴一撅,“我一个人闷着慌,中午我就在镇上吃了,待会晚上我就在这后面的房子的门口等你,你待会来了和我一起回去。”
李高山想了想,这回去的路上也远,媳妇只怕一个人也闷得慌,倒是不如一起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行,待会你中午吃好一点,别舍不得,晚上要是饿了,也吃点东西,我一下工就来找你。”
“嗯,好啦,你赶紧去吧,待会可就迟了。”薛萝赶紧催促着他去上工。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李高山也不多说了,赶紧道:“行,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往工地的方向去了。
李高山走后,薛萝就蹲下身子将李牧的装着篮子上的布条掀起了半边,露出里面精致的点醒来。光是看着就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红里透着甜。
薛萝没做过生意,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弄。坐了半会,看着果真有赶集的人了,她也打起了精神来。
只不过坐了小半会儿,别的几个小摊子都有人来问了,就她这里无人问津。
旁边的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笑道:“小姑娘,头次出来吧?”
薛萝点了点头。
那老太太笑道:“难怪呢,你得吆喝,我看着你这东西精细的很,估摸着大家担心贵了,你的喊,告诉人家多少钱,啥子味道。就像我这样,‘又大又圆的鸡蛋哟,五分钱一个。’”
薛萝闻言,眼睛一亮,感激的点了点头,还顺手在篮子里拿了两块点心递给了老太太,“大娘,你尝尝鲜吧。”
“哎哟,怎么好意思。”老太太笑的脸上开了花,心道这姑娘还算上道。她接过去却并没有吃,反而拿出个帕子包了起来,见薛萝看着自己,她笑道:“我家里还有两个孙子呢,就爱吃这精细的。”边说着,边将糕点放到了篮子里。
薛萝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来琢磨着自己的说辞了。
看来这里的人对于这些精细的东西并不是十分推崇,那这名字也得改改了。她想了想,直接喊了个最直白的名字,糯米红豆糕和红豆糕。
她琢磨清楚了,也开始吆喝起来。“又香又甜的糯米红豆糕,三分钱一块。大家快来尝尝哟。”
起初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等第一声吆喝出去了,慢慢的也就放开了。
集市上越来越热闹了。
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这个看着又红又白的,咋卖的?”
“三分钱一块。”薛萝笑脸相迎道。
那女人皱了皱眉头,“这么贵,人家鸡蛋也才五分钱一个呢。
薛萝笑道:“我这都是用的好料,做工也费时间,味道也好,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弄点尝尝。”她说着,边用笑道将糕点分成了几块,拿起其中一块递了过去。
那女人接过来了,却直接递给了孩子。看孩子吃下了,她道:“咋样,要买不?”
“嗯嗯嗯。”孩子小脑袋直点。“妈我要吃这个,给我买,给我买。”
“行,就没见你这个好吃的。”女人虽然不情愿,还是拿了一毛钱出来。“来三块吧。”
薛萝笑着接过钱,用纸包了三块糕点递了过去,又找了一分钱。
等人走了,薛萝才拿着那一毛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可是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赚的第一笔钱啊。
生意开张了,后面的就容易多了。慢慢的问津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十四章
光是一上午,薛萝就卖出去了四十三块糯米红豆糕和二十块红豆糕。她暗自算了算,一块糕点除去成本和人工工钱,就赚一分钱,也就是说她上午就挣了六毛钱。下午估计要差一点,算着赚个四毛钱,也能有一块钱了。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二十多块了。
薛萝对这个成绩却很不满意。看来卖糕点虽然行,可是这赚钱太少了,而且购买起来,人家也是精打细算的,想赚更多了就困难了。
中午找了个地方吃了碗面条之后,薛萝就又开始摆摊了。果然,下午问的人就少多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才卖出去二十三块糕点。
接下来她也不准备卖了,将钱收好,又将糕点用布盖着,直接在摊子后面的店子门口等着李高山。
此时镇子外面的公路上,几十个汉子正敲敲打打的干着热闹。
李高山将挑着一担石子倒在了泥土路上,然后继续去挑别的。他的腿脚虽然有一点儿瘸却干起活来,却丝毫不比别人差。
边干活,也有人找他说这话。
李高山平时话不多,此时更是一心一意的干活,倒是很少说话。不过别人找他的时候,他也笑着应了,也不让人家难堪。
对于李高山的这种样子,有人觉着这人是心里有谱,当然,也有人觉得他是心里自傲。其中就包括这里的副监工赵小波。
这赵小波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一双单眼皮加上一双上挑的剑眉,看着也有几分年轻人的傲气。他年纪虽轻,但是管起人来却很有一套,这其中的原因除了因为他的性子横之外,更因为他叔叔是镇长。有这么个背后靠山,说什么话,人家也会给他三分面子。
不过,这李高山来了之后,赵小波觉得李高山的气场比自己足。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他身边的人见他不喜欢李高山,赶紧煽风点火,“赵哥,你要是不喜欢这人,咱们赶他走就是了,免得碍着你的眼。”
赵小波哼了他一下,“你赵哥是这么小气的人?”虽这么想着,他心里却暗道,早晚要这小子好看。
李高山哪里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满心满意的等着赶紧下了工,赶紧去接自己媳妇去。
好不容易下工了,李高山赶紧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将工具放好了,就往镇上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气温也比白天低了很多。
李高山大步大步的走到了镇上薛萝摆摊的位置,便看着她媳妇一个人站在人家屋檐下。微弱的灯光中,他媳妇的身影看起来尤为的瘦弱。
“高山。”薛萝笑着从那边跑了过来。“我刚就看着像你呢。”
李高山伸手提过了她手里的篮子,然后一个手握着她的,“走,咱们回家了。”
“嗯。”薛萝笑眯眯的点头。
回去的路上,薛萝坚决不让李高山背了,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
李高山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你要是累了就说,要不就靠在我身上也行。”
薛萝撇了他一眼,“我可没那么虚弱。”然后小声对着李高山道:“我挣钱了,待会回去给你看。”
听出她声音里的喜悦,李高山也跟着高兴起来。“嗯,我媳妇真厉害。”
两人回去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有些人家灭了灯了。
忙碌了一天的两人也都有些累了。李高山体贴媳妇,愣是让薛萝先去洗漱,自己去厨房煮了面疙瘩,等薛萝洗漱好了,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上了床上后,薛萝道:“我明天不去镇上了,我要想个别的法子。”
李高山本来也心疼她,巴不得她不去,一口就应了。
两人说了会白天的事情,说着说着,薛萝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李高山看着满脸疲惫的媳妇,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叹息的搂着她,静静的睡着了。
第二天薛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看着床边空空的床铺,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贪睡。”
想着心里的赚钱大计,她也不赖床了,赶紧起床洗漱好了,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准备多写几个糕点的品种,看哪个比较适合拿到镇上去卖。
看着上面的名字都是精致的点心,她心里一阵挫败。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学点民间的吃食了。”
她挠了挠脑袋,满脸颓废的趴在桌子上。民间吃食,到底是要做什么样的民间吃食?
民间……民间……等等!
薛萝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低着头在纸上画了几笔,只见一个缠缠绕绕的长条形状的东西赫然纸上。
“我怎么把这并蒂果给忘了。”
看着这纸上的并蒂果,薛萝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当初还是为了讨好那个昏君,刻意去学了有寓意的民间吃食,还刻意改了个名字。其实这哪里是什么并蒂果,这就是民间最常见的麻花而已。
“没想到如今反倒是要靠着这吃饭,也算是没白费当初那些心思了。”
薛萝想着,此物香脆可口,又是民间之物,想来这镇上的人应该也能接受。而且这东西做起来可比之前那简单多了。
如此一考虑,薛萝倒是比之前又多了几分信心了。
定好了这个,薛萝就村子里的人家去买面粉和油了。
她虽然是新媳妇,但是村子里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认识了,特别是她长的也好看,更是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一听说她要买油和面粉,这买的还不少,就好奇的问了几句。
薛萝也不说是做麻花,只笑着说是家里没啥子面粉和油了,准备多买点好过冬。
村子里的人也知道李家老二一结婚就出来单过了,对这个倒是深信不疑。
薛萝买了大半袋子面粉和半壶菜籽油回来之后,就按着脑袋里记着的记忆开始配料。
民间的麻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她现在做了去卖,人家肯定也会跟着的,所以做的就要做的独特,才不能让人学了去。
虽然材料没有当初在宫里的时候那么上乘,好在如今也能找到一些代替的东西配在里面,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会差太多了。
一下午等面团发胀起来后,薛萝就开始搓麻花了。
等做出来一排麻花后,她赶紧烧了锅子,将油放在里面煮了。
看着锅里的热油开始沸腾了,她将搓好的麻花慢慢的顺着锅沿往里面放。等放了十条之后她就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了。
没一会儿,锅里的麻花就浮了上来。薛萝眼睛一亮,拿着长筷子就夹了一根起来放在一边的盘子里。
麻花果然如记忆中的一样,黄灿灿的。
果然,没有羊奶,加蜂蜜也能差不多了。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香酥可口,与往日的味道也没有差太多。
试验成功了,薛萝也放下心来,接着一根一根的将其他的麻花都往里面放了。
到了李高山回来的时候,薛萝已经炸出了慢慢的两篮子麻花了。
李高山看到自己媳妇在厨房里的时候,就知道她今天是又忙活了一天了。
薛萝看到他进屋了,赶紧招呼他过来,“高山,赶紧来帮我尝尝。”
她边说着,边嫌弃了篮子的一角,从里面拿出一条筷子长的麻花,伸手就往李高山嘴里塞。
李高山就着她的手要了一口,只觉得脆脆的,还有一股甜香。“嗯,这个倒是不错,阿萝,没想到你还会做麻花,还做的这么好吃。”
“真的好吃?昨天就没见你这么夸我。”薛萝笑着将剩下的麻花往他嘴里塞完,然后将篮子盖了起来。
“你昨天做的那个也好吃,可是我不爱吃软绵绵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吃那些女人吃的东西,还真不是个味道。
薛萝瞪了他一眼,“你不爱吃就得和我说,要不然卖不好可找你麻烦呢。”
李高山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媳妇的打算了。
“这又是拿去卖的?”他还以为自己媳妇知难而退了,没想到是越挫越勇了。
“那是当然。反正这次准能成,明儿一早就咱们一起去。”
薛萝笑眯眯的将麻花盖的严严实实的,转身就去做晚饭了。
晚上吃完饭后,李高山还是想要劝她在家里休息。
那天媳妇在人家屋檐下单薄的身影一直在他脑袋里转悠,他只要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问自己,“李高山,让你媳妇过这日子,你还是个男人吗?”
看着她媳妇高高兴兴的样子,李高山还是憋住了话。
第二天一大早,薛萝依旧是醒的早早的,和李高山一起吃完了饭,就披星戴月的往镇子上赶了。
到了镇上,李高山嘱咐道:“要是遇上村子的熟人了,你就先回去,别等我。晚上太冷了,我不想你受冻。”
薛萝点了点头,“知道啦,你去上工吧。”
扥李高山走了,薛萝就赶紧大声的吆喝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薛萝倒是挺放得开的。她嗓子轻轻脆脆的,再加上之前她卖的点心好看,倒是有些人过来问了。
薛萝掀开篮子上的布,从里面拿出一根麻花,掰成几段分给了过来问的客人,“先吃后买。”
一听说这边能免费试吃东西,有些原本不想买的人也过来问了。
等大伙吃了麻花后,只觉得香脆可口,吞下去了之后,嘴里还有香味。
要说谁没吃过麻花啊,却偏偏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麻花。
薛萝看他们吃着高兴了,赶紧趁热打铁,“才出锅的麻花呢,我都放了好多好料了,才三分钱一根,大爷大叔买回去下酒也行,孩子们也能做个零嘴。”
“三分钱倒是不贵。”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掏出了三毛钱来。“给我拿十根。”他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正好弄点回去当零嘴。
其他人见这人买的爽快,也不自觉的跟风起来。
有一有二就有三,后面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才一上午的时间,薛萝的两大篮子麻花已经卖空了。
薛萝心里暗自算了这笔账。她昨天数过了,两篮子麻花一共装了一百五十根,去掉给人家尝的几根麻花,至少也卖了一百四十根了,除掉成本,她这每根也能挣两分钱,这下子就赚了两块钱了。
看着口袋里的钱,她心里欢欢喜喜的,果然还是麻花这种东西容易被人接受,而且啥子人都能吃,也爱吃,买的人也更多了。
而且明天再回去多弄几种口味的,估摸着还能卖更好呢。
光是想着,薛萝也对未来的生意有了信心了。
中午的时候,她在面瘫上面吃了一碗面。
她心里想着,看来下午得先回去准备明天的麻花了,只是不知道高山那边怎么样了。
一想着他晚上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回去,心里就有些心酸。
此时正值中午,李高山工作的工地上也是热热闹闹的一片。
大伙拿了馒头,大口大口的啃着,还边喝着大白菜汤。
工地上的伙食虽然不咋样,但是还算管饱。李高山拿着两个馒头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吃了起来。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张兴国。
张兴国见李高山吃东西都闷闷的不说话,不禁有些无聊,他边吃着边看着工地旁边的棚子里坐着的赵小波。见人家在吃着饭,还有椅子坐,心里有些艳羡。
“高山哥,你说人比人咋这不一样呢。都说现在人人平等了,可你看这不是也不平等吗?”
李高山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吃东西了。
“你要是羡慕,就好好工作,以后挣钱了,就能过好日子了。”
“哪有那么容易。”张兴国一口将馒头塞了进去,大口的喝了一口汤。肚子里塞得满满的了,他才道:“哎,我听说现在有些人进城里谋生活了,特别是南方那边,听说发展的特好。你有没有想过出去?”
“没想过。”李高山将东西吃完了,拍了拍手掌,“回来了就没想过再出去了。”
他站了起来,拿着担子准备去挑石头子。
还没有走几步,就听着工程队长的声音了。“哎,李高山,你下午别挑石头子了,二虎今天没来,你去顶他铲土。”
“铲土?”旁边的张兴国闻言站了起来,“队长,高山腿脚不行,咋踩得了铲子啊。”
那队长一听,脸一皱,不高兴道:“都是来干活的,干不了就回去,咱这不缺人。”
张兴国还要说什么,被李高山一挡,“没事。”他说完,就放下了担子,去了一边去拿铲土的工具了。
旁边的队长看着他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没办法,谁让人家看你不顺眼呢。
修路里面,铲土的工作其实不是最累的,不过对于李高山来说,却是最不合适的。
铲土得用脚踩住铲子使力,偏偏李高山的一只腿受过伤,而且没有好全,受了重力就会扯动旧伤。果然没一会儿,他已经忍着满头汗渍了。
张兴国挑完了几箩筐的石头子,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赶紧去看李高山了,看着李高山脸上比平时要白了几分后,惊的张大了眼睛,“高山,咋了,是不是脚伤犯了,要不和工头说说,回去歇息吧。”
“不用了,”李高山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应该没多长时间了。”
“高山,你别撑了,这工作就是没了,也不打紧,何必让自己吃这苦。”反正要是他自己,他肯定早就撂了担子回家了。
李高山摇了摇头。
他怎么能不努力工作,没有正经的房子,他媳妇才嫁过来就为了这个家奔波。没有了工作,他怎么赚钱让媳妇过好日子。
张兴国见他还倔着,摇了摇头,“哎,真不知道咋说你了。”
“打什么野呢,还干不干活了。”工程队长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吼了。
李高山赶紧道:“快去忙去吧。”
张兴国回头看了眼工程队长满脸的怒色,也赶紧去工作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村子里的各家各户也点着灯开始吃完饭了。
薛萝也将晚饭做好了,放在锅里温着。
她看着两个大箩筐里堆着的比昨天还高的麻花,心里也舒坦了。
这次薛萝多做了点准备,炸了整整的一大箩筐,她细细数了一遍,有四百根。她用洗干净的棉布包的好好的,上面又用一个铁锅盖给盖着,防止漏了气受潮。这样一来,明天早上能够多带一些去卖,也不用急着回来炸麻花了。
揉了揉酸痛的腰和手指头,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往大门外瞧了瞧,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
“高山咋还不回来?”
薛萝心里念着李高山,在家里也坐不住了,干脆到了大门口往村口那条路上看着。
等村子里的一些人家开始灭灯的时候,李高山终于回来了。
看着满身疲惫,走路都比平时慢了几分的男人,薛萝赶紧跑了过去,“高山。”
李高山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媳妇,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净。
薛萝跑到了他面前,看着他身上的泥土,就知道他这一天肯定累的慌,赶紧扶着他的手臂,“走,快回去吃饭。”
“嗯。”李高山强忍着腿脚的刺痛,顺着薛萝的力道往屋里走去。
因为赚钱了,所以薛萝晚饭特意弄了点五花肉红烧了。油灿灿的一大碗,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餐桌上,薛萝一个劲儿的给李高山夹菜,又说着自己今天做生意的成果。
“高山,明天我还要继续去,我明天带两百根去,要是还能卖完,我下次再加点。”
“能卖多少就多少,别把自己累的厉害了。”虽然媳妇说的轻巧,他却也不笨。那几百根麻花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变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做了多长时间呢。
薛萝笑眯眯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吃完饭后,李高山像往常一样去帮着收拾东西。只走了几步路,却突然扶在了灶台上。
薛萝正往桶里打热水,见他这样,赶紧放下了舀子。“怎么了,高山。”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李高山偏过了头,“我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便转身往房间去了。
这次他虽然走的和平时一样,但是薛萝还是看出了不对劲了。
她眉头皱了皱,赶紧提着热水跟了上去。
☆、第十五章
房间里,李高山已经脱下了鞋子,他将裤腿挽了起来,果然脚踝处已经肿的老高了。
听着门开的声音,他赶紧将裤腿放下。
“遮什么,真当我眼瞎了?”
薛萝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裤腿,只见脚踝处原本的伤口已经肿起来了。看着还有淤血。
她眼睛一下子热了起来,看着李高山的时候,眼泪已经往下流了,“这是怎么弄的?”
李高山就担心她这个样子,他伸手去扶她,却被薛萝给挡开了。他叹了口气,“阿萝,我没事。”
“这叫没事?”薛萝伸手想要碰触一下他的伤口,却有担心碰疼了他。她紧紧的咬了下嘴唇,才忍住了心里的气愤,站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待片刻,就提着门口的热水进来了。她边低着头给他挽起裤腿,边道:“待会有你受的。”
李高山伸手准备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自己来。”
“躺好了!”薛萝此时的语气已经多了几分愤怒中的威严了。
她拿着帕子扭干了,就着上面的热气,慢慢的将毛巾捂在了他的小腿部,避开了伤口。
热气袭来,李高山原本冰冷的小腿顿时舒服起来,原先的尖锐的疼痛也带着一股又痒又麻的痛楚了。
“疼不?”薛萝吸了口气,将泪意止住了。这腿成了这样,他一个人是怎么走这么远的。光是想着李高山一个人在这冷清的夜里,从镇上拖着疼痛的腿脚,一步一步的走回来,她心里就堵得慌。
李高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有媳妇疼我,我一点也不疼。”
难得听他说几句甜言蜜语,薛萝一下子被他逗的又气后乐,最后纠结的没办法,只好笑着瞪他。
等腿脚关节处都热了只好,薛萝将他的脚放到了床上,给他扯上了被子。
家里也没有药,明天你别去上工了,我去镇上给你弄点药回来。
“阿萝,我没事。只是干活干多了,累的,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薛萝秀眉一皱,“你当你是铁打的啊。我还没有问你你这伤是咋弄的呢,前几天也去干活了,也没有见着这样呢。”
“今天力气用大了一点。”李高山显然不想说太多了。
薛萝见他又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心里也气闷了,端着洗脚水出去倒了。
等回来的时候,李高山已经躺下了。
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薛萝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抹了抹他的眉毛。
她上辈子真正去了解的男人只有那个昏君。满心满意的以为,男人就是该那样俊朗金贵。如今到了这里来,见着这个男人了,她才算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样的男子。对家人宽厚,对妻子爱护,对家庭重责。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但是她心里却很清楚,这辈子,她就只想和这个男人一起过了。
薛萝心里暗自心疼李高山,又担心他疼得慌,也不敢睡觉了。就着黑暗中给他按摩揉腿,只听着他舒服的叹息声,她的心才安定下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薛萝醒的比李高山还早。她把点灯拉开了之后,就赶紧去瞧李高山的腿了。
李高山也醒了过来,挣扎着要下床,却被薛萝伸手制止了。
“别动,让我先看看,要是没有好,我可不让你出门。”
薛萝边坚定的说着,边掀起了李高山的裤腿。只见那伤口上还有点红肿,但是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触目惊心了。
“总算好点了。”薛萝松了口气,又不忘了瞪一眼李高山、“看你还敢不敢这么不要命的工作。那工作再重要,也不如你的腿重要,你怎么就这么拎不清?”
这是二人相识结婚以来,薛萝第一次这么严肃的摆脸色怒斥。李高山心里知道媳妇这是心疼自己,也不说话,任由薛萝骂个痛快。
只等薛萝说道完了,他才笑着哄媳妇,“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这么折腾了。”
“知道就好。”薛萝掀起被子下了床来,快速的套上衣服,就去找衣服帮李高山穿上了。
被自己媳妇当病患一样的照顾,李高山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担心他媳妇生气了,也不敢多嘴。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后,他忍不住暗自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真是跟以前听说的那些人一样,他就是个耙耳朵。
两人吃了早饭后,就赶紧往镇上赶了。
照例李高山帮忙安顿好了就去上工,薛萝等人多了就开始吆喝着卖麻花了。
这次卖麻花比之前还要顺利一些。
买麻花的人基本上都是十根十根的买,买回去放着好当零食过冬。在加上有些人喜欢喝酒的时候来一根,也是很好的。
到了半上午的时候,薛萝看了看篮子,只见两个篮子已经开始见底了。
“果然老百姓就喜欢这接着地气的东西。”
等中午的时候,篮子里已经只剩下几根麻花了。薛萝也不准备再继续,只是去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吃了,就想着去看看李高山了。
她是实在好奇,到底这男人昨天是干了什么活了,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了。
她将东西一收,就往供销社去了。还别说,这整个镇子,她还就和之前做过买卖的那个营业员大姐熟悉一点。
那大姐看着薛萝进了门,以为她还有什么东西要卖。“小嫂子,咋又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
薛萝笑着道:“倒真是有好东西,只不过不要钱。”她边说着变从篓子里拉出两根麻花来。
“你尝尝看这个,我现在在街上摆摊卖这个,要是喜欢也去看看。”
营业员一见有便宜占,脸上刚刚的三分笑容也增加到了五分了。
“这怎么好意思拿你做生意的东西。”
她虽嘴上这么说,动作却一点也不推迟。接过来咯咯的咬了起来。“哟,还真行。”
薛萝笑道:“都是一些零嘴呢,味道过得去。”见这营业员吃着东西,她又笑道:“大姐,我待会要去办点事,我这箩筐放你这里放一小会成不,待会就过来拿。”
得了便宜,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行,你去吧,我帮你看着。”
“哪用看着,不值钱,就是有个地方放着就好。”薛萝笑着把箩筐放到了靠墙的空地上,“行,那我先过去了哈,你要是吃着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带。”
营业员笑的更高兴了,忙摆了摆手,“客气啥,快去吧。”
出了供销社出来,薛萝就径直往工地那边走了。
她是实在不放心李高山那个闷葫芦。这男人估摸着就是那种痛死了也不会吭一声的,不像当初那个昏君,哪里磕着碰着了,就跟天塌下来一样。现在看来,男人就得是她男人李高山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
到工地的路果然不好走。虽然已经修出来一条路了,但是上面用东西盖着,写了个牌子不让走。旁边的小路坑坑洼洼的,薛萝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面走。走了大概三十来分钟,终于看到工地的上的人影了。
此时工地上的人正在吃午饭了,场面很热闹。
薛萝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的李高山了。看他好好的坐在那里,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赶紧走了过去。
“高山。”
李高山正吃着午饭,突然听到了自己媳妇甜甜的声音,陡然以为是幻听,抬起头来,竟然真的看到自己媳妇了。
他赶紧将碗放到了一边的石头上,站起来走了过去。“阿萝,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的腿脚。”薛萝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石头,“你赶紧坐着,我看看你的腿咋了,要是没事,我马上回去成不?”
李高山看了看旁边,发现已经有些人看着他这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阿萝,回去再看吧,这里人多。”
“没事,我就只看一眼。”笑话,不看清楚,她这心怎么放的下来。
边说着,边将他往边上拉着,让他坐在石头上。
见自己媳妇这么坚定,李高山没有法子,只好坐在了一边,任由着她媳妇撩起他的裤腿,等看到腿部确实没有受伤之后,她才满意的将裤腿放了下来了。
“这还差不多。”
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男人,只觉得心里松快多了。见他午饭还没有吃完,她赶紧去端起石头上的碗筷,递给李高山,“快吃吧,我先回去了。”
李高山动作迟疑了一下,在薛萝的眼神下,还是伸手接过了她手上的碗筷。
只这么一瞬间,薛萝就看着他通红破皮的手掌,。
她将碗筷往地上一放,握着他的手掌,“高山,你这是咋了?昨天是脚,今天是手的。”
“没事。”李高山收回自己的手。
“高山哥,你咋连嫂子也骗。”旁边的张兴国忍不住走了过来,他对着薛萝道:“嫂子,我叫张兴国,是高山这边认识的工友。你不知道啊,高山干活可吃苦了,结果咱工程队的头头不知道咋了,就是让他干铲土的工作,还不能慢了。”
“张兴国,别说了。”李高山阻止张兴国继续说下去。他皱着眉头对薛萝道:“没事,出来工作不能挑东挑西的。”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干啥别人不去,非要你去。你之前挑石头子,可比别人都干的好。”张兴国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气愤。
薛萝见状,忙笑道:“这位兄弟,你可别生气,高山这是怕我担心呢,他就是个闷葫芦。平时在家里可总是念着你的好呢。我就在镇上卖麻花,改天给你带点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张兴国听了这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呵呵呵,嫂子,这咋好意思。”
“没事,你和高山处着好,就是他兄弟。”
薛萝见他不生气了,又回过头来看着李高山,“你这工作不做了成不,回去和我一起卖麻花。”
“阿萝,我是个男人。”李高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看着他这样,薛萝也知道自己犟不过他。只好抿了抿唇,“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下午做事悠着点。”
见她没有继续,李高山也松了口气,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没事的。”
薛萝但笑不语,心道没事才怪!
薛萝转身走的时候,往工地那边的棚子看了一眼,看到棚子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在那里睡觉。
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路出一个冷笑。
☆、第十六章
逢高踩低,仗势欺人。薛萝觉得这都是狗奴才做的事情。对于这样的狗奴才,若是放在过去,她也就当一只狗养着,时不时的用来恶心一下对手。只不过如今她碰着了,总要使些手段才行。
只不过如今和往日不一样,不能害人性命,这又有了诸多的限制了。
薛萝一路上往镇子里走的时候,还在考虑着下一步的动作。
到了供销社的时候,售货员正在打扫柜台,看着她进来了,脸上起了笑容。“小嫂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薛萝笑着走了过去,靠在柜台边上。“刚去看了我家那口子,正在镇上修路呢。”
“哟,那可是个累活。”售货员笑着道,“不过你男人能吃这个苦,可见也是个有能耐的,以后你也能跟着享福。”
薛萝笑眯了眼睛,“谁说不是呢。”她又叹了口气,“哎,咱们这农村的就只能干这些粗活了,可不像人家那个监工的,看着可年轻了,啥子也不干,就能管这么多人呢,收入肯定也高。”
售货员笑道:“那咋能比,人家叔是咱们镇上的镇长,平时谁不供着呢。”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这样的人就是顺当,一辈子都没个愁的事情。”
“咋没有。”售货员一脸‘我知道很多’的表情。
薛萝瞪大了眼睛,眼里带着八卦求知的眼睛看着她,“大姐,还真有啊,啥事啊?”
那售货员看了看旁边,见别人正在说话,她忙低了头,小声道:“你可别和人家说,我也是听说的,这男人先前看上一个姑娘,结果人家姑娘家眼界高,看上了人家乡政府的,人家男人现在可是乡政府的主任呢。”
“哟,这还是个被棒打鸳鸯的。”
“呵呵,小嫂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有文化,可不就是一对苦命鸳鸯。”
薛萝捂着嘴笑了起来,眼里全是一种听了八卦之后的满足感。
那售货员见她高兴,更加来劲儿了,“我还听说啊,这两人没断干净,只不过没人瞧着,也只能暗地里说说,谁敢去人家男人面前说啊。你可别说出去了。”
“那是,我这可是老实本分的,才不惹这个糟心事。”
打听到了想知道的事情,薛萝笑着又给这人拿了几根麻花,只说是以后结交个朋友了。
“还不知道大姐贵姓呢,这以后我常来镇上,也好给你捎带点家里种的东西。”
“哟,还别说,咱两这缘分紧着呢,我叫张菊花,就在这镇上东头住着。你要是以后碰上了,去我家喝口水不。”
“我叫薛萝,大姐也去过我家了。我说个脸皮厚的话,菊花姐要是看得上,以后当个干亲走,家里有啥子的,我都给菊花姐带着。”
张菊花见薛萝说话做事大方,不像是那种喜欢占便宜攀交情的人,倒像是诚心交往的模样。又想着这几次的交往,看得出这人也是个明白人,多交一个朋友日后没准也有用得着的时候,便也起了结交的心思,忙笑道:“行,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阿萝妹子了。”
薛萝笑道:“行嘞,菊花姐,家里有外甥不,明天我给带些零嘴来。”
“倒是有个皮小子,五岁了,在镇上幼儿园呢。你也别太客气了。”张菊花虽然拒绝,脸上却笑得更加亲近了。
“我这做姨的,可不能小气了。”薛萝笑着提着篮子,“行,那菊花姐,我就先回去忙活了,明儿个见啦。”
“哎,慢走啊。”张菊花这次热情的将人送出了供销社的大门,老远了还在摆着手。
出了供销社之后,薛萝倒是不急着走,只是提着篮子和箩筐往镇西头的住宅区了。
按着张菊花之前说的地址,她往里面走了两个箱子,就见着一个二层楼的带院子的房子了。
从院子门口走了过去,正好看着一个模样柔媚的媳妇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薛萝轻轻抿着笑了一下,“嫂子,能帮个忙不?”
“咋了?”那女人站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刚做生意的牌子掉水里了,我想寻个笔再写一张,免得到处喊着嗓子疼。”
那女人闻言,脸色就拉下来了,“没有。”
“嫂子,帮个忙吧,我刚去几个家里,人家都不会写字。说您这家里是政府当官的,都是知识分子呢。”
这女人一听,脸色也好了,然后拉着脸,“行,你等等,”说完便进屋了。
等出来了之后,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只笔了。
薛萝笑道,“我这拿了麻花的,手上有油,要不你给我写一些吧,香脆麻花,三分钱一根。”
“这多事?”这女人有些不耐烦了。
“嫂子,您这当政府当官的,肯定能帮咱老百姓的忙。”她边说着,边拿了几根麻花出来,“我这走街串巷的也不容易,嫂子就帮个忙吧,我这麻花你尝尝,要是喜欢,改天也照顾一下生意。”
这女人见薛萝拿了麻花,脸色才好了一些,低着头在那纸上写了起来。等写完了之后,将纸递给了薛萝,“给。”
“哎哟,这字可很漂亮。”薛萝拿着又道了谢,看着那女人进了院子,她才笑着转身走了。
回家后,她一放下篮子,就去翻了翻抽屉里面的一个小本子。上面是李高山每日上工的时间和下工的时间,以及做了多少天的记录。
而没一天的记录下面都有一个人的签字——“赵小波”
看着这这三个铿锵有力的字迹,薛萝笑着眯了眯眼睛。
晚上李高山回来之后,薛萝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温温柔柔的给他盛饭夹菜,又给他说着今天的收入。
对于精神开始有点绷紧的李高山来说,薛萝的这种反应无疑让他有些忐忑不安。不过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庆幸,看来这件事情算是揭过去了。
睡觉的时候,薛萝无意的问起了李高山的工作,又问了他的工友们,最后问到了赵小波的事情了。
“你们监工整天都在那个地儿?”
“你问这干嘛?”李高山疑惑的看着她。
薛萝撇了他一眼,“能有啥,我就是想着,工地环境不好,这人能偷懒却总是在那里,真是有福不享。”
听着这个,李高山摇了摇头,“没有整天在那,吃了午饭后就不大见得到人影,只下工的时候过来看看进度。”对于赵小波的背景,他也是有耳闻的,对于这种关系户,李高山已经有了一种近乎冷漠的感觉了。看来不止他原来的地方有这种裙带关系的,连乡镇里也有。好好的一个社会,竟然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多的先烈们,都是为了什么而牺牲?
李高山暗自叹气,努力将这些想法再次遗忘。
他听着耳畔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侧着头一看,便见着薛萝安静的睡颜了。他抬头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然后慢慢起身将电灯关上。
第二日,薛萝还是和往常一样和李高山一起去了镇上。
只不过这次带的麻花不多。
到了半上午的时候,麻花还剩下大半篮子。看着这天也不早了,薛萝笑眯眯的收了摊子,在面摊上面吃了碗面条,就将篮子里的二十根棉花用粗纸包了,拿着去了供销社找张菊花。
看着那一大包的麻花,张菊花笑开了,“哟,看你这,说了不要拿的,你还拿这么多来。”
“没事,自己家里做的,拿去给孩子当个零嘴。”
“行,那我就谢谢妹子了。”张菊花将麻花收了起来,放进了柜台里。
两人如今认了干亲,说话也越发的热络了。薛萝说着说着,这脸色也垮了下来了。“哎,我这生意也不知道能做多久了。”
“咋了这是?”
“还不是我们村的人,整日里大嘴巴的乱说,家里人都不同意。”薛萝边说,边一脸的委屈,“嫂子,你说我身边咋这么多爱管事的人呢,耳朵长,嘴巴大。还是这镇上好,都没个大嘴巴的婶子。”
“哎,咋没有,那郭大婶嘴巴大着呢。”
“哪个郭婶啊,菊花姐,你可干净给我提点提点,要不然我这以后不小心得罪,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怕啥。你又不在镇上住。”
薛萝苦着一张脸,“我这不是做生意的吗,我这新媳妇在外面,总是要多注意点啊。”
“也是。”张菊花心里了然,赶紧将这郭婶的老底都给说了一通。
有了这些通透的消息,薛萝就笑着和张菊花告别,提着篮子出门了。
不过这次走的方向却不是回村子的路,而是提着剩下的麻花去了之前的镇上的住宅区了。
她走了几个巷子,叫卖着麻花,还真是卖出了一些了。
等到了之前的那个院子的时候,她便也不喊了,只提着篮子到了一个巷子里。估摸了一下时间,她看着往里面进来的口子。只等了一刻钟的样子,果然看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动作极快的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薛萝笑眯眯走了。
没几天镇上就传出来了一桩大丑事了。
镇长的侄子赵小波和乡政府的张主任的媳妇在房里被抓了个正着。
对于这件事情究竟是咋起来的,大伙都七嘴八舌的猜着各种原因。只说是这两人私下里写信,还把做这档子事情的时间约好了。
大伙纷纷骂了一句没脸没皮。
薛萝听着的时候,嘴角笑着翘了起来。
当年为了斗倒其他宫妃,她暗自苦练模仿之技,不管是谁的字迹,只要有了模子,她都能仿个□□分出来。这次她先是以赵小波的名义给张主任的媳妇写了信,又以她媳妇的名义,给赵小波写了信,给两人约了一个花前月下的时间。又给张主任去了一封匿名信。好在这送信的都是邮局送的,可比往日里找些心腹送更加的隐秘。
最后为了保障,又循着两人干这事的时间,在郭婶子外面变着声音喊了话。让郭婶子引着人去抓了个正着。
这大嘴巴的郭婶子知道了,即便是这张主任不敢闹大了,它也得闹大。
如今人证物证,就是这赵镇长再厉害,也包庇不得这狗奴才。
她暗自摸了摸额发,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下子可不能怪别人了。她倒是要看看这赵小波日后如何欺负她男人。
果然,自从赵小波的事情之后,这件事情算是丢了大面子了。
他那做镇长的二叔赵爱华更是把他彻底拒绝在了大门外,工程队的事情也交给了赵小波的哥哥赵大军。
赵大军是个忠厚人,管人虽然不如照赵小波能耐,但是他也是镇长的大侄子,又是上面安排的人,也没有出什么叉子。
张兴国听说这人好,就和赵大军说了李高山的腿脚不方便的事情,又说他干别的活都是把好手,希望能帮忙换个工作。
赵大军一听,只考虑了一下,就给李高山调了工作了。
李高山知道后,对张兴国非常的感激。倒不是说换了工作这个事情,而是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的帮助和一片朋友之义。
对于李高山的感激,张兴国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他没准备说的,不过嫂子给他送了麻花,让他帮忙说道,他才能这么主动的。
当然,这个事情可不能让李高山知道就是了。
薛萝在街上也打听到了关于赵小波的下场。对于这个结果,她心里可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若不是他这么排挤她男人,她也不会去管他那些腌制事。
这事情办妥了,她心里舒坦,卖麻花的时候,还会给人家多送一根,让大家乐呵的不得了。
“你们家的麻花就是好吃,我在别的地方买的都比不上。”说话的是个镇上的老太太,也是薛萝的老主顾了。
薛萝听着这话,脸上也笑开了,从篮子里又拿了一根,“大娘,您老喜欢就成,我这生意啊,也要啊麻烦您多照顾照顾了,要是碰着喜欢的,可要帮忙说道说道。”
多得了一根麻花,老太太高兴的不得了。脸上的笑的满脸的皱纹,“那是自然的,好东西,咱们就要到处说的。”她心里暗道,这姑娘果然懂事,她生意这好,除了她这麻花好吃,可和她这待人接物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了。
老太太也是个镇上的老人了,看的人多了,深深觉得薛萝以后肯定有出息。可惜了,早早的嫁人了,要不然说到自己家里做媳妇,就凭着这长相和这能耐,肯定家宅兴旺。
等老太太走后,薛萝看了看已经快要见底的麻花了,心里盘算着明天可要加量了。
一股冷风吹来,她搓了搓手掌,又站起来跺了跺脚。
看着对面有些人家在自家门口摆摊的,她心里暗自有了几分羡慕。可惜现在钱不够,要不然在镇上买地盖房子就好了。
“哟,这不是高山媳妇吗?”
一道尖锐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薛萝循声抬头,变看到了一张圆溜溜的大饼脸了。
看着这张脸,薛萝有几分熟悉,她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婶子你也来赶集啊,真是巧了。”
“谁说不是,这几天忙得很,今天刚有时间,就过来买点家用的回去。”这圆脸妇女笑着看向了她的篮子,“你这是在做生意啊,可没听你公公婆婆说过啊。”
“我这也是刚来,家里没田地,我就自己琢磨着来打发时间,待会就回去的。”
“哦,那是,我说呢,你一个新媳妇咋来摆小摊了。”这女人又看了看篮子,笑道:“要不给我也来两根吧,我带回去做点零嘴。”
薛萝眼睛微微闪了一下,脸上笑容大方,“行,婶子。咱也不赚自己人的钱,就拿个本钱。我这卖人家三分钱一根,你给六分钱,我给你拿四根。”
边说着,边用纸袋子包了两根麻花递给了这圆脸女人。
这女人脸上僵了一下,才笑呵呵的接了过来。扭扭捏捏的从口袋里掏了六分钱给了薛萝。
等胖女人走了,薛萝脸上的笑容才放了下来,将六分钱扔到了钱袋子里。想要白拿,没门。除非自己愿意,要不然谁还能占得了便宜。
只不过看着这女人这样子,估计是村里人,这下子做生意的事情只怕是要传开了。
晚上李高山回家之后,就和薛萝说了自己工作调动的这件事情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不过薛萝还是表现的一片的惊喜,并且去打了几个鸡蛋给李高山庆祝一下。
“明天我再称几斤肉回来,到时候给爸妈那边送点,咱们自己做点吃的。”
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和李高山都是早出晚归的,都没有去老宅子那边看看老人了,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李高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点了点头,“明天晚上我回来后,咱们去爸妈那边坐坐吧,总得过去看看,要不然人家以为咱们分家连爸妈都不认了。”
薛萝笑道:“行,我也正想着呢,正好给爸妈送点麻花尝尝。”
她今天在街上都碰着村里人了,只怕这事也该传到老宅子那边了。她还是早点和老宅子那边交代了,免得和她公公婆婆离心了。
夫妻两个如今顺当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李高山也来了精神,愣是闹腾的薛萝半夜里都不能睡着安稳。
只到了下半夜的时候,薛萝才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擦身子,她只轻轻嘟囔了一句,就翻身睡着了。
李高山抱着自己媳妇,又是亲了几下,才心满意足的睡了。他心道,等这次发了工钱,就去供销社里给媳妇买点布做几件好看的衣服。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起的早早的,一起往镇上去了。
薛萝在镇上吆喝着卖麻花的时候,孙来香正在她家门口瞄了瞄,等看着大门上的大锁后,心里落了下来。
她心道,难道真的像人家说的那样,她儿媳妇在镇上卖麻花做小生意。
这做小生意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啊,一个年轻媳妇的,在外面摆摊子像什么话。孙来香想着这个心里就不大欢喜,再想着大儿媳范霞说的那些话,心里也生了闷气了。这两口子自从搬出来了,就没回去看过他们两口子,现在做生意了,也不和她说说,是怕她来贪了什么东西不成。还是说,压根就没把她和老头子当长辈看了。
想着这些,她一张老脸也垮下来了。
回到家里后,她男人李老三正在桌上吃着馒头,见她进来了,忙道:“见着没有,有没有说今天过来吃饭的事情。”
“没。”孙来香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脸拉着老长,“估摸着跟人家说的那样,去镇上卖东西了,要不然他们这没田没地的,干啥要出去那么早。”
李老三闻言,脸上也板了起来。他闷闷的咬了口馒头,“晚上再去找找,让他们过来说话。这事情不能这么干,出去支摊子像啥话。”
☆、第十七章
薛萝哪里知道,李家两老这么快就知道她做生意的事情了。只一心想着把这生意的摊子再弄的大一点就好了。
她这次带的量也比之前的多,一直卖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才给卖完了。
卖完了麻花,她也不急着回去,干脆去买了两斤五花肉,分成两块给装到篮子里,准备一块给李家老宅子那边,自己和李高山留着一块改善伙食。
看着太阳也落山了,知道时间也不大早,想着李高山也要下工了,薛萝干脆等着李高山一起回家。
李高山下工后,看着在路口等他的薛萝,他又是心疼的一顿说。只不过说到最后,都被薛萝耍赖皮的笑容给揭过去了。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黑透了。
两人进了家门,才放好了东西,范霞便上门来了。
她脸色只带着三分笑,“爸妈让你们过去吃饭呢。”
李高山有些诧异,“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等你们呢。”范霞笑着道:“你们赶紧的,我先回去了。饭菜都上桌子了呢。”
对于这件事情,李高山有些纳闷,他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薛萝,“阿萝,爸妈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见咱们。”
“谁知道呢,不过咱们今天不是要过去吗,正巧了,赶紧去把肉提了。”
李高山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赶紧去厨房里提了肉。
薛萝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心里也是通透了,看来今天又得费几分心思了。
夫妻两到了李家老宅子的时候,饭菜果然摆的好好的,一筷子也没有动。李家两老都板着个脸,坐在桌子边不说话。
倒是李大海和范霞招呼着两人坐下。
李高山瞧出不大对劲,看着自己爹妈问道:“爸妈,怎么了?”
李老三没说话,倒是孙来香抿了抿嘴,显示出自己的不高兴。
她瞪着自己的儿子道:“你还说怎么了,你媳妇做生意这事,你们咋都不说一声,现在村子里人都知道了,就咱们不知道,你说这事情说出去,我和你爹咋做人啊。人家还指不定以为咱们两老连儿子都疏远了呢。”
李高山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妈,我们太忙了,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这事情他觉得不能怪他媳妇,毕竟两人整日早出晚归的,都没有碰着老宅子的人。
听着儿子对儿媳妇的维护,孙来香更是酸的厉害。
“好,这个就不说了,我就说说,你们这做小生意是咋回事,一个新媳妇,跑到大街上去摆摊,像啥子话。人家还以为我们家苛待她了呢。”
李老三也板着脸,“高山,你妈说这话你得听。虽然我们也想你们过好日子,可是这做生意,总是不大体面的事情。”
范霞也跟着道:“高山,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做这个决定,总得和爸妈说说的。”
李高山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薛萝拦住了。
薛萝看向李老三和孙来香。“爸妈,我别的不说,我就想问问一件事。我和高山以后要是没钱了,住在哪里?”
李老三和孙来香本来还在生气,听着这话,都疑惑的看着薛萝。
薛萝却不等他们说话,径直道:“当初我们不和大哥争这个家,所以搬出去了。后来田地也只是换点温饱的粮食。可是我和高山总得有个收入吧,要不然这以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都没了。高山现在每天在镇上修路,是能赚点钱,可是你们没看他多辛苦,腿伤发作了,晚上疼的睡不着觉。手上和肩膀上磨破了皮,咱们连买药的钱都舍不得。我这做媳妇的,要是不帮衬点赚钱,高山得累成啥样子啊?我咋不知道摆摊子辛苦,说出去也不光彩,我为了啥,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以后越来越好吗?”
她边说着,边满脸委屈,低头抹泪。
李高山听了这些话,也想着当时两人的艰辛,又愧疚自己让媳妇受了累,他刚硬的脸上露出了歉疚的表情,“阿萝,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这样一来,让李老三和孙来香两口子都由满心的生气,变成了满腹的愧疚。
“老二媳妇啊,你别哭啊。”孙来香也跟着抹泪,说来说去,还是他们这做大人的没用啊。再说了现在生意做都做了,再来怪两孩子是干啥。
薛萝摇头,“妈,我也不是故意说之前的旧账,我就是想让大伙知道我和高山两个多艰难。摆摊子虽然辛苦,可是好歹也能赚点钱。要不然以后盖房子,岂不是还要找大哥大嫂拿。”
范霞听着这话,眼睛一睁,“我们哪里有钱,这只出不进的。”
孙来香和李老实也知道委屈了老二家了。孙来香擦干了眼泪,责备道:“你们这困难,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做生意这事,好歹也要让我知道啊。”
让你知道了,这事只怕成不了。薛萝心里这么一想,脸上却摇了摇头,“我也是想和妈说的,只不过也没想过长做,再加上这段时间天天出门早,回来晚,总是碰不上你们。”
李高山也点头,“本来今天就说好过来看看你们二老的,阿萝连肉都称好了。”
两老看着旁边大桌子上的肉,心里就更难受了,儿子媳妇这么辛苦还想着孝顺自己这边,自己这做大人的不能帮忙,还给添乱子,没脸见人了。
薛萝道:“我和高山就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一心只想着日子过好了,两老也能享福呢。爸妈你们可千万别听了人家的闲言俗语,挑拨离间,就和我们生分了。咱们不管是做啥子事情,都是为了咱们老李家,为了咱家能过好。”
她刻意将挑拨离间这几句话说的特别的重,说的时候,还刻意的看了眼范霞。
范霞闻言,脸都憋红了。
果不其然,孙来香这个直脾气一下子就将范霞给卖了。“都怪你嫂子,瞎说一通,让我都想岔了。”
薛萝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敢置信,她看着范霞,“大嫂,不管咋样,高山和大哥都是亲兄弟,咱们是一家人,你可不能跟外人一起乱说啊。咱们一家人要劲往一处使。咱们可不能背叛老李家。”
孙来香闻言,也责备的看着范霞,“就是个挑事的。”
李老三也皱着眉,“以后谁也不许乱说话,都是一家人,天天搞着有的没的。”他又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大海,你平时也多管管。老二媳妇刚进门呢,都知道一家人要团结,就你这总是挑事。”
“爸,我知道了。”李大海闷着头应了。此时他也觉得媳妇是不是有些太爱找事了,一次一次的闹得家里不安生。
范霞紧紧的咬着牙,对于这大伙的责骂,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薛萝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对于接下来的□□行为,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场兴师问罪的饭局,变成了针对于叛徒范霞的□□大会,一桌子除了薛萝的,其他人都吃着不大开心。
回到家里后,薛萝给李高山又下了面条,还多放了许多瘦肉。
李高山看着桌子上的肉丝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嫂怎么会变成这样。”
“哎,这也不奇怪,谁没个私心呢。她是担心爸妈偏着我们这边,以后把东西都留给咱们呢。”
李高山闻言,眉头紧了紧,“一家人,竟然为了这个就整日里挑事。”
薛萝见他生气了,忙笑着道:“好了好了,赶紧吃面条,待会早点休息呢。”
李高山吃了一口面条,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薛萝道:“阿萝,我下个月就发工钱了,到时候给老丈人他们那边称几斤肉过去吧,这么久了,都没有去看他们呢。”
“恩,到时候再说吧,”
对于回娘家这件事情,薛萝并不是十分热衷。
做生意的事情说开了之后,薛萝更是毫无顾忌的开始自己的小生意了。
特别是孙来香吃到自己儿媳妇做的麻花后,更是赞不绝口。薛萝还专门给李老三做了香辣麻花给他下酒,让李老三高兴的多喝了好几杯。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薛萝也轻松了很多,平时忙着的时候,孙来香也会过来帮着搓麻花。
范霞也上门来过几次,被薛萝拒绝了。
孙来香为了这事还有些想不通,暗自问了问薛萝,“你咋不让你嫂子帮你,是不是还怨她呢。”
“不是,妈,我可不是那小气的人。”薛萝满脸为难,“妈,我不瞒着你,我们这麻花生意还算能挣点钱,这手艺被您看去了,也没事,都是一家人。可是大嫂那边可不止咱们这一家子呢,到时候别的什么三姑六婆学去了,我和高山可真是没路走了。”
薛萝这话说的坦诚也直白,直接让孙来香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来香心道,这媳妇说的可真是有道理。老大媳妇是个不老实的,万一传出去了,可怎么办。想明白了这点,她心里也坚定了防着大媳妇来学手艺想法。
有了孙来香的帮忙,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没让薛萝操心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薛萝却不准备收摊子,反而准备坚持到过年前几天,争取这几天大干一场,好多卖点钱。
当然,她也不会苦着自己,只是去供销社里找了张菊花帮忙。看能不能帮忙借她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张菊香得了薛萝的一些好处,再加上两家人走动多了,比一些远亲倒是亲近许多,对于薛萝的这个请求倒是没有考虑多久,只说要回去和上面说通一下。
薛萝也上道,买了几斤肉和一些麻花给了张菊花。
那人手软,吃人嘴软,张菊花这忙再难,她也只好一心一意的帮了。
没几日,薛萝便从大街上搬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摆摊了。
张菊花她高兴的样子,赶紧提醒她,“妹子,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这也只能待到过年,后面可就不能了。”
薛萝知道这也不是张菊花能做主的,只点头,“我就是这几天冷了,后面开春就好了。”
张菊花看着她这贴心,心里也有些同情。建议道:“你这还不如在镇上租房子呢,做生意好做,平时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房租不便宜吧。”薛萝也想过这个办法,只不过一算下来,可没有多少钱了。她就有些舍不得了。
“说的也是,你这生意还是太小了。”张菊花也有些为难了。“不像我们这好歹也是政府的,以前有政府补贴,现在又有好些代销店来拿货,赚的也多。”
薛萝听着后面一句话,心里一动,“代销店,那是啥?”
“就是现在好些村子里村委会为了方便村民们买东西,都在那边设置了代销点。离着近了,人家买东西也勤了,倒是比之前卖的东西多呢。”
“原来如此。“薛萝若有所思的点头。
☆、第十八章
自从在张菊花那里听到了代销店的事情后,薛萝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了。
她直觉认为这是个好门路,至于怎么用,她却有些拿不准。但是她相信,如果用好了,肯定是比自己这摸黑起早的去摆摊要强许多的。
为了弄清楚这个,她刻意的去了村里的代销店去看了看情况。
村里的供销社都是在村委会的院子里面,卖东西的也是和村委会有些关系的人家。里面卖的东西没有供销社的种类多,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但是有一点很特别,这代销店是属于私人的,这代表如果她有什么想法,只需要和这店子里的老板说了就行,不用经过公家。
知道这代销店的情况后,薛萝就开始琢磨着往后的生意发展了。
就如同张菊花说的,镇子太远了,老百姓难得上一次镇子,买东西的时候自然就少了。现在村子里有了代销店,离着近了,买东西的想法肯定也多了。如果她的麻花能在村子里卖,这卖出去的量肯定能翻倍。
她心里慢慢形成了一个想法。
“你想我帮你和那些代销店说这麻花代销的事情?”张菊花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微笑的薛萝。见对方点头,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哎,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也是给人家打工,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
事在人为,没有办不成,只有想不想去办。薛萝对这个道理很懂,而她也很愿意给人家一点甜头。
她笑着道:“菊花姐,我说个实在话,你这工作确实舒服,也体面。可是这谁能嫌钱烧手的,是不?”
张菊花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生意可不是我一个人干,我是想菊花姐一起呢。”见张菊花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她继续道:“我这麻花卖价是三分钱一根。菊花姐你要是愿意,我给你的一分五一根。到时候代销店的到你这里来拿货,两分钱一根,那是好卖的很呢。”
“到我这里来拿货?”
薛萝笑着点头,“我这也是学着你们来的,你们跟人家那边拿货,再转给代销店,不是也是一样的道理吗?只不过你们这卖给代销店的是给供销社挣钱,我这里中间卖多少,都是菊花姐你拿钱,你看这样成不?”
听着这设想,张菊花心里也亮堂起来,甚至带了点微微的激动。
真要干下来,这事情她也不用出多少力,就是中间联系代销店,然后发货出去,这都是工作上能带着做的事情。而且这其中的利润,她可是最清楚了。想到这里,她脸色也带了几兴奋的神色了。
薛萝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事情成了。
“怎么样,菊花姐?”
张菊花一咬牙,拍掌道:“成,这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薛萝笑眯眯的点头,“那咱们以后就一起合作挣钱啦。”
张菊花的这条线安排好了之后,薛萝总算是有了一个专门的业务人员了。
她倒是考虑过自己去直接联系代销店的,只不过一番考虑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了。首先这十里八村的,她跑断了腿也不定能全部联系上。而且这个时候,代销店是认准了供销社的货的,对于她这私人的东西压价不说,不定要不要都是一说。索性都给张菊花去办,啥子问题都解决了。
用人嘛,当然要用在刀刃上。
在利益的推动下,张菊花也开始帮着薛萝把这麻花生意推销到各个来拿货的代销店了。
能在供销社上班,她自然也是有些门路的,直接在供销社弄了个小柜台,专门的摆放从薛萝这里进的麻花了。有些代销店听说麻花能批发,也进一点回去试试。
一次两次的,味道好了,来进货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了这个销售的路子,薛萝也干脆不在供销社摆摊卖麻花了。直接把摊子一收,回去专门做麻花。
入冬之后,准备年货的人也越来越多了。麻花这种能当菜,又能当零食的东西自然也受到了喜爱。
薛萝的生意也越发的好了,张菊花这边来拿货的时间越来越紧,薛萝自己一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孙来香知道二媳妇生意忙,虽然有些拉不下脸来做生意,但是到底也是心疼二儿子,所以也干脆每天跟着薛萝过来帮忙了。
看着每次张菊花来拿货的时候,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拿钱,孙来香眼睛都直了。只觉得这做生意其实也不是那么丢人的事情了。
等下雪的时候,各个代销店也开始停止进货了,薛萝的麻花生意也暂停了。
她将这些日子赚的钱算了算,满打满算的已经有三百八十块的进账了。再加上之前折子上的两百二十块,他们家可是有六百块了呢。
离一千块钱还剩下不到一半的距离,薛萝心里也更加有盼头了。
雪下的大了的时候,李高山他们的工程也要停了,一大早,李高山就去工程队那边领工钱了。
薛萝担心他冻着,给他穿了厚厚的棉袄,又用围巾将他的半张脸都给围进去了,才放他出门。
“记住了,早些回来,下午雪还得大呢。”
“知道啦,你也别出门,在家呆着休息。”李高山也反过来嘱咐自己媳妇。
薛萝笑着捂了嘴巴,然后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啰嗦。”
等李高山出门了,薛萝就开始准备家里过年用的东西了。
如今他们已经和老宅子那边分家过了,到时候吃年夜饭的时候去吃一餐,平时可只能在自己这边过了。这是她和李高山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她也是很是看重,除了准备一些家常的鱼肉之外,她自己又准备了一些精致的菜色,希望这个年过的红红火火的。
吃午饭的时候,李高山还没有回来。薛萝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了。心道这拿个工钱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啊。
此时李高山和一群工人们正在镇政府的大院里站着,他们正等着发放发工钱。
不过已经等了一上午了,却没有见着主事的人。
又冷又饿,大伙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些脾气暴躁的人,甚至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的了。
李高山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不过此时的这种形式让他隐隐约约的猜测到,肯定是有问题了。
张兴国跟人家那边聊了一会天,发现李高山安安静静的站着,赶紧靠了过去,“高山哥,你说这是咋回事,说是今天发工钱的,大伙都来了,咋又不给钱了呢。”
“先别急,要是过了中午还没有情况,咱们再进去找人问问。”
“哎,咋不急啊。”张兴国脸上有些担心。“家里收成没多少,我这还等着拿钱回去过年呢。”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等着拿钱过年,这里的人都等着拿钱过年。所以急切的心情可想而知。
中午的时候,政府还是没有人出来。
有些脾气暴躁的已经要往里面冲了。李高山担心到时候有人闹事,赶紧说话拦着大伙。平时李高山虽然不说话,但是他一向都很沉稳,再加上身上有一股带头人的气势,所以其他人也能听几句。
“高山,你说咋办吧。大伙等着要钱回去过年呢。”
“我也知道大伙着急,我也一样等着这钱回去,可是咱们不能冲动,这里是政府,咱们先进去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你们觉得怎么样?你们要是相信我,我先进去问问情况。”
大家只想要钱,也不是真的想去闹事,见有人出头,也都消停了,纷纷道:“行,咱们在外面等你的消息。”
见大伙冷静了,李高山和张兴国就往政府楼里面去了。
只不过进去后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负责人的影子。
张兴国这下是真的着急了。“高山哥,这可咋办啊?”他到底年轻,遇着这是,急的红了眼睛了。
李高山大概也猜到了可能了,镇政府这是要拖欠工钱了。
外面的人一看他们出来了,都围着过去问情况。
李高山还在想着如何说比较好,张兴国就咋咋呼呼起来了,“别提了,那些人都走了,赵镇长都不见人影了,我看这是不发工钱了。”
他这话一出,大伙都开始激动起来。
“张兴国,先别瞎说。”李高山沉声阻止他。此时不管情况怎么样,都不是闹事的时候。
“咱们先别慌,镇长不在,有可能是忙了。事情没搞清楚前先别闹大了。咱们的目的只是拿工钱,不能做出犯法的事情。”
这个时候人们对于政府是敬畏的,心里虽然慌张激动,但是也不是十分的敢冲进去闹事,听着李高山这么说了,也都冷静了几分。
有人提议要在这里守着,等镇长回来,也有些人要回去,改天再来。
大伙意见不一,一时间都争吵起来。
有些人也知道吵着没有用,提议找个带头的出主意。
“咱们不吵了,咱们听李高山的,他在外面当过兵,见过世面。”
大伙纷纷看着李高山这边。
李高山认真的想了想,“这样吧,现在雪下大了,咱们先回去,明天上午再过来。我明天先去想法子找赵镇长问清楚情况,等有了消息,我就到这里来找大伙。”
“好,高山这个提议好,免得咱们到处瞎撞。”
“行,就听高山的。”
“我们明天在这里等。”
有人应了,也有些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看着越来越大的雪,饥肠辘辘的工人们也开始往家里赶路了。
李高山看了眼风雪中的镇政府,也转身出了院子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薛萝正在做着盐焗肘子,看他进门了,赶紧在毛巾上擦了手迎了出去。
“高山,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看着李高山身上一身的白雪,她赶紧拿干毛巾给他擦干净了。等弄干净了,忙让他在堂屋里的桌子上坐着,又转身去厨房拿了吃的出来。
见李高山吃的高兴,她又去厨房里拿了炭炉出来放在李高山的脚下,给他暖着。
李高山见她忙活了,忙让她休息,“你别忙活了,我现在挺好的。”
“你还说呢,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才回来。”薛萝撅着嘴看着他。
李高山笑道:“出了点问题,在政府耽误了一下。”
薛萝一听,就知道有事,“出了啥事,问题大不,你有没有吃亏?”
“是工钱的事情。”
李高山把政府拖欠工钱的事情给薛萝说了一通。
薛萝一听可能是要拖欠工钱,脸上立马一脸气愤。
“这不是贪污吗?”她现在学的新思想越来越多了。在以前要是贪官污吏克扣了老百姓的赈灾银子或者工钱款,那可是要砍头的。
“不一定,赵镇长没有这么大胆。”这么明目张胆的贪钱,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干。
薛萝撇了嘴叹气,“反正这是你的血汗钱,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吃这个亏。”
李高山见她又生气又担心,赶紧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现在是好社会。”
他脸上有着几分愧疚,“还本来想着今天发了工钱,明天买点年货到老丈人家去看看的,恐怕要耽误几天了。”
“没事,他们也不差咱们这点东西。”对于给娘家买年货这件事情,薛萝觉得自己还需要考虑一下。孝敬自己爹妈还行,可是给薛邵两口子,她也不大愿意。
想着明天李高山要去代表大伙要工钱的事情,她又免不了有些担心,“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明天要是实在不行,咱们不要硬拼,回来一起商量法子。”
李高山笑着捏着她的小手,“我怎么越发的觉得,你把我当孩子了。”
“想的美,我才没那么老呢。”薛萝撅嘴瞪着他。
她眼中含情,又是水灵灵的,让李高山有些热热的。
他刚刚吃饱了,眼下大雪纷飞,大门紧闭,家里烧着暖暖的炭炉子,这不正是好时机不。
有了这个认知,他伸手将媳妇往怀里一扯,站着横抱起来。
“哎呀,你干什么呢?”薛萝在他怀里,轻轻的捶打着他的肩膀。
李高山抱着自己媳妇,大步的往房里走去,“我要你做我孩子的妈。”
第二日一大早,李高山吃了早饭,就穿了大棉衣围了围巾出门了。
薛萝担心他和别人打起来吃了亏,嘱咐他千万别动手,记得回来想办法。
“知道啦,外面冷,你快点进去。”李高山朝着门口的薛萝招了招手,笑容满脸的往镇上去了。
外面大雪纷飞的,薛萝看着自己男人这个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暗骂那些拖欠工钱的无耻之徒。
她气的跺了一下脚,转身便关门进屋了。
李高山一路上都在想着这次工钱拖欠的问题。
刚到了镇上,便看着张兴国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了。一见着李高山,他眼睛都睁大了,老远就招手大喊,“高山哥,出事了,大伙在政府那边闹起来了。”
☆、第十九章
第二日一大早,李高山吃了早饭,就穿了大棉衣围了围巾出门了。
薛萝担心他和别人打起来吃了亏,嘱咐他千万别动手,记得回来想办法。
“知道啦,外面冷,你快点进去。”李高山朝着门口的薛萝招了招手,笑容满脸的往镇上去了。
外面大雪纷飞的,薛萝看着自己男人这个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暗骂那些拖欠工钱的无耻之徒。
她气的跺了一下脚,转身便关门进屋了。
李高山一路上都在想着这次工钱拖欠的问题。
刚到了镇上,便看着张兴国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了。一见着李高山,他眼睛都睁大了,老远就招手大喊,“高山哥,出事了,大伙在政府那边闹起来了。”
李高山没想到,原本都已经计划好的事情,竟然临时出了岔子。
这些修路工人竟然在政府门前闹了起来了。
听到张兴国说的这个消息,他免不了惊讶道: “怎么突然闹起来了,不是说等我去找赵镇长吗?算了,边走边说吧。”说这变和张兴国一起往政府大楼那边去了。
去政府的路上,张兴国给李高山讲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了。
原来有几个兄弟早上来的比较早,在大门口守着了,没多久,赵镇长的车子就进来了。他们几个赶紧围了上去要工钱。
赵镇长以为他们是要打人,赶紧喊了保卫科的动手将人玩外面赶。这几个人吃了亏,又没有拿着钱,自然不愿意走,所以都在院子外面等着了。
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听说了这个经过后,都认为赵镇长是想不给工钱,还打人。一怒之下,都开始拿着东西往里面冲了。
“真是胡闹!”李高山皱着眉大步往前面走。
两人到了院子外面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哄哄的一片了。一些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都停手,别打了。”李高山大声喊着。
此时大家都打的正欢,又在气头上,哪里肯放手。
李高山见状,抿了抿唇,一握拳就动作敏捷的往里面冲了。他也不打人,只见着打闹在一起的,就伸手扯开。他身手极好,动作也快,这些人虽然力气也不小,却也扯的分开的老远。
只几分钟的时间,原本还打闹的人,都被分成了两边了。
“李高山,你干啥,你到底是帮哪边的?”工人们已经都怒目看着李高山。
另外一边的保卫科的人也防备的看着李高山,毕竟这人的身手刚刚可是见识到了。乖乖,这可比他们当初在部队的时候看着的单兵猛将厉害多了。
李高山面色严肃的看着大伙,“咱们已经说好了,先不闹,只拿工钱!现在闹事了,后果谁能承担。我能告诉你们,现在闹事了,到时候连年都不能在家里过了!”
工人们一听,都咬着牙握拳不说话。有几个年纪轻的却不是很服气,对着李高山喊道:“那咋办,赵镇长把人往外面赶,这明显是不想给钱。”
李高山闻言,看了眼保卫科领头的,“你帮忙传个话,咱们都是来拿工钱的,要是有啥子不好办的,也请镇长给我们说清楚,别让我们这傻等着。”
保卫科的领队是个中年人。他看这些人人多,又见李高山也不是个好惹的,要是真动起手来,估计县城里的公安们都来不及过来。
“好,我进去问问去,不过你可保证这时候不能动手了。”
李高山点头,“只要镇长管这个事情,咱们肯定不会动手了。”
那人进去后,大伙就都在院子里等消息了。
想着刚闹腾那么久,都没个结果,如今李高山一来,就能联系上赵镇长了,这李高山果然是个有法子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保卫科的领队就出来了。他看了一眼人群,又看向了李高山。
“赵镇长说办公室也坐不了这些人,就你上去谈谈吧。”
李高山闻言,看向了工人们。“各位兄弟,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先进去把这事情弄清楚了。希望大伙这时候别闹事,有什么事情等我出来了再说,怎么样?”
“行,你进去,咱们就在外面等着。但是这事情可不能拖着,要是今天不解决,我们都不回去了。”
“对,今天就得解决。”
李高山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政府楼里面去了。
此时镇长办公室里,赵镇长正满脸的土色。
这次的修路工程是他向市里面申请的,为的也是把镇子给建设好,以后也好带着大伙过好日子了。没想到这年底的时候,上面换了人了,这原本就说好的事情,却又说要再考虑考虑。这一考虑下来,可就要过年了。他肯,这下面的修路工人可不肯呢。
为了这事,他可没少费工夫啊。
揉着脑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保卫科的科长王明。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是李高山同志吧。”赵镇长站了起来,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李高山面色平静的和他握手,点了点头。“赵镇长,你好。”
赵镇长见李高山这么冷静的样子,心里暗自惊讶,他刚刚都主动去握手了,按理说这老百姓总该有些感激吧,怎么这个人这么冷静。看来刚刚的法子不凑效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站着的李高山,“听说你之前是退伍军人?”
李高山点头,“是的。”他抬着眼看着赵镇长,“我想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我这次是代表楼下的工人们进来的。大伙都辛苦了几个月了,每天起早贪黑的。本来说好了一个月结一次工钱,可是这几个月都没有发,这次年前准备拿工钱,但是也没有动静,希望赵镇长能给大伙一个说法。”
赵镇长本来想扯些别的,让后面的话题能够顺其自然一点,没想到李高山竟然这么直接就说了这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暗自皱了皱眉头,然后才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你先坐下吧。”
李高山见状,坐到了椅子上。他身量挺直,坐直端正,一看就是经过正规训练过的人。
赵镇长不禁对眼前这人有了一丝好奇。这怎么看着也不像是一个修路工人。
赵镇长拿了一根烟,想要抽,却又突然放下了。
他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这工钱不是我们不想发,是县政府那边没有拨款。”
“没拨款,为什么当时要动工?”
“我也是为了镇上的发展。之前这件事情也是得到县政府的支持的,只不过其中出了一些事情,所以现在款子还没有下来。不说这工钱了,就是那之前的材料钱,都是打着白条呢。”
说到底,镇政府还是太穷了。
李高山听了这个情况,就知道这个问题难办了。
也难怪赵镇长要躲着,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拿出钱来,也不是他能说的算了。
他皱了皱眉头,“能不能接通县里的电话,我要给大伙一个答复,肯定得确定了这情况,要不然也没法交代。”
“这可能有些难办了……算了,我试试看。”此时他也只能寄希望给眼前这个人了,能不能稳住外面那群人,还得看这个人的能耐呢。
赵镇长拿起了桌子上打电话,拨了几圈,等电话通了后,他就和对方说了这边的情况。
对方似乎发了火,让赵镇长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将电话递给了李高山。
李高山伸手接了过来,放到了耳边,刚要说话,便听着对方一通怒吼,“你们闹什么闹啊,这钱又不是不给你们,大伙正在想办法呢,你们要是闹事,都给你们抓到局子里。”
听着电话里粗剌剌的嗓音,李高山俊眉皱了起来,他试探的喊了一声,“宋国柱?”
“喊宋国柱也没用……等等,你咋知道我名字?”对方显得很吃惊。
李高山叹了口气,“我是李高山。”
“李,李队长?!”那边的声音激动起来。“队长,咋是你啊,你现在在哪里啊,怎么没人告诉我你在这边啊?”
“先别提这个,我就是想问问,我们这边的修路工程费用,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发下来。如果政府这边有什么困难,也应该和大伙说清楚,就是不应该让大家这么等着。”
宋国柱的激动心情还没有平复,他在电话那头抹了一把眼泪,“队长,这钱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
“……”
旁边的赵镇长翘着耳朵听着这两人说话,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啥子,不过听着这李高山的意思,是和那位认识?看着关系貌似还不一般呢。
对面的宋国柱还在继续说着,“这钱不是不发,就是之前不在计划里,这赵国华私自办了这事,我们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先斩后奏吧。现在县里也在开会,待会我和大伙说说这事情,看在小年给拨下来吧。”
李高山闻言,点了一下头,“行,这事情就麻烦你了。”
“队长,你别这么和我说话啊。”宋国柱摸了摸脑袋,还想继续和李高山说说话,却只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了。
“……”
旁边的一个助理见宋国柱还在那摸脑袋看电话,他好奇的问道:“副局,谁啊,可没见你和谁这么个态度说过话呢。”
宋国柱是谁啊,根正红苗,又是从北方转业回来的,在这里可没服过别人,刚刚这个样子,可真是破天荒了。
宋国柱正烦着呢,听着这话,拿着手边的本子扔了过去,“去你的,这可是我队长,救了老子的命!”部队里混的时间长了,说话也免不了几分爽快。
想着刚刚队长那个带着几分陌生的语气,宋国柱心里有些不舒坦了。他是听以前的兄弟们说队长出事了,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还真是大问题了。
此时李高山正和赵镇长道别。“既然政府这边说会拨款,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只不过以后请赵镇长能够正面和大家说清楚,以免大家心急办了糊涂事。”
赵镇长忙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他心道,之前看着这人有几分不简单,现在看来,这人脉果然广啊。
李高山到了院子里后,大家就心急的围了过来打听情况。此时李高山俨然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这次临近过年,政府拨款需要时间,刚刚已经和县政府那边通了电话,小年的时候能把钱给发下来。”
张兴国听了,眼睛一亮,“高山哥,这事情确定了不,不会是他们骗咱们的吧。”
李高山点了点头,“确定了,现在调钱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竟然他们说了小年拿钱,咱们就再等等,到时候要是再不给钱,我就去县里去。”
大伙最多也只是在镇上闹闹,要说去县里那种大地方,大伙就不大敢去了。
听了李高山的保证,如今又没有别的法子,工人们也只好听了他的建议,暂时回去等着小年过来领钱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高山就回到家里了。
薛萝正把饭菜放到锅里热着,见他回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高山,怎么样,事情顺利不?”
李高山点了点头,“说是小年发钱。”
“这次不会骗人吧,”薛萝对于这些人已经不是十分相信了。她将饭菜端上了桌子,又准备去给李高山盛饭。
李高山见状,赶紧过去帮忙一起端碗筷。夫妻两人一起将饭吃啊摆好了,就关起门来吃饭了。
薛萝给李高山夹了菜,“反正小年夜要是不行,咱们也由着他们去闹去,这事情不闹闹,就没人管呢。”
按着她的心里,反正只要不吃亏,能跟着占好处就行。
“阿萝,咱们不能这么想,有些事能不发生,是最好的。”
“就你好心!”薛萝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她就想不通了,她男人咋就这么实诚呢。不过谁让自己偏偏就看中了他这一点了。算了,反正如果这事情不能正常解决,她就做次坏人,想法子把这事情闹大了,她就不信钱拿不回来。
不过这次倒是出乎了薛萝的预料。李高山在小年这天,真的将工钱领回来了,七十块整。
有了进账,薛萝赶紧笑眯眯的拉着自己男人往房里去了,关上门,将床底下的那个小金库盒子给拿了出来。然后将钱一张张的数了数。
看着自己媳妇在认认真真的数钱,李高山老老实实道:“六十块钱的工钱,另外十块钱是给大伙过年的。”
“这还差不多。”薛萝管家婆一样的将钱往盒子里一装。“这次给爸妈那边十块钱过年,然后买几斤肉去我娘家就行了。咱们自己多留点,明年开春了,看能不能在镇上租房子。”
“镇上租房子?”李高山惊讶的看着她。
“恩,明年你这工作还得继续做呢,我的麻花生意也越来越大了,我听菊花姐说镇上有房子租的,到时候咱们去镇上住了,工作做生意都方便,也不用起早贪黑了。”最重要的是那边的房子住着可比这敞亮舒坦。
李高山对于离开村子还有些犹豫,不过听到后面那句话后,他就开始动摇了。他自己都是无所谓,但是媳妇大冷天的都要摸黑起早的去镇上做生意,确实辛苦了。
他点了点头,“年后咱们留意一下,你要是喜欢,就定下来。”
“你同意啦?”薛萝惊喜的看着李高山。她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说服这个古板固执的男人呢。没想到这还没咋说,就同意了,真是意料之外。
李高山看着自己媳妇脸上的笑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同意。”
夫妻两对于搬到镇上这个想法一致通过了,薛萝心里的事情也算是落实了。
第二日,两人就去村子里杀了猪的人家买了三十斤猪肉。薛萝拿回来分成了三分,他们自己留二十斤吃,另外十斤分成两份,到时候提给老宅子和薛萝娘家去。
把肉分好了后,薛萝和李高山就提着肉去了老宅子那边了。
李老三笑眯眯的接过了二儿子的孝敬。
“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了,拿过来干啥?这还给啥子过年的钱。”他拿着这十块钱愣是放也不是,退也不是。
薛萝笑道:“这该孝敬的,咱们可不能省呢。就算我和高山饿肚子,也不能让你和妈没肉吃。”
听她这么说,李老三和孙来香都笑开了眼。
就只有范霞在一边撇了撇嘴,不过她还假意的笑道:“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
薛萝也笑道:“大嫂客气啦,我们今天还要先去娘家那边送年节礼呢。好些日子没去了。”
孙来香闻言,赶紧道:“是该去看看了,多提点东西去。”儿媳妇赚钱了,她这做婆婆的也不会说小气话。
薛萝自然也不会把这客气话当真,笑道:“就买几斤肉就够了,他们过年的东西肯定都有了呢。”
对于媳妇这么乖巧,孙来香显得很高兴,“那行,反正你们到时候看着办,别让你爹妈不高兴就行了。”
范霞看他们这个热乎劲儿,愣是咬了咬唇,她回娘家的时候咋没说这话。
她心里更是觉得这婆婆越来越偏心眼了。
两人离开老宅子后,李老三和孙来香还在夸着薛萝有贤惠能干。
孙来香得意道:“看吧,当初我的眼光可不错,就独独相中了这么个媳妇,不止长得好看,这待人接物的,你瞧瞧哪个姑娘能比得上。”
“行了行了,当初也不想想你是咋后悔的。”李老三看不得她这个得意的样子。
想起之前自己骂二媳妇的那些话,孙来香是打死也不承认了,“呸呸,你别瞎说,没的给儿媳妇听到就不好了。”
李老三抿了一口酒,“我可没那么糊涂。”
孙来香看着老伴退让了,脸上笑眯眯的,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之前不是说老三过年要带姑娘回来看看家里吗,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这可没两天了。”一想着这事,她就免不了有几分激动了,“咱们家就数老三长的有文化的样子,不止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现在还找了城里的姑娘了,这说出去就长脸。”
“还不知道咋样呢,你可别去乱说。”
孙来香笑眯眯道:“我有分寸。”
范霞在厨房里听着堂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愣是甩了手上的箩筐。
旁边正在切肉的李大海抬头看着她,“咋了,这是?大过年的。”
“还不是你爸妈偏心,看着老二一家子赚钱了,就对他们那么好。”
李大海闻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低着头闷闷的干活,嘴上道:“你别整天想七想八的,好好干活,咱们自己也能挣钱。”
“咱们能挣什么钱,又没个手艺什么的。”范霞往门外瞧了瞧,然后凑近了李大海,“大海,我可听妈和爸说了,那老二家的卖麻花,每日的进账可多了。你说要是咱们学了这个手艺,不是比种田还赚的多了?”
李大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头看着她,“你不是瞧不上做小生意吗?”
“笨啊,这可不是小生意。这在家里卖东西,也不丢人,拿钱还多呢。”范霞光是想着,心里就有些激动了。
李大海对于这个却并不看好,“这是二弟妹的手艺,人家愿不愿意教还是一回事呢,再说了,你老是给人家挑事,指不定咋记恨咱们了。”
范霞不以为意,“那又咋了,谁家妯娌不吵架。反正你到时候去和高山说说这事,都是一家人,我就不信他们能不答应。”
李大海低着头继续干活,没吱声。
范霞见他这个样子,狠狠的拍了他的手臂,“哎,你倒是说话啊,去不去?”
“去。”李大海无奈的应了一声。
他心道,这事肯定不能成,那二弟媳妇看着就不是个好欺负的。
此时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许多了。
薛萝和李高山走过小道,往薛家村来了。
进了村里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已经开始在打扫卫生准备过年了。
大伙见了面,都笑着打招呼。
对于这样热闹朴实的场面,薛萝以前并没有见过,不知不觉的,她心里也被这种年味给感染了。
两人到了家里的时候,薛家的人也在忙忙碌碌的准备过年的事情。
不过这些人里面却不包括薛邵和高敏。
“妈,我姐回来了。”薛兵高兴的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薛虎和李兰花在屋里听着,也赶紧出来了。看着果然是女儿和女婿来了,都高兴的不得了。
李兰花见女婿手上还提着好大一袋肉,立马就高兴的迎过来了。“可算是来了,昨天我和你爸还念叨着呢。”
她边说着,边去接李高山手上的东西。
“妈,我提进去吧。”李高山边说着, 边往屋里走。
薛虎高兴的领着女婿进门,“走,去和我喝几杯。”又吩咐着旁边的儿子薛兵,“兵子,赶紧先去倒点热水给你姐姐姐夫暖暖身子。”
“哎,我这就去。”薛兵赶紧去了厨房倒水。
看着这乖巧的弟弟,薛萝心里也生了几分好感。这个家里,她唯一称得上温暖的人,就是这个曾经无私奉献了两块钱给自己的薛兵了。
薛虎貌似很看中李高山,拉着他一道喝酒,边喝酒,边说个没完没了的。
李高山虽然话不多,不过对于薛虎提的一些问题也很认真的回答,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些新的观点和建议。
他的这些表现都惹得薛虎很是满意自得,这个女婿可比两个儿子还要贴心。
两个大男人聊天,薛萝也觉得没意思,干脆去厨房里帮忙了。她怎么说也是这家的闺女,虽然不大喜欢娘家人,但是也不会做得过分。
来到厨房的时候,薛兵在灶下添火,李兰花正在锅里搅动着什么。
“妈,要我干点啥不?”
“算了,你爸昨天说了,你难得回来一次,不能让你男人看着你干活。”要不是因为这个,她早就把这丫头拉进来帮忙了。
对于这个,薛萝倒是挺庆幸。她也不是个天生勤快的人,之前是和李高山两人过小日子,她甘之若饴,现在能不干活,她也乐得偷闲。
看着薛兵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彤彤的,她索性拿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
“最近学习怎么样,明年能考上大学不?”薛萝知道现在考大学就跟以前考科举一样,若是考上了,便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薛兵显得有些腼腆,他看着冒着火光的灶里,摸了摸脑袋,“应该还行吧。”
薛萝闻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什么还行,要说准能考上的。你可不许玩物丧志。”
第一次被自己姐姐鼓励和教育。薛兵显得很高兴,重重的点了头,“姐你放心吧,准能考上。”他对自己的成绩可是很有信心的。
李兰花对考大学这个事情并不是十分支持,“考不上也没啥,还能回来帮着干活呢。村里有几个人考大学了。考上了一年学费几百块呢。”
听着李兰花这话,薛萝嘴角抽动了一下。她这便宜老娘到底还能有多目光短浅。指望着薛邵那两个白眼狼养老,还真不如培养了薛兵这小子,以后他有出息了,指不定能过的多好呢。
见薛兵眼里有些黯然,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听妈的,好好考试,我和你姐夫支持你。反正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别见我了。”她打定主意,只要薛兵考上了大学,她就供他读出来。娘家有个得力的人,可比外人强多了。
薛兵眼睛热了热,点头道:“恩。”
这次许是薛虎之前交代了过了,李兰花虽然肉疼,却还是就着薛萝他们提过来的肉割了好大两块,煮了好几盘子荤菜。
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薛邵和高敏就进门了。
薛萝坐在桌子边上看着两人,心道这回来的还真赶巧儿了。
这次令薛萝意外的是,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像之前那种硬邦邦的,反而还带了几分笑容。
薛邵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和拉着自己媳妇做到了桌子边上。
吃饭的时候,李兰花显得有些高兴,“还以为你们要在那边吃呢,幸好我多做了菜。”这要是以往,儿子不在老高家待上几天把事情做完了,是不会回家的,这次回来的这么早,没准就是开窍了,知道帮衬家里干活了。她一高兴,就给儿子儿媳妇又夹了几筷子肉菜。
旁边薛虎看着了,脸板住了。“行了行了,又不是没手,不会自己夹菜啊。”
李兰花闻言吗,只好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闷着头吃饭。
李高山陪着薛虎喝了口酒,又给自己媳妇夹了菜。
薛萝笑眯眯的吃了菜,反正这家子的事情,她也不会管多少的,平白的费力气。既然李兰花喜欢偏心眼,就让她偏了去,以后就靠着这两口子给她养老吧。
一家人正吃得热乎的时候,薛邵突然开口了。
“爸妈,我和小敏想去镇上弄点营生,你们看怎么样?”
“弄营生?成啊。”李兰花高兴的放了筷子。“你们准备做啥子,有本钱不?”
薛虎皱着眉头,“咱们家又不是没有田地,干什么费那个心思,村里知道了不笑话啊。”
“爸,这是赚钱的生意,有啥子丢人不丢人的。”薛邵没好气的回了他爹一句,又对着李兰花道:“反正家里就这些地,明年薛兵毕业了,回来了也得种,到时候就给薛兵,我和小敏去镇上做买卖赚钱。”
听到这里,薛萝笑道:“大哥的意思,是要分家?”
“分家?!”李兰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薛邵。“老大啊,咱们家可不能分家啊。”
薛虎也瞪着眼睛看着薛邵,“我要是活着,这家就不能分!”
薛萝暗笑 ,分家还算是好的呢。就只怕有些人没脸没皮。
果然,薛邵摇了摇头,“我没说分家。”
薛萝笑道,“那不分家,你和大嫂去做买卖挣钱,这家里给薛兵种地,这以后咋算收成?薛兵种的粮食是自己的呢,还是要分?”
“啥分不分的,都是一家人,自然是一起吃用了。”李兰花听到大儿子说不分家,心里就舒坦了。
“不分,那大哥大嫂赚的钱,一家子也是一起用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直接看着薛邵和高敏两口子,眼里都是一种看透了的目光,让这两人脸色不自然起来。
薛兵也放下了筷子,脸上一脸的怒色,只不过确是敢怒不敢言。现在这个家,就他在读书,没有帮家里干活。
薛罗继续道:“看样子钱要分,田地就不分,是这样吧。那以后薛兵不是啥子都没有吗?大哥大嫂这算盘打的可真好。”
薛邵脸色变了变,然后瞪着薛萝吼道,“你都嫁出去的姑娘了,管什么家里的事情。”
“大哥!”李高山面色严肃的看着薛邵,沉声道:“阿萝现在是我媳妇,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别瞪眼吼人的。”
李高山身上有一股血性,平日里沉默不言,发作的时候,也让人有了几分压力。
薛邵被说的低了头。
李兰花心疼大儿子,想要呵斥自己的闺女,又被刚刚女婿那个样子给吓到了,只好小声嘀咕道:“干啥子回来欺负你大哥。”
她声音虽然小,李高山和薛萝却都听到了。
薛萝拍了拍李高山的手,然后似笑非笑道:“我当初的彩礼钱都给了大哥娶媳妇,我这辈子不欠我大哥了,可是三弟还小,以后又是读书的材料。大哥大嫂想要让薛兵以后给他们做一辈子,没这个理儿。我就是嫁人了,薛兵也是我弟弟,我就不能让他吃这个闷亏。”
她这话说的直白,直接把薛邵的算盘都给说出来了,倒是让李兰花和薛虎都明白了这以后的情况了。
这要是真的按着老大说的来了,以后老三就要在家里种田种地,还得养活老大两口子。虽然他们偏大儿子,可是让老三这么苦,也不是这么回事。
薛虎想明白了这点,点了点头,“阿萝说的对,这事情不能这么干,这做买卖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以后田地薛兵一个人也干不过来。”
李兰花也劝着大儿子,“老大啊,你这个头比你弟弟大,干活才得劲。”
薛邵看着大伙都帮着薛萝,心里气不过,直接把筷子一甩,“你们都帮着她,以后指望她给你们养老啊。”
“我们以后给爸妈养老也没问题了。”李高山沉着脸说道。“大哥要是不想给爸妈养老,我们以后养也行。”
薛萝闻言,心里虽然没想过以后真和这两老生活在一起,但是也不会拆了自己男人的台,“高山说得对,我们就给爸妈养老,反正我和高山出来单过了,这个家我们还是能当的。”
薛兵也跟着道:“我以后也能养老。”
他们这些话把薛邵和高敏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行了行了,我和你妈还没老呢,说什么养老的话。“薛虎板着脸拿着酒杯喝了口气,只不过看着大儿子的眼中已经很不满了。
李兰花心里还是指望着老大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大哥就是随便说说罢了,干啥这么较劲。”
又赶紧安抚大儿子,“老大,赶紧给你媳妇夹菜吃饭啊。”
薛邵见讨不了好,只要咬着牙低头吃饭。
这场饭吃下来,一家人都不大痛快。倒是李高山陪着薛虎喝了几杯,暗地里被薛萝掐了几次。他在桌子底下抓住了薛萝的手,紧紧的握住了。
趁着大伙吃饭的时候,他偷偷凑过来小声道:“别闹。”
薛萝笑着瞪他,“少喝点。”
李高山乖乖的点头,“嗯。”
吃完饭后,李兰花想留女儿女婿在家里住一晚上。虽然之前有些不待见这个瘸腿女婿,可是好歹刚刚说出的那番话还算是不错,不管是真是假,也让人心里舒坦。
薛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说要回去准备过年的东西。
李兰花闻言,也不多留,老大和闺女这貌似处着不好,留下来没准也要吵架,干脆让小儿子送闺女和女婿出村子。
薛兵一直把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送到了村子口,他满脸愧疚的看着薛萝,“姐,以后你别为了我的事情和他们吵了。”
薛萝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起来,“咋了,虽说是兄弟手足的,但是咱们也不能被人欺负是不是。反正要是他下次再说你要回来种地的事情,你别同意,明年考上大学了,去上大学去。”
薛兵摇了摇头,“现在家里没啥子钱了,哥哥嫂子要是不同意,我也上不了。我想毕业后,去南方工作,我在城里听人家说那边招人,工资还不低。”
“少说这没出息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考大学去。”
她可不会让自己娘家这唯一还能培养的苗子给废了的。
旁边李高山也道:“三弟,你好好读书,学费的事情,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他这话一出,薛萝和薛兵都吃惊的看着他。
薛兵赶紧摇头,“你们也困难的很,咋能用你们的钱。”虽然没去他们家看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姐夫腿不好,没啥子田地,又分家出来租房子住了,这日子哪里能好过了。
“你姐夫开了这个口,就不是白开的。反正你好好读书吧,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薛兵闻言,咬着唇,眼睛热热的。他重重的点头,“姐,姐夫,我肯定好好读书,明年考上大学给你们争光。”
薛萝笑道:“争光就不用了,反正有出息才是正理。”她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回去吧,我和你姐夫这就回去了,以后去了城里有空给咱们写信。”
李高山也跟着点头,“听你姐的话,好好读书才有出息。”
“嗯。”薛兵抿了抿唇,将眼里的泪意给挡了回去。
薛萝和李高山牵着手一起往村子外面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薛萝回头看,还看到薛兵站在村口看着他们。
薛萝回过头来,心里也开始暖洋洋的泛着酸意。
她上辈子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对待她的亲人。如今来了这个地方,她对着别人好都是带着目的,没想到这个娘家三弟却是个实诚人。也许以后,她也能有个亲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感受一下万字更的感觉了,哈哈哈哈,作者正往日更一万的路上狂奔,亲们,你们会继续支持我吗,(づ ̄3 ̄)づ╭?~
☆、第二十章
从娘家回来之后,薛萝和李高山就开始在家里准备过年用的东西了。薛萝手巧,弄了很多红纸剪出漂亮的窗花,把整个家都布置的喜气洋洋的。
看着被自己媳妇布置的温馨的房子,李高山嘴角情不自禁的翘起来。“等我们再去买点对联回来,贴在门口,可就喜庆了。”
“对联?”薛萝先是一愣,随即又想起来,这对联是大年三十吃完年饭之后,就要挂在门口的,倒是像往日里在宫门口贴着的福字贴是一样的。
她心里来了兴致,“咱们自己写吧,想要啥子就写啥子。”
“谁会写那个东西。”
“我会啊。”薛萝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李高山起先还不大相信自己媳妇的话,等他弄了红纸和毛笔墨水来了之后,果然见她媳妇有模有样的铺纸,执笔点墨,那动作可比村里的二老爷都好看。
薛萝拿着毛笔的那一刻起,终于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总算有了一样相同的东西了。
“凤呈祥龙献瑞红桃贺岁杏迎春横批是福满人间。“薛萝下笔一蹴而就,字迹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看的李高山惊讶不已。
“阿萝,你什么时候学的,写的这么好!”
薛萝笑眯眯道:“偷偷学的,我们村里也有个写毛笔字写的好的师傅,我平时没事就让他教我,平时自己蘸水写,练了好久呢。”
她不预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多写几张吧,到时候给老宅子那边也送过去,免得去买了,咱们家再多写两个福字贴,到时候贴在门口,也喜庆。”
“行,明天吃饭的时候带给大哥他们。”
薛萝他们虽然和老宅子分开过了,可是过年还是要回去吃饭的。两人早上在家里收拾好了,就提着一些做好的菜到了老宅子那边了。
到了老宅子的时候,李老三正在堂屋里坐着抽旱烟。李大海也在一边整理着桌椅,准备待会吃年夜饭。
“高山,你们来了啊。”李老三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显然没有过年的喜悦。
李高山眼中露出几分疑惑,随即看了看屋子内,“长河呢,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别提了。”李大海把椅子往旁边一放。看了眼李老三那边,才继续道:“今天村支书那边送了信过来,原来长河临时又变了计划,说是不回来过年了,直接去人家家里那边过年。”
“人家家里?”
“还不就是人家姑娘家里。”说起这个李大海就生气。平时一家人都供着老三上学就算了,结果这大过年的还惹得爸妈不高兴。从刚刚收到信开始,他妈整个人就怏怏的。
李高山闻言,脸色一沉,然后看向了李老三,“爸,大哥说的是真的吗,长河不回来过年?”
“恩。”李老三闷闷的应了一声,就进入了房间里了。
看着房门被关上了,李高山握紧了拳头,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这臭小子!”
薛萝看着这情况,也知道今天大伙这顿年饭是不会痛快了。她虽然进门的时间不长,但是也把这个家里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她公公李老三和婆婆孙来香心里,最心疼的是受了伤的二儿子,最依仗的是大儿子,最爱的,自然是那个考上大学的三儿子李长河了。对于这个三儿子,两老是寄予了厚望的,如今有出息了,找了个城里的姑娘,却连家都不回了,怎么能让大伙舒坦呢。
薛萝安抚了李高山,让他去安抚一下李老三,自己进了厨房去找她婆婆了。到了厨房的时候,范霞真安慰着孙来香,“妈,长河找的毕竟是个门第高的姑娘,人家规矩比咱们多呢。你就别生气了,他不是说过年后回来看你和爸吗?”
“是啊妈,这不是还有我们陪着吗,咱们自己好好过个红火年。”薛萝走了进去,接过孙来香手上的锅铲,“妈,今天就让我和大嫂做饭吧,你去歇歇,这一年可辛苦你们了。”
孙来香本来正难过,听着两个媳妇这么孝顺,鼻子有些微微的发酸了。她心底微热,点了点头,“那我就回房间去躺躺了。”她说着,转身就往厨房外面去了。
厨房里就剩下范霞和薛萝了。
这次两人倒是没有吵架,也没有说出什么不和的话来。薛萝不准备过年闹的难堪,再加上李长河的关系,她也不想再让两个老人添堵,所以对范霞也是三分亲近。范霞心里本来就有小九九,所以也对薛萝刻意讨好,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倒是搭配得当,相安无事。
吃饭的时候,李老三和孙来香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了。
等李大海和李高山去外面放了一个鞭炮之后,李家的年饭也开始了。
饭桌上,李高山和李大海都带着自己媳妇给李老三两口子敬酒,说了些感谢的话。让两口子高兴的抹眼泪。
“还是你们好啊,长河这个没良心的。”孙来香说着说着,语调就变得有些哽咽了。“算了,不提他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半分也不想多说他不好的话。
李高山闷闷的抿了一口酒,然后抬头对着他爹妈道:“爸妈,我年后去城里看看长河吧。”
“去看长河干啥?由着他去!”李老三显然还是很生气的。大过年的去人家姑娘家过年,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这老脸也要被人踩几脚了。
薛萝偷偷扯了扯李高山,示意他别在说这件事情了。现在很明显了,她公公婆婆现在正是气头上呢。
李高山叹了口气,也闷闷的抿了几口酒。
一场年饭下来,大伙都不大开心。
薛萝和李高山回家后,李高山脸色就不大好,一直沉闷沉闷的。等两人梳洗了,在床上坐着守岁的时候,李高山才说了心里的计划了。
“我想年后去找找长河,他这次做的太过分了,爸妈肯定很伤心。”
薛萝并不十分看好这个事情。“找到他之后,你是准备打一顿还是骂一顿?不管是哪样,爸妈都不会希望你这么做,再说了,他是个大学生,能不能听进去你的话,这还是另外一说呢。”
往日里那些才子清流,谁不是仗着自己读书人出身,便在朝堂之上打压武将。如今这李长河和高山就是这个情况。更何况按着这个情况来看,她对自己这素未蒙面的小叔子也已经了解了几分了,只怕这就是个数典忘祖的白眼狼了。要是她男人还是在军队里当着官,只怕说话还有几分厉害,这如今一穷二白的,指不定被埋汰呢。她可不想自己男人去受这个罪。
李高山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愣是生生憋了一股气,闷在心里发作不得。
薛萝见他这个脸色黑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生闷气呢。她笑着握住了他的大手,“长河都是大人了,你这做哥哥的也不能总是盯着他吧,好赖也要他自己想明白。”
“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李高山对于这个期望颇高的弟弟也是十分的失望。
“长大了,总要有些自己的想法的。”薛萝柔柔的笑着,她见不得自己男人板着一张脸,笑道:“时间还早着呢,我给你唱唱歌吧。”
“你会唱歌?”李高山有些诧异。
“那是自然,我会的还有很多呢。”她笑着靠在了李高山的肩膀上,两人靠着床头紧紧依偎。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问得一阵轻哼的低吟声,紧接着,一段悦耳的歌声慢慢的盈满了房内。
“子之还兮,遭我乎狱之间兮。 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 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 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
…………”
随着一段轻轻的吟唱,曲尽。
李高山沉默了半响,方才笑道:“没听过这首歌,曲子听着好像挺有味道的,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过这词还真是不懂,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好听吗?”薛萝不答反问。
“好听。”李高山老老实实的点头。“不过词听着不大懂。”
薛萝闻言,笑着抬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柔柔的笑道:“我也不大懂,就是觉得还挺好听的。以后你要是喜欢,我还给你唱,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她笑着靠在了自己李高山的胸膛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暖意,心里只觉得又甜又暖。
英俊勇武、重情重义的男人啊,你是我的夫君……
天上的神佛若是有灵,便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吧,这一生不求富贵荣华,只愿琴瑟和谐,莫不静好。
年三十一过,薛萝和李高山就真的迎来了崭新的一年了。除了大年初一的时候,两人围着满村子拜年,其余的时间,两人都呆在家里不出门。过年这几天还是有些冷的,薛萝干脆在家里考着暖炉做做针线活。
到了大年初五的时候,李高山就开始上工了。他们的修路工作要早点开工。
薛萝舍不得自己男人去受苦,还是忍不住劝着他,“要不咱们就一起去镇上租房子卖麻花吧,总这么早出晚归的,也不好。”
“我粗手粗脚的,也做不来麻花,到时候还得给你添乱呢。我在外面多少也赚点钱,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就知道说不通。
薛萝咬了嘴唇,然后点了点头。她能够去算计别人听自己的话,但是让这男人违背自己的本意,她还是有些不忍心了。
李高山开始上工之后,薛萝也开始要忙活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了,等元宵节过了,她就搬到镇子上去住了。
在这之前,她得先去镇上找好住的房子。
按着薛萝的想法,如果是做生意,自然是要找临街的位置了。前面摆摊,后面住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李高山平时也不管家里这些事情,一切都是由着薛萝来做主的,这找房子的事情自然也是薛萝自己拿主意,她打定了主意,直接去了镇上供销社找张菊花了。
虽然是过年,不过供销社也是不能关门的。张菊花正在打扫着柜台,才一回头,便看着薛萝进了门了。
“哟,大妹子,恭喜发财,这大过年的咋也到镇上来了。”
薛萝笑道:“菊花姐,恭喜发财了。这不是专程来看看你吗。咱们说好了做干亲的,哪有年节不走亲戚的道理。”
她边说着,边扬了扬手里提着的包裹。
张菊花见她真的提着东西,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客气啥子。”她走出了柜台,对着另外两个售货员道:“家里来客人了,我去招呼一下,你们帮我顶一下。”
其他人也都是熟人,都笑着应了。
张菊花提过薛萝手里的东西,领着她往自己家里去了。
张菊花的家是在临街后面的一条胡同里,过了胡同也是很敞亮的。她男人还有公公婆婆都在家里。对于薛萝的到来,倒是都挺高兴的。特别是知道薛萝就是和张菊花一起做麻花批发生意的干妹妹之后,更是热情多了。
张菊花的男人邱明亮是政府里面上班的,不是什么大官,长的斯斯文文的,倒是比张菊花要体面几分。
他跟薛萝打了招呼,就赶紧出门去工作了。
“现在大过年的,又没有啥子事请,不知道他天天往外跑是干啥的。”张菊花对于她男人这大过年的不在家显得很是不满。
薛萝见邱家的二老有些不满,赶紧打圆场,“你心疼姐夫,但是他也得工作啊。姐夫在政府上班,肯定要比别人更加操心的。”
她边说着,还偷偷的往邱家二老那边看。
张菊花也不笨,看着样子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她撇了撇嘴,然后拉着薛萝道:“走,进屋说去。”
“恩。”薛萝笑着点头,又和邱家二老打了招呼,就跟着进了房间了。
等进了屋里后,薛萝就说起了在镇上找房子的事情了。
“就知道你这没事就不会来找我。”张菊花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啊,咱两都干姐妹了,你这还跟我来这些虚的。”
“哪有,我若是虚的,我就不和你开这个口了。”薛萝笑眯眯的回道。
张菊花也知道她嘴巴巧,会说话,也不和她扯其他的了。笑道:“我早就给你留意了,这如今临街的屋子可不好找,你想想啊,人家也要做生意,又是热闹的地界。所以这么几天都没个着落。不过前几日我听着一个亲戚说,他们家旁边有户人家要去县城了,这街上的房子要租出来,到时候我替你看看就是了。”
“这可太好了。”薛萝高兴的拍了一下手掌,“我可找了好多天都没有合适的了,还是菊花姐你有办法。”
“那是,也不看看我在这镇上的名头。”张菊花高兴的翘了嘴唇。
得到了张菊花的答复,薛萝也不准备多待了,她毕竟不是这家的真亲戚,真心假意的,她也暂时分不清楚。
“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邱老太太见她要走,忙出声留她在家里吃午饭。
薛萝笑道:“以后我还常来镇上了,到时候打扰的时间就多了。今天得赶回去收拾东西了,就不多留了。下次我来的时候,给婶子你带点软和的糕点来。”
邱老太太一听,高兴的脸都褶皱了,“说啥子打扰不打扰的,菊花的亲戚就是我们老邱家的亲戚,以后尽管常来玩。“
“好叻,婶子。”薛萝笑着应了,又对着张菊花道:“菊花姐,我先回去啦。”
“去吧,有消息了,我给你递个信去。”
“恩。”薛萝笑着应了,转身便往外面走了。
离开了邱家的宅子,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薛萝还在想着刚刚在薛家看到的邱明亮。这个男人背影很是眼熟啊。
到底在哪里见过的……
她敲了敲脑袋,硬是想不起来这一点,暗自想着自己果然是疑神疑鬼的想多了,这坏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你快回去吧。以后别来了,这事情不能干,要不然谁也不能好。”
正自嘲着,突然,胡同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若是之前听到的,她肯定是陌生的。可是刚刚还在邱家听到了,她可记得牢牢的呢。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动,赶紧偷偷的伸出头去,只看着一个女人的背影远远的走开了,也看不清楚是谁,倒是邱明亮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薛萝突然觉得脑袋有些突突的,她怎么就和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就这么有缘呢。上次是高敏,这次是邱明亮,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于这些外人的事情,她也懒得掺合,直接过了胡同上了大街,在街上看了看人家临街的房子,也顺便打听了几家租房子的事情,见没有啥子要出租的,也就
往村子里去了。
到了家里的时候,薛萝发现自家的大门上的锁竟然是打开的,她心里一急,赶紧走了过去,正要推门,门就被打开了。李高山站在她的面前。
“高山,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晚上才下工吗?”
李高山脸色有几分不自在,“今天去的时候,监工找我说,让我不用去修路了。”
“什么?!”薛萝惊讶的看着他。随即把人往门里一推,两人进了屋里。
进了屋后,薛萝东西一放下,就拉着李高山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年前不是干的好好的吗?”虽然她也不大想自己男人去上工,可是这去不去是一回事,被赶走却又是另外一说了。
原来今天李高山第一天去上工,还是按着之前分配的工作来做的。刚动手,工头赵大军就过来找他了。说是让他这几天先不要来工地,而且又另外安排了人顶替了他的工作。
听了事情的经过,薛萝气的咬牙,“这些人,就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地位的,就以为能欺负咱们呢。谁还稀罕他那工作不成。”
“算了,这事情本来就是自愿的,这里不让咱们做,我再去找别的事情也成。”
薛罗点头,“嗯,正好我在准备搬家的事情呢,咱们这两天在家里把东西收拾了,等搬到镇上去再找工作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她心里还是希望李高山和自己一起去做生意的,最起码不用这么辛苦。
两人现在都不用工作了,薛萝干脆趁着这个空档,将家里该打包的东西都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慌慌张张的。
初八的时候,终于出了大太阳了。薛萝将家里的棉被什么都牵了个绳子晒了起来,等着到时候好搬。
两人正在外面晒棉被,李大海就来了。
看着李大海的时候,薛萝有些小小的惊讶。他们两家虽然没有明着闹翻,可是这感情绝对也说不上好,况且他们搬来这么久,李大海都没有上门来说话什么的,这突然来了,不得不让她多想。
薛萝招呼着人进屋了,又给倒了热水,泡了茶。
“大哥,喝点茶吧。”
“哎,我自己来。”李大海忙接过了。对于眼前这个弟媳妇,他心里总觉得不自在。像是压得心里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低头瞄了眼茶杯,然后对着旁边的李高山笑了笑,“听爸妈说你这几天没有上工,就过来看看了。”
李高山笑道:“公路那边工作干不成了,等十五过了,我就出去再找个事情做。”
“哦。呵呵。”李大海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赶紧脑袋里寻思了一下他媳妇范霞交代过的话,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然后笑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妈不是总是来帮着二弟妹做麻花吗,你嫂子说妈最近精神不好,担心忙不过来,她就说过来搭把手,反正这田里还没有解冻,也没有啥子事情要做。”
原来是为了这个。
薛罗心里了然,脸上笑道:“难为了大嫂这么惦记我的事情,我这麻花生意平时也不忙,也就年前忙了点,后面我自己做也是做得过来的,不用麻烦大嫂了。再说了,俊俊还小,大嫂多带着点,可别为了我这点事情就耽误了她的功夫。”
“这,这也没啥子事情,你大嫂就想帮帮你。”
“真没事。我一个人一下子就做完了,大嫂这难得清闲一点,何必让她还为了我受累,就是我愿意,高山也不愿意,”她说着边看了眼李高山,“高山,你说是不是,咱们可不能让大哥大嫂为了咱们的事情操心了。”
李高山点了点头,“这几天我在家里,也能搭把手,就不要麻烦大嫂了。”
被这么明摆着的拒绝了,李大海一时间也不知道咋说了,尴尬的喝了口水,就起身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李高山才疑惑道:“大哥过来就为了说这个事情的?”
“不管了,反正我们不能再和大哥大嫂扯上这些利益关系了,到时候扯来扯去的,家里又不能安生。我可不管,你顾念着情分,也得为这个家考虑,我可不想到时候又吵吵闹闹的。”
薛萝撅着嘴警告着他。
“我知道。”李高山眉头蹙了蹙,“之前好不容易分清楚了,这厉害关系我心里清楚。”都闹过这几次了,自己再不清楚这如今兄弟之间的隔阂,也算是糊涂人了。
这件事情上,高山和自己媳妇达成了一致的想法,就是坚决不和李大海两口子有何的利益关系的来往。
薛罗他们这条路没走通,让范霞气红了眼。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这点兄弟情分都不念,以后你可不要再说什么是不是一家人的话了。”
李大海听了自己媳妇这刻薄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闷闷道:“人家这不是不想麻烦咱们吗,你又不直接说想学这手艺,非要拐着弯。”
“呸。”范霞唾了一口,“我要是直接说,不是让他们笑话了,还以为了不起呢,谁稀罕他们那点破生意,等长河在城里过好了,也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你还提长河?”李大海瞪大了眼睛,“他连家都不回了,你还敢指望他?”
范霞不以为然,“这大惊小怪的,也就爸妈小气。人家姑娘是城里的,咱们肯定要多让让啊,你说是不是?”
李大海低下了头,脸色不愉道:“反正你别在爸妈面前说这些话了。”
“我没那么糊涂。”范霞嘴角翘了翘,想着以后搭着城里人过日子,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心里又更加对李高山两口子瞧不上了。一个瘸子,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有什么好嘚瑟的。“哼,看谁以后过得好。”
薛萝虽然不知道范霞已经转移目标了,不过看着李大海回去之后就没动静了,也知道这件事算是消停了。
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想和李大海夫妻再多折腾了,自己虽然不怕她们,也不觉得她们是对手,但是到底是婆家一家子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能够表面和平也是好的。这要是闹得难看了,李高山这边也是难做。
没有了恼人的事情,薛萝心里也轻松舒坦了。
初十开始,她就在家里炸麻花了。她和张菊花越好了,要趁着元宵节之前再赶一批货出来。
李高山不会做麻花,但是他会揉面,可省下了薛萝很多力气了。
夫妻两一个擀面,一个搓麻花,速度也是比平时快了许多了。到了正月十三的时候,他们已经赶制出了几大箩筐的麻花了。
张菊花跟着车子过来拿货的时,看着几大箩筐的麻花,高兴道:“我还担心货不够呢,看来你们这动作挺麻利的。这几天好多小卖部跟我要货了,说是过年的时候小孩子们吃的厉害,老早就缺货了,偏偏你这大过年的也不做这个。”
薛萝笑道:“这一年到头的总要休息几天吧。这不一忙起来,我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了呢。”
“行了行了,等拿着钱了,看你还哭累不。”
张菊花带着手套,和薛罗一起点了数,按着数量把货款也给了。
等麻花搬上车之后,张菊花才道,“我给你把地方找好了,临街的。人家老的跟着儿孙们去县城里享福了,这房子还是我磨了嘴皮子说下来的。你到时候去看看,要是满意,就赶紧定下来,要不然给别人抢了去了。”
薛罗一听果真找到了房子看了,高兴的抓着张菊花的手,“菊花姐,这可真是太感谢了,回头我可得好好报答你。”
“咱俩客气啥,你早点过去就成了。”她瞄了眼正在屋里忙活的李高山,“要不趁着你男人也在家,今天就过去看看吧,定下来了就搬过去,也省的我这两边跑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薛罗和李高山也不耽搁,直接把门上了锁,就跟着张菊花的车子去了镇上看房子了。
张菊花这次倒是下了功夫,找的房子很合薛罗的心意。
这房子不止是临街的,还是个小两层楼的。一楼可以做生意,二楼能住人,舒服得很。
李高山虽然对这个并不十分注重,不过看着薛罗喜欢,也点了头了。
薛罗笑道,“那我可就定了,到时候你的钱被我败光了可别怪我。”
“只要你够花就行。”李高山对于媳妇花钱倒是并不怎么管,只是心里琢磨着,看来得赶紧去找工作了。
张菊花见两人都挺满意的样子,笑道“咋样,满意不,要不是我自己有房子,我都准备自己租下来了。”她说完了,又开玩笑道:“我还琢磨着你这自己有了铺子,以后就不给我做麻花生意了呢。”
“菊花姐,你说这话可就伤我心了。我可不是这种过河拆桥的人。我就是自己有铺子,我这该让你挣钱的一份,就绝对不会少了。”
张菊花见她也不说不做麻花了,只说了这模凌两可的话,心里越发的不安了。她原本也是不想搬薛罗找房子的,免得她有了铺子就把自己这生意抛下了。只不过又担心薛罗自己找到了,到时候两个人生分了,这才帮着找了,顺便敲打敲打。没想到这丫头说话还是跟个泥鳅一样的。
她暗自琢磨了一下,才干脆道:“妹子,也不怕你笑话。我这如今就指望着供销社的麻花批发了,你要是到时候直接给代销店了,我这可就没有啥子生意了。咱们两也算是拜把子的,可不能没了这情分啊。”
“菊花姐,你放心吧。”薛罗轻轻拍了一下张菊花的手臂,“我跟你保证,到时候代销店这边,我一个也不接,专门把这一块的批发生意给你。我这铺子就是做点零卖的生意,也是三分钱一根,碍不着你这生意。”
有了薛罗的保证,张菊花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她一拍巴掌,“成,咱们到时候立个协议,有凭有据的,咱们都能放心了。”
“协议?”薛罗挑了挑眉,随即想到,可能是和以前的卖身契一个模样的。她心里琢磨着,自己懂的东西实在太少了,等来了镇上之后,她可得多买些书回来看了。
房子看好了,薛罗当即就付了定金和一年的房租,一共一百二十块钱。这费用在薛罗来说,虽然高了点,但是这房子这个好地方,也算是值得了。
这事情定好了,回去的路上,薛罗和李高山就商量好了搬家的时间了。
正月里不搬家,这要搬家也得在十六了。
先前还不觉得,如今有了房子了,薛罗心里就痒痒了。不过她心里再急,这事情也得和老宅子那边说说了。毕竟之前搬出来也只是在村子里,现在要去镇上,以后回来的机会少了,老两口还指不定又要怎么不痛快呢。
回到家里后,薛罗和李高山一起把之前炸麻花的场地给收拾干净了,又热了过年的饭菜吃了个午饭。两人琢磨着下午就去老宅子那边找两老说说搬家的事情,免得后面他们从别的地方听了,又得多想。
吃完饭后,薛罗也不收拾,直接把碗筷放到锅里的热水里,就跟着李高山一起去了老宅子了。
他们刚到了门口,就看着门口的红色鞭炮屑了。
两人一愣,这是来客人了?看这样子,这来的还是贵客啊。
此时李家老宅堂屋里,范霞正热热闹闹的招呼着桌子旁边坐着的年轻姑娘,这姑娘穿着时尚,头发还弄了个洋气的卷发,仔细一看,这脸上还还化了淡妆。
她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年轻人,长的和李高山有五分相似,只不过比李高山年轻,也显得文气。
范霞见他也不说话,赶紧道:“长河,赶紧给小玲夹菜啊。”
李长河没有动,倒是被叫做小玲的姑娘嘴角勾了一下,笑道:“不用客气了,我们那里都是自己给自己夹菜的,共用一双筷子不好。”
她这话一出,正给她夹菜的范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刘玲!”李长河皱着眉头轻轻呵了她一声。
“怎么了,我就是说实话嘛。”刘玲一双秀眉也蹙了起来。她之前是知道农村穷,可是没想到不止穷,还脏!地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不说,这碗筷看着也不大干净。更恶心的是还给人夹菜,一点卫生也不讲究。
孙来香见状,脸上僵硬的笑了一下,打着圆场,“长河,小玲刚来不习惯,你多体谅一下。”
“嗯。”李长河点了点头。他看着刘玲生气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压力,叹了口气,调头看向了门外。这一看,他就瞪大了眼睛。
“高山,你们回来了。”李长河还没来得及喊,旁边的孙来香也看着二儿子和二媳妇来了,赶紧站了起来,“还没吃饭吧,快来吃饭。”
李高山和薛罗进门就看着李长河和一个年轻姑娘了。不用猜,这也知道这姑娘是谁了。
虽然生李长河的气,可是到底是自己兄弟,李高山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爸妈,长河什么时候回来的,咋没人和我说啊。”
孙来香笑道:“也是上午回来的,刚吃饭前让你大嫂去喊你们了,不是说你们出去了吗?”
薛罗一听,眉毛挑了一下。
他们今天确实出去了,不过吃饭之前可回来了。范霞说他们不在家,这就是睁眼说瞎话。她笑眯眯的看向了范霞,“大嫂只怕是走错了门吧,我和高山还在家里做了午饭吃了呢,怎么就没看着大嫂过来?”
范霞闻言,脸色有些变,尴尬的笑了笑,“好久没去了,还真是记错了。”
孙来香听了这话,心里就生了气了,不过碍着有外人在,也不好发脾气,只微微拉了一下脸,“算了,你们赶紧坐了下来吃点。”说完又笑着指着刘玲,“这是长河的朋友。叫刘玲,城里来的。”
薛罗只瞟了一眼,心里就暗自摇头。这姑娘看着眉眼间,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她心里虽然不看好,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城里来的啊,难怪呢,长的这么好看。”
“可不是。”孙来香高兴的笑了起来,又对着刘玲道:“小玲啊,这是长河他二哥二嫂。”
“啪嗒。”
她这话一落,李长河的脸色就变了,筷子也落在了地上,露出啪嗒一声。
孙来香疑惑的看了眼自己三儿子,还没说话,便听着刘玲道:“长河不是说,他二哥在部队里当官吗?”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大长篇,所以耽误了时间哦。
喜欢的亲们,请继续支持作者君。影子表示一定会萌萌哒更新的。
差点忘了说了,这一章里面,薛萝唱的那首歌是取自诗经里面的《还》,是对勇武的男子的赞美。
事实证明,两人文化水平还是有差异啊,宠妃娘娘还得多学点现代知识。
☆、第二十一章
“长河的二哥不是在部队里当官吗,怎么会回来。而且他的腿……”
“刘玲!”李长河赶紧呵止了他。
刘玲眉头一皱,脾气也上来了,“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说。不是你说的你哥哥是部队的吗,难不成你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李长河为难的看着刘玲,又看了眼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的李高山。他咬咬牙,干脆不说话了。
看着他两这个情况,其他人也猜出几分了。
薛萝更是暗自打量着这两个人,心道难怪范霞刚刚没头没脑的做出那事情,原来是受人之托。只怕这位李家的才子,是嫌弃他二哥如今一穷二白了吧。想着刚刚那个叫刘玲的姑娘对李高山的轻视,薛萝的心里也冷了几分。
她似笑非笑道:“长河倒是没骗你,只不过我们家高山早就退伍回家了。这事情你不知道吧。”
他没骗你,他是瞒着你了。薛萝没安好心的看着他们两个。
只见李长河脸色都白了,然后紧张的看着刘玲,“小玲,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玲听到薛萝的话,脸上早就大惊,此时看着李长河这个样子,也知道是李长河骗了自己了,她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李长河道:“好啊李长河,你竟然敢骗我,还骗我爸妈!”她边说着,边把椅子往后一踢,提步就准备往外走。
“别走,小玲。”李长河赶紧拉住了她。
“这是咋了?”孙来香赶紧走了过去,“小玲啊,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啊?”
“别喊我。”刘玲狠狠的瞪了一眼孙来香,“你们一家子都是骗子,竟然骗我说你们家有人在部队当官。原来早就成了瘸子在家里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音响起。
刘玲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看着刚刚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人。她眼睛瞪着老大,咬牙道:“你敢打我?!”
薛萝冷冷一笑,“打的就是你着没教养的东西!”自从当了妃子之后,她已经多年未曾动手打过人了,没想到如今还有动手的一天,她只觉得这一巴掌挥下去,果真是畅快淋漓。“我告诉你,你和长河之间咋样我不管,你敢侮辱我丈夫,我就对你不客气。”
孙来香脸色也变了。她满脸怒容的看着刘玲,“告诉你,我不知道长河咋和你说的,但是你要是嫌弃我们家的人,我们家也不欢迎你!”
“妈。”李长河左右为难的看着两人。
孙来香怒道:“别喊我,刚刚我就忍了好久了,这样的媳妇,我们老李家高攀不上!”平时的生活习惯不同就算了,这还敢骂她儿子是瘸子,要不是看她是个小丫头,她肯定要去扇她几耳光的。
刘玲在家里也是被娇养长大的,和李长河处对象的时候,也是被对方捧着的。如今这受了气不说,还被骗了这么久,现在又被这个人打了。她腾腾的气都起来,直接一巴掌甩到了李长河的脸上,“李长河,我和你分手!”
说完就甩脱了李长河的手臂。直接提了墙角的行李箱往外面走去。
“你干啥打我儿子啊,老娘和你拼了。”孙来香赶紧冲了上去要打刘玲,却一下子被李长河给拦住了。她抬头看着告了自己一大截的儿子,正要呵斥他,便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的无可奈何的样子。
“妈,我求你了,别添乱了行不。”
这一声祈求,瞬间让孙来香的心沉了下去。她指着自己儿子道:“你说我添乱?”
李长河偏了头,不看孙来香满脸的质问。
“长河,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旁边的李老三也站了起来,指着李长河道: “刚刚那个姑娘,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
李长河皱着眉头,“爸,现在是恋爱自由。再说了,刘玲人很好,她只是从小被惯着了。”
“又骂人,又打人的,这还好?!”李老三气的手指发抖了。
李高山见状,也气的走了过去,将李长河的衣襟抓住了,“李长河,你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就学会了顶撞爸妈吗?”
“二哥,你别管我了,行不?”李长河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二哥。“二哥,本来我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退伍,为什么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和刘玲就不会闹成这样了!”他都已经见过刘玲的父母了,已经得到了她父母的支持。现在因为他二哥的出现闹成了这个样子,心里如何不生怨气?
“李长河,你还有良心没有?!”李高山气的直接将李长河狠狠的一推,任由他撞到了墙上。
孙来香本来还在怄气难过,看着李长河撞到了墙上,赶紧去扶,“长河,你咋了?”
李长河扶着被撞疼的肩膀,站直了身子看着满屋子的家人。
这个家是破旧的,家里人是无知的粗俗的,就连他曾经的引以为傲的二哥也成为了一个粗鲁的农夫。
一时间,李长河只觉得这个家庭是这么的可怕。他伸手推开了孙来香扶着自己的手,然后弯腰提着墙角的行李,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全家人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和刘玲在一起的。我必须和她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也不顾家里人都生气的表情,转身往外走去。
“长河,长河你回来啊。”孙来香想要去追。
“你给我站住!”李老三大吼一声,拉住了自己的媳妇。“那个小畜生就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
孙来香看着儿子走远的身影,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扯着嗓子哭喊着,“怎么就成这样来的啊,这是咋了呀?”
薛萝看着她这个样子,赶紧走过去扶她。
旁边范霞也反应过来,跟着薛萝一起将孙来香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薛萝给拿着帕子给她擦着眼泪,“妈,别难过了,长河只是一时生气,等想通了就会回来认错了。”她嘴上这么劝着,心里却也知道,这李长河只怕心思已经歪了。而且她心里是不大希望刘玲进门的,那样的一个人真的进门了,以后她哪里来的安生日子过。
范霞撇了撇嘴,“我就是觉得刚刚二弟妹不该打人的,人家小姑娘也是不懂事嘛。”
“她若是骂大哥,大嫂能忍了。大嫂能忍,我是不能忍的。”薛萝义正言辞的回了她。
被她这么一抵,范霞也不会回嘴了,只是抿嘴不说话。
倒是孙来香摆了摆手,“这事情不能怪老二媳妇。”
“好了,这事不要提了,以后长河要是再带那人回来,就别让他进门!”李老三重重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他脸色已经气的通红啦
看着家里这副模样,薛萝也知道这搬家的事情提不成了。
她索性把孙来香扶到了房间里躺着,又安抚了几句,才出来了。
李高山坐在桌子边上生闷气,见她出来了,也站了起来。关心道:“妈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气到了,正在休息呢。”薛萝看了眼堂屋,见其他人都不见了,也不问,只道:“今天说不成了,先回去吧。”
李高山沉着脸点了点头。“嗯。”
一直回到家里,李高山都没有说半句话。只是闷着头在家里干活。
薛萝见他这个样子,赶紧抓着他的手,委屈道:“你是生气了,气我刚刚打人了?”
“不是。”李高山重重的叹息了一下。他伸手将薛萝抱在了怀里,手臂收的紧紧的。“我是觉得,自己让你们丢人了。”在今天之前,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的腿这样子也没事,只要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就好了。可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家人也是会嫌弃他的,嫌他丢人了。想着三弟李长河那段指责的话,他的心里也是跟针刺了一般,疼着难受。
“阿萝,对不起。”
薛萝紧紧的回抱着李高山,她眼里也开始热了起来,带着朦胧的泪意。“李高山,你是我丈夫,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李高山,“只要我没嫌弃你,你就不许在为这事难受,要不然我和你没完。”说完,她故意扭了一下李高山的手臂,“过日子的是咱两,别人的想法咱们不管。要是以后还有人敢说我丈夫,我就饶不了她。”
李高山被她这话说的心里暖了起来。他伸手抚摸着薛萝的手掌,“以后别打人了。这事情总是不好的。再说了,万一以后吃亏了怎么办?”
薛萝不以为意的翘了嘴唇,“放心,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要不是今天大伙都在,她还不止这么点手段了。只不过这搬家的事情给耽搁了,可真是让人不大高兴了。
自从李长河的这件事情之后,李高山和薛萝又刻意的去老宅子那边走了两次。看着李老三和孙来香情绪不大好,也不大敢提搬到镇上的事情。
后面两天,薛萝实在是等不及了,才找了个机会跟他们开口了。
果然不出所料,两个老人都反对了。
孙来香皱着一张脸道:“干啥搬到镇上去,村子里不是好好的吗?”她三儿子才离开家了,二儿子又要走,她心里想着就心酸。“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要离开我们了。”
孙来香边说着,边哭了起来。
“妈,你别哭啊。”薛萝赶紧着哄着,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
旁边的李老三也是苦着一张脸,“养儿防老,我和你妈也不指望你们养老,就希望能一家人在身边呆着。咋非要去外面呢?”
李高山闻言,看着爹妈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了。他一直不在家,如今回来了,又要走,心里也确实对不起二老。只不过看了眼媳妇,他心里也开始进退两难了。
薛萝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心里顾念着两个老人。心里犯了酸,好在到底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也体谅他处境不容易。
她暗暗撞了一下李高山的手臂,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对着李老三和孙来香道:“爸妈,我和高山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没房子,没田地,可算是一穷二白了。如今我们也不求多的,就只想赶紧找个活命的事情干着,赚点钱日后也好有个房子住。现在两老还算健壮,也不用我们在身边看顾。我们便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赚钱,等日后爸妈年纪大了,我们就好好陪着爸妈养老。再说了,我们就是去镇上,日后回来也方便的很呢。”
薛萝这番话说的动情,又说出了如今除了去镇子之外再无其他生路的艰难处境。
孙来香即便是再想留儿子儿媳妇在身边,也说不出口了。
她看了眼自己男人,见他也不说话了。只好点了点头,“你们去吧。以后常回来看看咱们两个老人就行了。”
薛萝赶紧抓着她的手,“妈,我和高山的为人你和爸还不清楚吗。我们是不会不管你们的,我们就是想让日子不这么艰难了。”
“我知道你们苦啊。”孙来香拍了拍自己儿媳妇的手。她心里也是十分难过。三儿子嫌弃家里穷,跟人走了。二儿子如今生活不易也要走。哪个能留得住呀?
薛萝看着孙来香和李老三眼里的不舍,但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更改了。
他们如果留下来,对李老三夫妻的影响不大,但是对于她和李高山的人生却太重要了。
他们也想给老人尽孝,但是更想让日子过好一点。
得到了两个老人的同意,薛萝他们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回去后就直接把剩下的东西一大包,第二天就叫了个车子直接上了镇上了。
镇上的房子是两层楼的。人家刚搬走,也没有什么要打扫的。薛萝只用抹布把家里的家具和窗户都擦了一遍,看着几近窗明了,才满意了几分。
薛萝准备一楼作为铺面,二楼住人。二楼的两个房间,一间作为客房,朝东面的就作为主卧了。她这屋子是直接租了一年的,便打算去找些窗纸来好好装饰一番,特别是她和李高山的房间,她恨不得再剪几个红双喜出来贴着。
李高山听着她的打算,哈哈大笑起来,“媳妇,你这是还准备来次洞房不?”
“走开,整日里欺负我。”薛萝羞红了脸推开了他,直接往楼下去了。
看着薛萝娇俏的脸蛋,李高山脸上眼里都是笑意。
中午的时候,薛萝在厨房里做了一顿精致的午餐,算是庆祝他们的乔迁之喜了。
李高山很是给面子的把桌上到饭菜都给吃个精光,又帮忙去厨房里洗碗。
两人边一起干活的时候,李高山就说了自己的计划了。
“阿萝,我想等你这铺子开起来了,我就去找工作了。我这么老在家里带着也不好,心里总不踏实。”特别是现在搬到整上来了,花销的地方多了,他可得赶紧挣钱了。
薛萝闻言,擦碗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道:“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
“我看最近镇上也有些地方在动土,估摸着是要建设房子的,我这两天去问问看要人不。”
“又是干这些啊。”薛萝心里不大乐意了。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男人出去风吹日晒了。
李高山见她不高兴,无奈道:“我在部队里待了很多年,所以出来后很多东西都不懂。阿萝,我想多学些东西,学修路,学盖房子,以后也是门手艺了。”
薛萝也知道李高山的无奈,解甲归田的将军,貌似除了一身力气,似乎是真的什么也不剩了。这要是过去,将军还有可能被重新征召还朝,可是这里貌似离开了就不能再回去了。薛萝心里想了想,要是被征兆回去,还不如在家学盖房子呢,好歹两人能在一块。
“好吧,反正咱们不能苦了自己。要是工作做不来,咱们就在家里做麻花。现在咱们有铺子了,我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能给我搭把手呢。”
李高山也不想自己媳妇辛苦,点了点头,“嗯,要是忙了,我就给你做帮手。”
第二天,薛萝就开始在新房子里炸麻花了。李高山还没有找到工作,也在家里搭把手帮忙。
只一上午的时间,就炸出来一箩筐的麻花。
供销社那边不急着要货,薛萝索性自己在门口打了个木板做摊子,开始自己卖麻花了。
她这地界儿好,来往的人多,倒是比之前在街上卖麻花生意还要好一些。不过这点生意跟供销社那边的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她心里琢磨着,这如今要增加收入只有两个办法了。一是赶紧找到比供销社还要大的销路,二是再做出更受欢迎的东西来。
这两个办法她细细想了好久,都没有个清楚的头绪出来。
薛萝认识到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之前之所以做的顺利,也只不过取了个巧而已,想要做大,这到底是欠缺了经验了。
她想了想,觉得不如先趁着这几日赶紧去买些书回来学习,等自己脑袋里有了足够的经商知识了,再大动作。
薛萝想明白了这点,就准备去学校附近的书店买些书回来看。趁着李高山也在家里,她索性拉了他一起过去。
镇上也没有什么书店,只有挨着学校旁边有个小书店,里面多半也是一些旧书。新书也有,就是价格贵了点。
薛萝第一次逛书店,对于这里面的书每本都是爱不释手的。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极其宝贵的东西,里面的知识都是她想要学习的。
她拿着其中一本全都是符号的东西,问道:“高山,这是啥子,怎么都看不懂?”
李高山看了一眼,笑道:“这是英文,不是咱们国家的字。”这个时候学英语的人还是很少的,李高山当初也是去国外执行过任务,所以倒是看过这些语言。
薛萝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文字,只觉得这个倒是十分有趣。她看着上面厚厚的一层灰,估摸着也没人买。索性也放到了袋子里,准备待会买了。
后面两人挑了几本商业方面的书籍,李高山挑了本建筑书籍,一起付了款。
拿着刚买的书,才出了书店,薛萝就迫不及待的翻了起来。里面有很多关于现在经济的分析还有开店子的指导知识。她只随便翻了翻,便觉得这些东西都很有用处,对于日后生意做大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高山,你说我要是全学会了,咱们的生意是不是能越来越大。”
“做大,你还想做多大?”李高山突然发现自己媳妇想法也不普通。
薛萝捧着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我们肯定还能过得更好。”她将书放到了口袋里,一只手扯着李高山的袖子,“高山,以后你多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吧,我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了。”
看着自己媳妇的求知*,李高山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给你讲。”他心里琢磨着,他媳妇貌似没有出去过,要不要找机会带她去省城里看看去。
有了这些书本上的知识,薛萝对于很多东西也更加了解了。比如和人家合伙,一定要签订合同,这是一种契约关系,是受到政府法律的管束的。比如她的店子其实可以开很多家,叫做连锁店。她如今把麻花批发给供销社,叫做厂家批发,供销社属于分销商……
好多好多的东西,让薛萝整个脑袋里都是满满的。她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感觉整日整夜的找着时间就学习这些东西。
与此同时,李高山也给薛萝讲了很多外面的东西。原来除了村子和镇上,上面还有县城、省城、还有首、都。现在南方那边做生意都发展的很好,国家支持老百姓在那边去发展经商。
这些东西在薛萝的脑袋里打了个转,慢慢的越来越清晰起来。
薛萝发现,原来安逸平静的生活并不止于在村里过安宁的日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安宁和平的。除了安宁的日子,自己还可以得到更多。自己可以和自己男人一起努力奋斗,让这个家越来越富裕。可以搬到县城、省城、甚至是更加富裕的地方去过好日子。
是啊,老百姓也并不是都是穷困的。既然别人能过上安逸富足的日子,为啥子自己就要安于现状,只求温饱呢。
薛萝心里慢慢的产生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也越来越清晰而坚定。
就在薛萝努力的围了目标而努力学习的时候,李高山也开始为了这个家而奋斗了。
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媳妇对这个家庭的贡献比自己大,这让他免不了还是有些挫败感的。所以他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学一门手艺,以后才能靠着这个养家。
就在李高山准备去找工作的时候,赵大军找上门来了。
“可真是不巧了,我去你们村子找你,结果都说你搬家了,只说在镇上,我都快跑遍整个镇子了。”赵大军抹了把汗。
李高山眉头紧了紧,“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好事了。”赵大军笑了起来。想着他叔交代的是,他一刻也不的耽误,忙道:“镇上政府要重新建楼了,这次是县里批准的,款子都拨下来了。我叔说缺个监工,本来是该找政府的人去办的,可是人家都是那笔杆子的,做不来这个活。他寻思着你去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话虽如此,赵大军心里却有些心虚。他之前担心李高山会抢了他的监工的位置,所以把人给弄走了。现在他叔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这李高山了,也不知道回去后要被咋说一顿了。
李高山不知道赵大军心里这些小九九,只道是不是宋国柱说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让自己去接送手政府工程的监工。
想到这个可能,李高山心里起了抵触的心理。自从离开那里之后,他只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好好的过日子,并不想靠着之前的一切来走后门。
赵大军见他犹豫,以为他是想起之前不让他修路的事情,心里有些担心,赶紧道:“之前不让你修路,也是为了让你休息天腾出手来干这事呢。我叔说了,你这人有带头能力,大伙都信你,这样的最适合做管理了。你今天准备准备,明天早上就去我叔那边一趟吧,到时候他给你说说具体的安排。”说完后,他也不等李高山说话,就赶紧告辞了。
“……”
李高山看着赵大军急匆匆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纠结了。
薛萝见他这个模样,疑惑道:“咋了,高山,人家让你去做管理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你不是也想学盖房子?现在你去做管理,人家工人也愿意教你了。”
“哎,我就是担心这是靠了别人了。”李高山皱着眉头将之前讨要工钱,然后碰上自己之前的战友的事情给说了。
听着这些,薛萝心里也活络起来。她并不像李高山这么正直古板。在她心里,没什么比利益来的更实在了。她和高山现在啥子也没有,如果真能有几个有本事的人靠着,日后走起来可简单多了。
当然,要想很好的利用这些资源,首先得让这男人想明白。
她索性将围裙解开,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高山,我倒是觉着这事情不一定是你那位战友打了招呼了。你想啊,之前赵镇长的侄子犯了事情,不是照样被弄下来了吗。说明啊,赵镇长是个正直的人。他用你监工,是真的看中了你的能力了。”她见李高山的脸色松动了一些,继续道:“况且,书上也说了,人的能力不仅仅体现在行动能力上,还体现在他的隐形能力。比如你的人脉就是属于隐形的。要不然盖房子的人多的是了,人家咋选监工呢,还不是看了别的条件。这只能说咱们当了这些年的兵不是白当的,对不?要不然你让别人去当十年兵试试看。看谁愿意为了这么点人脉就去受那么多苦的。”
李高山脑子也不笨,他唯一过不去的一关就是走后门。毕竟当初他经历的那些就和裙带关系有很大的联系。如今想到自己也走上那些人的老路,心里就不痛快。听着自己媳妇这么一番分析,他心里也慢慢理顺了。
“看来真是我想太多了。”他揉了揉自己脑袋。
“本来就是的。现在咱们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你要不是挡住了那些人闹事,又出面给弄回来工钱,谁会选你做监工啊。”她拉着李高山的手,鼓励道:“我丈夫又不是那种走后门的人,人家偏偏要给你这个工作,干啥要拒之门外。咱们倒是越发的要做的好了,好让人家看看,咱们是真有能力的,对不对”
李高山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脸上出现了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反手握住了薛萝的手,笑道:“还亏了你能说,说出这么多道理来。”
薛萝笑着瞪了他一眼,“不是我能说,是你顾虑太多了。咱们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可不能这么束手束脚的。”
“好,我媳妇心眼大,以后我跟媳妇学习。”李高山心里轻松的笑了起来。看来媳妇说的对,他以后想要好好的干,就得把心思再放宽一点,要不然这样整日里想多了,也放不开手了。
李高山想通了,对于这份工作也有了几分期待。
就像他媳妇说的,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如果做得好了,以后他也有能力让家里人过好日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高山就直接去了政府的办公楼了。
对于他的到来,赵镇长也带了三分热情。他将政府楼的建设工程给李高山细细的讲了一遍,又让这次从县城来的工程师领着李高山去认识了一番。
李高山这阵子正在学习建筑方面的东西,对于一些建筑的专业术语也懂一些,沟通的时候,差不多也能懂了。
工程师对于李高山的专业能力倒是有几分诧异,虽然看出来这位监工不是专业的,但是从他的谈话中倒是能知道他对这方面还是懂一些的,看来也是下了苦功夫了。
从第一天的情况了解中,李高山就对建筑这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每天除了在工地上考察学习之外,回家也会抱着书本学习,遇着不懂的,也会去问一些老师傅们。
薛萝看着他如今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心里也跟着欢喜。如今不止搬到镇上来了,自己和这男人也都有了自己的目标了,这可比之前那好多了,果然这搬家还是很重要的。
薛萝的麻花铺子开起来之后,没几天张菊花也过来了,她这次来还是为了之前说的合作协议的事情。
她一进屋的时候,薛萝就笑着把之前早就拟好的协议书拿来了。
“哟,妹子你连这都会啊,我还准备带你去学校里找老师写呢。”
“书上都有呢,我就照着写的。菊花姐你看这些条约行不,要是行,咱们就签字了,以后这麻花经销的生意,可就交给你了。”
张菊花笑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看到上面的内容和之前约定好的是一样的,心里也算落地了。
“我看挺好的,就这么办。”
“好,那就签字了。”薛萝拿着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了张菊花。
等张菊花签好了字了,薛萝把合同一分,一人一份。
有了这份合同的约束,薛萝和张菊花的这份生意也算是彻底的定了。
张菊花高兴的把合同放到了荷包里,然后笑道:“你现在在镇上来了,咱们这走动也方便,你看啥时候有时间,带着你男人上我们家吃饭去,正式认认门。”
“行,我等他啥时候有时间了,就一起过去。你要是得空了也常来玩。”
“这是当然的。”张菊花爽朗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这样子,薛萝突然想起了张菊花的男人邱明亮了,那天的情况,如果她没猜错,这男人就是在外面有情况了,不知道张菊花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样。她虽然对这张菊花没什么身后的感情,但是到底也是合作的熟人,她也不想她到时候闹得不好了。她心里暗暗过了一遍,笑道:“嫂子,你平时工作得空了,也多关心大哥,他毕竟是政府的,这接触的人多着呢。”
张菊花闻言,脸上的笑容散了几分,“咋了,咋突然这么说了?”
“没事,就是我男人现在也是帮政府干活,我总是想得多了,所以少不得也和你说说。现在外面姑娘们可不像过去那么懂事,咱们可要小心点。”
“他敢!”张菊花颇为豪气的咬牙说了一句,“我给他生儿子,现在还赚钱养家的,他敢对不起我!”
男人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良心。薛萝虽然想提点她,不过此时没有证据,也不宜明说,况且为了这事和张菊花闹的不好看也不值当。只笑着打哈哈,“说的也是。”
后面薛萝也没在多提这方面的事情了,两人又说了增大货量的事情。现在代销店已经开始在各个乡镇普及了,来拿货的店子也越来越多,需求量也翻倍了。
两人初步的算了一下,这原先三天一发货能发三千根,现在得五千根了。也就是说薛萝一天得做出一千多根麻花来。
“这么多啊。”薛萝心里暗自琢磨一下,心道这事情难办。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况且平时还得学习,哪能一整天都忙活这个啊。
张菊花也知道她的难处,“要不你请人呗,请个在家里没事干的,一天给个几毛钱就行了。”
一说到请人,薛萝心里就不大愿意。这毕竟不是过去有卖身契的,做什么都妥当。如今这人私心都重的很,要是找个不有坏心的可就不好了。
她也没直说,只道:“我再看看吧。”
薛萝正惦记着生意扩大请人的事情,她娘家人也开始惦记她了。
这镇子说大也不算大。平时来几个赶集的人,也很容易碰上熟人。
薛萝的麻花店子开在镇上,又是人多的位置,自然也瞒不了人。这没几天,消息就传会薛家村了。
李兰花听到自己闺女到镇子上去了之后,心里一下子亮堂了。心道原来这李家还是有家底的,原先说退伍了啥子也没的,这才多久就跑镇上去开铺子了。
闺女享福了,她心里的愧疚也小了,整日里乐乐呵呵的。
中午的时候,还刻意的加了菜。
薛虎见她高兴,问道:“咋了,今天看着都笑呵呵的。”
“我闺女过好日子了,我能不乐呵吗,要说还是我当初眼光好,给她找了个好婆家,这立马就去镇上享福了。”
“大妹去镇上了?”薛邵心里一动,“去干啥了?”他平时有空就往高家村跑,倒是对镇上的消息不清楚。
李兰花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关心了吧,之前她回娘家的时候,你还和她吵。她现在在镇上卖麻花呢,听说卖的和咱们村代销店的是一样的,你爸这天天都要两根下酒呢,改天我去她哪里拿点回来给你爸下酒。”
她这话一出,薛邵脸色也不好了,没想到嫁人了的大妹都比她过的好。想着自己一穷二白的,想去做生意还没做成,都是被家里人拖累了。
他筷子一放,沉着声音道:“我说做生意,她就胡说一通。她自己倒是去享福了,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娘家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万字更奉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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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还在家的时候,她自然是偏帮着儿子这边的,可是如今姑娘不止嫁人了,这是日“邵儿啊,你这说的是啥子话?”李兰花见儿子生气了,赶紧说话劝她。若是姑娘子也越过越好了,日后没准还要帮衬着呢,这要是让兄妹两闹翻了就不好了。
她笑着劝道:“你妹妹也没说啥,咱们这做生意不是也没本钱嘛。”
薛邵哪里还听得进去,只嘴巴一歪,整个人都带着火气。
薛虎看不惯他这个样子,皱着眉头道:“咋了,你这还犟了是吧,你有本事别靠着家里,学着你妹夫那样自己闯个名堂出来。”
“他是不靠家里,可是他也不用养家。”
“你这是啥意思?”薛虎怒目瞪着他。“砰。”筷子重重的摔在桌上,“薛邵,你别以为你妈偏着你,咱们就真靠着你养了,别说以后了,就现在看你,也不是个有担当的样子。”
薛邵闻言,瞪大了眼睛,直接拉着他媳妇的手站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过得好了,可别说我不管你们。哼。”说完,拉着自己媳妇就进了房间了。
李兰花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心里急的不行,责怪自己男人,“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又吵架了,这总过不了个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薛虎两样一瞪,“就他们夫妻两在家,这日子别想安生了。”
薛虎不是个糊涂人,要说大儿子结婚之前,他也只当做他没长大,什么都顺着他,也是指望着以后能靠儿子养老。如今这结婚之后,才看出真章儿来了。不止娶了媳妇忘了爹妈,这连心也养大了,没本事还整天做着白日梦。以后能不能安心种好这几亩田地都是个问题了。
再想想大儿子刚刚那个语气,他深深憋住了一口气,“哼,我要是不把他给掰正了,我就不是他爹。”
此时房间里,高敏也在劝着薛邵。
“你刚刚和爸吵啥子,大妹过着好就过着好,你干啥要发火。”高敏看着薛邵那满脸粗俗的怒容,心里的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厌恶来。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只不过一张脸仍然是冷着的。
“自从我来了这家里,就没几天是安生的,你要是再闹,我干脆回我娘家得了。”
薛邵本来坐在床上发闷气,听着自己媳妇要回娘家,赶紧起身拉着她的手,“小敏,你别生气,我不是气你,我是气不过大妹。她干啥总针对我们!不就是惦记着我用了她的彩礼钱吗,哼,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加倍的还给她,再也不欠她的了.”
高敏皱眉道:“你赚钱,你咋赚钱?咱们一点手艺也没有,又没有本钱。”她一双眼睛大大的,长的也是水灵灵的,此时即便是生气也是好看的,让薛邵看迷了眼。
薛邵伸手搂住自己媳妇,“小敏,今天行不?”
高敏听了他这话,脸色一变,一下子伸手推开了他,“我不是说了吗,这几天不舒服,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别强着我,要不然我就回娘家去。”
“好好好,我这不是说说吗,”薛邵收回了手,暗自搓了搓。心里虽然痒痒,却有不敢动手。
看着他眼里露骨眼神,高敏强忍下了心里的恶心,只偏着头不看他。转身就坐到了窗户边的椅子上。“我妈现在身体不好,强子又要上学,也没钱了。要是咱们这边也没有收入了,以后可咋办?”
她边说着,边哭了起来。
当初要不是为了家里,她也不会为了那些钱嫁过来了。没想到嫁过来了,家里还过那个样子,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后悔。
薛邵见她哭了,以为她是因为家里太困难了,所以着急的哭了。他心里一疼,赶紧走过去想要伸手抱自己媳妇,见到高敏的抗拒的眼神后,他只好收回了手摸了摸脑袋,“小敏,你别哭,我肯定能挣钱的,明天我就和爸妈借钱去,到时候咱们也在镇上开铺子。肯定比大妹挣的还多。”
“你能做什么?没钱没手艺的,去了也赔钱。”高敏想着日后的日子,心里就一片的苦。如今连那个人都见不着了,她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了。
看着自己媳妇越哭越凶,薛邵慌了神了,赶紧伸手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我肯定能有法子的,我去找大妹学手艺去,她那手艺不是赚钱吗,咱们学过来也赚钱,行不?”
听了这话,高敏的哭声顿住了。她含着满眼的眼泪,“你说的这能行?大妹看着可不是那么听话的。”
“我是她哥,她还能不听我的?”薛邵不以为然。
高敏低着头想了想,心里有些顾忌,毕竟之前她和那人见面的时候,可能被这小姑子可看到了,要是到时候说出来……想到这里,她又使劲摇了摇头,说出来也没事,反正那小姑子也没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信。
想着娘家还等着钱用,她男人又这么没出息吗,愣是咬了咬牙,“你可一定要想法子学这手艺,要不然以后都得挨饿受冻了。”
薛邵见她不哭了,心里一喜,赶紧道:“媳妇,你放心,我肯定能办好。”
听着这一声媳妇,高敏低下了头,掩住了眼里的厌恶。
薛邵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就拉着脸皮来找他娘李兰花了。
李兰花正在灶台里烙饼子,听着这话险些没烫了手指。
她动作麻利的将饼子用锅铲铲了起来,放到了一边的筛子里。手掌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擦了擦。
见她不说话,薛邵着急了,“妈,现在爸身体不好,重活不好干,咱们又没有啥子收入的,肯定得要个手艺啊。大不了我学会了之后,以后挣钱了,好好报答她。”
“说是这么说。可是你妹子到底嫁人了。”李兰花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现在闺女嫁人了,那边可是有个厉害婆婆呢,到时候闹过来了,她可讨不了好。
“那又怎么样,不就是炸麻花吗,我也不让她全都教了,就是咋配料的,这个可得讲究讲究了。”
“这,这不是都一样吗?”儿子上进,李兰花也是高兴的,但是这要是让人家闹上门来了,可就不大好了。别人她不怕,但是孙来香那个老货跋扈的很,她心里有几分忌惮。
“妈,你的意思是不帮忙了是吧。”薛邵不依不饶了。
李兰花见他生气了,心里也着急了。她和她男人想的不一样。虽然女婿和小儿子都说要养老,可是这也只是说说,这也没用哪家是让女婿和小儿子养老的份,他们以后还是得靠着大儿子过日子的。
想着这,她索性咬了咬牙,“行,我明天去镇上找你妹子说去。”
薛邵见她答应了,脸上的怒色也没有了,带着几分高兴,“妈,这可是你说的,我就指望着你了。”
“行了,我省得。”李兰花边干活,边琢磨着这事情来了。
李兰花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气,这件事情也不敢告诉她,只第二天找了个由头就往镇上去了。
此时薛萝正给李高山做了早饭,两人一起围着桌子吃早餐。现在搬到镇上来了,都在家门口工作,也不用起早贪黑的了。
薛萝做的是肉包子,李高山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只觉得很是好吃。“阿萝,你这包子咋做的,这么好吃。”
“我做啥子你说不好吃的。”薛萝得意洋洋的咬了一口包子。这肉包子原本科这么大,也就金钱橘大小的,名字叫珍珠果,当然里面的肉也不是猪肉,是八宝馅儿的,以前她每日里早膳都要用上两个。如今镇上住着,买材料也方便,她也适当的改进了伙食。这边找不着宫里那些精贵的配料,她自己另外配了八种食材一起做馅儿,味道也不差。
她吃完了半个包子后,喝了一点粥,抹了抹嘴角。见李高山正吃着高兴,她心里也欢喜,“中午离着近,回来吃饭吧,我给你做点别的,这几日你累着厉害了。”
李高山点了点头,“恩,地基都挖好了,现在已经开始正式动工了。”吃完手里的包子,他也一口喝完了稀粥。
等放下了碗筷后,外面的天已经要大亮了。李高山一向最早去工地的,他赶紧站了起来,帮着薛萝收拾碗筷。
薛萝赶紧推着他,“就两个碗筷,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赶紧去上工去,晚上回来了帮我干活。”现在薛萝每天白天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就白天守着摊子,等李高山下工了之后,两人搭把手一起做麻花。
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薛萝已经琢磨着要找个工人了。
李高山满脸带笑的赶紧穿着工服大步往外面走了。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媳妇,工作顺心,吃饱喝足,他觉得这什么日子都赶不上自己的了。
等李高山出门了,薛萝也手脚麻利的把碗筷给收拾了,准备待会把摊子摆出来,等着做生意了。
李兰花在镇上一路上看过来,终于看到了她闺女的麻花店子了。
她心里一喜,赶紧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见着她闺女薛萝正往外搬东西,准备做生意的样子。
“哟,闺女,我来我来。”
李兰花几大步的就走了过去,结果薛萝手里的小木板,帮着放到了两条长凳上。
“妈,你怎么来了?”薛萝微微惊讶的看着李兰花,随即心里一想,自己这做生意的事情只怕也是传出去了。“妈,你先进屋坐会,我把摊子支起来。”
薛萝说着便把李兰花引进了屋子。给她倒了杯茶,就自己去把装着麻花的篮子拿到门口的板子上面去了。
李兰花看着她姑娘麻利的干活,心道这嫁人了果然是比家里勤快多了。往日里她拿着竹竿在后面追,她也是要躲懒的。想着这,她心里未免有些酸,只觉得不怪自己疼儿子,这果然是女生外向的。
她暗自打量了这房子,只看着里面都是红砖的,又宽敞又亮堂,上面还有一个二楼。她心里一琢磨,突然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等薛萝忙完了,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着她娘李兰花笑着点头的样子了。
她心里有了些许猜测,也没有明说,只走过去跟着坐了下来。
“妈,今天咋有空过来,不用在家里做饭?”
“你嫂子在家呢。”李兰花笑眯眯的回道。
听到这个,薛萝心里差不多有数了。这高敏平时关着房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能主动干活,必定是和她有利益关系的事情了。这李兰花来找自己,必定也是为了薛邵两口子谋利益的。她心里暗自冷笑了一下,然后端着茶杯喝了口热水。
“我嫂子倒是勤快了。知道妈你年纪大了得休息了。只希望她这份心思能长久,要不然以后妈你年纪大了,谁照顾你啊。”
“那可一定的,那可是我儿媳妇呢,以后得给我养老的。我以后动不了了,她还得照顾我呢。”李兰花说的理所当然的。
薛萝半开玩笑道:“那可不一定的,妈,我可和你说了,这镇上出来的,老人可都在家里干活呢,现在人家有出息了,可没人愿意和老人待在一块儿的,还不都是家里跟着一起住的才给老人养老啊。不说远着的,就是我和高山,不是也到镇上来了,这出来了,谁还想回去跟着老人一起养老啊。不过我哥哥嫂子日后也不出来,一直在家里待着,您老也不用操心了。”
她这话说的随意,但是李兰花心里却是一突一突的。
如今儿子媳妇本来就不大爱给她和老头子分担的样子,要是这出来了,岂不是以后都不会回去了?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儿子不孝顺,只不过这媳妇手段太厉害,没准说了些话去挑拨,这离着远了,她儿子万一真被挑拨了怎么办?这越想着,她心里就越发的担心了。
薛萝看她脸色微微变了,也不多说,随意的见茶杯一放,笑道:“对了,妈今天来镇上是干啥子的,我这刚来这边,生意也走不开,还没有回去和你跟爸说这事情呢。”
“你这不提我还差点忘了。”李兰花责备的看了她一眼,“这出来镇上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我和你爸说一声,还是人家告诉我们的呢。这果然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了。”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如今是有了媳妇,把我当仇人的。每次无说个啥话,他就给我吹眉瞪眼的,我可不找那个气受。”
李兰花见自己闺女果然对儿子生了隔阂了,心里有些着急,忙道:“你哥就是那个脾气,你可别往心里去了,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可不能生分了,这以后要是有啥子赚钱的,也拉拔一下他。”说完后,她见自己闺女脸色还行,又顺着道:“我看你这房子也宽敞,你哥哥嫂子要是过来了,这也住得下,到时候一起做生意啥子的,是不是也能搭把手了。”
“这个倒是好着呢。”薛萝高兴的笑了起来。
李兰花面露大喜,“真的行?”
“哪里不行的?”薛萝笑道:“都是亲兄妹的,人家隔壁的不是也是两个兄弟一道做生意的,过着可好了,等赚钱了,让我哥也在镇上买房子,搬出来住。家里的田地你和我爸种着,以后给他们两送粮食,他们也不用买米买菜了。等他们赚钱了,得空的时候还能回去看看你和爸呢。”说到这里,薛萝又面露为难了,“不过这做生意来,一年到头可没有空的时候,到时候你们过来看看他们倒是行的。”
“这,我和你爸不是也能来镇上吗?”
薛萝摇了摇头,“你愿意来,我爸可说不准呢。他哪几亩田地跟命根子似的。”说完后,她又有些纠结道:“妈,我再说句难听的话,现在我哥住在家里,就整天往老高家跑,这要是以后日子过好了,这谁家的老人过来,还说不准呢。我和高山能给你和爸养老,人家也能给老高家养老。”
“他敢!”李兰花瞪大了眼睛,随即又骂道:“你可别乱说,这谁家也没有给丈母娘养老的理儿。”
“得了,算我多嘴,你要是觉得行,就自己回去问问。妈,不是我这做闺女的小气,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说完这个,薛萝又摇头道:“说起这个,我现在还真不敢和我哥一块儿了,这万一以后把老高家一家人都接过来了,我可咋办。不行不行,这以后你还不得和我拼命啊。妈,这话你别开口了。”
她边说着,还边露出了担心害怕的表情,让李兰花心里也跟着扯着慌乱。“你,你这真的不行?”问出这句话后,李兰花心里的念头又消了几分了。
她心里一琢磨,以他儿子现在对媳妇的看重,这没准真的就是只管老高家了。
“不行,我可不做这冤枉死。”薛萝咬着牙,一副全是为了两老考虑的样子。
李兰花脸上也着急起来,“可是你哥这边也开口了,这,我这回去没法交差啊。”
“我哥开口了?啥意思?”薛萝面露疑惑。
“还不是看你做生意赚钱了。”李兰花两手一甩,直接把薛邵说的话给她姑娘说了一番。末了还不忘数落她媳妇,“肯定是那个高敏给说的,要不然你哥可没这么多心眼。”
千错万错,都是儿媳妇的错。
她这么一想,又将她闺女之前说的那些话给连在了一起,难怪她儿子突然要到镇上来了,肯定是那个高敏的心思,想两个人搬到镇上后,就把老高家那两个老东西接到一起住,给他们养老。
想清楚了这一茬,李兰花心里已经转了弯了,她是打定主意不会让着两口子出来的。
薛萝心里虽然已经猜到了,只不过面上还是几分惊讶,“看来这还真是两人的心思了,妈,你这还得防着点了。”
“那我该咋办,你哥那个脾气,肯定得闹腾。”
“我有法子。”薛萝认真道,“妈,你回去就和我哥说,我这麻花生意也赚不了啥子钱,房子也是靠着高山的工钱租的,他知道不赚钱,也不会干了。”
“他要是不相信咋办?”
“妈,我说的他不信,你和他一条心,你说的他可就信了。”
李兰花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心里又酸酸的,心道这儿子还不如闺女贴心,有事的时候还是为着自己和老头子考虑的,不像儿子整日里都想着离开这个家。
她心里打定了注意,这辈子只要自己还能动,儿子媳妇就别想给老高家养老。
李兰花心里有事,也不多待,把事情理顺了,就要回家去。薛萝也不小气,也她装了一篮子麻花,只说拿回去给她爹薛虎下酒的,还能做几碗菜。
李兰花高兴的不得了,自己还没开口呢,这姑娘就主动给了,看来姑娘还是孝顺的,她这一高兴,索性将篮子里准备拿去卖的鸡蛋给拿了出来了,“我这还差点忘了,给你带了些鸡蛋,你也和高山吃好点。”
薛萝面露惊喜,笑眯眯道:“妈,还是你疼我。”
“你是我闺女,不疼你还能疼谁。”李兰花看着闺女撒娇的样子,心道自己往日里还是委屈了这个姑娘了,以后可要对她好些了。
将鸡蛋给拿出来之后,李兰花就提着麻花走了。
看着李兰花越走越远的身影,薛萝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一开始也没准备断了薛邵他们的路,只准备和李兰花诉苦,说这生意不赚钱也给打发了。只不过想着这薛邵几次三番的闹腾,心里也不想再让他们有机会闹了。如今李兰花只怕比自己还担心薛邵出来呢,她不是想让自己儿子养老吗,就把他们留在身边一辈子吧。按着薛邵那个样子,没有李家两个老人的支持,他可没有那个本事和本钱出来蹦跶。
李兰花回去之后,薛邵和高敏就迫不及待的问她情况了。
李兰花想着自己这才刚进门,水都没喝一口呢,这两口子就直接问别的事情,也没说关心一下自己,心里就更加不舒坦了。
她将麻花往桌上一放,“我去看了你大妹的生意了,不赚钱。别看她开了个店子,也是你妹夫的工钱盘下来的,就给她打发时间。现在做生意哪里赶得上种田赚钱啊,咱们还是好好种田地吧,我今天去街上问了,这粮食又涨了两分钱呢。”
一听她这话,薛邵和高敏满脸的脸都拉长了。
薛邵瞪眼道:“妈,你说的是真的,真不赚钱?”
李兰花闻言气道,“骗你干啥,我是你妈,肯定是希望你过好啊,要是能赚钱,我这偷了抢了,也给你弄回来。”
别的话薛邵是不相信的,可是这话他确实实打实的相信。这整个家里,他妈对他是一条心的,这有事还是得靠他这妈的。
见这做生意这条路都没了,薛邵失落的点了点头,“我再想别的法子吧。”
高敏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看不上了。人家李高山一个瘸子,也有钱让自己媳妇开店子打发时间,他这连个屁都没有,真是没出息。当初要不是她妈生病了,这嫁给李高山的可不一定是薛萝了。她虽然这么想着,嘴里也不会说出来,只是闷着头抿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薛邵看她不高兴,忙哄道:“小敏,别急,赚钱的法子多了呢,咱们再想想去。”
李兰花见不得他们两这个样子,撇了撇嘴,“不是我多嘴,我今天可去一家一户的打听了,人家都是没有田地的才去做生意,你妹夫也是没田地才去镇上谋生活的,现在谁家有田地了还去受那个罪?”
“哎呀,我知道了。”薛邵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拉着他媳妇就进屋了。
李兰花看着两人进屋的背影,在背后咬了咬牙,进屋进屋,整天不干活,老娘才不让你们去镇上给老高家养老!
这次高敏冷了薛邵几天,干脆拿着包袱回娘家去了。薛邵着急,也跟着过去了。
为了这事李兰花又跑去镇山给她闺女吐了苦水。
薛萝也只是随意宽慰了几句,让李兰花舒坦的回去了,她心里也有些期待着后面的事情了。
之前她在镇上看到的高敏和人家见面,虽然没有证据,不过也是猜到了苗头。如现在薛邵让她失望了,只怕后面又会起了心思了。
若说之前她还念着娘家人,也不希望出什么事情,可是如今,她倒是很想让薛邵和高敏都吃吃教训,日后也能消停下来。有些人若是不吃点苦头,就觉得谁都欠了他的了。
这事情也要看着高敏能不能守得住了,若是守得住,看着她有妇德,不会轻易动手。若是她守不住,就怪不得别人了。
后面李兰花倒是没有再来过来。薛萝也乐得清闲,白天看书做生意,晚上就炸麻花。
只不过这越往后面,这日子也越发的忙活了。
李高山的工地事情越来越多了,他自己从早守到晚上,还得跟着学看图纸,跟着老师傅学习,时间也很有限,回来了还得帮着薛萝炸麻花,每日里能休息的时间太少了。他虽然没有怨言,可是薛萝心里却心疼的很,也想着赶紧招工人了。
她琢磨好了,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和李高山商量了这个事情。
“现在你这工作也是最要紧的时候,办好了这事,往后还能继续干呢,要是为了我的事情累坏了身体,把工作耽误了,可就不好了。咱们往长远了看,还是请个人的好。每天给七毛钱。”
李高山想着如今他能帮忙的时候也少了,平时也是晚上帮忙,还得耽误他媳妇睡觉。便也同意了这个事情了。“请个人也行,找个老实本分的。”
“这个我知道,明天我挂了牌子在门口,要是有人来,我就好好的选,保管找个合适的人。”
“恩。”李高山若有所思的点头。听他媳妇说了这请人的事情,他心里之前的想法也慢慢的清晰了一点。
薛萝见他一言不发,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李高山笑着摇了摇头,“阿萝,我就是想着一件事了。”
“嗯?”薛萝秀眉一动。“什么事?”
“我这段时间和大伙也聊了一些事情,他们虽然会修房子,但是这种工作很少,平时还是在家里种田的。我想着,这有手艺,就该用在刀刃上,你说是不是?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让他们专门干这个活。刚刚你说请人的事情,我就想着这个了,等这个工程做完了,我就出去找别的工程去,到时候拿下工程了,就还是找这些师傅过来干活,我给他们发工钱。”
薛萝一听,眼睛都亮了,“我知道,你这个就是书上说的承包。”
“对,就是承包。”李高山眼里露出了笑意,“咱们承包下来了,请人干这个。就跟你和张菊花的麻花生意一样,转个手。”
薛萝难得听到李高山带着生意气息的话,打趣道:“你以前不是觉得应该本本分分干活吗,这还学会承包了?”
李高山笑道:“这承包也是本本分分的。书上说了,这是凝聚小力量,干大事情。现在收音机里不是说了吗,国家现在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然后带动其他人一起富裕。咱们要起到带领大家一起富裕的作用。”
能不能带领大伙富裕这个,薛萝并不十分关心。她感兴趣的是,能不能让自己家先富裕起来。
按着李高山说的这个想法,薛萝觉得这个很是可行。不管怎么样,当承包工程,可比自己去修路修房子要舒服。这赚钱,自然也是占大头的。
想到日后形势一片明朗,薛萝笑弯了眉毛,凑过去抱着李高山,“相公,你可真是聪明,太棒了!”
李高山冷不丁被自己软绵绵的媳妇抱了个满怀,心里正痒痒呢,听着她喊的这句话,愣道:“你喊我什么?”
“相公啊,书上说了,这是我男人的意思。”
李高山眼神火热,呼吸之间都是热腾腾的,他一下子将自己媳妇压了下去。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是我娘子呢……”这句话被薛萝柔软的唇给吞了下去。李高山彻底的迷失在了自己的媳妇构造的温柔乡中。
后面只听着一阵床的响动声,伴随着两人的喘息声,还时不时发出的低沉的“娘子,娘子……”
第二日李高山上工之后,薛萝就写了个招工的牌子,准备招人了。
这镇上招人倒是也方便。除了做生意的,也有一些在家里待着的媳妇婶子要找工作,看着她这店子招人,工钱虽然不多,但是也能贴补家用,所以来应聘的人也很多。
薛萝选人有一套。她看人看眼,从眼看心。再看这人的模样和身板。
这样一样一来,也就显得要求高了点了。
这要心肠极其本分,又要有能力干活的,还得长的周正,哪里容易找到,只看了一天,也没看到个合适的。
下午收摊子的时候,她心里还惦记着是不是自己要求高了,要不然咋就没找到合适的人呢。
等李高山下工后,她就和李高山说了这事了,抱怨着现在工人不好找。
“你这说起来,我倒是想着个人了。”
“谁啊,我可说好了,不想找亲戚朋友的,这日后说也说不得,可不好办。”外戚干政可不是好事,她这虽然也只是巴掌大的地方,但是也不想被自家人给塞满了。
“张兴国他媳妇。现在他跟着我一起在政府这边干活,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的。他是家里的老三,和一家子人挤在一起,听说他媳妇太实诚了,所以没少受气,他有心想给她媳妇寻个事情,免得天天在家里。”
“张兴国这人还行,他媳妇我又不熟悉,这事情我不能应下。不过倒是能让她过来看看。你明天和他说一下,也不说是过来找工作的,就说是来玩玩,我如果觉得合适,我自己会提这事情的,要是不合适,你也别说多了。”
李高山听了也是这个道理。现在大伙都有难处,这帮人也帮不了,只能说给个机会,要是人好,就搭把手,要是不行,这事情也不能多管了。否则还弄出个仇人来了。
想着这里,他笑了一下,心道,自己这跟着媳妇处的时间长了,这心思也跟着通透了。
两人商定好了,李高山第二天去了工地,就和张兴国说了这事情了,说是请他和他媳妇去家里吃顿饭。
张兴国正愁着他媳妇的事情呢,听着这事也高兴。他媳妇娘家离着远,平时也没个地方走,如今能多个地方走动走动的,也好过一个人在家里了。
张兴国动作也快,回去就和家里人说了这事情了。
虽然家里人都不大想他媳妇出门,不过张兴国也是忍无可忍了,直接撂了筷子说了狠话了,才让其他人都没得话说了。
回房后,他媳妇宋丽蓉还劝着他,“干啥吵架,没得让爹妈以后还记着我不好了。”
张兴国心里本来就气,哪里听得进去,“等我们赚钱了就搬出去住,不受这份闲气。”
“搬出去,哪里来的钱,就你这临工赚的,咱们光吃饭都困难。”宋丽蓉也是愁容满面。她娘家在山区,当初也没想嫁这么远。结果村里一个姐妹给亲戚说着嫁到这边来了。她也是过来看看,这才和张兴国见了面,两人看对了眼,便顺理成章的结了婚了。
当初结婚没想过远嫁的苦,现在妯娌之间、婆媳之间受了气了,她才真是知道有苦难言。但凡是她娘家离着近点,有谁能说她个不是。
张兴国看着媳妇委屈,心里也不舒坦。说到底也是自己这个做男人的太没用了,没赚钱,家里也没个说话的份子,连出去单过,都没这个本事。
想着这里,他心里就难受。
他拉着自己媳妇的手,“丽蓉,没事,明天带你去镇上看看,在高山哥家里吃完饭后,你在镇上看看,看有啥活计不,咱们到时候也好一起上下班,还能赚点钱。”
宋丽蓉早就有了这个想法,点了点头,“我看行,明天我就好好瞧瞧去。”
薛萝这边因为张兴国和他媳妇要到自己家里来,所以干脆把门口招人的牌子都给撤了。免得到时候要是人家提出口了,可就不好看了。
第二日李高山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张兴国和他媳妇就过来了。
看着这天还有些黑蒙蒙的,薛萝心想他们这还不得三更就往外赶啊,这也是吃苦的人啊。
宋丽蓉长相虽然谈不上美丽,但是也是很周正的人,双眼皮,眼神很本分。薛萝只看她一眼,就暗自点了一下头。最起码这模样和心思还算过关,就是不知道这干活咋样了。
薛萝招呼着他们坐下,要给他们倒茶。
张兴国赶紧拦着,“嫂子,你别忙活了,我和高山哥还要去上工呢。倒是我和我媳妇今天来打扰了,怪不好意思的。”
“说啥子打扰不打扰,我这菜都准备好了,中午和高山一起回来吃饭。”
“呵呵,那就谢谢嫂子了。”张兴国抹了抹脑袋。
等张兴国和李高山走了,薛萝就开始摆摊做生意了。她也不冷落了宋丽蓉,边干活,边和她说话。
宋丽蓉见她忙活,赶紧去搭把手。
等把摊子支起来了,她才笑道:“难怪兴国说你和大哥都是有本事的人,大哥现在做了包工头,嫂子又开了店子,这日子过着让人羡慕。”
“我们也是一点点的走出来的,当初你大哥在工地上干活,那腿脚肿的跟馒头一样。你和张兴国好好干活,也行的。”
“哎,我不求这么多了,就求有口饭吃,以后有了孩子了,不跟着过苦日子就行了。”
薛萝跟防着麻花的篮子放到摊子上,又转身要去揉面,准备做麻花了。
宋丽蓉看着她一大盆的面团,眼睛睁大了,“这大一团,嫂子都得弄吗?”
“是啊,你哥又不在家,我力气小,一点一点的干着也行。”薛萝用刀切下一团面,在桌上开始搓了起来,又招呼着宋丽蓉,“你先坐着,我这麻花做好了,待会就给你们做饭了。”
宋丽蓉哪里肯坐着,袖子一挽,去舀水冲了手,笑着道:“我这别的不会,干活可行。今天反正也没事,给嫂子搭把手呗。嫂子可别嫌弃我手笨就行了。”
她说着,边去帮薛萝揉面来了。
看着她动作麻利,力气也足,薛萝心里暗自满意了几分。她试探的问道:“我听张兴国说你想找个工作,也不知道要找啥样的?”
宋丽蓉爽朗的笑了一下,“能找啥样的,就是能赚点工钱就行。我本来想喝兴国一起去工地的,可是人家不要女工,说是男工都够了,女工力气活不行。”
“那倒是,”薛萝搓了几个麻花,然后道:“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到我这里来搭把手也行,你看咋样,我也付你工钱,一天六毛钱。每个月一结。”
宋丽蓉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住了,惊讶道:“嫂子,你这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可是,”宋丽蓉有些不敢相信道:“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一个人忙活的了吗?”
“一个人是能忙活,你就当我想偷把懒呗。”薛萝笑道:“你们家兴国跟着高山关系好,咱们这也算半个亲戚。你过来了,他不是也放心?”
宋丽蓉听了这话,就知道这是要帮衬自己了。
这么一想,宋丽蓉心里都热了。她嫁过来之后,就没个亲人,啥子苦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如今这嫂子无亲无故的帮着自己,真是雪中送炭的恩情了。
“嫂子,我,我这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宋丽蓉手搅了搅,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过意不去。
薛萝笑道:“没事,以后咱们两一起好好的干,把这麻花生意做大了,我还要感谢你呢。”
宋丽蓉高兴的点头,“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得好好干,我要是干着不好,你就说我。”
薛萝闻言,带着玩笑的口气道:“我还不止说了,我得骂人的。”
“行,我保准都受着。”
两人一起工作,薛萝又给她说了平日里做事的时间还有流程。又带她熟悉了厨房里的东西。
一上午的时间,宋丽蓉这工作也开始上手了。
等中午两个男人回来了,薛萝就跟他们说了这事了。
张兴国听了高兴不已,又感谢李高山和薛萝,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端着一杯茶,“高山哥,今天还有工作,不能喝酒,兄弟在这里先喝一杯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啥子事情就你一句话,我肯定跟着。”
“说啥子话,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干活的。”李高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兴国也跟着喝了一口,然后对着他媳妇道:“以后可得好好干活了。”
“我知道。”宋丽蓉笑着撇了他一眼。
有了宋丽蓉的帮衬,薛萝的工作也开始规划了一下了。她原本是晚上炸麻花的,现在她改了时间了,白天的时候边守摊子边炸麻花,晚上则自己把面料都调配好了,只等着第二天宋丽蓉来做麻花。
这样下来,不仅量增大了,这人还轻松了许多。
张菊花见她的店子能产更多了,干脆把订货的量也加大了。说是要往别的镇子销。
薛萝一听她连别的镇子的销路都打开了,只觉得这张菊花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如今她有了这份合作协议,这未来一年的销路算是不愁了。
销路多了,薛萝这边的进账也越来越多,天气暖和起来的时候,信用社的存款也多了起来。已经够她盖一栋房子还绰绰有余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昨天还肥哦。
首先要说不好意思,今天加班,所以上午都在干活,一直抽了时间才写完的。
另外,对于有亲们说极品多的问题。恩,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咋说,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真善美的,但是人呢不可能每个人都没有私心,有些人私心重,有些人私心少,所以就会出现有些人看起来很可恶很自私,当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自私。
写这些人不是为了体现什么丑陋的东西,只是想写一个完整的生活。有好人,有自私的人,有坚强的人,有软弱的人。他们会有一些联系,但是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他们各自都会有各自的命运。希望喜欢的亲们能耐心的看完这个故事,看看大家的悲欢离合。
另外,在这里透露一下,卖麻花只是女主的一个跳板,后面她本身的能力会使用的越来越多的,所以后面的故事会很长哦,不知道亲们喜不喜欢,(づ ̄3 ̄)づ╭?~爱你们。
☆、第二十三章
薛萝之前一直盼着有自己的房子,好安居乐业。一直以来的努力也是往这个方向奔着的。可是如今看着手里的折子上的数据,她心里却犹豫了,甚至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来。
自从搬到镇上去了之后,又学习了很多东西,她反而不想回到村子里了。就像之前所想的那样,竟然安定的生活和富裕的生活并不冲突,自己又为什么不能二者兼得呢。
她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当初是做人上人,如今,她要富贵祥和。
晚上她和李高山说了暂时不建房子的事情,等两人稳定了再想别的发展。李高山建房子本来也是为了自己媳妇过着好,见她有别的打算,也便顺着她。
这建房子的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了。
天气暖和了,来镇上赶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薛萝不仅仅批发生意做的好,这摊子的生意也不错。
一大早,薛萝把摊子摆好了之后,又把张菊花要的麻花都用箩筐封的严严实实的了,就跟着宋丽蓉一起坐着守摊子,边聊天,边看着报纸。
宋丽蓉拿着针线织着毛衣。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如今这日子是她以前做梦都没敢想的,现在在这边工作,不止不用在家里受气了,还能天天和他男人一起出门一起回家。这工作也轻松,早上摆摊子守着,下午搓搓麻花,可比在家里干家务活和农活来的舒服多了。
她手里边动着,边笑道:“嫂子,你这整天看啥子啊,上面写的啥子?”
“这是报纸。”薛萝笑着将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这上面写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咱们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也不知道国家的发展,看了这个,就会明白了。”
她当初发现这东西的时候,还挺吃惊的,只觉得这个国家可真好,政治清明,一切都是老百姓做主。这要是过去,哪里还会把这么机密的东西这么大大方方写出来告诉大伙。
宋丽蓉听了,吃惊不已,“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啊。”说罢,她又摇头叹息,“可惜我识字不多,要不然也得多看看了。”
“你没上学?”薛萝挑了挑眉,她一直以为,这里的人都是读过书的。
“本来要读的,不过我们家兄弟姐妹多,我又是排行老二,要在家里带弟弟妹妹,再加上家里活多,所以干脆就没念书了。不过后来我弟弟妹妹念了书,我也跟着学了些,看得懂简单的字呢。”说到这,她眼里又有了光了。
薛萝看着这个女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同命相连的感觉。当初她也是为了家中穷才进了那个地方,自己偷偷的跟着一些姑姑学识字,后来成了妃子之后,她担心被人比了下去,就更加勤学苦练,不敢一日懈怠。君子六艺,她请的是天下最好的师傅,就连鉴赏珍宝,也略有研究。那时候虽然辛苦,但是她却未曾有任何放弃的心思,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没有了皇帝的宠爱,她就没有活路。
同样的命运,只不过她生活的环境残酷,所以学会了不进则退的道理。宋丽蓉则一直停在原地。和自己当初的下场比起来,谁也不能说谁比谁幸运。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将报纸合上了。
看了眼大街上,见人越来越多了,她心里有了疑惑,“这天也不早了,怎么菊花姐还没有来拿货。往日里这时候可早就装走了。”
宋丽蓉闻言,也想起这事情了。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道:“还真是呢,要不我去看看吧。”她心里着急,也不织毛衣了,直接把东西收了起来,就往供销社去了。
薛萝看着她走远了,心里也想的有些多了。
等了一会儿,宋丽蓉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薛萝见她脸上着急,赶紧站了起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是菊花姐生病了。”宋丽蓉喘着粗气。
“生病了?”三天前可还好好的,这突然生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薛萝心里有些奇怪,也坐不住了,对着宋丽蓉道:“你在家里看店,我去看看菊花姐。待会中午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自己热点东西吃吧,别等我了。”
宋丽蓉闻言,担心道:“要不我一起去看看吧。”
“没事,我先去看看。要是有事了再回来找你,反正也不远。”她心里直觉这事情不太简单,也不好让宋丽蓉跟着一起。
薛萝拿着钱去买了两个罐头,直接往张菊花家里去了。
她穿过一条巷子,刚到了巷子口,便看着张菊花的男人邱明亮从家里走出来了。他脸色黑黑的,上面还有两个伤痕。
指甲印。
薛萝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正看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就走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薛萝心里就猜到怎么回事了。看来这邱明亮的事情被张菊花知道了,这两口子估计还有了一番争执。
她暗自想了一番,才提着东西进了邱家的大门。
邱家安安静静的,只有邱家两老在堂屋里唉声叹气的。见她进屋了,赶紧招呼道:“大闺女,你来看菊花的吧。”
薛萝笑着把东西递了过去,“是啊,听供销社的人说菊花姐病了,我来看看她。”
邱老太太提着东西,道:“客气啥,她就是自己心里不舒坦。”她摇了摇头,“走,我带你去房里看她去。”
说这便往张菊花房间走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邱老太太对着里面喊了一声,“菊花啊,阿萝来看你啦。”
只听着里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接着房门就打开了。
薛萝抬眼看去,心里暗惊,门内的张菊花两眼无神,满脸泪痕,脸色更是蜡黄蜡黄的。
这人三天不见,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模样。
邱老太太脸上似乎也有些不喜,不过没表现出来,只抿了抿嘴,“阿萝来了,你们好好说会话,凡事想开点,也是当妈的人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老太太一走,薛萝就进了屋子。
她扶着张菊花的手臂,惊讶道:“菊花姐,你怎么了,这几天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们说你生病了,是哪里不舒服?”
张菊花闷着头没说话,只把门关上了,就开始抹泪了。
薛萝一看情况,赶紧把人拉着在床边坐好了。
“怎么了,你别哭啊。”薛萝这下子倒是有几分真心了。这些日子合作,这张菊花也算是颇为熟悉,平时虽然互相之间有些小算计,但是大的方面还是合作的很好的。薛萝对这个女人有几分欣赏,有心继续合作下去。这要是她因为别的事情而堕落了,可就不好了。
她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还有啥事你和我好好说说,咱们也是认了干亲的姐妹呢。”
张菊花拿着手帕胡乱的抹了抹眼泪,“我说不出口啊。”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继续哭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消停下来。哽咽道:“上次你和我说的让我注意点,还真是被说中了,邱明亮那个没良心的,竟然在外面有人!”
果然如此啊。薛萝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着。
“前天我提早从供销社回来,后来准备去屋后的菜园子里去摘菜,没想到看着邱明亮竟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个王八羔子,竟然背着我偷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又是愤恨,又是痛苦。
“那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张菊花此时越想越气愤,“我想去追,被邱明亮那个王八给拦住了。”
薛萝眼睛一眯,“那他咋交代的,有说吗?”
张菊花闻言,咬了牙,“他放狗屁,说什么和人家没事,让我别误会,我眼睛瞎了才误会了他们一对狗男女了。”
她边说着,又跟着骂骂咧咧起来。
薛萝听不太习惯这些话,只等着她骂着爽快了,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安抚道:“菊花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但是现在咱们可不是作践自己的时候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咋过?”
“以后的日子。”张菊花冷笑起来,“以后我和他没完,也就是这几天我不舒服,要不然我早就闹到他们办公室去了,我要找他们领导问问,这样的人该咋处理!”
薛萝摇了摇头,“菊花姐,你现在想好了,以后不跟他过日子了?”
她说完这话,就紧紧的盯着张菊花的眼睛。
果然,张菊花眼里一滞,然后带着几分犹豫了。看着她这个样子,薛萝也知道这是不想分的意思了。
这个国家男女不止一夫一妻,还可以离婚,和过去的休妻是不同的。若是张菊花不想过,离婚也是可行的,不过她若是想过,这就另当别论了。
“菊花姐,我多说一句,你要是想继续过下去,这事情就不能去闹。”
“为啥?我恨不得闹得大伙都知道。”张菊花此时心里一想着那对狗男女,心里就不爽快了。
薛萝轻轻摇头,拍了拍张菊花的手背。她这样的动作,让张菊花脸上的愤怒也减少了几分,慢慢的平静下来。
见她安静了,薛萝才道:“你若是不想和姐夫过下去,把这事情闹再大,咱们都要拍巴掌,毕竟以后各过个的,犯了这事也别想过好了。可是你现在是不想分开了,这说明日后还得一起过一辈子呢,这要是闹大了,姐夫工作丢了不说,没准还得在整个镇上丢人。这以后你们过日子得多膈应啊。再者,若是姐夫被这么一闹,和你离了心,一点旧情也不念了,你可是一点好处也没了。倒是白白的让他们两还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张菊花闻言,心里也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这么一想,她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之前一直被那对狗男女给气着了,猪油蒙了心,差点就闹大了,还好没有来得及去呢。
她心里一阵后怕,拍了拍心口,满脸着急的看着薛萝道:“妹子啊,你说我这咋办啊,闹也不是,不闹,我这心里也吞不下这口气呢。
“我给你想法子。”
“你真有法子?”张菊花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嗯。”薛萝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张菊花这满身的狼藉和满脸的憔悴,她担忧道:“即便是有法子,你这也得好好养着了,要不然再多的办法也没用。”
“我养着,我肯定得养好了。我还等着看那个狐狸精的下场呢。”她咬了咬牙,眼里充满了斗志。“我可不能让那狐狸精好过。”
“这是自然,当然得先找到这狐狸精是谁了。”
张菊花眉头一皱,“这可难办,那个王八……邱明亮可瞒着紧了,一点风都露不出来。”
“总能露出来的,我告诉你一个法子。”薛萝笑着凑了过去,在她耳边细细的说了一番。
只见张菊花先是面露惊讶,随即又是咬牙点头。
经过薛萝这么来了一趟,张菊花整个人的气色突然就好转了,等她出门的时候,张菊花已经能穿着衣服送她出门了。
邱家两老看着惊奇不已,暗道果然还是这丫头厉害,这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了,就让这媳妇一下子好了。
看着自家媳妇能出房门了,邱家老太太也省不得说两句。
“明亮这事情虽然不对,但是你打人就太该了。”
“妈,打人这事是我不对。”张菊花心里恨着牙痒痒,嘴上还是得认了,“我不该打明亮的,但是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他一个干着公职的,要是被人捉到了,可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爸妈,难道你们想要个狐狸精进门?”
“说什么傻话呢?!”邱家老头怒喝一声,他有些老迈的眼里也布满了沧桑。此时他义正言辞道,“我和你妈还在,就不会让那个女人进门!”
“好,爸妈,今儿个我也和你们说清楚了,这个家要是还想继续过下去,你们两老可得帮着我。”
“这,这咋帮啊?”邱老太太也是个没主见的,原先气儿媳妇打儿子,如今儿媳妇认错了,又说了厉害关系,她也担心了。毕竟这谁家也不想出丑事不是。
“我咋说,你们就跟着咋做。反正咱们不能让明亮被那不要脸的女人给毁了。”
两老的一听,心里也为着儿子好,都跟着点头“好,咱们听你的。”
薛萝回到铺子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做午饭了。
“嫂子,咋样,菊花姐生了啥子病了?宋丽蓉着急火燎的问了起来。她是个实诚人,人张菊花平时待她好,她便总是念着一份情。
“没事。就是有些着凉了,已经好了,明天得过来拿货的。”薛萝不欲多说,
直接把围裙往腰上一抹,就准备做午饭了。她对吃食很在意,平时便是宋丽蓉在,她也是要亲自动手的。
她边摘菜,边想着张菊花这件事情。
这次邱明亮这个事情虽然对她和张菊花的生意差点造成影响了,可是也说不得是个好机会。张菊花这人心眼也有,但是相处下来便可知道为人也算正直,若是日后想要稳固这条线,就得将人彻底笼络了。这次的机会让她和张菊花交了心,日后她也算有个信得过的人了。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男子和那昏君有何区别,她的那些法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第二日,张菊花果然来提货了。
她虽然没有往日里神采奕奕的,但是脸上也有了颜色,打扮的很精神。
宋丽蓉见了她,高兴道:“嫂子,身体好多了吧。”
张菊花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不知道自己那事情了,也明白这薛萝果然不是个多嘴的人,心里满意了几分,笑道:“嗨,我昨天是休息了一天,这精神头总算好了。”
“那就好呢,我还惦记着去看看,这铺子也走不开。”
“没事,生意重要,没得一点小病就费神。”张菊花说着,便让一起跟来的人帮着和宋丽蓉一起数数,自己和薛萝使了个眼色,两人去了后院。。
“妹子,我昨天按照你说的办了,和家里两个老的交了心。他们现在应了,会按照我说的去办。”
“他们答应了?”
“怎么能不答应。”张菊花嘴巴一歪,“就像你说的,就拿他们儿子的前途说话,他们比我还怕出事呢,说是给我盯紧了,有事就告诉我的。”
这种事情有了公婆的帮助,就事半功倍了。
薛萝点了点头,又看着张菊花打量了一番,“嫂子,这次要委屈大哥了,你可别心疼,到时候怪我就不好了。”
“委屈他?”张菊花冷笑,“我没真的毒死他就不错了,没良心的羔子。”她现在一想起自己跟着邱明亮吃苦这么些年,生儿子,孝顺公婆,家里家外的都招呼,到头来还被人钻了空子,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薛萝看着她这表现,心里也放心了,总算没有心慈手软,到时候不愁这事情办不成。
“行,这两天你带我去县城一趟,咱们买点回来,我给你配药。”
张菊花点了点头,“这药……真没问题吧。”
薛萝笑道:“到时候找只猫过来试试,给它灌下一碗,要是没事了,你再给大哥喝下,总行了吧。你要是还信不过我,就再找个老中医看看。”
“我哪里不信你,我是……哎,算了,明天就去县城。”张菊花咬了咬牙,硬是下了狠心了。
两人定下了这事情,张菊花就拿着麻花走了,出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神色。
薛萝站在门口看着她,只觉得这平常百姓家也不见得事情就少了,桩桩件件的也是要费心思的。
不过她可要和李高山琢磨一下,明天去县城的事情了。
天刚刚落幕的时候,李高山和张兴国就回来了。
张兴国领着宋丽蓉回去了,薛萝和李高山把一楼的门关了,两人直接在厨房里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薛萝就说了要去县城的事情了。
“去县城?”李高山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出去转转也好,有人跟着一起吗,要是没有,就晚两天,我跟那边请个休,带着你一起去转转。”
让你跟着就不好了。薛萝赶紧笑道:“有呢,和菊花姐出去转转,你跟着可不像话。”
一听是张菊花跟着,李高山就放心了。他印象中,这个女人是个爽利人,性子直,看着也强势,自己媳妇跟着一起,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行,多带点钱去,想买啥就买啥。”
“我知道啦。”薛萝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要去县城,薛萝直接把摊子交给宋丽蓉守着,自己梳了个马尾辫,穿着上次买的格子布料做的外套,提这个包就出门了。
到了两人约好的车站时,张菊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着薛萝的时候,她眼里一亮,随即透着羡慕,“我说大妹子,你怎么长的这么宁馨呢,可真是好看,我要是长你这样,邱明亮也……哎……”
薛萝见她又唉声叹气的,忙道:“嫂子,这夫妻之间可不能看这个,你这么能干,可比啥子都好。”
张菊花摇了摇头,“要是真有用,也不会这样了。算了,赶紧去城里去,把事情办了,我这心事才能了了。”
“行,”薛萝笑着挽着她的手上了车。
这是薛萝第一次坐汽车,比之前的三轮车更觉得惊奇。
印象中,原主也是从来没有去过县城的,所以薛萝对于县城的想象都是在于别人的谈话中得到的信息。这次去县城,一是为了帮张菊花,二也是为了去那边看看情况。
坐在车子上,薛萝看着路边的风景,才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生活天地远不是自己所接触的那般小。
到了县城,下了车之后,薛萝才真正的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一派繁华之景。她不知道以前的皇城是什么样的,不过她觉得应该也差不远了。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过的恣意了,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被宫墙给围住了。
不说薛萝,便是张菊花也有几分兴奋。“哎,还是城里生活好啊,看看这多热闹。”
薛萝已经收回了视线,挽着张菊花的手,“走吧,把事情办完了,咱们好好干活,早晚也能过好日子呢。”
“恩。”张菊花满是斗志的点了点头。
张菊花之前也到过城里,对于城里还是熟悉的,哪里是买啥子的,都清楚的很。她拦了辆三轮车,和薛萝坐车直接往药店去了。
担心被人怀疑,他们也不在一个店子买,分了几个地方把药给配齐了。
为了保险起见,张菊花拿着一包药去找了一个中医老大夫看,老大夫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通,才说都是滋补的药。
听着老大夫说了这话,张菊花才算是彻底相信薛萝的话了。
看着满满的一纸包的草药,张菊花有些头大了,“这咋给他吃下啊?”
“别担心,到时候熬成水,滴几滴就行了。”
“这么厉害?”张菊花睁大了眼睛,看着薛萝道:“大妹子,你这学过中医?”
“我自己在书上看的,开始也是用来补身体的,可是后来发现不能和花生一起吃。不过吃了也没事,顶多就是躺上几天。没想到这次倒是要让大哥受这个罪了。”
“没事,算是教训他一顿了。”张菊花见没危害,也狠得下心。她将草药包装在了包里,整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办好了主要的事情,薛萝就让张菊花带她到处去逛逛了。
一路上,薛萝主要是看街道两边做生意的,她发现,县城做生意远比镇上看着好多了。而且这边卖的东西都很精致,这说明自己的那些糕点如果拿过来卖,价钱也能卖过来。
逛了一会儿,薛萝就拉着张菊花去商场买衣服了。这要笼络男人的心,不止要谋划对方,这自己也要有资本才行。
以前张菊花是舍不得买的,如今她被气着了,也舍得对自己好,拉着薛萝帮她选衣服。
里面的衣服在薛萝看来,倒是都一个样,不如往日里的绢丝绸缎穿着舒服,款式也是大同小异。但是她对美很有一番研究,即便是普通的衣服,经过她一番精心搭配,也透着不同的气韵。
张菊花本身底子也不差,平时为了挣钱干活,把自己都给累的没了女人的样子了。如今穿着一身蓝色的上衣,配上黑色的裤子和黑皮鞋,薛萝又给她配了一条白色的纱巾在脖子一侧成了一朵花。看着秀丽清新。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整个人都惊住了。
“妹子,我咋发现自己变漂亮了。”
“你本来就漂亮。”薛萝笑着把她的头发解开了,随手给她挽了一个发髻。虽然这个地方不流行女子挽发,但是薛萝觉着,不管什么时候,女子挽发都有一种独特的美。
“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张菊花在镜中的自己,一下子想到了没结婚的时候了。
那时候,她虽然不是什么大美人,但是走出去也是体面的。后来找了邱明亮,一心一意的跟着他,慢慢的,她都不知道咋打扮了。
想着想着,张菊花委屈的哭了起来,“妹子,我真是太傻了。”
薛萝微微笑着挽着她,轻声道:“嫂子,你不是傻,你是贤惠。”只不过男人要的不仅仅是贤惠。
张菊花这次是下了血本,一口气买了两套衣服,还买了些给老人孩子吃的和用的东西。她提着几个大包了,才感觉到心里踏实了。
“原来买东西这么舒坦,以后我再也不省钱了,省来省去自己还讨不了好。”
她看了眼薛萝手上两手空空的,纳闷道:“妹子,你咋啥子也不买。你不会也是学我以前那样舍不得吧。”
薛萝笑着道:“今天主要是陪你出来的,我的东西以后再买。”这些吃的她都看不上,还不如自己做的,干脆也不买了。
张菊花见她一心一意的帮着自己,感动的不得了,拉着薛萝道:“妹子,你可真好,比我亲妹子都实在。”
薛萝看她满脸真诚,笑道:“我没有姐姐,本就把你当做我亲姐姐了。”
“那敢情好。”张菊花眼里惊喜,“以后不止干亲了,你就是我妹子了,这以后咱两跟着亲姐妹一样处着,我孩子喊你一声小姨,以后你孩子也是我外甥。”
“行,我的好姐姐。”薛萝笑着迷了眼睛。
这一趟出来办事顺利,两人感情又进了一步,张菊花高兴的不得了,回到镇上后,愣是要让薛萝去她家里吃饭。还说要去工地上把她妹夫李高山也叫上。
“算了,如今你家里这事情也没有了,我们就不去添乱了,等你和姐夫好了,我就和高山去你家里吃饭去。”
张菊花也想到了自己家里的糟心事,干脆点了点头,“行,就等着这事了解了,我给办一桌酒,以后镇上都知道你是我亲妹子了。”
薛萝眼中露出笑意,“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张菊花回到家里的时候,邱明亮已经在家里了。
邱老太太在厨房做饭,见她回来了,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菊花啊,回来了啊。”
“哎,去看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她只看了一眼邱明亮,就直接进了房间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给两个老人和孩子们买的东西。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爸妈,我生意最近挣钱了,给你们买了衣服和吃的,你们看喜不喜欢。”
邱家两老听说给自己买了东西,心里都高兴的不得了。
邱老爹抱着孙子过去看桌子上的东西,看着给自己的外套后,高兴的不得了,嘴里却道:“给孩子买就行了,给我买啥子。”
“没事,我这做儿媳妇的当然得孝顺你和妈了。”她边说着边拿出老太太的衣服,在老太太身上一比划,“哟,这还蛮合身的,妈你待会穿着试试吧。”
“这花样可真好看。”邱老太太高兴的把围裙一解开,拿着衣服直接进了屋子。等过了一会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新衣服了。
“老头子,你看我这衣服咋样?”
邱老头正在给自己比划衣服,听着她的话抬头一看,“真不错,菊花这眼光好,老太婆可好久没有穿这么亮堂了。”
张菊花见他们高兴,也笑嘻嘻道:“是不错,我妈这底子好,穿啥都好看。”
“就你嘴甜。”邱老太太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都其乐融融的,唯独邱明亮坐在桌子边上插不上话。他几度张嘴想要说话,却觉得格格不入。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媳妇张菊花,第一次发现,他媳妇其实也是好看的。
看到这样神采奕奕的媳妇,他突然想起了当初两人处对象的时候的情景来。那时候,他们还是蜜里调油,恩恩爱爱的。
在一边和邱家二老说着笑的张菊花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落寞,心里顿时舒坦了,暗暗道,明天等阿萝妹子的药拿来了,有你好受的。
薛萝在家里熬着汤药,没过多久,熟悉的药味扑面迎来。
她抬起眸子,伸出手将药罐子端起,一点一点的倒了出来。看着药碗里面的褐色药水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放到了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果然是那个味道。
没想到当初在那个地方端不上台面的东西,到这里反而还起了大作用。
“病里娇”,这还是当初请了圣手暗自学的,等放了生姜汁之后,便会无色无味,便是御医也查不出这病症来,却能让人身体不适。
当初那些娘娘们跟风一样的学这些东西,让自己喝下这些药,为的也不过是博得那个薄幸之人的怜悯,如今想来都是一群傻女人。
“阿萝,我回来了。”
李高山深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薛萝刚站起来,厨房的门便推开了。
“怎么会有药味?”李高山微微皱着眉,待看到了桌子上的药罐后,满脸惊讶,“阿萝,你生病了吗,这是什么药?”
他边说着,边大步走过去扶着薛萝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薛萝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眼中的落寞终于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欢喜和温情,“我没事,这是补身子的。”
“补身子?”李高山有些不相信。
“嗯。”薛萝羞红了脸,“今天去城里,菊花姐带我去看了中医,顺便开了这个方子,说是喝了之后对身体好,以后养孩子就不辛苦了。”
一听这话,李高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伸手将人拥入了怀里,心满意足道:“媳妇,辛苦了,还得喝这些药。”
“谁让我是女人。”
“要不你去配点男人喝的药吧,我不怕苦。”
他这话说的很是真诚,让薛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推开了李高山,满眼笑意的抬头看着他微黑的脸,“你啊,若是能替我生孩子,便是再好不过了。”
李高山闻言,脸一红,双手抱着他媳妇猛的亲了一顿,直到薛萝喘不过气来了,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
他眼里泛着喜意,“我不能替你生,我只能帮着你生,”说完后,他难得的染上了几分不正经的笑意,“要不,现在就去?”
“走开,我还得做饭呢!”薛萝笑着捶了他一顿,赶紧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直接往灶台边去了。
李高山笑意浓浓的跟了过去,“媳妇,我来帮忙。”
一个烧火,一个做菜,两人抬眼时皆是笑意盈盈,温情一片。
因是厨房的这么一闹腾,晚上睡觉的时候,李高山很是激动热情,硬是闹腾了薛萝大半夜,只让薛萝连连求饶了,才肯作罢。
等他去热水瓶里倒了热水给自己和薛萝擦洗干净了,才钻到被子里,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媳妇睡着了。
薛萝一直软绵绵的任由李高山抱着,等着他呼吸均匀,沉沉入睡了,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在黑夜中看着他隐约的轮廊。
只看了一阵子,她才慢慢的低下了头,紧紧的靠宽厚的怀里钻了钻。
“高山,对不起。”她心里暗暗的祈求着,“我不是故意的骗你,我只是不想你看见我丑陋的一面。我只想做好你的媳妇,高山……”
只是想让生活过的稍微好点,不用再为了房子发愁,不用为了工钱去被人欺负,也不用为了一针一线,就和妯娌之间多番算计。
想到这些,薛萝静静的闭了一下眼睛,忍住了眼里愧疚的泪意。感受着身边温热的气息,她伸手抱住了李高山的腰,紧紧的挨着睡了过去。
这么一番闹腾,第二日薛萝又是起的晚了。
她下楼的时候,宋丽蓉已经摆好了摊子正开始搓麻花了,见她起来了,笑着道:“嫂子,我在厨房里熬了粥,你吃点吧。”
薛萝想着赖床的原因,心里有些羞涩,低着头去了厨房。
她吃完了一小碗粥,刚放下碗筷,张菊花便来了。
“妹子,咋样?”
“准备好了。”薛萝站起来拉着张菊花直接进了楼上房间。
看着薛萝手里的一小瓶子,张菊花愣了一下,“就这点?”
“放心吧,够了。”薛萝将瓶子递给了她。“一点就够了。”
等张菊花接过了瓶子,她又问道:“嫂子,你这真忍心啊。虽然没啥事,可是也要受两天罪,躺床上浑身无力的。”
“没事,就当他感冒发烧的。”张菊花将瓶子放到了包里,然后小声道:“听我好消息吧,到时候我肯定不放过那个狐狸精。”
说这话时,她已经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意思了。突然,她眼睛一睁,对着薛萝道:“对了,这万一这狐狸精不来咋办?”
“她若是来了,咱们便能知道她是谁。到时候也知道下一步咋办了。她若是没来,姐夫心里定然对她是失望的,你正好趁着姐夫生病的时候,给他温言软语,只让他知道还是家中最好,这便也差不多了。”
张菊花闻言,脸上恍然大悟一般的惊喜,“对了,这就是一下子打两只鸟。”
“一石二鸟。”
“对。”张菊花两手一拍,满脸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的孩子伤不起,影子上的是调休班,本来今天休息的,结果老板发话,周末不许休,计划全打乱了。
PS,亲们,也许大家看出来了,咱们宠妃娘娘不是啥子真善美的人,因为之前一直这么过了一辈子,所以事事习惯算计。她对交往的人都带着几分目的,待人好也是求回报的。但是人都有一个转变的过程,相信她和高山两人可以一起影响。总之一句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希望喜欢的亲们能够支持影子,一起看着阿萝慢慢的成长起来,看着她越来越幸福。
另外,感谢亲们的喜欢,我会好好写下去的。(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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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将药给了张菊花之后,薛萝就开始等着张菊花那边的消息了。
她连往日里的一些手段也动了,心里也有几分好奇,到底那个女人是谁。
没等几天,张菊花那边就来了消息了——邱明亮住院了。
原来邱明亮才两天的时间,只觉得越发的浑身无力,脸色也比以往差了。张菊花慌了神,赶紧送他去镇上的医院,跑前跑后的张罗着他住院的手续,又没日没夜的照顾他。
不过镇上医院这边诊治了之后,却没有发现什么症状来,最后只能说镇上的医疗设备不够,得转院,要去县城医院去。
张菊花一下子慌了神,家里又要照顾受了惊吓的二老和年幼的孩子,又的照顾生病在床的邱明亮。
这还没有两天的时间,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了。
邱明亮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媳妇满脸憔悴的坐在自己的床边,眼里慢慢盈满了泪水了。“菊花,我,我对不起你……”
“你现在说啥子傻话啊,都是夫妻,哪里有什么对不起的。”张菊花心里虽然清楚她男人没事,但是看着邱明亮真情流露的样子,也引出了真心情出来。
“不,你听我说,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邱明亮这几天越发的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连说话都费劲了。他心里觉得愧疚,只想趁着还能说话,把心里话个说个明白。
“你真没和她做出丑事来?”
“没有。”邱明亮摇了摇头。
“那你为啥子不告诉我她是谁?”张菊花还纠结着这事情。
邱明亮抿了抿嘴唇,带着几分祈求的神色,“菊花,算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听到这话,张菊花心里刚刚的几分软化瞬间就僵硬了,暗自咬牙,然后继续一副委屈的神色道:“明亮,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咱们谁也不能说好不好的了,你就和我说个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我……”邱明亮调开了头,看着头上的床顶,然后点了点头。
看着他点头了,张菊花眼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心里一阵一阵的生疼,比之前发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要难受百倍。
这一刻,她甚至后悔自己干啥要问出这句话了。
她起身站了起来,往房门走去,伸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刚到了走廊,便看着薛萝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了。
“妹子,呜呜……”张菊花走过去扑在薛萝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薛萝没说话,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等她哭了一阵子了安静下来后,薛萝才握着她的手,“嫂子,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我不想管了,妹子,我不想和他过了。呜呜……”张菊花抹着眼泪,“他承认了,他说喜欢人家,我过下去没意思了啊。”
她虽然说的决绝,哭的伤心,薛萝却清楚的很,张菊花绝对是不会和邱明亮分开的。若真是想分开了,也不会哭的这么伤心了。
薛萝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姐,姐夫竟然能承认,说明他对你还是有心的。不说姐夫这对人家心咋样,最起码还是有救的,这次咱们彻底的让他知道错误,以后再也不犯错。”
张菊花听着这些话,只哭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才小声道:“现在外面到处都知道你姐夫得了绝症了,明天就去县城。”
薛萝闻言,微微点头,“一切就等明天了。”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县城医院的车子就过来了。
张菊花给邱明亮收拾了东西后,又想起了家里还没有来得及交待,便让邱明亮先在病房里等上一会,自己回家交待一下再跟着一起去县城。
她出了房门的时候,故意的没到处看,而是径直往医院大门走去。
等她彻底离开了医院的视线后,一个穿着米白色衣服的女人推开了邱明亮病房的门。
邱明亮听着声音,以为是张菊花回来了,虚弱的调头去看,待看到来人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你怎么来了。”
那女人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她疾步走到床边,哭道:“我担心你,就来看看。”
“哎呀,你快走,她马上就回来了。”邱明亮此时并不想再让她和自己媳妇碰上。“你走吧,她这几天为了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她再受刺激。”
“那我呢,你不想我吗?”女人哭的梨花带泪。
邱明亮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不舒坦,干脆撇开了视线不看她,“我都这个样子了,你以后别来了。咱们两本来就没有开始,也别再继续了。不管咋说,我是有家庭的人,我媳妇对我爹妈好,对我也好,我不能对不起她。”
“可是我爱你啊,你也爱我的。”那女人突然扑到了邱明亮身上。
看到这里,门外的张菊花已经忍无可忍,一把火气冲上头。她一脚踢开了门,大步走了过去,也不理会两人惊吓的目光,一把扯着那女人的大辫子,往后一扯,“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女人被一下子摔在地上,她吃痛的回过头来,露出那张年轻美丽的脸。
张菊花身后的薛萝看着这张脸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大惊。
邱明亮的秘密情人,竟然是高敏!
此时容不得她去想其他的了。高敏偷人,对象还是张菊花的男人,这对自己是不利的。毕竟在张菊花的眼里,这高敏就是自己这边的人,她心里肯定会全部都记恨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也是白做了。
这么一想,薛萝立即眼睛一瞪,疯了似的冲过去,抓着高敏就是几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你既然做出这种丑事,你怎么对得起我哥哥啊。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我和你拼了。”薛萝一边骂着,一边往高敏身上招呼,直接把高敏打的鼻青脸肿的。
张菊花看着眼前的情景,直直的愣住了。她哪里知道她妹子竟然比自己还激动了。
床上的邱明亮还在伸手阻止着,“别打了,别打了……”
见他还护着小情人,张菊花暗自冷笑一下,干脆走过去又是招呼了一巴掌。
高敏被一顿打的云里雾里,一时间不清醒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着眼前两个女人都是一脸恨意的看着自己。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她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薛,薛萝!”
张菊花听着她喊薛萝的名字,疑惑的看着薛萝,“你们认识?”
薛萝眼泪冒了出来,哭着点头,狠狠的指着高敏,“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哥哥为了她连我也不要了,还跟我爸妈闹僵了,她竟然出来偷人,姐啊,我怎么这么苦命啊,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嫂子啊。”
她说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张菊花这回是彻底傻掉了。
她男人偷人的对象竟然是薛萝的嫂子?!她心里一时间生起气来,但是看着薛萝这哭的伤心的样子,她心里又觉得内疚了。妹子这可比自己惨了。遇上这么个白眼狼不要脸的嫂子,估摸着妹子连娘家都依靠不了。
薛萝哭了一会儿,又指着高敏,“你个不要脸的,看我不回去告诉我哥哥。”
高敏闻言,脸蛋一下子白透了,全身发起抖来,忙一下子扯着薛萝的袖子,“大妹,别啊,你别告诉薛邵,要不然我没活头了啊。”
张菊花听着这话,冷笑道:“你自己偷人,还想活,真是做了□还要立牌坊。”
“菊花,别……”邱明亮急的不得了。“我们啥子也没做,你,你们别……”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一口气没憋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张菊花见状,赶紧跑了过去,趴在床上大喊,“明亮,明亮你咋了?”
“嫂子,没事,哥这就是没力气了。”薛萝哽咽的说着。
张菊花闻言,伸手探了探,果然睡的正香呢。
她转身看着高敏,眼里透着恨意和厌恶。“你说,这事咋解决?”
高敏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只觉得这事一辈子最丢脸,最难受的时候了。她闷着头,一句话也不再多说了。
张菊花还耿耿于怀之前邱明亮说喜欢高敏的事情,所以心里哪里肯放过,扯着她的头发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你好看,让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你偷男人。”
“别,我,我说我说。”高敏急的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将自己和邱明亮认识并且接触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高敏的妈生病在镇上住院,当时没钱,急的直哭,当时邱明亮正好到医院来办事给碰上了。他本来为人就谦和,又觉得自己是政府人员,自然要多帮帮老百姓,就给垫了钱给了医药费。
后来高母病好了,心里念着邱明亮的好,就让高敏把家里的鸡蛋给送给邱明亮。邱明亮说什么也不收。高家这份情没有机会还,心里便也记挂了,总是想着要报答。当时高敏也是没结婚的,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见邱明亮成熟稳重,长大好,又是政府的,心里就起来爱慕的心思,时不时的来找邱明亮。
高敏读了些书,自己又喜欢看一文学小说,和邱明亮倒是有些话说。两人接触的多了,慢慢的也起了一些暧昧的气息了。
交代完这些后,高敏哭着指着薛萝,“都是你们家,要不是你们家用钱买了我,我也不会嫁到你们家的!”
“真是有骨气啊。”薛萝嘲讽的看着她,“你要是真有骨气,当初就是死了也别嫁给薛邵,要真是那样,我还敬佩你一下呢。现在嫁人了,还来纠缠菊花姐的男人,真是不要脸。”
“我为啥子不能和邱大哥在一起?!”高敏被骂的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一边的张菊花,“邱大哥这么有文化,长的也好,凭啥子要守着你这个女人过日子,你哪里配的上他?”
“哟呵,这话倒是新鲜了。”张菊花听了这话反而气笑了,“他有文化,当初是谁偷藏着书给他看的?他长的好,你当初看过他满头癞子的模样没?我就算再不如他,也比你这个偷人的破烂货强!”
骂完了这些,张菊花也不准备再理高敏了,直接站了起来,“今天我打也打了,看着明亮生病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多纠缠,你以后要是再来纠缠明亮,我就把你衣服扒光了,丢在街上去!”
听着张菊花的威胁,原本还满脸气愤的高敏顿时怏了下来。
“还不快滚!”张菊花怒吼一声,震得高敏身子一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往门口跑去。
“等等。”薛萝喊住了她,见她站住了,才继续道:“回去了,这脸上的伤口,你该说啥子,自己掂量一下。以后你要是再敢揣度薛邵在家里闹,我就闹得你娘家人都知道你的丑事。”
高敏脸吓得又青又白,赶紧往外面跑了。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跑了,张菊花才捂着脸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妹子,这可怎么办啊?我,我们家对不起你啊。”
薛萝看着她这样,也走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遇上这样的嫂子,我也只能说倒霉了。”说道这里后,她又有些为难了,“如果这高敏是和别人偷人也就好办了,我直接和我娘家一说,准没她好果子吃,可是现在是姐夫。哎,虽然姐夫和她也没发生啥子,这……我这也不好办了。”
张菊花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的顾虑了。若是别人,只管说了就行了。可是偏偏对象是她男人,这要是说出去了,薛家人肯定得闹,到时候别说丢人了,只怕她男人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她不免担心起来。她心里自然也是不想薛萝说出去的,可是又觉得对不起薛萝了。
“菊花姐,你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妹子,你真的……”张菊花满脸感激的看着她。“你真是我亲妹子啊。”
薛萝抿着唇勉强笑了笑。
这事情闹清楚了,薛萝只让邱明亮闻了闻生姜片,邱明亮这病情也瞬间好转了。
虽然没有醒过来,可是人的脸色已经好了。
镇上的医生都惊的不得了,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也不用去县城了。
张菊花守着邱明亮,只说等他醒了一起回去。薛萝也不多待了,直接从医院里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她还在想着高敏的事情。
虽然她也不大喜欢娘家,甚至对薛邵很没有好感,但是有高敏这个女人在家,以后娘家说不得就是个麻烦了,而且还是个永远甩不掉的麻烦。
这次若是她和邱明亮发生了什么,她倒是能有法子让高敏从薛家滚出去,可是两人都是一口咬定了没发生什么,张菊花显然也是相信的,她这就算说出去了,顶多也是薛邵生气吃醋,对高敏没啥子影响,自己和张菊花的关系肯定也会到了头了。思来想去,于己不利,这机会自然也不能用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是遗憾起来,怎么就偏偏这么巧了,竟然是邱明亮。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家里赶路。
此时正是中午,学校里都放学了,街上有很多学生们正背着书包往家里跑。
看着这些孩子们,薛萝脸上也放松了许多。她往学生来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水泥建筑正是镇上的小学。
看了几眼,她回过头来,正准备继续走,突然脚下一顿。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闪过亮光。
不知道张菊花是怎么做的,反正自从这次之后,邱明亮就当着邱家二老的面,跟张菊花认错了,并且保证再也不是和高敏见面了。
邱家二老对于儿子的表现很是满意,又把张菊花平时的辛苦和对家庭的奉献对儿子说了一通,让儿子千万别做出对不起张菊花得事情来了。
邱明亮自然也是乖乖的应了。
张菊花对于这个结果不说十分满意,但是已经是她认为的最好的结果了。她觉得自己男人虽然犯错了,但是最起码知道认错,并且也没有跟人家有什么,就是被人家勾引了。所以对于这一点,她心里虽然有疙瘩,但是还是选择和好了。
不过后面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学着薛萝一起买书看了,说是准备充实自己。
“等我打扮漂亮了,再学了文化,看他还有啥子借口偷人了。”
对于张菊花的这种觉悟,薛萝倒是十分赞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女子都要让自己有足够优秀,才能让男人捧着。
平时除了看书之外,薛萝也会教授她几招护肤美容的法子,让张菊花从里到外都慢慢的改变。
经过了这些事情,张菊花已经把薛萝当做亲妹子一样了。她心里觉得亏欠了薛萝道,又感激她帮助自己这么个大忙,便有心对她好一些。所以麻花的进价也从一分五提高到了一分八。两人又把协议给重新签了,把时间又延长了两年。
对于延长时间合格,薛萝是乐见其成的。有了这个,说明日后她就算是把店子交给别人看着了,也不用担心别人抢了她这条赚钱的线了。而且现在镇上的麻花代销基本上被张菊花和她给垄断了,只要她和张菊花这条线不断,这生意就能长久的做下去,以后就算去了别的地方,她也有条后路,有个经济来源。
李高山知道这件事情后,显得很惊讶,现在他接触的人多了,也知道生意人是半分利益也不会让的,没想到他媳妇这做生意,人家还主动让利了。
“媳妇,你怎么做到的?”
薛萝得意道:“怎么,我人好,人家都舍不得让我吃苦呢。”
看着他媳妇这样子,李高山就知道这是说笑的,他媳妇人好是没错,可是人家也不可能白白的给钱的。不过这其中的事情他想不通,见他媳妇也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干脆也不问了。
他大口的吃了一口饭,然后道:“对了,这阵子工程差不多了,到时候领了工钱,咱们去县城里转转吧。”结婚这么久,都没有带媳妇出去走走,李高山平时虽然没在嘴上时候,心里却也是念着这事的。
薛萝早就想再去县城转转了,而且这次和李高山一起过去,有些事情更好商量了,她高兴的点头,“嗯,到时候我可得多买些东西。”
“好,你想要啥都行。”李高山宠溺的看着她。
因为要完工了,李高山反而越发的重视起来,每天去工地去的也更早了。
他一起床,薛萝也睡不着个,干脆也提前了开店子的时间。
宋丽蓉倒是对这个没啥子想法,只要有工作,她心里就是满足的。每天早上薛萝一开门,她就来了。两人一起摆了摊子后,薛萝看书,她搓麻花。这手倒是比薛萝还要灵巧了。
“哟,大娘来啦。”
薛萝正想着事情,便听着门外传来宋丽蓉的声音。
她将手里的菜一放,起身正要出去,便见着她婆婆孙来香从外面走进来了。
“妈,你来啦。”
孙来香满面愁容,将手里的菜往厨房的桌子上一放,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薛萝赶紧给她倒了水,见她脸色不好,心里有些疑惑,“妈,咋了,看着脸色不大好。”
“还不是长河的事情。”孙来香说着脸上又是气愤,眼睛也跟着红了。“他写信回来,说是已经和人家结婚了。连家里人都没有通知。你爹为了这事,气的不得了,说是要去城里找他。我在家里拦不住,就来找你和高山一道去劝劝呢。就算要找长河,也不能这么去闹啊。”
“长河结婚没和家里说?”这下子薛萝也免不了惊讶了。
自古以来婚姻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长河这私自结婚,就是不把李家两老放在眼里了。
薛萝不大想管着李家的事情,但是这毕竟是她婆家,也不能真的不管。
她安抚着孙来香,“妈,我去工地上找高山吧,和他说说这事情,看他能不能回来一趟。”
“哎,这样也好,我在家里等着,”孙来香赶紧着应了,眼下除了二儿子一家,她还真不知道能找谁了。
薛萝让孙来香在厨房里等着,又让宋丽蓉帮着做饭,招待一下自己婆婆,便赶紧往工地上去了。
此时李高山戴着一个安全帽,跟着老师傅一起看着图纸,再比对着这已经即将完成的大楼。
“张师傅,咱们这应该差不多能封顶了。、。”
张师傅笑着点了点头,“我看啊,这月底就能加顶了,到时候咱们这工程就能完成了。”说完后,他又叹了口气,“哎,这难得有点活干,马上又得回去种地了。”
李高山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所有所思的看着正在劳作的工人们。
他扶了扶安全帽,正要往楼里走,便听着有人喊了一句,“高山。”
李高山回过头来,便看着他媳妇了跑过来了,他赶紧大步迎了过去,“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薛萝站着喘了口气,看了眼旁边的人,才小声道:“妈来了,是为了长河的事情。”
李高山闻言,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薛萝知道,他这是不高兴的表现。之间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去和那老师傅说了什么,摘下帽子,就往这边走了。
“走吧,回去再说。”
“嗯,快点。”薛萝走过去和他并排着一起往家里走了。
为了给李高山有个思想准备,薛萝将事情的始末和李高山说了一遍。李高山听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脸色越发的沉了。
到了家里的时候,宋丽蓉正在做生意。
她看着李高山回来了,还挺惊讶,“大哥咋回来了?”
“没事,回来和我妈说会话呢,你先忙吧。”薛萝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就跟着李高山进了屋子了。
宋丽蓉往屋里看了一眼,也不好去打扰人家家人说话,便自己坐在门口守摊子。
厨房里,孙来香看着自己儿子回来了,显得有些激动。
“高山啊,长河瞒着我和你爸结婚了,这可咋办啊。以后刘玲真是我们家媳妇了啊。”
“砰!”李高山一拳捶到了桌子上,脸上露出了几分戾气。他一向很少生气,只有气到了极致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薛萝也不管他生不生气,只握着他那只手掌,语气责备道:“你拳头是铁打的是吧,不知道疼啊,干啥这么折腾自己。”
李高山本来正为了李长河的事情生气,听着自己媳妇软语责备,心里的火气也去了几分。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对着孙来香道:“妈,现在长河都结婚了,咱们再想管也管不了了。他等结婚了才告诉家里,估计也是这个想法的。”
孙来香一听管不了,顿时急了。
“那可咋办啊,这就算是结婚,也得回趟家里吧。可是他咋说暂时不回来了呢,他这是啥意思啊?”
薛萝在一旁握了握李高山的手,然后道:“妈,不是我多嘴。长河这意思就是不想家里管,要是咱们去管多了,没的让他反感了。我看就顺着他,他想咋样就咋样吧。”
“那可不行,那是我儿子啊。”孙来香是坚决不同意不管李长河的。她咬着牙站了起来,“我不管,你们管不了,我自己管去。总得让他把新媳妇带回来见见亲戚的。”
现在她是知道了,就算再不喜欢那个城里的儿媳妇,她也得认了。
对于孙来香固执的要管这件事情,薛萝也没有多说了。这情况她就算是猜也猜的透彻了。
结婚没和家里说,必然是女方那边的意思了。李长河同意了,差不多就是入赘了。这李家就算是谁过去了,也是讨不了好的,没准还要被人家那边所谓的城里人欺辱一番。
反正她是不准备管这个闲事的,也不准备让李高山管。
不过这件事情两人竟然知道,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自然也要回去一起商量这件事情的。
李高山干脆也不去工地了,换了身平时穿的干净衣服,就跟薛萝一起送孙来香回村里了。
李家这次对于李长河的事情还是很看重的。就连李红梅也回家了。
一家子围在一起,商量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孙来香和李红梅的意思,还是要把儿子媳妇带回来见见亲戚的,毕竟现在都结婚了,跟他们这么对着干也不好。
范霞听了自己婆婆和大姑姐都说了这话,也跟着发言了,“我觉得妈和大妹说的对,都结婚了,再闹也不能让他们离婚是不是。再说了,长河也是大学生,现在学生都不讲究这些了。”
“你懂什么?!”李大海怒声呵斥她。平时的事情上李大海都听自己媳妇的,但是遇上这种原则上的事情,他却也是不服输的。
范霞见他生气了,撇了撇嘴,“那有啥,本来就是,难不成你还能让长河离婚?”
李大海闻言,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李老三安安静静的听着大伙说话,见没人说话了,才道:“这事情不管咋说,长河都错了。肯定得有人去城里接他们回来的。只要长河在大伙面前认错了,这事情才能另外说。”
李高山和薛萝听了,脸上都有几分不同意。
李高山想要说话,被薛萝拍了一下给拦住了。薛萝笑道:“爸,我上次和三弟妹吵架了,估摸着她还记恨着我呢,我就不去了,免得坏事。至于高山,上次的事情爸妈也清楚了,高山去了更不合适。”
她说起这事,李高山也记起之前的事情了。他也就打消了去城里接人的心思了。
李老三和孙来香本来是想让老二一家子去接的,毕竟二媳妇懂事,老二又是个见过世面的,但是如今听他们一分析,也清楚这更不合适了,干脆也不提了,只看着大闺女和大儿子。
“你们两谁愿意去?”
李红梅没去过城里,还有几分犹豫。
倒是范霞眼睛一眯,笑道:“爸妈,我和大海是老大,肯定得负起这个责任了,就我和大海去城里找长河吧,保管把人给接回来。”
孙来香看了眼大儿媳,心里对这个平时爱挑事的大儿媳妇有几分看不上。
但是眼下看来,还真是只有他们去了。
她点了点头,“行,就你和大海去接人吧,好好说说,别吵架了。”
“妈,放心吧。”范霞高兴的笑了起来,“我和大海肯定得把这事情给办成了。”
李大海为难的看了眼范霞,最终叹气低下了头。
这人选选好了之后,李高山和薛萝也不多待着了,趁着天色还早,就出门往镇上赶路了。孙来香给他们弄了点米和菜,都被薛萝拒绝了。如今她们自己日子过得好了,也不愿意再让老人为了这点东西就和儿孙闹矛盾。
回去的路上,李高速脸色一直不大好,板的直直的,明显就是在生气的样子。
薛阔笑着挽着他的手,“怎么了,还在生闷气呢?”
“哎,我就是想不通长河怎么变成这样了。”李高山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看着前方,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
“长河以前很懂事,读书也是最好的,结果现在长大了,读书出来了,就和家里人生分了。”
“高山,现在大家都不是小时候了。人长大了,总会变的。就像你和大哥,以前亲密无间,现在不是也为了一点东西就闹了吗。咱们已经够退让了,现在长河的这件事情上,你听我的,不要多操心了。”
别说以前听的那些前朝状元郎抛家弃子另娶高门了,就说她前阵子看的话本,不是也有陈世美六亲不认吗。
有了出息的人,被繁华世界迷了眼睛,还能保持多少良心。
听着自己媳妇这直接的反对,李高山也沉默了。三地李长河,曾经是羡慕的对象,更是承载了他的希望。
见他不说话,薛萝干脆拉住了他,两人站在路上。“你还想去帮忙?”
李高山无可奈何的叹息,“阿萝,我得想想,那个人是我的兄弟,我曾经最疼的弟弟。”
薛萝紧紧的盯着他,“我知道那是你兄弟,但是我也知道,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你这个二哥。当初他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说你的,怎么怨着你的。你供着他读书,到头来却嫌弃你的腿,这样的弟弟,我这个做嫂子的不会原谅的。反正你要是不心疼我,你就去管去。”
她说完,索性一下子推开了李高山,转身就往前面走了。
“阿萝,你别生气。”李高山看着她生气,赶紧跟了上去。他心里也是烦乱的很。等大步追上去了,他一下子抓住了薛萝的手臂,把人给拉着站住了。
“你听我说,阿萝。我心里明白长河不大喜欢我这个二哥。这次这事情,我也不插手。但是日后若是兄弟之间有需要扶持的,我不能不管这个三弟,你能理解我吗?”
“我明白有啥用,李长河得明白啊。”薛萝对于李高山这个性子真是又爱又恨。爱他待人真诚,真心实意。恨也是恨他怎么就不能别这么正气,别这么重手足。
当然,她心里也明白,以李高山的性子,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她勉强的嘟着嘴点了点头。“反正不管以后啥子事情需要扶持的,你都得和我时候了,我同意了,你才能帮。”
先把这主动权拿捏在手里了才行。
见媳妇不生气了,李高山才点了点头,“好,日后我肯定和你是有商有量的。”
两人谈妥了这事情,才好好的拉着手一起往家里走了。
至于李大海和范霞去找李长河的这件事情,薛萝觉得还是应该保持观望的态度的。
后面李家老宅子那边也没有人过来找李高山他们了。薛萝自然也不会提。李高山工作一忙起来,也将这事情慢慢的放在了一边。
等政府工程终于落顶的时候,李高山终于拿到了这次工程的款子了。
将工钱发到了各个工人的手上去了之后,李高山把他们留下来,好好的说了接下来的规划。
他的计划将大伙的名字和联系地址都给留着,他后面找到合适的工程了,就回去谈下来,如果真能拿下来,他就去给大伙通知,再在一起做工程赚钱。
现在的工人们都不是专门干这些的,只是跟着人家学的手艺,或者之前父辈们的旧业。但是主要也是在家务农为主的。
这个时候的农村的人,都有一个赚钱的梦想,但是却也止步不敢前进。
李高山说的这些规划,无疑是给他们一个希望和契机。
大伙都相处了几个月了,他们对于李高山的为人也是十分的信任的。这些人里面也有好些是原先跟着一起修过路的。他们知道李高山的能力,知道他能出面跟政府要到工钱,真心实意的为了大伙谋利益。所以他们愿意相信他。
听完了李高山的想法后,大伙纷纷的都举手同意了。
张兴国高兴的去拿着本子一个个的记录他们的联系地址。为了方便后面联系。李高山利用军队分班的方式,以村子为单位,选出一个小组长出来,到时候有事情就直接通知这个组长了。
大伙拿了工钱,现在又为以后的工作找了个路子,也都高兴的不得了。有些人带着满身的灰尘愣是要去镇上打几两酒回去喝喝。
张兴国的兴致也很高,打了酒,又去割了几斤卤肉,跟着一起到了李高山的家里。
薛萝见他们又是酒,又是肉的,笑着道:“今天这事过年呢还是过节呢,咋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呵呵呵,今天发工钱了。”张兴国老老实实地交待了。
宋丽蓉一听,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不过还是笑着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就拿点出息呢。”
“这个可不能说他没出息了,”薛萝接过了张兴国手里的肉。
张兴国听了这半句话,正得意的看着他媳妇宋丽蓉呢,便听着薛萝接下来的话了。“男人赚了钱,都这德行。”
他顿时脸一红,摸着脑袋傻呵呵的笑了。
薛萝也不管他们,干脆拿出一盘子麻花来,让李高山和张兴国在先喝酒吃点东西,自己和宋丽蓉一起去厨房里做饭。
男人喝酒的时候,这话也就多了起来。
张兴国咬了一口麻花,嘎吱嘎吱的嚼了,抿了一口酒,美滋滋道:“哥,你说咱们这接下来去哪里找活干,我看这镇上也有些人家要盖房子,但是人家要不了咱们这些人,我觉着咱们这人多的,得找大工程。”
李高山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想到时候去的远一点找工程。”
“远一点,哪里?”
“我想去县城看看。”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县城发展肯定比镇上快,机会也多。想要挣钱,这镇上肯定是不行了,得往城里去看看才行。
张兴国一听,眼睛瞪大了,“哥,你是说去城里发展?”他有些不敢想了,这镇上来就不错了,去城里,那可是城里人住的地方啊。
李高山点了点头,“这事情我还得再想想,暂时还不确定。”对于这些没有定下来的事情,他也不准备说太多了。而且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还很多。比如他媳妇这一关,他就得好好商量一下。
毕竟她现在好不容在镇上稳定了,想不想去,这还不是一回事呢。
后面李高山就没有再继续谈工作的事情了,等饭菜上了桌子之后,两家人都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
张兴国说了一堆感激的话,愣是自己喝了好几杯。薛萝笑着阻止他,免得喝醉了还得宋丽蓉背着他回去。
宋丽蓉也是打趣他,让他别喝多了。
后面张兴国虽然没有瞎灌酒了,可是回去的时候,也是步子轻飘飘的。薛萝体谅他们没休息过,就放了宋丽蓉一天假,让她明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宋丽蓉笑着道了谢,一边数落张兴国,一边拉着他回家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薛萝笑道:“这两人感情倒是不错,也难得了。”
李高山拉着她的手,从背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吐着酒气,“我们也难得。”
“去你的,我还得收拾碗筷呢。”薛萝推开她准备去收拾东西。
看着她走了过去,李高山笑着将大门一关,大步走过去就将人抱了起来。
“媳妇,你可说过给我生孩子的。”
薛萝被抱了个满怀,只觉得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着李高山那火热的眼光了。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不正经。”
李高山觉得他媳妇瞪人的样子是最好看的。咧着嘴笑着将人往楼上抱去。
第二日一大早,薛萝是在李高山怀里醒过来的。
现在李高山不用去上工了,两人难得能在床上窝着。
李高山知道薛萝身上酸痛,伸手在被子里给她按摩着腰部。看着自己媳妇舒服的样子,他满足的亲了一下自己媳妇光洁的额头,闻着一股清香的味道。
“媳妇,和你说件事。”
薛萝正享受着李高山伺候呢,听着这话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
“什么事,说吧。”
李高山一边放柔了力道,一边道:“媳妇,我们进城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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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进城?
薛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单手支着脑袋,认真道:“怎么突然想着进城了?”她虽然有这个心思,却还没有想的这么快呢,没想到这榆木疙瘩倒是还先开窍了。
李高山也不知道他媳妇愿不愿意,只老老实实的交待了白天组织工程队的事情。末了,他脸带着几分希望道:“阿萝,现在城里建设好,咱们机会会很多的。你是没看到,今天大伙听说以后能有工作的机会,别提多开心了。我想去城里找找路子。”
别人开不开心,薛萝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进城之后怎么生活,做什么。毕竟这和在镇子上完全不一样的,在城里去了,就真的是举目无亲,从头开始。她做事向来喜欢思虑一番,稳妥了方才去做。况且这镇上的事情都没有安排妥当,她可轻易不能动。
她抬了抬眼皮子,“去了住哪?”
李高山听她问话,便知道她也不反对,忙道:“暂时先租房子吧,我先过去把房子租好了,等稳妥了,就来接你过去。我和张兴国一起过去,到时候让宋妹子陪着你住一阵子。”
听着这连自己都安排好了,薛萝就知道李高山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暗道这真是闷葫芦,心里藏了这么多事情也没放出点风声来。
她撅着嘴,故意拉长脸道:“你是想一个人出去闯吧,之前也没和我商量一下。”
“阿萝。”李高山微微笑着把脸凑了过去,额头挨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可闻。“我不是想瞒着你的,事情没想好,我不想让你失望。现在大伙都同意组成工程队了,我才敢这么计划。”
薛萝本就没有生气,也不过是想趁机耍耍小脾气,增添点趣味,只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直接枕到枕头上。
她舒服的弯了弯眉眼,笑道:“行,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去闯闯我也不拦着你,只不过一样,在外面可不许和小姑娘说话。”
“我怎么会?”李高山说着压了下去,“我有这么好的媳妇,哪里还想别人。”
“哎呀,天都亮了呢。”
“没事,今天咱们也放一天假。”
因为李高山要先去县城谋生活,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心里都有些不舍。李高山又惦记着之前答应过薛萝的,陪着她去城里玩玩,便决定趁着还有时间,带她去城里逛一圈,学人家小年轻处对象一样。
上午起床后,她边揉着腰边下了床。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神采奕奕的李高山,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只恨自己身为女子,偏偏体力上输给了男儿,否则少不得要让他也下不得床的。
李高山不知道自己媳妇心里这种神勇的念想,只看着她又是娇羞又是怒目,心里着实喜欢的紧。他凑过去抱着自己媳妇猛的亲了口,在她发火前,赶紧放开了。笑嘻嘻的道:“媳妇,我下楼给你做早饭去。”
说完转身就下了楼了。
看着他那欣喜的样子,薛萝只笑着咬唇,这男人可真是越发的没有之前那么忠厚了。
这次算是两人第一次意义上的约会了,薛萝很是看重,又想给自己男人长脸,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她上次去城里走了一圈,知道城里人都是要化妆的,穿的衣服也是颜色靓丽。她细细的对着镜子照了一圈,心里便有了底,拿着之前买回来的化妆品熟练的描眉化妆了。
薛萝本就长的极有颜色,平时因为不想太过打眼,所以打扮都很简单,又故意留了刘海遮住一双秋水眼眸。今天她将刘海梳了上去,一双眼睛明媚动人,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等她下楼的时候,李高山已经开始往桌子上端东西了。
“下来啦。”李高山头也没回的开始盛粥。
等把粥和筷子摆在他媳妇面前了,这才看清楚自己媳妇的打扮了。“媳妇,你,你今天怎么弄着这么漂亮啊。”
李高山眼里满是惊艳。他一直知道自己媳妇是美丽的,可是今天这么一看,又觉得怪怪的,觉得这不光是美丽,还带着一股子吸引人的气质。
“今天不是要进城吗,我可不能给你丢脸。”薛萝端着粥,指着旁边的位置,“你赶紧吃,待会晚了就赶不上车了。”
听着要赶车,李高山才反应过来,赶紧坐到了一边。咬了两口饼子,他眼珠子又围着薛萝打转了。
看了半天,他才别别扭扭道:“媳妇,你以后别这么打扮了。”
薛萝眉头一挑,“咋了,我这不好看?”
哪里是不好看啊,简直太好看了!当然,李高山爱面子,不大好意思说自己吃醋了,只扯了个由头,“人家都不打扮呢。”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干啥要学着人家做。”薛萝笑眯眯的喝了一口粥,故意的不松口。
李高山有些急了,他这马上要进城了。虽然相信自己媳妇,但是这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万一有人惦记了咋办。
这不管咋样,光是想着有人惦记自己媳妇,他心里就酸溜溜的,还有些堵着慌。
薛萝见他这样子,笑着道:“我还有新裙子没穿呢,等天气暖和了,我就拿出来穿,可好看了。”
还更好看?!
李高山不淡定了,将饼子一吞,眉头蹙着道:“媳妇,咱说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别这么打扮行不?”
“为啥不能?”
“不大好。”李高山纠结了一下,就说出了这么三个字。
“嗯?”薛萝挑了挑眉,明媚的眼睛瞟了他一眼,顿时让李高山说不出话来。
“太,太好看了,让人看了不好。”在自己媳妇的充满压力的眼神下,李高山还是说出了心里话。他心里暗道,这跟自己媳妇比起来,面子算个什么。
想完这个,他心里又暗骂自己没出息。这要是以前那些人知道他如今有了这样的心思,还不知道咋笑他没出息呢。
果然啊,这美人关难过。
薛萝见他说了实话后,还别别扭扭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欢喜起来。
所谓女为知己者容。她如今这打扮,自然也是为了取悦李高山的。有了这样的效果,可见自己魅力不减当年。
她心里暗笑,她如今这打扮也只用了三成功夫,若是用了十成,这男人还不得成什么样子了。
她也不说话,慢吞吞的喝了口粥,又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旁边这男人眼神纠结又期待的样子,才笑眯眯道:“我整天忙的不得了,谁有这个闲工夫打扮了。”
听着自己媳妇这话,李高山眼里亮堂堂的。心里一高兴,说话也不顾虑了,“媳妇,你不打扮也好看。”
薛萝翘起了嘴唇。“贫嘴。”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了早饭,将铺子的门上了锁,才一起往车站去坐车进城了。
一路上,薛萝这副模样还是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这时候民风淳朴,也没人敢盯着人家看,只等着人家走了,才会谈着谁长的俏皮好看的。
白云梁坐在小吃店的桌子旁边,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眼睛都直了。
他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女人长这么勾人的样子。这要是早知道了,他就是借钱也得把这人给娶回家了。
不过此时他后悔归后悔,却也不敢有别的念想了,毕竟上次李高山那一拳头太结实了,他可足足痛了好多天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可惜,又是恨薛萝无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信封来,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镇上的两朵花,那朵没采着,也算是他自己不要的。这朵,可是自己送上门的呢。
白云梁想着这写信给自己的人长的那张脸,心里就热了起来。他将信封塞到了裤带子里,端起桌上的面汤,动作斯文的喝了起来。
“高山,你们咋在这里?”
李高山和薛萝刚在车上的位置上坐好,便听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了。
听着这声音的时候,薛萝心里的好心情差了一分。她转过头玩后面一看,便看着李大海和范霞两人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了。
待看到他们的穿着后,薛萝微微动了动眉毛。平时这两人穿衣服都不大讲究,范霞又是个会持家的,更是舍不得穿洗衣裳,如今两人这穿的一声崭新的衣服进城,光是想也想得到是干啥了。
她笑道:“我和高山去城里买点东西。大嫂你们是去省城吧。”
“是啊。”范霞显得很高兴。她抬头看着薛萝那张漂亮动人的脸蛋,心里暗自鄙视,光长的漂亮又咋样,会过日子才是实在。不过她心情好,也不打算和老二家闹,只笑道:“爸妈他们着急呢,催着我和大海赶紧去城里找长河呢。”
李高山听了这话,好心情也没了,他皱了皱眉头,对着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李大海道:“大哥,到了城里,要是长河不懂事,你也别心软。”
李大海也是满脸不痛快,“我非得把这小子给弄回来不可。”
旁边范霞听着不乐意了,“啥子小子不小子的,那可是咱们三弟。现在三弟能在城里发展,咱们要高兴,咋这个表情。到时候亲家该不高兴了。”她现在是打定主意要和李长河那边打好关系了。这日后可少不得要仰仗着过几天好日子呢。
李大海知道自己媳妇的心思,干脆也不理她了。
李家两兄弟本来就不是多话的,范霞和薛萝更是面和心不和,也不大想多说,一路上倒是都没有再说话了。
等下了车后,两边打了招呼就分开了。李大海和范霞一起在车站转车去省城那边,李高山则领着薛萝去逛街。
许是经过了车上的缓和,李长河的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再让李高山心里不舒坦了。
一路上也没有闷着,反而主动的和薛萝说着话。
“阿萝,待会先去看看商场,看看你想要买啥子东西的。然后我们再找个地方吃饭,吃完了之后,就去公园里玩,你觉得怎么样?”
“都听你的。”
今日是来玩的,薛萝已经打定了主意了,今天什么也不想,就听自己男人安排,只要玩着高兴就行了。
商场还是上次跟张菊花逛的那个。里面的柜台差不多都是卖衣服和鞋子的。
薛萝上次陪着张菊花逛,所以自己也没有好好看,这次是自己男人陪着自己,她也有了兴致,每家店都去好好瞧着。
她和李高山穿的都很精神,再加上两人相貌出众,所以柜台的售货员都很是热情。给介绍的衣服也是店子里价钱高的。
薛萝有些看不上这衣服的做工。所以并没有多少兴趣。
那售货员见薛萝眼里的轻视,心里有些不舒坦了,“女同志,这衣服还看不上啊,这可是我们这里做工最好的牌子了。你看看上面的花,都是人家手工绣上去的,可不是印花啊。这穿多久都是不褪色的。”
“手工绣的就好了?”薛萝又多看了一眼那衣服上面的花色,只是很普通的水仙花,针脚也不甚精致,简直就是次品中的次品。
那售货员见她不识货,脸上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人家干部家里的媳妇都穿这个,你要是还看不上,可以去别家看看,绝对没咱们这柜台好。”
薛萝心里暗自想了一下,才道:“这衣服多少钱一件?”
见她问了价钱,那售货员以为她要买,赶紧道:“二十块,这可是顶好的料子了。你瞧瞧这做工,可不贵了。”
二十块还不贵?!
薛萝现在自己做了生意,对钱也很有研究了。这二十块钱,她得搓多少根麻花才能赚啊。
她拿过售货员手上的衣服,认真的瞧了一遍,心道,这样的做工和绣工都能赚二十块,要是自己来做,不是得翻倍?
李高山见她有兴趣,忙道:“要不买一件吧。”自己媳妇也该有件好衣服穿了,二十块钱虽然贵了,他也舍得。
薛萝头也没抬,还在细细的研究这针脚,嘴里回道:“待会。”
“你到底要不要啊?”那售货员见她翻来覆去的看,也不耐烦了,出声催促着。。
薛萝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将衣服往她手上一放,“本来打算要的,你这态度太差了,我还不要了。我找你们领导投诉你去!”她满脸愤怒的瞪了那售货员一眼,然后拉着李高山就往外走了。
出了门后,李高山赶紧道:“阿萝,你别生气,要是不喜欢这家,我带你去别家看去。”
薛萝笑眯眯道,“看什么看啊,那样的东西还卖二十块,我要是买了就是冤大头了。”
“那你刚刚……”还那么凶。李高山没敢说出后面这句话。
“这叫先声夺人。”笑话,刚刚看了那么会子,她要是说不要岂不是让人笑话了。
薛萝没有给自己男人再解释这事情了,她现在心里在暗暗的琢磨了另外一件事情。刚刚那件衣服那个样子的,只是因为是手工刺绣的,就要二十块钱一件。自己当初连龙袍都能绣了,这点子自然不在话下,若是也去做衣服卖,岂不是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只不过这事情还要再好好安排一番才行。
在商场里随意的看了一圈后,薛萝没有逛街的兴趣了。这里的东西普普通通不说,价格还贵,买回去太不划算了。
此时临近中午了,李高山担心饿着薛萝,便拉着她去店子里吃了点东西。吃完饭后,两人又准备去逛县城的小公园。
两人对这县城也不怎么熟悉,找小公园的时候还费了点心思,好不容易走过去之后,薛萝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
听着公园公园的,还以为是个多大的园子,结果还没有御花园的一半大。
最重要的是,里面就一些简陋的亭子和几条长椅,其他的花花草草也是随处可见。这环境,还真不适合谈情说爱。不过好在身边陪着的人好,她心情倒是也好了几分。
李高山倒是兴致很浓,看着其他年轻人也是成双成对的,他心里也有一种同类中人的欣喜。
他看了看远处的凉亭,拉着薛萝走了过去。
“阿萝,以后咱们要是到这边来了,我天天带你来逛公园,好不好?”
男人说这话的的时候,不管是真是假, 都要说好。薛萝对这点很懂,她虽然并不大喜欢逛这个园子,但是有自己男人陪着,她心里自然欢喜。
她笑眯眯的点头,“好,每天都来。”
李高山低头看着自己娇媚温顺的媳妇,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感慨。都说娶媳妇要娶贤惠的。他媳妇不止漂亮,人还这么贤惠。能取到这么好的媳妇,简直就是拿什么都不能换的。
他心里暗自定了决心,一定要想法子多赚钱,早点让媳妇在城里来安定下来。
两人回去的时候,赶的是最后的一班车。
李高山下意识的往车上看了一圈,才坐到了位置上。
薛萝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还以为能碰着大哥大嫂一起回来呢。”
薛萝眼里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脸上笑道:“估计早就回去了。”
李高山想着省城到县城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来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估摸着大哥大嫂早就回来了。
“嗯,他们应该比我们早。”
他伸手将薛萝掰着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你先休息一会,到了我喊你。”
“好。”薛萝舒舒服服的靠在他身上,舒服的眯着眼睛。此时她还真是好奇,李大海夫妻和李长河那边碰了面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此时省城的东区住宅区,李大海提着包包跟在范霞的身后。
他们这次也算是代表李家两老来看亲家的,所以带了很多家里的东西来当见面礼。罐头、鸡蛋、咸鱼腊肉,装了满满的一袋子。沉甸甸的,即便李大海力气大,这提了东西转了一整天,也有些受不住了。
李大海累得慌,心情又不大好,干脆站着不走了。
今天的不顺让他对李长河心里的气又增加了几分。
按理说他们早就该找到李长河了,要是动作快点,现在也该到家里了。没想到李长河之前留的学校的地址,两人过去了之后才知道李长河已经分了工作,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面了。
两人都傻了眼了,还是范霞胆子大,赶紧去找了学校的老师帮忙打听,这才打听出了李长河的工作单位了。
等他们两好不容易赶到单位的时候,李长河已经下班了。
好在在公司门口遇上了李长河的同事,人家看李大海和李长河长的有几分相像,又听说是李长河的大哥,也干脆的把李长河的地址给了他们。两人又紧赶慢赶的往李长河住的位置赶了。
想着今天这一路折腾,李大海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
他将袋子放到了水泥地面上,甩了甩手,对着前面还在看门牌号的范霞道:“要不回去吧,这天都要黑了,万一赶不上车子了咋办?”
范霞闻言,满脸不高兴道:“怕啥,赶不上车子咱们就在外面住一天,反正咱们现在有亲戚在城里了。”
“那可不行。”李大海对于住在人家女方家里很是反感。“那是长河媳妇娘家,咱们住在那边像什么样子。”
“有啥子不行的,都是亲戚。”范霞不以为然。见李大海不想动了,干脆自己去找。
她往旁边看了看,便见着一个门卫室了,脸上大喜,赶紧跑了过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小哥。
这门卫见着范霞过来了,对她比了个军姿,“同志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范霞脸上堆着笑容凑了过去,“哎大兄弟,问你个事情呗,你知道这东街十三号的刘家是在这边不?”
“是在这边。”门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两层楼的房子。“就在那个房子。”
“哟,太感谢了。”范霞脸上笑开了花,赶紧转身就跑去找正坐在台阶上的李大海。
“大海,找到了,就在前面的那个房子。”
李大海正想着回去的事情,听着自己媳妇这话,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了,他有些犹豫道:“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吧。”
“干啥明天啊,这车费钱可不便宜呢。”范霞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伸手拉着去拉自己男人。
李大海见逃不过,也只好耸着脑袋站了起来,跟着往刘家的房子走去。
刘家的房子是个独栋的小二层楼,外面的墙面上趴着爬山虎,看着清幽雅静,大门是厚重的木门,看着有几分庄严的味道。这样的房子在这个院子不怎么打眼,但是在范霞和李大海眼里,却是很了不得的了。
范霞暗自吞了口口水,对着旁边的李大海道:“大海,就是这里吧。”
李大海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眼纸条上的字,点了点头,“就是这。”
此时刘家的大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他穿着米白色的外套,头发虽然有了几分花白,却很精神。这人正是刘家的当家刘文书。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见时针已经指着六点的位置了,便问着厨房里做饭的妻子,“素兰,玲玲和长河怎么还没有回来?”
“说是要去外面吃饭呢。”刘母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刘母林素兰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但是身体苗条,头发黑亮,风韵犹存。
她看了眼自己男人,伶俐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赶紧洗手吃饭了,不等他们了。让年轻人去玩去。”
“嗯。”刘文书放下了报纸,起身站了起来。刚走到桌子边上做下来,便听着敲门声了。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自家外面是有门铃的,平时上门都是直接按门铃,怎么还有人拍门。
他正准备过去开门,林素兰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嘴里还在抱怨着,“这谁啊,这么使劲拍门,太粗俗了。”她边皱着眉头,边对着自己男人道:“你先做着吃饭,我去看门看看。”
刘文书向来对这些人际交往并不十分喜欢,点点头,干脆坐到桌子边上吃起饭来。
“你们找谁啊这是?”
门口林素兰开了门,看着眼前穿着土气,满身泥土气息的两人,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范霞和李大海早在看到林素兰的时候,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往日里在农村,哪里见过穿的这么光鲜体面,看着又有气质的女人,只觉得有几分抬不起头了。
见他们不说话,林素兰更是不耐放了。“你们是谁,要是没事就赶紧走,要不然我门卫了。”
“别啊。”范霞这下子赶紧反应过来了,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道:“你是玲玲的妈妈吧,我们是长河的大哥大嫂,咱们两家是亲家。”
“长河的大哥大嫂?”
林素兰闻言,脸顿时就拉长了。她女婿家里的事情她是最清楚不过了。一家子农村人,就他一个读书的,本来还以为有个能干的二哥在部队里混着不错,没想到后面也退伍回来了。听她闺女说着腿还瘸了。一家子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要不是她闺女死活喜欢李长河,再加上又是只有这个宝贝闺女,想留在身边,也不会同意找李长河这个上门女婿的。
想着之前她闺女说过的在李家受的委屈,她就更不待见这门穷亲戚了,嘴一抿,眼里带着几分凌厉,“我没听说长河有大哥大嫂的,你们赶紧走,要是再来,我就喊人抓你们出去了。”
李大海闻言,眼睛睁大了几分,“长河没说家里的情况?没说有哥哥嫂子。”
范霞也急道:“婶子,我们真是长河的大哥大嫂,你不信的话,让长河来看看就知道了。”
“乱叫什么呢,什么婶子的。”林素兰嫌弃的横了她一眼,心道果然是农村来的,喊人都这么难听。
“婶……就叫长河过来看看吧,我们,我们真是的。”范霞被林素兰瞪得说话都结巴了。
“长河不在家,你们等着吧。”林素兰也不想和这些人说话了,往屋子退了一步,随手就关上了门。
“我们真是长河的哥嫂。”范霞还在外面喊着。
不过任由她怎么喊,这木门也没有动静了。她着急的看着旁边低头不语的李大海,“大海啊,你刚刚咋不和人家说啊,我们是长河的大哥大嫂,干啥不让我们进屋啊?”
李长河抬起了头,将地上的东西一提着转身就往外走了。
“大海,你干啥啊。”范霞见自己男人走了,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范霞才追上了李大海。“大海,你干啥啊,咱们不是要等长河吗,等长河回来了,我们就能进屋了啊。”
“还等啥?!”李大海气的满脸通红,他瞪大了眼睛瞪着范霞,“你还不知道吗,人家这是根本就不想我们进屋的,连长河的同事都相信咱们了,这人死活不承认,不就是不想认咱们这门亲戚吗?”
“这,没准是人家真的没认出来呢。”范霞心里也开始打鼓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死心,拉着李大海道:“要不咱们再等等吧,总要见着长河才行啊,要不然回去了也没法子交待。”
李大海听了后面这句话,才冷静了下来。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把长河带回去的,要是人见着就回去了,他爹妈肯定得闹了。
想到两老为这事情担忧了这么些日子,他心里也烦躁,干脆咬了咬牙点头,“就再等等。”
“还在门口等着?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不用管了。”林素兰放下了话筒,想着门卫室那边说人还在那里,心里就一阵厌恶。这穷亲戚果然就是脱不掉的狗皮膏药。
反正她是不会认这门亲戚的。
饭桌旁正在吃饭的刘文书看她还站着不动,赶紧道:“素兰,过来吃饭了。”
林素兰闻言,赶紧应了一声,走到饭桌边端着碗筷开始吃晚饭了。
刘文书给喝了一口汤,想着刚刚去开门回来之后,妻子就有些不对劲,疑惑道:“刚刚是谁来了?”
“哦,人家找人的,走错门了。”
“嗯。”刘文书也没想别的。“对了,长河和玲玲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让他们回老家去看看吧,让玲玲给长河爸妈敬杯茶,再怎么说,他们也养育了长河。”
“他们工作忙,回去干什么?”林素兰暗自撇嘴,“现在工作多难啊,刚进单位就请假,这样影响可不好。”
刘文书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再忙也不能不回老家去,这是规矩。你找时间安排一下,要不然人家也笑话咱们不懂规矩。”
“怎么不懂规矩了?”林素兰脾气也上来了。她在家一向是被刘文书让惯了,眼下又被李大海和范霞惹的不高兴,如今见刘文书非要让她闺女回乡下去认那门穷亲戚,心里更是火大, “反正我不管,我是不会让玲玲回去的。我一直忍着没说,玲玲上次是哭着从乡下回来的,这要是再回去了,还不定被人怎么欺负呢。李长河竟然是上了我们家的门,咱们就没有再让他回去的道理了。”
“素兰,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嫁闺女也要回娘家看看吧,长河虽然上门了,也不能这么干。”
“怎么不能了,你当初不是也没回去吗?”林素兰一生气,口不择言的说到了刘文书的伤口上了。
果然,刘文书的脸一下就白了。
林素兰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了几分后悔,不过碍着面子,她也没在说话,只是闷闷的吃饭。
刘文书捏紧了筷子,眼睛瞪着她良久,才叹着气松开了手。他将筷子放了下来,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呢?”
“我累了,回房间去休息一下。”说完便提步往楼上去了。
楼上书房里,刘文书翻出一个盒子来,里面装着的是一些陈旧的照片。他细细的翻看了一下,终于看到了那张已经发白透光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已经模糊不清了。
看了一会儿,他才叹息着将这照片放回了盒子里,将盒子封的严严实实的锁在屉子里面。
林素兰在楼下等了一下,见刘文书果然没下来,脸色越来越不好了。想着这都是李长河家里的穷亲戚惹的,心里更加嫌弃这一家子人了。
想着待会要是女儿女婿回来了,要是碰上了,指不定又要麻烦,她赶紧给门卫室那边又去了个电话。
此时范霞和李大海正饥肠辘辘的正蹲在院子的门口。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各家各户的灯也开始亮了起来。范霞看了眼人家窗户里面的亮光,眼里满是羡慕,“大海,你说咱们以后要是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就好了。”
“天天想七想八的,回去实实在在的干活就行了。”李大海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范霞摸了摸肚子,担心道:“长河咋还不回来啊,这不会是不回来了吧。俊俊在家里,也不知道咋样了。”
“咋样,还不是你自己揽事?非要出来接长河,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我还不是为了以后能让长河多照顾点。”范霞满脸委屈,吸了吸鼻子,“家里那个样子,啥时候能过着好一点啊。连老二一家子都去镇上了,就咱们还在村里过着,我能不着急吗?”
听着范霞这些话,李大海心里也不舒服了。他知道自己没用,没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里受这个闲气了。
他伸手拍了拍范霞的背,“算了,是我没用。”
“大海,我没怪你。”范霞眼睛有些红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线照了过来。刺的两人眼睛一眯。
李大海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了,正是刚刚院子里的门卫。
“你们干啥呢。”范霞满脸愤怒的看着走过来的门卫。
两个门卫走了过来,看了眼他们和地上的东西,板着脸道“现在是晚上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要是不走,我就给警察局打电话了。”
李大海皱眉道:“我们又没有干啥事,干什么不能坐在这里了?”
见两人又走近了几步,他将范霞往自己身后一推,“你们想干什么?”
那门卫见人没唬住,心里也不耐烦了,走过去提着他们的行李,“这里面住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刚刚说是刘家的亲戚,现在又被人赶出来了,你们肯定是骗人的。要是再不走,我就让人抓你们去局里。”
范霞闻言,心里害怕了,“我们真的是他们家亲戚。”
“人家说不是,就不是。”两个门卫也不客气,直接将行李往旁边一扔,“快走,我可要去打电话叫人了。”
行李被扔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都翻滚出来,落了满地。
“你们干什么啊,里面有鸡蛋和罐头。”范霞心疼的跑过去捡东西。李大海狠狠的瞪了门卫两眼,也跟着过去了。
“赶紧走,赶紧走,待会看着你们还在这,就直接抓到局里去。”
两门卫不耐烦的说了这句话就走了。
李大海和范霞手忙脚乱的捡了东西,范霞看了看袋子里面,发现里面已经湿透了。脸上满脸的着急,“咋办啊,大海,罐头破了,鸡蛋也都破了。”
“咋办?回去!”
“都回去了,是吗?好的,谢谢你们了。”林素兰满意的挂了电话。她勾起了嘴唇,冷笑道,“一群农村来的,还想和我斗?”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哦,谢谢亲们的支持,亲们如果喜欢,请给影子一朵花花留作纪念吧,谢谢你们了,送积分活动进行中哦,25个字就行了,么么哒。
只要勤劳,肯抓住机遇,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的,阿萝也在不停的学习和抓机遇中哦。
☆、第二十六章
李长河和刘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今天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玩着稍微晚了一些。
林素兰给他们盛了甜汤。
“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外面光顾着玩了,肯定没吃饱。”
刘玲拉着李长河坐在了餐桌旁,笑嘻嘻的端着热汤喝了一口,笑道:“还是在家里好啊。”
“瞧你这出息。”林素兰看着她笑道:“要是长河有出息点,我也不能让你在娘家待着。”
刘玲不以为然,“长河还年轻呢,我爸不是也到了三十岁才事业有成的?”
旁边的李长河一句话没说,只安安静静的喝了汤,看着自己丈母娘和媳妇都挺高兴的样子,他才小声道:“妈,我和玲玲结婚这么久了,我想带她回老家去看看我爸妈。”这句话他憋了很久了,一直不敢说。
他声音虽然小,但是林素兰和刘玲都听着清清楚楚的。一听这话,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冷了下来了。
林素兰脸板的直直的,沉声道:“当初说好的,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现在又整天念着老家,你这是把我们玲玲放到什么位置上的?”
李长河头低了下来,闷闷道:“玲玲是我媳妇,也是我爸妈的儿媳妇,总得回去认认亲戚啊。”
“认亲戚,李长河你是忘了你自己当初说的吧,以后刘家的亲戚就是你嫡亲的亲戚,现在又念着那边的亲戚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素兰已经紧紧的皱眉,看着李长河还想说话的样子,她嘴一挑,“你别忘了现在的工作,车子,都是谁给你的。你要是念着那边的亲戚,也行啊,回去了让他们给你安排吧。”
听到这话,李长河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他暗自握了握拳头,没有再说话。
刘玲见李长河不高兴的样子,赶紧道:“妈,干什么吓长河,他就说说而已,我才不会去那家呢,你放心吧。”
林素兰勾了勾唇,“哼,我是担心你太单纯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这个“骗”字咬的很重。
果然,李长河脸上多了几分尴尬的神色。他知道,丈母娘这是说起他当初瞒着刘玲的事情了。
后面三人而已没有再说起回老家的事情了。等李长河上楼休息了,林素兰才拉着刘玲,说了白天的事情了。
刘玲一听,满脸气愤,“他们还有脸来?我是不在家,要不然肯定让他们没脸。”想着之前受的罪,现在心里就恼火。
“好了好了。”林素兰赶紧安抚她,“你现在和长河也结婚了,这日子就好好过。反正平时看紧点,别让他和那边的人接触就行了。”说完了这个,她又问道:“长河的工资都有给你吧,这钱可得看好了,别让他寄回那边去了。”
“我知道。”刘玲得意的笑了起来,“每月都按时交呢,他那单位的我都认识,我一打听就知道发了多少钱,他一分钱也别想藏着。”
“这就对了,女人就得把钱给管好。”林素兰对于女儿的聪明很是满意。
楼下母女二人相谈甚欢,李长河却在楼上蒙着被子一个人头疼。之前负气离家,现在结婚了也没给家里打招呼,也不知道他爸妈现在气成什么样子了。
想着现在这副情况,他只觉得有心无力。心道日后赚钱了,给爸妈多寄点回去帮衬一下,他们肯定会理解自己的。
李长河哪里知道,自己的大哥大嫂已经被自己的岳母挡在了家门外,正在桥洞下面挨饿受冻呢。
李高山不用上工,薛萝也比往日里起的晚了,太阳出来的时候才起床摆摊子。现在李高山在家,她也让宋丽蓉晚点上工,免得一个人走夜路。
早上薛萝还在摆摊的时候,李大海和范霞就来了。两人都是满脸的憔悴,嘴唇都发白了,看着很是落魄。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怎么了,快进屋坐坐。”薛萝赶紧着招呼两人进屋,进去后又喊着李高山,“高山,快出来,大哥大嫂来了。”
李大海夫妻刚坐好,李高山就从厨房里出来了。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也是惊大了眼睛。
“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大海低着头叹了口气,还没说话,旁边的范霞就哭着道:“高山,你给我们弄点吃的把,我和你哥饿的都走不动路了。”
薛萝闻言,对着李高山道:“你陪着大哥大嫂说话,我去弄吧。”说着便往厨房里去了。
进了厨房后,她隐隐约约听着范霞还在哭泣,说这李长河和刘家什么的。虽然听着不大真切,薛萝却差不多也知道个几分情况了,这必定是被李长河老丈人家给欺负了。
她手脚麻利的在锅里烙了几个饼,又盛了两大碗稀饭,放在托盘上端了出来。
等吃的东西上了桌子,李大海和范霞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着两人这狠劲,李高山拳头握着紧紧的,“长河那个混蛋,竟然这么欺负自己的兄长,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了。”
薛萝看着他这样,拍了拍他的手臂,“咋了?”
“哎……”李高山重重的叹了口气,纾解了心里的火气。“大哥大嫂昨天根本就没有回来。他们去找长河,结果长河没给住的地址,好不容易找着地方了,人家连门的不让进,还把大哥大嫂赶出来了。两人一晚上没地方睡,在大桥下面过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坐着车子回来的。
“什么,他们竟然敢这样?!”薛萝也有些惊讶了。她是猜到这番去了肯定会受些嫌弃,但是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委屈。这刘家人看来还不是一般不懂礼的人家,估摸着也是很不好相与的了。
看着范霞和李大海已经吃着噎了几次了,她赶紧道:“你们慢点吃,厨房里还有呢。”
范霞吃着吃着哭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薛萝,“二弟妹啊,还是你好啊,长河那小子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薛萝笑着道:“都是妯娌,哪里计较这些。你们吃好了就歇息一会,待会再会去吧。”
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虽然也不指望和李大海夫妻能够手足情深,但是在人家落魄的时候送点温暖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她也不会吝啬。
果然,范霞和李大海脸上都有些动容。
李高山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脸上还带着笑意。心道自己媳妇真是好,不记闲事,对着大哥大嫂也这么亲切。
许是饿的厉害了,李大海和范霞又吃了两碗稀饭和一个大饼,才摸着肚子叹气了。
坐了一会儿,李高山才和他们说起了正事。
“这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和爸妈说,我看爸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跑到城里去找长河的,到时候还得受刘家人的气”
范霞气道:“就得让爸妈知道,要不然我们这气不是白受了。”
李大海显然顾虑的要多点,“高山说的没错,爸年纪大了,要是去了城里受了气,到时候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了呢。我看啊这事情不能说。”
“不能说?”范霞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亏我们就认了?”
“不是,我是说不能说的这么多。”李大海也有些纠结了。“刘家人对咱们这样,对爸妈肯定也这样,那爸妈得多冤啊。”
范霞不依不饶,“不明说,那咋说?”
李大海头疼的摸了摸脑袋,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旁边的薛萝笑了一下,“这事啊,你们别急。这次你们空着手回来了,爸妈肯定也猜出来了。我看就说几分,就说见着长河了,长河说过年回来。一来有个时间让爸妈心里缓和一下,二来不至于说的太直白,让爸妈气坏了。”最重要的是万一二老要往城里去,这一家子不都得去趟这个浑水啊。
“那我们这委屈……”范霞听着薛萝的话就不得劲了,吃这闷亏她是不愿意的。
“这委屈自然不能受了。到时候回去了,你们就直接说刘家人不让你们进门,不认这门亲戚,长河没法子,所以你们连住地方都没有了。”
“那这不是一样吗?”范霞和李大海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薛萝摇了摇头,“不一样,要是直接说连长河的面都没见着,爸妈肯定会觉得长河不要他们了。以爸妈对长河的期盼,这打击就大了。要是说是刘家人不留人,爸妈气的也就是刘家人了,不会那么激动了。”
范霞听着连连点头,“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些名堂啊。我这脑袋不得劲了。”
她调着头对着李大海道:“大海,你说二弟妹说的咋样?”
李大海也跟着点头,“我看能行,就这么说。”
休息好了,吃饱喝足了,李大海他们也不多待着了,两人提着东西刚走出门,范霞就站住了,从包里一阵的掏来掏去,终于掏出一块咸鱼出来了。
“这是我们过年那会子腌的,还准备给刘家人呢,现在正好,他们不吃就咱们自己吃了。你们留一块,剩下的我们带回去和爸妈吃。”
看着这咸鱼,薛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了,伸手接了过来,“行,那就谢谢大嫂了。”
“哎,谢啥,反正都是要吃的。”范霞脸上有些别扭,提着东西就走了。
等人走了,薛萝才将手上的咸鱼递给了李高山,“中午加菜了。”
李高山满脸笑容的接了过来,笑道:“大嫂那个人那么小气,她都能主动给咸鱼,可见是诚心喜欢你了。”
“嗯,你也知道你大嫂小气啊。”薛萝笑着挑眉打趣他,走到桌子边上开始收拾碗筷了。
她边收拾桌子,边笑道:“大嫂之前一心想和长河处好关系是为了啥?就是为了长河在城里过好日子呗。如今长河这边路不通了,又想着咱们的好来了。所以啊,这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谁跟你这个榆木疙瘩一样啊。”
李高山闻言,皱了皱眉,“你咋知道?刚你还对她那么热情。”
薛萝偏头看了他一眼,“女人的心思,自然要女人来猜了。不管大嫂打着什么心思,只要不是害我们的,我自然也能和她面上和气一点。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人,天天和她挑事干啥。大家平时过日子互不相干,见面和气一点也不碍事。”
听着自己媳妇条条是道的,李高山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清晰了。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太过单一了,如今回来了,就感觉总是想不通这些人情世故。如今她媳妇这只几句话,他似乎也懂了其中的奥妙了。
想着这些,他笑着道:“还是我媳妇聪明。”
“那是自然。”薛萝得意的翘了翘嘴唇。心里暗道,若是之前,她可不会将这心里话说出来,难保这男人不会心生反感,如今他一心一意的喜欢自己,自己做什么都是好的,她也要开始教教这男人为人处事之道,免得日后出去了被人欺负了。
两人一起起了碗筷,将东西收拾妥当了。宋丽蓉便来了店子里上工了。
李高山看两人忙的过来,自己也不闲着,去了后院劈材了。准备在去县城之前将柴火多准备一些,免得自己走了之后,家里没有柴火了。
薛萝领着宋丽蓉在门口守着摊子,一边聊着天。
“嫂子,兴国和我说了,他和大哥要去城里找赚钱的路子,让我到时候来和你一起住呢。”宋丽蓉满脸高兴,显然对这个事情很是期待。
薛萝笑道:“高山和我说了,以后可得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啊,是我麻烦嫂子才对。”宋丽蓉叹气道:“嫂子你是不知道啊,兴国在家里的时候还好,平时要是不在家,我在家里真是憋屈死了。兴国三兄弟和爸妈住在一起。两家都有孩子,媳妇们除了带孩子啥子也不干,就我天天照顾里里外外的,我娘家离得远,也没个说的地方。要不是在嫂子这里上班,我这还得憋着呢。”
宋丽蓉这一串说了好大一通,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不好意思道:“嫂子,真是对不住,我这心里事情多了,就忍不住多说了点,让你见笑了。”
薛萝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谁家没个糟心事啊,咱们做媳妇的难处多了去了。”
“哎,还是嫂子体贴人。”见有人体谅自己的难处,宋丽蓉心里这才舒坦了些了。
薛萝看着她笑了一下,便低着头继续看书了。
她和宋丽蓉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对她的为人差不多也十分了解了。这人脑袋不够聪明,但是胜在手脚勤快。而且这样的人老实可靠,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坏心眼。若是按着以前选人用人的标准来看。宋丽蓉不至于放到内宫做心腹,但是做贴身伺候的人也是能放心的。
如今她这边有别的计划,镇上的事情若是托付给她,倒是可行。
不过薛萝也没有现在就说,得先把张菊花那边说好了,自己这边才能动。
李高山在家里待了几天,便也待不住了。他将家里的柴火都安排好了,又把门窗该修补的位置也都看了一遍。等确定都无误了,才和薛萝说了要走的事情了。
薛萝听着他要走,心里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很不舍。特别是自从成婚后两人就是生活在一起,从未有一天分离,如今这冷不丁的要分别一段时间,她心里一时间还真是放不下。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绪不宁,甚至带着些小小的烦躁。连做生意也是没精打采的。
宋丽蓉以为她不舒服,劝她去休息。
薛萝心里不舒坦,干脆也不干活了,直接上了楼去盖被子睡觉。
等李高山把水缸灌满了,出来厨房后,才发现自己媳妇不见了。
“宋妹子,阿萝去哪里了?”
宋丽蓉真在给客人拿麻花,听着这话,赶紧回头道:“去楼上了,嫂子好像不舒服呢。”
一听自己媳妇不舒服了,李高山心里急了,赶紧大步往楼上去了。
房间里,薛萝正闷着被子生着闷气。
她倒不是气李高山要走的事情,而是气自己太没出息了。怎么离开男人了就这么难受呢,不就是一段日子的事情吗,犯得着这么矫情吗?
想当初在深宫当中,最平常的便是要耐得住寂寞,如今来了这里之后,反而软弱了许多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不止高山在变,自己也在变了,变得自己慢慢的也不认识自己了。
“嘎吱。”突然门被推开了。紧接着就是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这样一轻一重的声音,对薛萝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薛萝故意闭上了眼睛,现在她也不愿意费脑子了,就等着这男人来哄哄。她心里暗暗数到三的时候,李高山就坐到了床边了。
“阿萝,怎了,哪里不舒服?”随着这声担忧道问话,他的打掌也覆到了薛萝的额头上。
感觉到温度正常了,他心里才放了心,低下头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要,就是想睡觉。”薛萝撅着嘴巴翻了个身,背对着李高山。
“想睡觉?”李高山挑了一下眉,又凑近了点,“是头晕吗,要不起来去看看吧,别拖着了。”
薛萝见他还较真了,心里生了几分喜意,翻过身来,笑意盈盈的看着李高山。
“我是不舒服了,我心里不舒服。你都要去城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我心里堵着慌。”
李高山闻言,先是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不想我去城里?”
“是又咋样,你还能不去?”
“嗯。”李高山点了点头。
薛萝哪里信他,只点着他的脑袋,“就拿这些话哄我。”
“不是哄你的。”李高山显得很认真,“我是说真的,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先在镇上找小的工程做也行。等以后钱存够了,我带着你一起进城里。”
“可是这样得好久呢,你不怕耽误了你的前程啊。”薛萝心里有些触动了。
李高山笑道:“什么前程不前程的,我赚钱本来就是想让你过着好一点呢,你要是不高兴了,我赚钱还有什么意思。我是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你不高兴。”
我是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你不高兴。听着这句话,薛萝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热浪,慢慢的从心里蔓延至全身,最后到了眼中。这句话虽简单,却比往日里听的再多的情诗,得到再多的珍宝,都要让人欢喜千百倍。
她眼带湿意的看着李高山,“我才不要你这么干呢,你得好好的发展前程去,日后可得让我过好日子。”
“那你舍得我进城了?”李高山得寸进尺的凑近了。
薛萝斜眼撇了他一下,满脸无所谓道:“不就是几天看不见吗,你还真当我是小性子的媳妇了啊。告诉你,你去了城里之后只管好好的工作,不许找小姑娘说话,我到时候可要问张兴国的,你可瞒不住我。”
李高山闻言,低头猛的亲了她一口,笑眯眯道:“我的好媳妇,你这么厉害,我可不敢。”
经过这么一出,薛萝心里倒是舒坦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男人不想做个平庸的人,她自然不能扯后腿了。
李高山走之前,领着薛萝又回了一趟老家。毕竟去县城也不是个小事,总要和家里的老人交代一下去向的。
两人到了家里的时候,正赶着家里吃午饭。
因为正是春耕的时候,家里忙的很,两老身上还带着泥土的痕迹。
一家子人见他们回来了,显得很高兴。特别是范霞,比以前可要主动热情多了。
“你们赶紧坐,我去给你们盛饭去。”范霞难得的主动招呼人,倒是让孙来香两口子有些吃惊。
等范霞去了后院厨房,孙来香才好奇道:“你嫂子这是咋了,看着和以前不大一样。”
薛萝笑道:“肯定是想通了呗。”
孙来香点头,“那就好,这一家和气才能万事兴。”
两老又问了李高山他们工作和生意的事情,没一会范霞就出来了。手上端着两大碗饭。
一家人坐着吃饭了,李老三显得很高兴,“自从你们搬到了镇上,一家人就很难再坐在一起吃个饭了。今天不管咋样都得喝一口。”又吩咐李大海去拿酒。
李大海赶紧去拿了酒来,一人拿了个小杯子。
等喝了一口,李高山才道:“爸,我这次回来,是想和你们说个事情的。”
孙来香听了,歪了歪嘴,“就知道你们这没事就不会回来的,这次是啥事?”
“我和阿萝想好了,我们要去城里发展。”
“城里?!”其他人听的都满脸大惊。
孙来香最先发话,“高山,你这咋突然要去城里,去了咋生活啊?”
李老三也点头,“这城里可不比镇上,到时候啥子都不干也要花钱,这住的地方听说也贵呢。”
李高山道:“我已经想好了,阿萝暂时还在镇上,我先去城里把房子安排好了,工作稳定了就来接她过去。现在国家政策好了,收音机里不是天天说要勤劳创业吗,咱们现在机会大着呢。”
听了这话,国家政策这事情,大伙自然也都听过了,但是这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可不那么容易。李老三和孙来香对于这一点尤其不看好。
李老三叹了口气,“咱们种田种地的就行了,干啥要去遭那个罪,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年那个情况,现在虽然越来越好了,可是谁知道啥时候又闹腾起来了。”
“是啊,高山,咱们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就好了。”孙来香对于儿子去城里工作这事尤其担心,特别是看着三儿子进城就成了别人家的儿子了,她心里就更难受了。“高山啊,你就待在我和你爸身边吧。”
薛萝看着两老这样,心里暗自叹气,就知道会这样。她也不想让李高山难做,这还得自己这个做媳妇的说话了。
“爸妈,不是我们多想了,现在有些人家已经进城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啥子也没有,大不了就是再回来呗,也不吃亏。要真是成了,以后日子也好过了。”说着她又看了眼范霞和李大海,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次大哥大嫂去城里受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老刘家往上面数三代,那也是泥腿子出身,干啥瞧不起咱们农村人啊。咱们就是要争口气,也得过上好日子,让他们眼红去,要不然以后总是被他们瞧不起。”
她说这话,范霞和李大海深有感触。
范霞想着之前受的委屈,心里也不得劲了,气愤道:“那些城里人就是瞧不起咱们,以后咱们有钱了,也瞧不上他们了。”
“得了得了,就你这样能瞧不起谁啊。”孙来香见不得她说大话,只是对于二儿媳妇这些话也考虑了一番。
她看着老伴道:“老头子,你咋说?”
李老三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也是成家的人了,自己做主吧。”
李高山闻言,眼睛里染满了笑意,高兴道:“谢谢爸,我会努力的。”
得到两老的支持,李高山心里也松快了。虽然不管他爹妈同不同意,他都得去奔一次,但是这能得到老人的理解和鼓励,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激励。
吃完饭后,大伙又要准备下田地了。
李老三把李高山叫到了房里,说是有些话要单独交代一下,免得日后出去了吃亏。
等李高山和李老三进屋了,薛萝便去了厨房帮孙来香的忙。
孙来香拦着她,免得她脏了衣服。
“妈,没事呢。我们回来的少,该给你和爸分担的。”
范霞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状赶紧走了过来,“我来我来,二弟妹现在可是客人了,可别干活啊。”她边说着,边将薛萝挤开了。
薛萝也不跟她抢,退到了一边,端了个板凳坐着陪孙来香说话。
范霞朝她看了一眼,笑道:“二弟妹啊,现在二弟要进城了,以后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去啊。”
薛萝本来正和孙来香说着家常,听着这话,眼睛一眯,笑道:“是啊,我连看店子的人都找好了,准备到时候去了之后,也能帮我把这生意继续做着。”
范霞脸上笑容一僵,惊讶道:“这么快就找好啦?”合着她这没有开口,人家这话都给说死了啊。
“是啊,之前就请了人帮忙,现在人家干了好久了,手艺也活络了。我们签了个协议,日后就专门给我干,不能另外起炉灶呢。”薛萝脸上笑得自然,大大方方的,让范霞看着也信了她的话,只暗暗道自己动作太慢了,早知道之前就该开口的。可恨还是李长河那边给了自己希望,结果白白耽误了好时机。
话都这份上了,范霞也不会自讨没趣,只闷闷的洗了碗。
没一会儿,李高山就来找薛萝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孙来香还在嘱咐着儿子,“去了城里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不行就回家来。”
李高山笑着点头,“妈,我知道了。”他话不多,但是脸上永远都是镇定的,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
孙来香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把家里事情都安排一下。”
说来说去,她还是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身边的。但是就像老头子说的,孩子们长大了,总不能这么关在自己身边,要不然以后得生怨了。
“爸跟你说什么了?”回去的路上,薛萝忍不住问道。
李高山握住了她的手,大掌抱着稍小的手,“爸给了我两百块钱。”
“啊,怎么突然给钱了?”不怪薛萝惊讶,她心里可明白这两百块对于李家来说有多重。
“爸说担心我们去城里没钱用,说是出去闯没钱不行。我本来不想拿的,可是爸很坚决,说不拿就不让去城里。所以我就接过来了。”他看了眼旁边的薛萝,“阿萝,这钱咱们存着吧,以后爸妈要用到时候还给他们,他们年纪大了,赚钱不容易。”
薛萝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咋了,还担心我稀罕这钱呢。这钱咱们肯定不能用啊,咱们自己存钱了,这钱留着,以后还给他们。不过这事情你可不能让大哥大嫂知道了,要不然家里又要闹。”
李高山点了点头,“我知道,爸也交代了。”
薛萝心里暗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李家两老在做父母的份上,也算是好的了。他们虽然没能让孩子们过着更好的日子,却也在尽力的帮扶孩子们。
不得不说,李家两老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父母的恩情。以后挣钱了,也要还这份钱。
回家后,李高山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进城去了。
晚上薛萝又亲自给他清点了带着的东西。等确定用的都在,才放心的关了箱子,从床头的盒子里拿了三百块的现金给他,让他该花用的别太省了,又给他准备了两套体面的衣服,免得到时候进城了被人瞧不起。
李高山看着这崭新的衣服,满脸的惊讶。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哪里是买的,我自己做的。我平时守摊子的时候做点,都做了好久了,本来想等你工程做完了在家里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薛萝帮他把衣服穿上了身,看着越发精神英挺的李高山,薛萝满意的点头,“嗯,还挺合身的。”
李高山摸了摸着新衣服,问道:“媳妇,家里没缝纫机,你咋做的啊?”
“要缝纫机干啥,我自己一针一线的缝的。”薛萝指了指衣服的内里,“这里给你做了个口袋,以后大钱放这里,省的出去了被人惦记。”
看着这整整齐齐的针脚,还有内里的口袋,李高山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媳妇不止心灵,这手也特巧了。
他刚硬的脸上越来越柔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薛萝看他傻傻的笑,伸出双手扶着他的俊脸,“笑什么?”
“媳妇儿,你真好!”
听着这话,薛萝笑弯了眼。
看着那红润润的唇,李高山眼里一热,慢慢凑了过去,一口含住了,慢慢的吸允起来。
若是在平时,薛萝定是要稍微闹闹的,只是明日即将离别,她也随了李高山高兴。凡事也是诸多配合,只让他高高兴兴的。
一晚上都是温柔似水,柔情四溢。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张兴国和宋丽蓉就来了。
两人一人带了一包的行李。张兴国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平时的要新一些。
担心错过了第一趟车,两家人也没多呆,薛萝给他们带了一大袋的麻花后,就跟着一起送他们去车站了。
他们去车站的时候,车子已经快要开动了。
也没有来得及说话,两个男人就提着行李上车去了。薛萝站在车站里,看着车子开始开动,她追着车子和车里的李高山挥着手。等车子出来车站的位置,她才站在了原地,看着车子慢慢的走远。
宋丽蓉也很是舍不得自己男人,她心里心酸,又不敢面上不高兴,免得带来了霉运,只要强颜欢笑,“嫂子,回去吧。”
“嗯。”薛萝静静的看了眼车子离开的方向,才转身往回走。她心里暗自想着,现在高山出去闯生活了,自己也得赶紧了。
这次宋丽蓉东西都带过来了,以后就陪着薛萝一起在镇上了。
薛萝给她把空着房间收拾出来了,以后就让她住在西边的屋子里。
两人现在离着近了,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薛萝每天上午收摊子学习,下午就赶制麻花。特别是张菊花这边拿货拿着越来越多了,麻花的量又增加上去了,每天都得弄到晚上才能够数。
薛萝有心培养宋丽蓉日后帮她把这生意给管下来,所以准备找个时间和张菊花说说这后面合作的事情。
不过薛萝还没去找张菊花,她就找上门来了。
宋丽蓉看着张菊花过来了,惊讶道:“嫂子,咱们这还没到提货的日子呢。”
“我来看你们的,可不是来催货的。”张菊花笑着给她抓了一把瓜子,又对着一边看书的薛萝道:“妹子,咱两去街上逛逛去。”
薛萝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才笑着点头,“行。”她将书合上了放到屋里的桌子上,才跟着张菊花一起往外走了。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小会儿,张菊花就忍不住开口了。她满脸严肃的看着薛萝,“妹子,我和你说件事情,你听了可别激动啊。”
薛萝知道张菊花单独叫她出来肯定是有事,倒是不觉得稀奇,不过看她这样子,这事情还不小呢。
她挑了挑眉,“什么事?”
张菊花两边看了一眼,见没啥子人了,干脆拉着薛萝站到了一边,小声道:“这事情我本来也不打算和你说 ,不过我也不能让你们家吃这个闷亏。自从明亮的这件事之后,我就记着你嫂子了,有几次我看着她从供销社门口经过,我还以为她是去找明亮的,就偷偷的跟着过去了,结果你猜我看到啥子了?”
见薛萝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张菊花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你嫂子和人私会啊。”
薛萝睁大了眼睛,“姐夫他……”
“不是你姐夫。”张菊花赶紧解释,“是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万字更奉上哦。
话说,上门女婿可真是不好当的,一点人权也没有,比女人做媳妇都要憋屈呢。李长河这小子要荣华富贵,就得受这个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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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别人?“薛萝眼眸睁大了,满脸惊疑道:“谁?”
“是白老师!”
看着薛萝更加惊讶的眼神,张菊花也是心有余悸,“你不知道啊,我看着是他的时候,真是吓坏了,这白老师还是教书育人的呢,结果和人家小媳妇搞在一起了。说完这话,她又凑过来小声道:“不过我听说着白老师也有前科,有人说他之前在大街上调戏人家小媳妇,被人家男人打了。没想到现在还是狗改不了□□。”
薛萝没告诉张菊花,之前白云梁调戏的就是自己。她只面怒色,“这个高敏,真是太过分了,我哥对她掏心窝子的好,她就是这么对我们一家子的。这次我非罢了她的皮不可。”
张菊花也深恨高敏,这次有这么个机会,她哪里会放过,赶紧点头,“对,这样的女人,搁在过去,那都是得浸猪笼的。这次咱们给抓了,看她还咋说?”
薛萝刚要点头,突然又顿住了,满脸纠结,“姐,这行不通啊,我哥把她当眼珠子呢,疼的很。我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他肯定也不相信的。我看得让他自己看到才行。
“啊,自己妹子的话都不相信啊。”张菊花为难道:“这可咋办,难道又便宜了这小妖精?”
“怎么可能?!”薛萝满脸不同意,“这事情得闹大了才行。”
张菊花眼睛一瞪,惊讶道:“闹大?”
“对,要闹得我哥受不了了才行。”
张菊花有些担心,“那你娘家岂不是要丢人丢大发了?”
薛萝嘴巴一抿,“那总比给人家养女人要好吧。”
“说的也是。”
这闹开了,再难看也是一时的,以后时间长了,谁还老是念叨这事情啊。但是这女人和人家偷人,时间长了,没准生的孩子是谁都不知道,这可真是冤大头了。
张菊花点头,满脸严肃道:“妹子,你说咋办,我都听你的,咱们这次非得让这女人尝尝厉害不可。”
薛萝当然会让高敏尝到厉害,要说起来,这高敏和白云梁还是她给牵的线。只不过没想到就短短的一封信,让两人都能搭在一起,薛萝不得不承认,高敏已经没有妇德可言了。
先是邱明亮,现在又是白云梁。薛邵这头上的绿帽子也特大了。
回到家里后,宋丽蓉正在搓麻花,见她空着手回来,好奇道:“嫂子,你啥东西也没有买啊,”
薛萝笑道:“街上东西也没啥子好买的,刚菊花姐就是找我出去逛逛呢。”
宋丽蓉闻言,继续搓着麻花,边干活,边道:“说起来,菊花姐真是个能干人,这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手。”她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艳羡,“你和大哥也一样,都出来单过了。我就盼着哪一天能和兴国自己建房子,自己出来过,好过现在赚钱还得交一大部分给家里呢。”
“等你和兴国赚钱了,就能自己做主了。”
薛萝坐在了灶台下烧火,准备开始炸麻花。她想着高敏这事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等火烧着了,锅里的油开始滚动了,她赶紧去往里面放麻花。
“对了,妹子,我明天要回娘家一趟,你到时候帮我看看摊子吧。”
宋丽蓉正帮着把麻花递过去,听着这话一愣,随即赶紧点头,笑道:“嫂子你放心吧,我能行。”
“嗯。”薛萝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薛萝就和宋丽蓉一起摆了摊子,等摊子安排好了,她就去换了身齐整的衣服,提着小包包走了。
走到肉档子的时候,还称了两斤肉回去。
她现在有钱了,也不委屈自己,在镇上找了个开三轮车的熟人,让他直接送到薛家村去。
等到了村子的时候,两人又约好了接人的时间。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下地干活去了。薛家也是一样,不过薛家高敏在家里,所以门是开的。
薛萝进了屋子走了一圈,没发现薛家人的影子,她去敲了敲薛邵的房门,没过一会儿,房门就开了,露出高敏满是红晕的脸蛋。
一个小媳妇露出这么一个少女怀春的模样,她男人还不在身边,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
薛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脸从红变白,再到青色。
高敏静静的咬了咬唇,眼睛死死的瞪着薛萝,“你来干什么?”
薛萝笑眯眯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可是我家呢。”
“你家?你早就被你爹妈卖出去了。”薛家人不在家,高敏说话也不遮掩了。她本来就恨薛萝拆穿了她和邱明亮,让她两分开了,现在看着人家过着这么滋润,不禁又恨又妒。只想拿话气死了这人才好。
薛萝也不生气,反而转身走到桌子边上的椅子上坐好,将肉玩桌子上一放。嘲笑道:“我是被卖出去了,可是我男人有本事,我过着好。不像你,被家里人卖了,现在整日里过着这个样子,怎么样,和我哥过着还滋润吧,还有没有想起外面的人啊?”
她这一字一句说到了高敏的痛楚,让高敏气着直咬牙。
“薛萝,你敢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哥来教训你。”
“教训我?”薛萝眯了眯眼睛,眼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觉着你男人能比我男人厉害?”
听了这话,高敏一下子岔了气。
她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比不过薛萝。
当初两人做姑娘的时候,都是镇里的一枝花,到哪里都是人家喜欢的紧。可是到她家提亲的人,却都赶不上薛家的。
只因为自己家里爹妈身体不好,又有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活,人家都怕被拖垮了,都不愿意要她。这薛萝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就连条件好的李家也是紧巴巴的过来提亲。
原本以为自己过来把薛萝挤走了,占了这薛家的地位。总算压着薛萝一头了,没想到这薛邵也是个没用的,每次都被薛萝耍着,一点好处都没占着。现在更别提和人家当了包工头的李高山相比了。
光是想着这些,她这心里就气的咬牙切齿。但是再气也没用,在薛萝面前,自己就是气势上矮了一截,永远都占不了便宜。
如果,当初嫁的是那个人,现在自己也是体体面面的,哪里还用受这个女人的闲气。越是这么想着,她心里越发的看不上薛邵了。
薛萝看着高敏脸色变来变去,就知道她这是又在做白日梦了,心道这女人到底还没嫁人的时候看的都是些什么书,怎么能养成这么个性子。
她也没继续理高敏,自己倒了茶水喝了,又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着门外,做出了等人的姿势。
高敏见状,就知道这是不准备走了。
她也不乐意招呼薛萝,干脆伸手把门一关。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听着声音,薛萝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关着紧紧的房门,她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虽然家里有高敏这个儿媳妇,但是李兰花也不指望她做饭,日头快要到正中的时候,她便扛着农具先回来做饭了,只让薛虎和薛邵父子继续把剩下的土地给犁了。
一会回到家里,她就看着堂屋里的大桌子旁边坐着的薛萝了。
她眼睛一亮,赶紧快步走到了堂屋,放下了东西,兴奋道:“哟,闺女,你啥时候来的,咋没人去告诉我们呢?”
薛萝站了起来,笑道:“你们忙,我自己就过来了。正好过来的时候,家里没人,我就自己在屋里等着了。”
“没人?”李兰花闻言疑惑道:“你嫂子在家呢。你没看着人?”
“我这来了,连口水都没人倒呢。”她也不说不在,只说了实话。
李兰花不知道这么一茬,只以为儿媳妇又不知道哪里去了,开始骂骂咧咧了。“这个懒婆娘,整个村子都没有她这样懒得,平时在家里啥子事情都不干,现在连门都不乐意看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去鬼混了。”
“哐当”薛邵的房门被打开了,高敏一脸气愤的看着李兰花。
早在看到这门开了的时候,李兰花就满脸不自在了,又被捉了个正着,脸上臊红了一些。只不过她也不愿意说软话,只是撇了撇嘴道:“干啥呢,还不快来干活。”
高敏嘴巴一翘,扬着下巴道:“薛邵让我休息,你要是想让我干活,就找薛邵去。”
说完又重新把门重重的关上,发出砰的一声,把李兰花惊的一颤。
李兰花气的手指发抖的指着房门,“你,你看看她这是个什么态度,有这样的儿媳妇吗?”边说着,她边拍了拍大腿,哭道:“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讨了个这么样的儿媳妇回来,这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啊。”
“妈,别伤心了,不是还有我和小弟吗?”薛萝扶着李兰花坐到了椅子上,又将提来的肉递给了她,“今天买了点肉,家里加个菜。赶紧做饭去吧,待会我爸就得回来了。”
一看这这肉,李兰花这心里的委屈就去了几分了。她吸了吸鼻子,委屈道:“这果然还是闺女贴心啊,难怪人家说闺女是小棉袄。”
薛萝笑着眯了眯眼,“好了,赶紧做饭去吧,我帮你。”
说着便推着李兰花进了厨房了。
有了自己闺女的开解,李兰花的心情也好得快,没一下子,就开始乐呵呵的说着家里的事情了。
“你嫂子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一次从镇上回来了,满脸是伤口,我们问她,她就说是在路上掉在坑里摔着了。后来你哥问多了,她就哭着闹着,也没人敢问。结果后来收到了一封信后,就开始整日里不出门了,一出门就是很晚才回来。你哥也不敢管,啥事也不让她干。我说她这是魔怔了,结果你爸和你哥还骂我呢。”
薛萝对这些事情清楚的很,不过面上还是跟着显得很惊讶的样子。
李兰花见闺女也很感兴趣,就把之前高敏做的不好的事情又说了一通。等锅里的米饭好了的时候,田间地里干活的薛家父子也跟着回来了。
两人都是光着脚,没穿鞋外加一身泥巴。
见着薛萝道时候,父子两都有些吃惊,特别是薛虎,笑的咧开了嘴巴,“哟,我大闺女果然来看我了。哈哈哈.”
薛邵就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开房门直接进屋子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薛虎皱了皱眉头,不过看着女儿今天回来了,他倒是没说什么了。
等饭菜上了桌子,薛邵才跟着高敏出了房门了,两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特别看着薛萝后,就更加绷紧了。
薛萝也不理他们,自己端着碗筷吃饭。
薛虎虽然对儿子和儿媳妇的这种作为很是不喜欢,但是也不想这个时候吵吵闹闹的,干脆就不看着这两人,只和自己闺女说话。
他端着酒杯喝了口老白干,然后吃了口红烧肉,脸上看着美滋滋的。
“对了,高山今天咋没过来,要不然得好好和我喝一杯了。”
“高山进城了去找工作了。”
“高山进城了?”李兰花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闺女,追问道:“去城里干啥了,赚钱多不?”
“就是糊口而已。”薛萝不准备多说了,反而笑道:“今天过来一是和你们说说高山的事情,二来也是想请你们去镇上吃顿酒,我在镇上认了个干姐姐,他们说想请你们去镇上大食堂吃餐酒席,算是把这事给定了。日子都选好了,就在后天呢。”
她说完这话故意看了眼高敏的方向,果然,高敏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继续吃饭。
“你还认了镇上的人做姐姐,”李兰花显得很高兴,她看了眼薛虎,“人家请我们过去吃酒呢。”
“去干啥呢,闺女做生意本来就忙了。”薛虎不大同意,转头看着薛萝,“你平时忙了,我们一家人也不讲这些虚的,以后再说吧。”
“这可不行,我干姐那边都准备好了,酒席都定了呢。咱们一家子人热闹热闹。我这车子都请好了,到时候有车子接送,方便的很呢。”
薛萝见他们还犹豫,又继续道:“不管怎么说,吃顿饭肯定得要的,要不然人家还得说咱们没诚意了,她婆家在镇上也有些关系,以后还得靠着呢。 ”
一听这干姐是个有来头的,李兰花更心动 。对着薛虎不依不饶道:“人家这都准备好了,再怎么也得抽出时间去一趟吧,要不然人家还说咱们家拿乔呢。”
薛邵也想搭上这条线,难得的没有唱反调,反而劝着薛虎,“爸,去一趟呗,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看着妻儿都同意了,薛虎点了点头,“嗯,那行吧,咱们一起去吃顿饭。”
薛萝吃完饭之后,也没有在家里多呆着,只等着车子过来接了,就直接坐车回去。临走的时候,李兰花又给她带了点家里自己种的青菜。
等看着车子走了,李兰花才对着薛虎道:“你看看,当初还是我选的女婿好,这姑娘嫁过去过着多好啊,这还有车子接送呢。”
薛虎撇了她一眼,摇头没说话。
这次为了认干亲,张菊花也显得很有诚意,让婆家一家子跟着一起,陪着薛家的人一起去吃饭。
薛萝和张菊花一起在门口张罗着,十点多的时候,薛家的人就坐着拖拉机过来了。
张菊花几步走过去,热络的打折招呼。
“叔,婶,你们可来了,都准备好了呢。”她长的伶俐大方,说话也敞亮,让李兰花和高虎心里都高看了几分,心道自家闺女这个干姐姐倒是没白认。
李兰花比薛虎能说,拉着张菊花就唠气瞌来。
“大侄女,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阿萝啊,你这干姐可真是没话说的。”
“婶子说的啥话,我这还多亏了薛萝帮了大忙呢。”她说着便看了一眼李兰花身后的高敏,见高敏头低着不能太低了,便满意的笑了起来,又对着薛虎和李兰花招呼,
赶紧进去坐着吧,我爸妈都在里面了呢。”
等大伙都进去了,高敏还站在原地不动,旁边薛邵担心道:“咋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高敏摇了摇头,“进去吧。”说着便往里面走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薛家两老和邱家的两个老人已经热闹的聊了起来。
张菊花正在给儿子喂着水,他男人邱明亮正满脸笑意的给儿子擦着嘴角的水。等喂完了水,两人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看着满脸铁青的高敏了。
邱明亮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眼张菊花,急忙小声道,“不是我叫她来的,我们没来往了。”早在上次,他就已经彻底和高敏说清楚了,不会背叛自己的家庭。
张菊花笑着道:“我知道,是我请她来的,她是阿萝的嫂子。”
她这话一说完,邱明亮的脸色顿时变了,尴尬的看了眼薛萝和薛邵那边。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张菊花打趣道:“咋了,怕啥,反正你们不是没啥子吗,这谁没个过去是吧,没做丑事,咱们也不怕人知道。”
邱明亮低着头点了点,便没有再看高敏那边了。
这边高敏坐在椅子上,两眼直直的瞪着张菊花一家三口,恨不得在邱明亮这个负心人身上瞪出几个窟窿出来。
瞪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心里越来越委屈,果然那个人说的没错,自己就是被人骗了感情了。
旁边薛邵见她脸色不好,给她倒了杯茶水,“怎么了?”他伸手要摸高敏的额头,高敏赶躲开了,瞪着他道:“干啥呢,这么多人。”
薛邵闻言,赶紧收回了手,只是哄着道:“好啦好啦,有啥事和我说,要是不舒服,正好在镇上医院看看呢,也方便。”
“知道了。”高敏没好气的说着。
两家人没坐一会儿,饭菜就上桌子了。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李兰花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客气道:“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啥子啊,有吃的就行了。”
邱老太太笑道:“阿萝可是个好姑娘,我们是诚心诚意认下这个干亲的,以后和我们菊花就是亲姐妹了,咱们这可不能随便了。”
“哎哟,老姐姐你这可说对了,我闺女这十里八村的都夸呢。”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菊花整天都说她好,以前也没见着她夸过谁呢。”
两个人这边说着热乎,旁边的薛虎和邱老头已经喝了起来了。张菊花这边也和薛罗聊着高兴,一桌子除了薛邵和高敏,倒是热闹的很。
薛邵也不想冷场,又想搭上张菊花家里这个亲戚,便也拿着酒杯,主动的找邱明亮喝酒。
“邱大哥,咱们也喝一杯吧。”
邱明亮冷不丁脸色一僵,然后笑了笑,拿着杯子给他碰了一下,喝了酒之后,就低着头借故照顾儿子了。
见他这明显不想深交的样子,薛邵心里不得劲了,自己这都主动交好了,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果然薛萝认识的人都是瞧不起人的德性。
这样一来,他也兴趣怏怏,干脆自己闷着头吃菜喝酒了。
旁边的高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出去找个地儿上厕所。”
薛邵一愣,赶紧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高敏秀眉一皱,“干啥要你陪着,我又不是没手没脚的。今天是大日子,你在这里招呼一下。”
旁边的李兰花听着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儿子交代道:“难得你媳妇这么懂事,你也别跟个孩子似的。”
薛邵被自己媳妇和老娘一说,也只好作罢了,嘱咐自己媳妇,“快去吧,早点过来。”
“嗯。”高敏站了起来。
薛萝见状,赶紧站了起来,走过去扶着高敏,“嫂子,我带你去吧。”
“不用!”高敏回头横了她一眼,拿着小包包就走了出去。
大伙见高敏这样子,脸色都不大好。
薛萝见状,赶紧招呼大家,“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种时候,大家也知道不能太当真,要不然会坏了场面,也都各自喝着酒聊天吃饭,就当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了。
只有李兰花瞪了眼薛邵,“你媳妇真是个不懂事的。”
镇上的小树林里,一个长的斯斯文文的男人正焦急的走来走去的。
突然,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赶紧躲在了一边的大叔后面,探出头来看,没一会儿就看着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了。
他眼睛一亮,赶紧大步过去,“小敏,你终于来了。”
高敏看见了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白老师。”
白云梁笑着伸手试探的拉了一下她的手掌,笑道:“叫什么白老师,都说叫我云梁就行了。”
高敏闻言,脸上一红,笑着点头,小声道:“云,云梁。”
她本就长的花一样好看,再加上今天刻意的打扮了一番,此时又是低着头欲语还休,这副妩媚的模样,更是让白云梁看着心底发热。
他凑近了一步,突然问道一股香味来,“今天抹了香了?”
高敏一愣,自己闻了闻,却未曾闻到什么,只以为是白云梁说话哄她,心里更高兴了。低着头也不说话。
白云梁看着她这小媳妇样,心里一热,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看着高敏反抗了几下,他着急道:“小敏,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咱们都交往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
高敏抬头看着白云梁,只看到他眼里满是深情。
这白云梁是老师,长的又好,人也有文化,哪个人不喜欢。高敏之前也是因为有邱明亮,所以没有注意白云梁,现在被邱明亮抛弃了,被人背叛了爱情。再看着这满腹深情的白云梁,她心里一时间也是小鹿乱撞了。
只是想到婆家那边,她就委屈的哭了起来,“云梁,我,我已经嫁人了,配不上你。”
白云梁看着她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伸手将她拥入了怀里,“小敏,我喜欢你,我爱你,不管你嫁人没有,我都爱你。”
高敏本来还在反抗,结果听着这话愣了下来,继而软软的趴在白云梁的怀里。
“云梁。”
一圈酒喝了下来,薛邵频繁的往外面看。看了半天,却没见着人影。
“奇怪了,小敏咋还没回来?”他皱着眉头,对着正在和邱老太说话的李兰香道:“妈,我出去找找吧。”
李兰花闻言,这才发现她儿媳妇还没回来呢,脸也拉了下来,板着脸道:“她这是像什么话,也不看看今天是啥日子,这还不见人影。”
薛邵听他娘这话,脸上也不高兴了,“她这不是不常来吗,出去逛逛也是正常的。”
他站了起来,对李兰花道:“我出去找找。”说完便往外走。
见他真的走了,李兰花气的咬牙,转头委屈的看着邱老太,“大姐啊,你说我这是什么命,摊上这么个小畜生。”
邱老太见她还真委屈上了,赶紧打着哈哈,“年轻人,黏糊点正常。”
“抓人啦,抓人啦。”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大喊声。
正吃着热乎的一桌子人都纷纷的放着筷子往外面看。
没一会儿,便看着很多人往外面去看了。张菊花是个爱看热闹的,赶紧拉着薛萝往外面走,“走,咱们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其他人见她们两出去了,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刚出了食堂的大门,便看着一群人围在了一起。
只听着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喊声,接着便开始四散开来。
张菊花她们往那边一看,透过散开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男人抓着另外一个男人,正使劲的揍。
只不过那打人的男人看着却越来越眼熟了。
李兰花眼神不好,又走进了几步,待看清了人之后,眼睛瞪的老大,喊道:“那是不是邵儿啊。”
薛虎他们闻言,一看,果然看见薛邵正提着一个人的衣领,狠狠的一拳一拳的揍,旁边也没有人去拦着他。
几人见状,赶紧冲了过去。
“别打了,邵子,你这是干什么呢?”薛虎一把把人给扯开了。
被打的人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了,眼镜也是被打歪了,斜斜的挂在脸上。这副模样虽然很是狼狈,但是别人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白老师吗?”
一个老大姐满脸八卦道:“就是他,刚刚有人看见他在小树林做丑事呢,刚抓出来的。还有一个女的呢,就在那墙角被按住了。”说着还指了指大街旁边的房子。
众人随着看过去,只见一个衣裳不整的女人正被按在墙上。
那女人衣服前面的扣子已经解到了一半里衣也被掀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刚刚做了什么事情了。
有些人女人捂住了自己男人的眼睛。张嘴就骂了起来,“真是不要脸啊。”
薛萝他们往这边又看了一眼,只听着张菊花喊道:“哎哟,那是不是阿萝的嫂子啊?!”
李兰花听着声音,往那边看去,果然看到那被按着的女人就是高敏。
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看着自己儿子不要命的打着另外一个男人,她这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是咋回事 。
“哎呀,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啊。”她狠狠拍了一下手掌,大步冲了过去。
也没人去拉,就这么看着李兰花把高敏按着地上使劲的打。
高敏拼命的护着脸,“妈,别打啦,别打了啊。”
李兰花听着她当着这些人的面喊自己,更觉得恼羞成怒了,直接狠狠的几耳光子打了上去。
有人看着这闹成一片,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把两人给抓进去了。
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怎么这也得关一段时间了。
本来一场高高兴兴的认亲宴,愣是被高敏和白云梁搅乱了。邱家人担心薛家这边脸上不好看,也早早的回去了。
薛萝和张菊花把薛家两老接到了铺子里。
李兰花坐在堂屋里车使劲的哭骂,“这个歹寿的东西啊,怎么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了啊,我这以后咋有脸出门啊。我的天啊。我也没脸活了啊。”
“妈,你别气坏了。”薛萝给李兰花和薛虎倒了水,劝道:“腿长在她脚上,你们也管不住,要怪就怪老高家教出来的姑娘这么没脸皮。”
她也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胆子这么大。本来也没想让他们这光着被抓到,顶多就是被人看着搂搂抱抱的,这么多人一闹,也够高敏和薛邵两个受了,这没想到,白云梁的胆子也特大了。她那么点药,就能让他这青天白日的干这事。
眼下这事情是彻底的闹开了,就是不知道两老会怎么处理了。
薛虎捂着脸也是红了眼睛,脸上也苍老了许多。他阴沉着脸,狠声道:“以后那个贱人敢进我们家的门,我就打死她!”
“她敢进门?!”李兰花哭喊了起来,“她要是来了,我和她拼了。呜呜……”
薛虎被哭着烦了,拍了拍桌子,“哭什么哭,现在说啥子都没用了,赶紧让邵儿和她离婚!”
李兰花闻言也来劲了,“肯定得离婚了,我还要去找老高家要聘礼,那个不要脸的一家人,坑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就送了这么个不要脸的闺女过来。老娘和他们没完!”
薛萝抿嘴没说话,心道这咋样还得薛邵决定呢,要不然,再闹也闹不过人家。
没一会儿,薛邵也回来了。看着满脸铁青,神色很是不好。
李兰花见了自己儿子,又是打又是骂,“都是你这个歹寿的啊,娶这么个东西回来了,害我们丢这么大的脸啊。”
她狠狠的抓着薛邵,指着大门道:“你赶紧去和那个女人离婚,赶紧去,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妈——”薛邵红着眼睛哭了起来。“妈,小敏不是自愿的,她也是没办法啊。”
“李兰花闻言,眼睛瞪得像童玲,指着薛邵的鼻子道:“你到现在还护着她,她跟你灌了什么*汤啊,啊,你这么护着他,你去和她一个人过日子了,别要这个家了。”
薛邵低着头,脸上也是满脸的痛苦纠结。
薛虎见他那样子,火气腾腾的窜了起来,一下子就走过去,“你这个小畜生,老子今天揍死你!”边吼着,边的对着薛邵打了起来。
“老头子啊,你别打儿子啊。”李兰花赶紧扯着。
旁边的薛萝和张菊花看着了,也赶紧去帮忙拉开。
薛虎力气打,哪里拉得开,又狠狠的揍了薛邵几拳头,才撒手放开了。指着倒在地上薛邵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小畜生啊,当初你爷奶那么看重你,把你奶的姓做你的名字,就是希望你撑起两家。现在你这没用,我以后死了也没脸去见你爷奶啊。”他说着说着,也是气的哭了起来。
薛虎在薛萝心中,一向是个很硬气的人,如今看他哭了,薛萝便知道他这是从心底绝望了。
想着他往日里对自己也并不太差,如今看着他这副样子,薛萝心里暗自生了几分‘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的愧疚。
她伸手扶着薛虎,劝道:“爸,经过了这事,我哥也该清醒了,你先别生气了,咱们把这事情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吧。”
“没什么好处理的!”薛虎怒声道:“不离婚,以后就别回家!”
李兰花闻言,赶紧劝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薛韶,“儿子啊,你就离婚吧,以后我给你找更好的啊。”
薛韶紧紧的咬着牙,就是不松口。
薛虎见状,气的手指发抖,指着他狠声道:“好,你既然不同意,以后就别回家,我就当你死在外头了!”
说完这话,薛虎甩手就往外走去。
李兰花赶紧跟了上去,喊着:“老头子,你去哪里啊?”
薛萝和张菊花见状,也跟着出了门。一出来便看着李兰花在和薛虎拉扯着。
薛萝赶紧跑过去,“爸妈,你们干啥呢这是?”
“你爸要回去呢。”
薛虎满脸怒色,“不回去还在这里丢人呢?”
薛萝赶紧道:“要回去,也得坐车啊,我给你们找个车。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们自己走回去啊。”说着转身去对着张菊花道:“菊花姐,麻烦你去找张二哥帮忙把我爸妈送回去了,车费钱待会一起给了。”
“行,这事我去办了。”张菊花赶紧从后面去找车了。
只过了一会儿,张菊花便跟着一个三轮车过来了。
薛萝招呼着李兰花和薛虎上了车子,又嘱咐三轮车师傅把车开着稳妥点,才让他们回去了。
看着车子开远了,薛萝和张菊花才往回走。
回到铺子的时候,薛邵已经不见了。
宋丽蓉见他们回来了,赶紧道:“刚嫂子的大哥从后面走了,也不知道去干啥去了。”
她刚在家里看着摊子,突然看着一家人这么吵吵闹闹的回来了,也不敢说话,眼下见人都走了,好奇道:“到底是啥事啊?”
张菊花皱眉看了她一眼,“没事瞎打听啥子。”
宋丽蓉眨了眨眼睛,见打听不出来,只好乖乖的哦了一声,就继续去搓麻花了。
张菊花看了眼正坐着没说话的薛罗,心里暗自摇头,这大妹子真是够倒霉的。刚看着那薛家老大那个样子,就知道对高敏还没死心呢,要是这次不成,以后妹子这娘家也没指望了。
见薛萝这边也没事了,她跟着薛萝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刚到家里,邱老太就跟着过来打听了。
张菊花只把事情稍微提了提,也没多说,就进了房间找邱明亮。看着邱明亮正心不在焉的陪着儿子玩玩具呢,她挑了挑唇,笑道:“咋了,心情不好了?”
邱明亮见她回来了,脸上也有了神色,赶紧道;“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觉着太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人。”
“就你觉着人家好呢。”张菊花将外套一换,抱着儿子亲了一下。
看着自己的媳妇和儿子,邱明亮眼里带着几分温柔。幸好当初他守住了,要不然这今天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他坐过去抱着自己媳妇和儿子,认真道:“菊花,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张菊花回头斜睨了他一眼,眼里也有了几分湿意,“谁稀罕你啊。”
邱明亮笑道:“我稀罕你就行了。”
被自己男人抱在怀里,又有儿子在怀,张菊花这一刻幸福的不得了。心道这一切差点就没了,果然还是阿萝妹子说得对,这女人要是没点心眼,哪里守得住这好好的家啊。
她心里又暗暗的替薛萝着急,只希望这一次,阿萝妹子娘家能消停了,以后妹子也能有个能依靠的娘家了。
这样闹了之后,薛萝就不准备再管这事情了,反正高敏啥子样子,她都扒出来了,现在该怎么处理就是薛家两老和薛邵的事情了。要是这样都不能把高敏赶出去,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后面的几天,镇上也是一直闹哄哄的传着这事情。
薛萝也是自己做自己的生意,也不刻意去打听。
现在她是越发的惦记城里的李高山了,准备把镇上的生意安排好了,再把城里的发展计划安排妥当了,就去城里去。
就在薛萝惦记着李高山的时候,她娘李兰花又哭哭啼啼的找过来了。
“闺女,那女人跟人跑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最近更新时间都固定在三点左右了。亲们以后可以这个时间点看哦,不过大家要是忙了,下班看也行哦。谢谢亲们的支持,我不知道啥时候更新比较好,亲们可以帮我提个意见,我尽量的安排个好时间。
(づ ̄3 ̄)づ╭?~
高敏这样的女人就是不惜福的人,总是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反而看不到身边的幸福。薛邵虽然不是个好哥哥,但是对她也算是个好丈夫了,所以no zuo no die ……
☆、第二十八章
薛萝见她火急火燎的,赶紧扶着她进屋,又让宋丽蓉看着摊子,自己把李兰花扶着到了楼上房间里了。
到了房间,她先是拿着帕子给李兰花擦了眼泪,又给她倒了热水。见她开始抹泪了,她才坐在一边,问道:“人不是在派出所吗,怎么会给弄出来了。”
“还不是你哥那个没出息的。”李兰花说起这事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将帕子往桌上一甩,满脸怒色道:“你哥偷拿了家里的钱,把她给接出来了。也没回家里,直接去了老高家,结果那女人没两天,就趁着你哥回家的时候,跟人家跑了,就是那个老师!”
薛邵拿家里的钱把人给高敏给接出来了?!
薛萝只觉得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这薛邵对高敏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啊。她这次要是不把高敏给揭发了,以后是不是就算发现高敏生的孩子不是薛家的,他也能高高兴兴的认了?
有了这么一出,薛萝越发觉得自己这事情做的太对了。高敏在薛家,就是个祸患。
李兰花见姑娘不说话,以为她不管,急的拉着她的袖子,“闺女啊,你这可不能不管啊,现在我们老薛家就只能靠你了啊,兵子还小,邵儿又是个被媳妇勾了魂得的,我们这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急。”薛萝赶紧着安抚她。心里已经开始思量这件事了。现在高敏走了,她反而觉得这是个好事。若是高敏不走,以薛邵那德性,指不定就把人给接回来了,这事情反而功亏于魁了。如今高敏自己走了,这祸害是暂时没了。至于薛邵这边,她倒是并不想多管。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白白费了心思。
打定了注意,她坐在李兰花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妈,你哭啥,这是个好事啊。”
“这还是好事啊?”李兰花睁大了红肿的眼睛。
薛萝点头,“妈,你想想啊,以大哥对高敏的心思,这要是不走,只怕咱们家还得接受这个媳妇,这亏也是白白的吃了。现在高敏走了,大哥没了念想,以后指不定能好好过日子呢,而且这次是高敏偷人,大哥是受害了,以后说媳妇也没啥子影响。等一年半载的,给大哥说个老实的媳妇,生了孩子成了家,大哥这也得懂事了,不是吗?”
听着这一条条的分析,李兰花也忘了哭了,只愣愣道:“这听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你大哥那个糊涂蛋,还真得离了高敏那女人才行了。”
“就是这么回事。你回去和爸好好说说,别让大哥去找高敏了,找回来了也不是干净媳妇了,还得丢人呢。”
李兰花闻言,咬了咬牙,“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和你爸说说,不能让你哥出去找人,至于这吃的亏,我们慢慢找老高家那边算!”
她想通了这一点,是一刻也不愿意待着了,火急火燎的又赶回家去了。
薛萝送她到了路口,正准备转身回去,突然想起事情,又调头往供销社去找张菊花。
到了供销社的时候,张菊花正忙着。薛萝在一边等着,等人走了才去找她。
张菊花忙完了,收拾了柜台,才发现薛萝了,笑道:“你这来了怎么不吱声啊。”
“我看你不是在忙吗。”薛萝笑着走了过去,直接进了柜台,两人在柜台后面坐着聊了起来。
张菊花给她抓了瓜子,“咋了,平时没事可没来看我的,这又是啥事啊?”
薛萝闻言,抿着嘴笑了起来,“不是我不来看你,是咱们这天天见面的,我要是还过来,不就是矫情了。不过我今天过来还真有事,是正事。”
“就知道,说吧。”张菊花自己拿着瓜子磕了起来。眼睛盯着薛萝,示意她说事。
“我想跟着我男人进城了,所以想和你说说以后合作的事情。”
“什么?!”张菊花瓜子壳一吐,抹了抹嘴巴,惊讶道:“你要进城,那咱们的生意咋办啊?”
薛萝见她着急,赶紧道:“先别急,我正是要说这件事情呢。我现在和丽蓉两个人处着挺好的,她这人看着也可靠,干活也得劲,我想和她签份协议,把这手艺传给她,让她帮我管着这生意。”
“这……可靠不?”张菊花有些担心,“妹子,你这手艺可是独一份的啊,这要是传出去了,你往后想赚钱就没这么多了。”
“这不是还有姐姐你在这看着吗,现在人家都找你拿货了,你看着紧一点,谁还能抢了咱们的生意了。而且宋丽蓉在这边没有娘家,和婆家关系又不好。她男人也是和我男人一块工作的,再没有比她更可靠的人了。”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毕竟男人进城了,总不能这么分着吧。”
张菊花也是经历过事情的人,对这个深有体会,“你说的是,这啥子也不能跟家里比,你们家高山长的也体面,这走出去了,是得看好了。我可听说了,城里的小姑娘可比咱们胆子大呢。”
薛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嫂子,这可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觉着这夫妻在一起才能互相照拂。他一个人在外面又是拼事业,也没个人看着,也太辛苦了。”
张菊花闻言,摆摆手,“行啦行啦,你这话都说这上面了,我还咋反对啊。要是真不同意了,岂不是棒打鸳鸯了。”她叹气道:“这以后你走了,我又得一个人了,以后有事了也没个商量的。”
薛萝拉着她的手,笑眯眯道:“姐,你放心,我这走多远,咱们这情分都还在。”
张菊花抿嘴笑道:“那是,你可是我亲妹子。”
回到铺子里的时候,时间已经中午了。
宋丽蓉见她这么晚才回来,以为她是去送李兰花了,好奇道:“嫂子,婶这是啥事啊?是为了那个女人?”这几天街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她也听了一些,心里也替薛萝担心。
“没事,他们自己能解决了,咱们自己做生意就行了。”
薛萝并不想多提这件不大光彩的事情。她将围裙一抹,就坐在堂屋里搓麻花了。宋丽蓉见状,也跟着去揉面。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在锅里热着饭菜。等一箩筐麻花出来了,锅里的饭菜也热了。
吃饭的时候,薛萝就和宋丽蓉试探的说了这件事情。
“丽蓉,你这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宋丽蓉正吃着饭,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脸上露出了着急的神色,“嫂子,你这是啥意思啊,是不是要我走啊?”
薛萝见她这着急害怕的样子,笑着摇头,“没事,就是问问呢,咱们这店子以后肯定也不能一直开下去,你自己有啥子打算不。比如自己开铺子赚钱啊,或者回家种地什么的。现在兴国也去城里了,你就没想过去找他?”
听着薛萝没赶人的意思,宋丽蓉才放下了心。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干啥子。要是嫂子以后这店子真的不开了,我就只能回去帮着干农活了。兴国那边也才出去,我是指望不上了,家里没钱,我哪里敢跟过去添麻烦,能在家里挣点钱补贴他就行了。”
薛萝闻言,笑道:“你也是个实诚人,老张家有你这媳妇真是他们的福气了。”
宋丽蓉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粒,有些无奈道:“没办法,家里穷,咱们这总得考虑的周到一点,能做啥就干啥,反正心不能太大了。”
“你说的对,”薛萝笑着点头,她将碗筷放了下来,脸上的神色认真,对着宋丽蓉道:“丽蓉,我和你说个事情,你也好好琢磨一下。”
“啥事?”宋丽蓉抬头看着她。
“你大哥进城了,我想去跟着他一块儿,这铺子我本来想关了,但是现在你也没地方去,我就想继续开着,一方面这生意不断,二来也是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你看咋样?”
听着这话,宋丽蓉惊讶的张大了嘴,“嫂子,这,这让我看着,我能行吗,我这一点手艺也没有呢,”她心了有些没底气。
薛萝笑道:“这你不用担心,平时铺子也就零卖一些麻花,你也做熟了,主要是菊花姐那边要麻花,你这得辛苦点,以后这做麻花的事情,就得你一个人做了。至于手艺,我这边自然也会教给你的。”
“嫂子,你还要教给我手艺?”宋丽蓉这下子不止惊讶,更是惊喜,她满脸激动打开看着薛萝,“嫂子,这手艺真能传给我?”现在这年头谁有个赚钱的手艺不是藏着掖着的,嫂子却要将这赚钱的手艺给自己,她是想着就感激又感动的。
“你要是同意,我回头就立个合作协议,你也能放心了。”
宋丽蓉见是真的,赶紧道:“嫂子,这还要啥子协议啊,你说话我能放心。你能这么帮我,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不相信你这话。”
薛萝摇头,“这个可不行,生意归生意,要是没保障,日后你也干活不是也不安心吗,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儿个咱们就把这事情办妥了,我找菊花姐来做个见证。”
宋丽蓉见她说这这么正式,心里热的不得了,只觉得这嫂子真是对自己掏心窝子的好。她高兴的点头,“行,我听嫂子的。”
见她这满脸感激又兴奋的模样,薛萝笑着眯了眯眼,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以后要不要继续培养一下,这宋丽蓉可真是适合当心腹的料子。
这事情谈妥了,薛萝也抓紧的办了起来,下午的时候,就立好了一份正式的协议内容。
里面条条例例写清楚了,薛萝将麻花收益传给宋丽蓉,由宋丽蓉来帮忙管理这个店铺,每年分两成的收益给宋丽蓉。未经过薛萝同意,宋丽蓉不能将手艺传给别人。同时,薛萝付给宋丽蓉两成的分红作为看管店铺的报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薛萝所有。
宋丽蓉听完了协议的内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嫂子,这两成的利润,这是不是太多了。”她现在一天六毛钱,一个月也有十八块钱,一年也差不多两百块了。她心里觉得这已经够多了,现在两成利润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我这生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以后可得你干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个人干着也辛苦,再说了,只要你好好干,比现在挣钱多,咱们分多分少了有啥子区别的。”
薛萝说着便将协议收了起来,“好了,你这同意了,明天一早就请菊花嫂子过来了。等你这边学好手艺了,我就得进城去了,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保准以后生意好着呢。”如今得了这些好处,她肯定得卯足了劲儿的干活了。
第二天开了摊子后,薛萝就去找张菊花过来了。
三人一起签了协议,一式三份。薛萝和宋丽蓉各一份,张菊花作为公证人也有一份留着。
等办完事了,张菊花偷偷的问着薛萝,“你咋分两成给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给些工钱就行了。”末了又担心薛萝觉着她管闲事,嘴巴一抿道:“我可是为了你好的,别人我可不会多说一句。”
薛萝看了眼外面,小声道:“我这以后顾不上,不给点好处,我自己心里都不安心呢,好姐姐,你可得把咱们这销路再往上面提提,我这送出去的钱不都回来了吗?”
“你想的倒是美,自己做了好人,这擦屁股的事情就我来干了。”张菊花笑着横了她一眼,然后摇头道:“好了,这事情办妥了,我可得回去干活了,你这边走的时候后打个招呼,虽然县城不远,我这做姐姐的也得送送不是?”
“我知道啦。”薛萝忙笑着应了。
签订了协议后,薛萝就正式开始把做麻花手艺教给宋丽蓉了。
这是经过御膳房精心调制的配料,虽然因为条件有限,薛萝自己更改了一点,但是调配起来却也是诸多讲究。
宋丽蓉这人脑袋虽然不是很灵光,但是好在干活是一块好料子。经过薛萝手把手的教授,没几日的功夫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为了保证这味道十足十的让人分辨不出来差错,薛萝愣是让宋丽蓉自己单独试了着自己调试了配料做一次麻花,她这边尝不出味道之后,又给张菊花那边试了试。等几人都觉着没问题了。张菊花就把这麻花拿回去批发给人家,说是要是这一次人家没觉着味道差了,这事情就成了。
等消息的时候,宋丽蓉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做麻花,这以后成不成就看这次了。
薛萝倒是并不十分担心。不说这麻花的口味差不多了,就说这大家尝东西的能力,肯定也不会这么精细。
果然,代销店那边来提货的时候,张菊花可以的问了问反应。
人家还有些纳闷,“没事啊,咋了?我们这可是一直卖着很好啊,您老可别断货了。”
张菊花闻言,连连摆手,“去去去,我不就问问吗,这少了谁的货也不能少了你的货了。”
她笑嘻嘻的给人家进了货,又赶紧着和薛萝他们这边说了好消息。
听了张菊花带来的消息,宋丽蓉才真是放下心来了。
后面的这几次麻花都是宋丽蓉来负责做的,薛萝就是负责帮忙打打下手,主要的事情也是由宋丽蓉来办了。
镇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薛萝也开始念着李高山什么时候回来了。毕竟这算算日子,他出去都快一个月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么一会想起来,她这一个月净忙着折腾了,连她男人这边都没顾上。
薛萝暗自盘算了一下,这可得想法子找到李高山才行了。
“也不知道这男人在外面过着怎么样了。”
此时李高山也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出来了才知道,这城里谋生活不是一般的艰难。特别是从农村来的,一点根基也没有。更是寸步难行。
另外一头的床上,张兴国已经迷迷糊糊的听着声音,见李高山还没睡,问道:“高山哥,你咋还不休息啊?”
“哎,我在想咱们这次争取小学工程的事情,我听说对方那边在单位里面有人,这事情肯定有些难度。”
“那是肯定啦。”张兴国翻了个身,打着哈欠道:“建房子谁不会啊,现在比的就是谁的关系硬,这工程咱们就是去试试,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
李高山眯了眯眼睛,眼里有些深沉,“不管怎么样,这事我们都要好好争取。咱们的师傅也都是干过政府工程的,不比人家差,大家凭本事说话。至于那层关系,人家也不能顶了天了。”
张兴国见他不服输,嘴巴瘪了两下,“高山哥,没事,反正不行的话咱们就回去,嫂子在镇上不是也挺好的,你到时候跟着一起呗。”
“别浑说了,睡觉!”李高山呵斥一声,翻身看着墙壁。
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的清亮,这一次,他一定要争一次。不管咋样,都要把事业干起来,早点把媳妇接到城里来。
有了宋丽蓉开始接管店子之后,薛萝就不大管店里的事情了,每日里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开始在房间里画图纸样子了。
她画的倒不是素描画,而是一幅幅的水墨画。说起这水墨也是难买,还是张菊花托人从外面捎回来的。
张菊花为这事还打趣她,这是要培养成才女的模样了。
薛萝也没说是画样子,只说是练着玩儿的。
等一幅幅的图画慢慢成型了,薛萝拿着花纸一张张的看了起来。只见花种的花草鸟兽栩栩如生了,才满意的一幅幅的收好了。
这些样子日后可都是要绣在衣服上去的。可都精贵的很呢。
“嫂子,快下来啊。”
她刚刚放了毛笔,便听着楼下传来宋丽蓉的喊声了。听着声音有些着急,她赶紧转身朝着楼下去了。
到了楼下的时候,宋丽蓉正在桌子旁边招呼着人。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了,两人都是抬头看着薛萝。
这下子薛萝算是看清楚了这人是谁。 竟然是张兴国!
“嫂子。”张兴国紧张的站了起来。眼神有些不敢看薛萝。
看着他这个样子,薛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几步走了下来,皱着眉问道:“怎么了,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高山呢?”
张兴国低了低头,见没法子躲了,干脆伸直了脖子看着薛萝,脸上纠结道:“嫂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高山哥他受伤了,正在医院里呢。”
“受伤了?!”薛萝大惊,走进来一步,脸上满是惊慌,“怎么会受伤,伤的重不重。”
“没事,就是没人照顾,所以我就趁着高山哥不注意的时候,回来告诉嫂子你了。”
听着说没事,薛萝心里放松了几分。她吸了口气,满脸严肃的问道:“你和我说说实际情况。”
“好,好,我马上说。”张兴国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只把前因后果慢慢的都说清楚了。
“我们刚去城里的时候,真的挺难的……”
李高山和张兴国刚去城里那段日子确实艰难,找房子,找事情,废了很多的时间,结果人家看他们是农村来的,又是刚刚成立的工程队,也不大相信他们的能力,所以都不愿意给工程他们做,到处碰壁受气。
眼看着待了这么久都没赚钱,吃喝住倒是用了些钱,李高山心里就开始有些担心了。外面的生活显然比他想象的要困难许多,自己就算是想吃苦,却连这吃苦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李高山着急上火的时候,县政府要建新学校的公告出来了。
这学校可不是小工程啊,能接到这样的活的,那肯定是县政府钦点的工程队了。但是这次县里工程队在忙着另外的工程,兼顾不到这边,就只好另外请人了。
李高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毕竟他们的工程队也是给镇上政府做过工程的,很有竞争力。当即就领着张兴国去了政府那边,准备把这个工程给谈下来。
但是这次遇上了个对手。
人家也是盖房子的,是之前在城里就盖了一些工程了,这倒是也罢了,偏偏对方还是个地头蛇,在单位里是有后台的,垄断了城里的建筑工程。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兴国满脸气愤,“他们就是一群流氓,看着我和高山哥在城里人少,就在路上拦着打我们。后来高山哥一个人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结果人家还倒打一耙,要把咱们抓到局子里去。”
“太过分了!”宋丽蓉在一边听了也是火气腾腾,她满脸怒容的追问,“后来呢,你和大哥咋了?”
“后来就好啦。”张兴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容,“你们猜咋的了,那个带头的警队大队长,人家原来是高山哥的兵呢,对咱们可好了,然后还把那群人训了一顿。后来那个大队长又找了上面的一个什么副局长,也是咱们高山哥带过的兵。我们和他们说了这个情况,他们就说给咱们公平竞争,让咱们去现场勘测,看多长时间能做好。结果咱们去那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那块地咋的了,突然塌陷了一个大洞,咱们那个对头自己一脚踩空了,差点掉下去了,高山哥当时就在他旁边,为了救他,结果两人都受伤了。当时就进医院了。”
“所以他就是这么受伤了?”薛萝很是冷静的问了一句。
听着她这不冷不热的语气,张兴国有些害怕的看着薛萝,“嫂子,你可别生气啊,高山哥说怕你担心,所以才不让我告诉你的。这次我也是说回来找大伙去干这个工程呢。经过这一遭,人家现在对高山哥很是感谢,直接工程都给咱们干了。”
薛萝抿了抿嘴,“我没生气,你先去忙你的正事吧,我待会收拾一下,就进城去。”她心里暗自咬牙,这次可得好好的和这个男人谈一次了。
看着薛萝上楼了,宋丽蓉才扯了扯张兴国的袖子,“兴国,嫂子这是真生气了,你好好仔细你的皮吧。”
张兴国愣愣道:“不是没生气吗?”
“嫂子生气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反正到时候我是不会管你的。让你跟着高山哥,结果你好好的,高山哥倒是受伤了,你这咋看的人啊?”
“我,我咋看着高山哥啊。”张兴国满脸委屈。他打架还得靠着高山哥帮忙呢,胆子也没高山大,咋看着嘛。
宋丽蓉见他这副样子,伸着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以后可得机灵点了。”
张兴国抹了抹脑袋,等宋丽蓉走了,他才反应过来,对着宋丽蓉的背影喊道:“你这婆娘,刚离开几天就敢指你男人了啊。”
薛萝是赶着下午的车子去的城里。
这次走的急,也没有和两家的老人打招呼,就直接提着行李过去了。好在铺子里的事情之前都已经交代妥当了,这次也不用慌慌张张的。
等下了车之后,薛萝就找了个车子,按着张兴国给的地址找到了医院了。
“队长,要不我找个小护士来照顾你吧,你这整天自己也不大方便是不是?”
宋国柱满脸担忧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李高山。
李高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他媳妇可是交代过的,不能和小姑娘来往,这要是找小护士了,他媳妇得多生气啊。
“我就想不通了,你这怎么就喜欢小护士了。”宋国柱一张俊脸皱的紧紧的。他眉毛一挑,试探道:“队长,你这是有啥子隐疾不?”
李高山抬了抬眼睑,黑黝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才道:“我媳妇不喜欢。”
“什么?”宋国柱惊的眼睛瞪着老大,“我这都有嫂子啦。”乖乖,以前的铁面阎罗,这说有媳妇就有媳妇了。想着刚刚李高山说因为媳妇不喜欢就不要小护士的事情,他心里暗道,这嫂子得多勇猛,才能压得住队长啊。
“队长,嫂子长啥样啊,是不是五大三粗的。”
李高山闻言,叹气道:“柱子,你别喊我队长了,我现在已经不是特战队的人了,我已经脱下了那身衣服。以后你要是觉得还能做朋友,就喊我高山吧。”
宋国柱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难受,“队长,你当初到底咋了,咋突然就离开队里了。我当初还说要回去看你们的呢。那群兔崽子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提了,柱子,以前的事情都别提了。以后我就是只是李高山。”
“不行,你就是不是队里的人了,你也永远是我宋国柱的队长。”宋国柱眼神坚定。
李高山也理他了,直接拿着床头的报纸看了起来。
宋国柱见状,还准备说话,便挺着房门被推开 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眉目如画,身姿窈窕的女人站在门口,他瞪大了眼睛,暗道这是哪里来的小护士,咋长的这么好看。
宋国柱刚想说话,便看着那女人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带着三分冷气。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你……”
“阿萝,你怎么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李高山惊讶的声音了。
宋国柱脑袋打了个结,回头瞧了一眼宋国柱,又瞧了一眼门口的女人,结结巴巴道:“队长,这,这是你,妹子?”
门口的薛萝已经走了进来,随手将门给带上了。面对着宋国柱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带了几分温和了,让人看着如沐春风。
她笑着道:“你好,我是李高山的爱人。”
“嫂子?!”宋国柱惊的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薛罗,宋国柱突然想起了以前在队里的时候,那时候大伙平时训练完了没事干,就喜欢开玩笑,有时候队长李高山不在的时候,大伙也会开着他的玩笑。有人说李高山这副模样,以后肯定得找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才能降得住,要不然小身板一压不得压垮了啊。
可是现在,宋国柱很想给队里的人打电话,大队长的媳妇,水嫩着呢!
自己媳妇来了,李高山就看宋国柱更加不顺眼了,特别是这双眼睛还贼不溜丢的,看着就想揍一拳。
他重重咳嗽了几声,然后道:“柱子,这几天多谢你照顾了,我媳妇来了,她照顾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啊,”宋国柱清醒过来,愣愣道:“可是我这还没和嫂子说两句话呢。”他说完,就对着薛萝笑眯眯道:“嫂子你好,我是队长的带出来的兵,以前我们可好了。以后你和队长一起喊我柱子就行了。”
薛萝笑着点头,满脸感激道:“谢谢你了,我都听兴国说了,你对我们家高山帮助很多。”
宋国柱被夸着不好意思了,笑道:“没事,我和队长关系好着呢,以后嫂子你们有啥子事情,就去政府找我去。”
“那就谢谢了,等我们家高山好了,我们一起请你们吃个饭,一起聚聚,你看咋样”
“这个好。“宋国柱高兴的赶紧点头。他可是好久都没和队长一起喝酒吃饭了,正愁没机会呢,心里只觉得这嫂子真是个上道的,队长这媳妇没找差。
床上的李高山看着他们这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直冒酸气,忍不住拍了拍床板,“柱子,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宋国柱脑子灵光的很,见他这样了也知道啥意思了,他心里暗自窃喜,待会可得给队里打电话吹吹牛了,就是不知道这帮家伙出任务了没有。
不过此时人家小夫妻团聚,他这也不能不识时务。想到这里,宋国柱赶紧薛萝笑道:“那嫂子,我先回去了,明天过来看队长。”
说完对着李高山招了招手,就往门外走了。
薛萝送他出了门,顺手将门给关上了,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_<)~~~~ ,今天没有一万字,准备明天一万二补齐来。亲们么么哒。
县城模式开启,女主要开始在城里立足了哦。希望喜欢的亲们能够一直支持正版,支持影子,影子会更加努力的码字的,谢谢大家了。
☆、第二十九章
看着薛萝这个模样,李高山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媳妇,你咋这个表情?”
薛萝闻言,眉毛一挑,眼中带着冷笑:“怎么样,你觉得我该什么表情,是该欢天喜地的和你团聚呢,还是为你这受伤住院哭断肠?
听到这话,李高山脸上愣了愣,硬是没有想出这话的意思来。
见他这副模样,薛萝也不指望能这么沟通的清楚了。她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到了病床边,看着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腿还有擦伤的脸,眼睛眯了眯,“你这腿还能动不?”
李高山点了点头,“医生说就是一点扭伤,没事的。”
“不痛的。“李高山以为她担心,赶紧出声保证。
“那这样呢?”薛萝手下使力,在那包扎的地方狠狠的按了一下,只听得李高山闷哼一声,便松开了手。
看着李高山忍痛的样子,她勾了勾唇角,“你还知道痛?”
李高山脸上还有这刚刚疼痛留下的痛楚的神色,他咬着牙摇头,“不痛。”
“这样都不痛,看来你是真的没血没肉了!”薛萝站起来狠狠的瞪着他,慢慢的,她的眼睛越来越红,继而流下了眼泪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高山顿时慌了神了,赶紧伸手去拉薛萝,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
“媳妇,你咋了,别吓我啊。”李高山此时心急如焚,却恨自己不能下床,否则肯定得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的。
“我怎么了?”薛萝苦笑着看着李高山,“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了别人去冒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镇上等着你回来。你受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心痛?”
她笑着摇头,“没有,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你就是在为你心里那点子大慈大悲的想法罔顾生死。李高山,你对得起爱你的人吗,你对得起我吗?!”
这一声声的谴责,如利剑一般击中了李高山的心。他心底突然觉得这得慌,愣是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解了几分闷气。
他此时不敢看薛萝眼中谴责,只是低下了头,动了动嘴唇,“媳妇,对不起。可是我……”
“你已经不是军人了。”薛萝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你若是还穿着军装,你受再多伤,我都能一边流泪,一边支持你。因为我的男人是个尽职尽责的大英雄。但是你已经不是军人了,你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你的责任在家庭,在我这个妻子,以后还有我们的孩子。你现在看着人家有难就去帮,连命都不要了,你还算什么男人?”
李高山听着这些谴责,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疼。“对不起,媳妇……”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薛萝狠狠的抹了一把泪,哽咽道:“我就是要你跟我保证,日后即便是救人,都要量力而行。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事情我也不拦着你,但是凡事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你要是再为了别人受伤,我再也不跟着你了,反正早晚都要自己一个人挨着的,还不如趁早自己一个人过日子还清静了。”
“媳妇,不要这样说。”李高山急忙探着身子去拉薛萝,只听着哐当一声,床头柜被他绊倒在地上。
薛萝见状,急忙去扶着他,冷不得被李高山一把抱在了怀里。
只听着他心急的喘气声。
“阿萝,不要说离开我的话,我听着难受。”李高山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压抑,让薛萝心里一痛。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着李高山,便见着他眼带请求的神色。两人过来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高山,脆弱,祈求……这些从来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坚毅的男人身上的东西,这一刻却是这么而明显。
她咬着唇,满脸委屈道:“你说不让我离开你,你就总是让我跟着担心受怕?高山,我怕了,我就想过点安生的日子。咱们一起努力把这日子过好了,我不想再整天担惊受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李高山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紧紧的抱着挨着自己的心口。“阿萝,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他以前所接受的教育,就是保卫国家,保护人民百姓。即便是脱了这身军装,这些教诲却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血里。直到看着他媳妇痛苦指责的样子,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
薛萝见他眼里有些松动了,再接再厉道:“以后还会不会这么不要命?要是别的也就算了,可是那地方塌了一块,万一你和他都掉下去了怎么办?你这还是幸运的,就那一块地方塌陷了,万一你这里也塌陷了,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去了?听兴国说人家你都差点跟着滑下去了,是吗?”
“别听他胡说,我力气大着呢。”李高山有些心虚的低着头。
见他这样子,薛萝嘴巴一抿着,眼睛还微微眯了一下,就这么看了李高山一会儿,才勾着唇角道:“这笔账我就先放着了,要是以后你再不要命的只顾别人,我就和你拼了,反正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我。但是和我打你几拳还能发发火气呢。”
“呵呵呵,”李高山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笑眯眯道:“你想怎么打都行,就是得跟着我一起过日子。”
薛萝闻言皱眉,“听你这意思,是还真的有下次?”
李高山见她这不依不饶的阵势,只好叹了口气,“阿萝,我很早就进了军队,接受的教育就是军人的教育,有些东西已经埋入了我的血液里了。有时候这些事情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所以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会尽力去改变,去量力做事,保护好自己。”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薛萝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说想改能改的。而且李高山能这么服软,她心里已经满足了。至少这次给他得了个教训,提了个醒,也能让他长些记性了。
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眼泪,撅着嘴推了推他,“好了,赶紧放开,我还得给你弄点好吃的呢。”
“再让我抱一会儿。”李高山哪里肯放手,“再抱一会儿,我可想死你了。”
薛萝闻言,脸一红,斜眼瞪了他一下,“真是不老实。”
两人腻腻歪歪的待了一会儿,薛萝才推开了李高山,准备去外面给他买些好吃的。
“叩叩叩。”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薛萝看了眼李高山,然后赶紧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三七分发型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单眼皮,看着有几分匪气。特别是还穿着一件花外套,看着便不是很正经的人。
这是薛萝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门外的男人看着薛萝明显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才道:“你是高山兄弟的妹子?”
“我是他媳妇。”薛萝此时暗暗猜测着这人的身份。
听着这人喊高山这么亲切,难道是高山的朋友?薛萝第一次对李高山交往的朋友有些不放心了。
“原来是嫂子啊。”这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是江南下,是高山兄弟的……朋友。”
“是江南下啊,进来吧。”房间里的李高山喊了一声。
江南下对着薛萝笑了一下,见薛萝让出了一条道。他才从外面进来了。
“高山兄弟,你好些没有啊?”
李高山坐直了身子,笑道:“没事,好多了,我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腿都断了,还能出院?”薛萝不认同道。
见江南下脸上有几分尴尬,她也猜到这人的身份来了。
不过此时她也没甩脸色,反倒给他倒了杯水,“来,喝点水。”
江南下接了过来,“谢谢嫂子。”他意思意思的抿了一口,“其实我这次来,是来道歉的。之前我手下有些人不懂事,跑去找了高山兄弟麻烦,我真是不知道这些事情,要不然肯定不让他们这么干的。现在高山兄弟又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薛萝眼睛微微挑了一下,看着李高山的方向,见李高山若有所思,她抿了抿唇也不说话。
只听李高山道:“我救你也不是为了图什么,以后做不做兄弟倒是没什么,要是见面能算个熟人就行了。不过这光靠打人争东西可不好,以后还是别这么干了。”
江南下闻言,赶紧道:“这个是当然的,我回去了肯定教育他们,高山兄弟,不管怎么样,这恩情我是记下了,以后这县城要是有什么麻烦,你找我就对了。”
“那我们就先谢谢了。”薛萝抢在李高山前面说道,“咱们现在刚来,以后少不得要多麻烦了。”她暗暗道,你敢说我就敢应了,谁比谁脸皮薄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南下赶紧笑着应了。
薛萝看了他一眼,又对着李高山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买点你爱吃的给你做做。”
李高山点了点头,又嘱咐她,“早点回来。”
“知道了。”薛萝提着包就往门外走了,顺便带上了门。
她也没在门口继续听,反正李高山那个性子,她也猜到会讲什么东西了。只不过这江南下以后,少不得也会有些来往了。按着张兴国说的,这人行事作风并不算太光明磊落,甚至之前和高山也是敌对的,只不过现在命运安排,让高山救了他的性命。这关系就又复杂了,颇有一种敌友难分的性质。
看来日后这人要好好防着了。
薛萝将这些事情想了一遍,心里大概的有了个底了,就去跟医院的人问了路,到附近的菜市场找了个买肉的肉档子,买了几个大骨头来。准备熬点骨头汤给李高山补补。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能做饭的位置,她又花了点钱,去医院食堂借了个小炉子,把汤放在上面熬着了,才又往房间里来了。
薛萝回到房间的时候,江南下已经走了。
李高山正拿着报纸看着入神,不过他耳朵警觉高,听着开门声,一下子就转过头来了,看着来人,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的笑容。
“阿萝,怎么现在才回来?”
“去给你买些东西熬汤了。“薛萝将包包一放,坐在床边看了看他的腿。担心道:“你这腿总是伤着,这什么时候能好啊?”
李高山闻言,笑道:“当初回来的时候,大夫说得三年两载的才能好,不过也可能永远都好不了。”
“你还有脸笑?”薛萝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你要是再让我男人的腿伤了,我打断你的腿。”
李高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媳妇,谢谢你。”
“谢我就不必了,以后好好的养着就行。”薛萝笑着站了起来,转身又去清理东西了。一边将东西往外拿,一边道:“还好那个江南下大方,给你找了个单独的病房,要不然我这两住的地方都没了。”
突然,她抬起了头来,对着李高山道:“不过你也别因为这点小恩小惠的就忘了他这本性了。以后交往的时候,别被人坑了。”
“我知道。”李高山点了点头,“跟着你待着这么久了,我这总得长点心眼吧。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这么客气,也是不想以后咱们多个仇人了。再说了,强龙拗不过地头蛇,咱们要是想在这里待着,朋友多了也不是坏事。”
“哟,你这还开窍了啊。”薛萝满脸惊喜的看着他。
李高山叹气道:“哪里是开窍了,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我也知道了一些道理。出门在外,想干一番事业,一个人瞎闯肯定是成不了事情的。就拿上次和人家打架的事情,要不是有柱子他们,我们不见得能讨得了好。”
“你知道就好了。”薛萝认真道:“我知道你心里硬气不求人,只不过咱们这想要公平对待,也得有这个权利啊,你说是吧。所以啊,以后你出门在外,为人处事,这可得考虑多一点呢。这江南下脸皮就老厚了,明明是他自己找人来打你的,还能睁着眼说瞎话。我看他这不止是为了你的救命之恩呢,还很有可能是为了你在政府里认识的那些人。”
“我也想到了,所以对这个人,咱们不远不近的就行了。”李高山也不大喜欢江南下的这些为人作风。
有了自己媳妇的照顾,李高山每天都是笑嘻嘻的。吃东西也别之前能吃了,没几几天和脸上是一点病色也没有了。
精神好了,他就开始折腾着要出院的事情来了。
毕竟现在学校那边的大工程因为地下的原因,所以可能要重新选地方,到时候他这得去跟着才行呢。
薛萝直接无视他哀怨的眼神,每天照旧是一日三餐的陪着,愣是让他下不了床。
等到宋国柱来了之后,她就刻意的帮着问了工程队的事情了。
宋国柱知道这是担心工程的事情,赶紧把之前选地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原来之前的那个地方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勘测,下面竟然是个空的。现在政府已经找人围着了,暂时没人动这里。但是现在还没有往外传,免得大伙想多了。
听着这些事情,薛萝心里有些奇怪,却想不起是什么。
李高山倒是无所谓的,现在工程队事情已经敲定了,只等着校址找好了,张兴国那边带着人过来了就能动工了。
李高山的腿上的石膏下了之后,薛萝就让他好好养着,自己准备去外面租房子了。
毕竟现在还能住医院里,等张兴国来了,那租的位置可就不好住人。 而且李高山之前租的房子条件太差了。薛萝有些看不上。
她虽然能吃苦,倒是却不想吃苦,能够过得好一些,她就绝对不会苦着自己。
薛萝想往市区里选好位置,不止要方便,这离着做生意的位置也不能太远了。瞧了好些家,人家都不愿意出租。她没办法,就跟人打听了,指了路才找着城郊附近的一些民宅了。
城郊的民宅环境可比镇上的那些村子条件好太多了。
不止通了自来水了,还是水泥底边的。每家每户都自己修了院子,看着干干净净的。
薛萝又从里问到外面,愣是没发现愿意出租又合适的房子。
“这个姑娘,我听人家说你这是要租房子?”一个中年女人提着篮子追了过来,看着已经四五十岁的样子,长的本本分分的。虽然年纪已经打了,但是眉宇间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和温婉的影子。
见她打听,薛萝也大方的点头,“我们刚来城里混个温饱,想找个合适的位置落落脚。”
那女人闻言了,脸上露出离出了一丝惊喜,“这姑娘,我家房子挺宽敞的,你要是有空就过去看看怎么样?”
薛萝心里起了一丝戒备之心,“你是这里的人?”
“是啊。”那女人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泥院子,“我们家就在那里,家里就我和一个女儿,中间隔开了,也不会打扰你们。房租也不贵,一个月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薛萝一听人口简单,看神色之间也没看出什么害人的心思,且现在青天白日的,也没那么多事,就点头同意了。“行,你带我过去看看再说吧。”
那女人一听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行,我这就带你过去。”
薛萝跟着她一起到了房子里,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
房子是个平房,但是屋里屋外都是水泥地面,看着很干净。特别是院子里很利落,一些柴火都是码放整齐的。
屋里前前后后有四间房,一个堂屋从中间隔开了把一个房子分成了两半。厨房是院子里的小房子。
以这个地段来说,一个月十块钱也不算贵了。只不过这环境却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好。
那女人见薛萝还在犹豫,赶紧道:“你看我这都很干净的,你要是觉着不方便,我就把厨房给你一个人用,我另外再弄个炉子做饭就行了。我闺女平时也在外面干活,很少回家的。”
薛萝细细的想了想,这里地方也干干净净的,屋子倒是宽敞,而且看着这屋主也不是个难相处的,倒是能暂时住着。况且一时间也找不着更好的地方了,有个地方落脚了也行。
“行,我先暂时租半年,至于后面的,我得看着住着怎么样。”
这女人满脸高兴的点头,“好,肯定住着好的。”末了她又笑道:“姑娘,你怎么称呼啊,这里人都喊我袁婶子,你以后这么喊着我也行。”
薛萝笑道:“我叫薛萝,我男人叫李高山。”
“薛萝,你这名字可真好听。”袁婶子善意的笑道。“那我今天就给你把房子收拾出来,你是什么时候过来都成。”
“行,就这两天的。”
这次薛萝一次性付了两个月的房租,把钥匙拿了,才赶紧着回医院那边去接李高山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江南下已经在里面了,还是很花哨的衣服,看着像是到处招蜂引蝶的野花一样。
薛萝不大喜欢这样的男人,不过面上还是还装的很高兴的样子。“南下兄弟来了啊。”
“嫂子好。”江南下很客气的打了招呼,又对着一边坐着的李高山道:“高山哥,我刚和你说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嫂子回来,我就先回去啦。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说完站了起来,对着薛萝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门了。
等他走了,薛萝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边削着苹果边问道:“他又来做什么?和你会说了什么事情?”
李高山笑着站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刀子和苹果,笑道:“你一定想不到,他是来找我合作的。”
“合作?”薛萝干脆坐在椅子上,认真的问道:“他又想着什么法子了?”
“他说想和我一起合作组建一个正规的工程队。”
“他自己不是有工程队吗,干什么找咱们一起,这人心术不正,可不要和他接触多了。”
李高山轻轻点头,“他说他手上这些人都是城里平时没活干的,做事没农村人吃苦,真要组建一个工程队,大的工程也不好拿。所以想把两家合并,我做工程队长,他做副队长,平时接业务他去,我来负责管理工程建设的事情。”
薛萝闻言,笑道:“他想的倒是好,这名头虽然是你占了,但是干活也是你干,这以后生意都在他手里管着,你就跟他干活一样了。”
“我也担心不对劲,所以当时没同意。”
“是不应该同意的,不过你要是真想合作,这其实也有办法。”薛萝一个灵光,相处一个法子来。
李高山将苹果递到她手里,笑道:“你这有什么法子?”
“他不是会找业务吗,你就专门接他的活干。两家分开却合作。反正就是别和他合在一起,要不然以后肯定会被架空的。”
李高山闻言,眼睛一亮,伸手将自己媳妇一扯,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媳妇,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高山的脚好了,出院的时候,宋国柱特意还开了个车子接他出院。
一听薛萝说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脸一皱,“我这还准备让队长和嫂子去我们家住几天呢。”
“我们这要长待着,肯定得找住的地方的。我们那地方也好,以后你和高山见面也方便呢。”
宋国柱脸上一笑,“行,我听队长说嫂子手艺不错,以后有机会可得尝尝了。”
薛萝笑道:“那肯定有机会的。”
有了专车接送,薛萝他们去了原来李高山住的小旅馆拿了行李和东西,一起又直接去了出租屋了。
看着清幽的小院子,李高山笑道:“这屋子还挺好的,可比城区住着舒服了。”
几人还没进院子门,袁婶子就出来了,看着他们几人,笑道:“薛萝,你今天就搬过来啦?”
“是啊婶子,”薛萝赶紧指着李高山介绍道:“这是我丈夫李高山,”又指了指旁边的宋国柱,“这是他的朋友,今天送我们过来的。”
袁婶子笑着点头,“看着可都正气的很呢。”
宋国柱闻言,笑眯了眼,“大婶,你这可说对了,我们两以前都是当兵的。”
袁婶子眉眼一睁,笑道:“哟,这还是军人。军人好啊。”她眼中颇为感慨,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了。
只一瞬间,她又赶紧让开了道路,招呼大家进门,“快进屋吧,屋子早就收拾干净了。”
薛萝引着李高山他们一起进了自己租的西屋这边。一打开房门,就闻着一股花香味。
她扫视了一圈,才闻着窗台上用罐头瓶子插着的小白花。
“这花可真香。”
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又飘着一股香气,薛萝心里好的不得了,只觉得这屋子租的真是对了。
袁婶子笑道:“这是我闺女从市区带回来的,听我说你们要过来住了,担心这屋子一直没住人味道不好,就把花放到这里面了,你们闻着喜欢就好了。”
薛萝笑道:“很喜欢,谢袁婶子。”如今看来,这母女两人倒是都是好相处的人了。
“客气干什么,以后都是一起住着了。”袁婶子笑道,“你们先收拾,我出去做饭了。”
说着便笑着走了出去了。
宋国柱这边还得回去工作,也没多呆着,只坐着和李高山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了。
薛萝和李高山送他到了门口,看着他的车子走了,才往屋里走。准备收拾一下就出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刚进了院子,袁婶子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对着薛萝道:“你们今天才过来,什么也没准备,就在我这将就一下吧,家里都是自己种的青菜。”
两人听着这话,都微微愣了一下,薛萝满脸感激,“婶子,我们这得了你这些帮助了,怎么好意思。”
“那有什么,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你们先去忙一会,我做好了喊你们。”
薛萝哪里好意思吃白食,她让李高山先去屋子里整理一下,自己跟着去了厨房里帮忙。
平时袁婶子都是自己一个人,今天冷不丁的多了伴了,脸上也一直带着愉悦的笑容。
两人一起边干活,边聊着天。
经过这么一聊天,薛萝才知道,袁婶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袁青云。以前家里是教书的,读了很多书,现在家里就只有一个闺女赵晓珍一起过日子。没有别的亲人了。
薛萝从灶台下抬起头来,“婶子,晓珍的父亲……”
“走了。”袁青有些恍惚,随即笑道,“走的很早。”
薛萝闻言,有些内疚道:“婶子,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这有什么?”袁青云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这里人都知道呢,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刻,薛萝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丽贤惠,却又坚韧的女人。若是没有岁月的蹉跎和生活的磨练,也许她的外貌远比现在要美丽许多。
后面,薛萝也没有再多打听对方的事情了,反而讲了一些自己婆家的情况,当然都是捡着好的讲。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这饭菜就开始出锅了。
都是一些家里的萝卜青菜,还弄了个南瓜。卢又把家里腌制的咸鱼给弄了几块块放到米饭上蒸热了,用小碗装着也算是一个荤菜了。
三人一起坐在堂屋里的小桌子上吃了第一顿午饭。
饭后,薛萝帮着洗碗筷,李高山也没有闲着,帮着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他是个感恩的人,人家对他一点好,他也愿意去回报。
袁青去劝他也没劝住,只跟着薛萝夸赞李高山,“你找了个好后生。以后这日子肯定越来越好的。”
薛萝将碗筷都收拾好了,解下腰上的抹布,笑道:“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以后只要他在家里,这些粗活都给他帮忙做了。”
袁青赶紧摆手,“你们都忙自己的,这些事情我都能干。”
“没事,这点活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李高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的。
袁青看着这两口子,脸上满是动容,“你们可真是好人。”
收拾好了东西后,薛萝和李高山就准备出门去置办点东西了。两人出门的时候,袁青云正坐在院子里拿着针线用布条扎花。一朵一朵的用橡皮筋串着。
见他们出门,袁青云停了手里的活计,笑道:“要出门去啊。”
“是啊。”薛萝笑眯眯道:“去置办点东西,这过日子少不得一些用的呢。”
袁青云点了点头,指着院子的东边道:“这边出门右边走,有一条街,是离着我们这里最近的街道了,平时我们买东西都去那边,你们要是赶时间,先去那边买也行。”
薛萝闻言,感激道:“那谢谢婶了,我这边正好不熟悉呢。”
“没事,快去吧。”袁青云笑着摆手。
“哎,那我们走啦。”薛萝笑着拉着李高山就院子门。
两人出门后,就按着袁青云指的路走了,一路上人越来越多,越州越热闹,果然看着尽头就是个街道的模样,好些店铺。
铺子里买的东西种类不多,也没有市区精细。薛萝这时候也不好讲究了,就逮着些实用的买。扯了格子布做窗帘,又买了桌布和床单。想着以后也不能总是吃人家的东西,自己还得做饭呢,又买了锅碗瓢盆。
等两人买完了东西后,已经是一大堆了。
好在李高山的力气大,两手一分,就给提完了。薛萝有心分担点,却被李高山躲开了,“我提的动,你待会手疼呢。”
薛萝闻言笑弯了眉毛,“这可是你不要的,别说我不心疼你。”
李高山闻言,看了看前后左右,见人家都离着远,才温柔的笑了一下,“你心不心疼我,我心里清楚。”
“贫嘴。”薛萝斜睨了他一眼,迈着步子往前面走去。
“阿萝,等等我。”李高山赶紧跟了过去。
经过下午的一番布置,屋子里终于显得温馨许多了,之前虽然也是干净整齐,到底缺了点色彩,这么一妆扮,倒是有些小夫妻过日子的模样了。
晚饭是薛萝他们这边做的,下的肉丝面,也请了袁青云过来吃。
袁青云吃着连连称赞薛萝的好手艺。
等吃了饭后,两家人就各回各家休息了。
薛萝刚铺好了床,李高山就倒完洗脚水回来了。
看着床上的薛萝衣衫单薄,露出窈窕动人的线条,他整个人一热。他眼睛像是定住了一般,直直的看着李高山。
薛萝转过身来,就发现他那火辣辣的眼神了。
她捂着嘴笑了一下,“赶紧休息了,今天都累了一天了。”说着便自己钻到被窝里躺着了。
李高山见状,眼里一亮,赶紧动作迅速的关灯,飞快的跳上床钻到了被子里。
不一会儿,床上就传来笑闹声和一阵阵的喘息声了。
“坏蛋,轻点。”薛萝上气不接下气。
被子里传来李高山低沉的声音,“媳妇,我想你,想的难受。”都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怎么能不想。
“嗯……”薛萝轻吟了一声。
接下来只剩下床铺摇晃的声音和厚重的喘息。
因为还得等政府那边通知才能开始,所以李高山和薛萝这几天都闲着了。两人又去城里逛了一圈,大致的把县城各个地方摸了个透。
薛萝发现县城东边有些很大的作坊,招牌上面写着各种厂子。
她心里一想,才知道这就是之前听说过的国家开的厂子,这些都是属于国家所有的。
这些东西里面有很多都是销往全国各地的。甚至很多商场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不过看着门前冷落,生意也不像很红火的样子。
她之前听过收音机新闻,知道这个时候国家支持老百姓自主创业,支持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所以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创办各种厂子了,这种创业浪潮在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肯定也是有些影响的。
想着之前听到的各种创业成果,薛萝心里也开始有些痒痒了。不过她现在对这些东西也是刚刚接手,也没有好的路子,也只能暂时先稳定下来了。
逛完了县城后,薛萝突然想起,她娘家弟弟薛兵也在县城读高中呢。
如今娘家也就这儿弟弟贴心一些了,薛萝心里想对他好一些,便和李高山说了去学校看看他。
薛萝在铺子里买了写吃的和用的东西,就和李高山一起去县城高中找薛兵了。
县城的高中在城中心,里面的建筑已经很老旧了,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薛萝问了门口门卫,又报了薛兵的名字。
门卫按着名册查到了薛兵的班级,就让人去帮忙找薛兵来了。
薛兵看着薛萝和李高山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赶紧急匆匆的跑过来,高兴道:“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薛萝笑道:“这事情说起了可长了,你这啥时候放学,咱们去吃顿饭去。”
“今天周末呢,不用上课。”
薛萝抹了抹脑袋,“我这记性。”她还真忘了这周末放假的事情来了。
李高山笑道:“那最好了,咱们现在出去吃饭去。”
“嗯。”薛兵满脸笑意的点头。
吃饭的时候,薛萝刻意点了些荤菜,想让薛兵吃着好一点。她知道薛兵平时舍不得花钱,吃的都很简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很清瘦的样子。
薛兵大口大口的吃着菜,又劝着薛萝多吃点。
薛萝笑道:“你可别担心我,我现在和你姐夫已经在城里来了,买肉菜方便呢,你在学校出来也不方便,以后周末就去我们那边过,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你和姐夫到城里来了?”薛兵满脸惊讶。
李高山点头,“现在我们在这边包工程做,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们,就在城西那边的郊区,待会让你姐姐把地址写给你。”
薛兵满脸敬佩的看着李高山:“姐夫,你可真厉害啊。”他笑嘻嘻道:“姐夫,那我放假的时候能去你那里干活不,我力气也大着呢。”
“啪”的一声,薛萝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满脸严肃道:“你现在好好读书,想七想八的,小心我让你姐夫揍你。”
“我这不是也想挣点钱嘛。”薛兵摸了摸脑袋,嘟喃道:“我姐越来越凶了。”
薛萝板着脸看着他,“反正你给我好好读书。”
李高山见状,赶紧笑着道:“你姐姐这是为你好,钱的事情你别担心。”
薛兵见两人这态度,也知道去自己姐夫那里干活的事情指望不上了,只好乖乖的点了头。
吃完饭后,薛萝和李高山一起将薛兵送到了学校门口。把地址写给了他,又将之前买的东西都递到了他手上。
“我回去就给你收拾房间,下次放假了就去我那边住着,吃的用的别太省了,好好照顾自己。”
薛兵有些舍不得两人,脸上又有些动容。他抿着唇点头,“我知道啦。”
薛萝见他这副乖乖的样子,心里生了暖意,挥了挥手道:“赶紧进去吧。”
“嗯。”薛兵笑着转身走了,进去后又转身给薛萝他们招了招手,才大步的往着宿舍去了。
薛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我家少年初长成的感觉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拉了拉李高山的袖子,“走啦,回去吧。”
李高山又在家里待了两天,才从宋国柱这边得到工程地址确定的消息。
一听说只几天就要动工了,李高山赶紧着给镇上那边打了电话,让张兴国赶紧把工人们给带过来。
电话那边的张兴国听了这个消息,兴奋的跳脚,“高山哥,你放心,我们这边老早就准备好了呢,明天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后,张兴国就跑回铺子里,抱着自己媳妇转圈圈。“丽蓉,媳妇,咱们终于要在城里干起了了。”
第二天,张兴国就带着人到了城里来了。
李高山亲自去车站接的,将人都带到了工程地里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安顿好了。又给大伙讲了这次工程的具体安排。
对于能进城里干活,大伙都显得很兴奋。
以前虽然说也来过城里,但是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去,这回能在这里呆上几个月,心里都觉着新鲜。
等李高山安排了工作,一些胆子大的都开始想去到处一下了。
李高山也知道未来几个月大伙都得辛苦,就让张兴国带着他们到处去走走认认路。
张兴国得了这个任务,颇有些带头人的骄傲,只留下了几个年纪大的高兴地领着大伙到处去晃晃了。
等大伙都做了,李高山就在工地上面又走了走,仔细的瞧了一圈,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
这次学校一栋教学楼,一栋办公楼,还有食堂和文体室,记上学校的围墙,这怎么着也得四五个月能干下来。
“李高山。”
李高山正想着事情呢,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喊声。他循着声看去,便见着江南下走了过来。
等人走近了,江南下才道:“我就想着你会在这边呢。”
李高山虽然并不十分喜欢这个人,不过面上也没有板着脸,面色自然道:“这两天就动工了,我过来看看。”
“你做事就是负责人。”江南下笑着看了一圈,笑道:“这工程可是大工程呢,对了,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
“我已经想清楚了。”李高山和气的笑道:“我这工程队就是帮人家做做工程,跟你们合作,反而还拖累了你们,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两家也能签署协议,以后你去谈业务,找到工程给咱们干了,我们给你们分成。”
江南下闻言,脸上微微的惊讶,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他暗暗道,这李高山比他想想的要聪明许多。本来还想着先把人给拉拢过来,到时候再慢慢的把权利分过来,自己也有个得力的人用了。没想到这李高山一安排,自己倒是还得给他干活了。
这下子江南下也不小看了眼前的李高山了。
李高山见他犹豫,也不强着,只笑道:“你要是觉得行,我这边就没意见,你要是不行,咱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难题转了个弯儿,一下子抛到了江南下这边了。
江南下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才笑着道:“你这想法,我得再考虑考虑,毕竟我那些兄弟们也有能干建筑的呢。”
李高山笑着点了一下头,“可以,我等你的消息。”
回家后,李高山就将这事情和薛萝说了。末了还忍不住夸着自己媳妇,“媳妇,你可真厉害,这法子都能想出来。”
如果直接拒绝,自己这边就成了坏人了,这下子把问题扔个了江南下,好人坏人,自己这边都影响不了。
薛萝正在画着画,听着他兴奋的说完了一通,她轻轻放下了画笔。抬头看着他,“我可不信你想不到,你就是不愿意想。”
自己就提了这个想法,他就自己把江南下给唬住了,这人再修炼点,就能扮猪吃老虎了。
李高山笑而不语,站起来走过去看着他媳妇画好的水墨画。
看着上面一朵盛开的花,有些像年画上面画的花开富贵。“这是牡丹?”
“就是牡丹。”薛萝轻轻的吹了吹画面,“你说我这到时候绣成背面,那些有钱人家会不会喜欢?”
李高山仔细看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道:“媳妇,你这毛笔字写的好是跟老师傅学的,这画画是跟谁学的?”
“自己学的。”这次薛萝随便的说了一句,也没有再找借口了。如今她和这男人交了心,也不想一辈子都瞒着。此时她不能说出自己的来历,却也不想再用别的话来隐瞒了。
李高山疑惑的看着她,“自己学的?”
“我天生就会,你信不信?我会的还不止这些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若不是这些年没动,身子骨不行了,我还会跳舞呢。”
“媳妇,我怎么听着,有些像戏曲里的那些大才女了。”
薛萝见他没有半分起疑,试探道:“你怎么没说我是成了精的女人了。”
“成了精的女人?”李高山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媳妇,然后满脸笑容的伸手将人抱在了怀里,“嗯,看着还真像成了精的女人,一般女人可没我媳妇这么好看。”
薛萝趴在他的怀里,嘴角慢慢的翘起。虽然此时不知道这男人有没有怀疑,但是她还是想慢慢的让他知道,他爱的人,是薛萝,是自己。
工程地开始动工后,李高山就忙了起来了。
每天早出晚归,和薛罗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薛萝自己在家里呆了几天,又画了一些样子,就准备着去市区里买一些好的料子和线回来绣了。等绣出一副小样出来去试试行情,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哦,肥肥的呢。
亲们,谢谢支持哦,看着大家的留言感觉好高兴,这几天有些忙,所以有些留言没有回复,等我空了,我会慢慢回复哦,谢谢亲们了(づ ̄3 ̄)づ
在地上打滚,亲爱的们,点开收藏作者专栏吧(づ ̄3 ̄)づ╭?~
影子很勤快很勤快的哦,我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么么么
☆、第三十章
已经在城里转过几次了,薛萝对于哪里有卖这些东西的地方很熟悉。她也不急着绣大件做衣服,而是先去买了几块小白绸料子回来,又买了些质地好的绣线回来。
她关着门好好的绣了五天时间,就绣出了一个小件出来了。
看着帕子上的成品,她尚且还有几分不满意,只觉得这长时间没做绣工,果然手指都不够灵敏了,稍显几分笨拙。
好在这帕子也是去投石问路,不必太显现自己的真本事,她也没有再重新绣,只拿着这块帕子就进市区了。
现在虽然商场里面都是卖的成品衣服,但是也有些专门定做衣服的地方。当然,这种地方都是给那些有些经济条件的人定做的,价钱也不便宜。
薛萝进了店里的时候,就有人来接待了。
人家见她穿着也齐整,身上的衣服做工也讲究,看着也不像是商场定做的,倒像是高级的定制店定做的手工衣服。心里边把她列为重要客户的行列了。
店里接待的人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小姑娘笑道:“这位女士,你是想买什么样的衣服,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样衣。”
薛萝摇了摇头,只扫视了一圈店子内,便问道:“你们定制价格最高的衣服,是哪些?”
“哦,是这些。”接待的小姑娘兴奋的引着薛萝往一块玻璃柜子旁边走过去。只透着透明的玻璃柜,薛萝就看着了里面一排排做工精细的媳妇了。
衣服上面的纽扣都是精细的花纹的,料子上面的每个花纹都是绣工精致。当然,这些绣工在薛萝眼里,却很是一般,连司绣房最低等的绣娘都能绣出来这样的纹路来。
薛萝自认为虽然比不上天下第一绣娘孙十娘,但是她的绣技也是有了七八成了。绣这些花样也是手到擒来。
那小姑娘见她看得入神,以为她很中意,忙笑道:“您看中了哪一件,我来给你拿出来试穿一下,看看样子,到时候让我们师傅给你定做。”
薛萝随手指着其中一件看起来最为精细的衣服,“这件衣服如果定做,需要多少钱?”
小姑娘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里的笑容更深了,“您可真是有眼光,这可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呢,上面的那些纹路都是我们的师傅一针一线的跟慢慢绣上去的,这件衣服从料子加上做工,一共得八百块呢。”
“八百块?”薛萝眼里闪过一点光,面上却很是平静。她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绣工也就只值八百块了。”
小姑娘一听,这还是对这衣服不满意呢,心暗自嘀咕,难不成碰到了难缠的客户。她心里只暗暗想了一下,脸上还是带着职业的笑容,嘴巴一溜一溜的说着这衣服的好,“您可能不知道呢,我们这衣服上面的绣是正经的苏绣,那可都是失传了很久的,有些人家拿这个绣出来的画去卖,都能大几百,若是花样大一点的,还能卖几千块呢。”
薛萝闻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神态自然,让人猜不出她这心里想什么。她只再看了一眼橱窗的衣服,眼里就一丝留恋也没有了。
她笑着道:“你们这里卖的就这个最好,没有更好的了?”
“这还不好啊?”小姑娘犯难了。她摇了摇头,满脸不服气道:“我们这真是最好的了,好多年的老店子了,以前我们老板家祖上就是干这个的,后来国家不让干了,这才停了好些年,这店子虽然是新开起来的,但是名头可是传了几百年呢。省城好些人都是慕名过来做衣服,我们老板念旧,这才不愿意离开县城,要不然省城那边也是能开起来的。”
薛萝笑着摇头,“你这人倒是挺称职的,我也没说什么不好,你就解释了这些,你们老板请了你倒是没吃亏。”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帕子来。“你给你们老板看看,要是能绣出这样的东西来,我就满意。”
小姑娘接过帕子看了看,只见白色的丝绸上面绣着一堆戏水鸳鸯。不止鸳鸯栩栩如生,连里面的水都有流动的姿态,若是拿着远着看,就活生生的鸳鸯戏水了。
这刺绣一般都是形似,最难得的是这神形皆似,。
小姑娘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道:“这个,我们的大师傅做不了吧。”她是没看过大师傅做过这种的。
薛萝笑着道:“你先拿去给你们老板看看。”
小姑娘闻言,点了点头,喊了另外一个小姑娘看着店子,自己拿着帕子就噔噔噔的上楼了。
看着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背影,薛萝笑着弯了唇。
她来这个店子之前就已经打探清楚了,这店子是这县城里的老字号了,大师傅就是这店里的主人。靠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开店子发家,这样的人也是最识货的。
过了一会儿,就听着下楼的脚步声了。
薛萝抬头看去,只见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脸庞圆润,脸上带着几分精明。
她看着薛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打量。薛萝也站在原地,大大方方的看着她。
等人走到跟前的时候,薛萝才笑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来人点了点头,“我是姓杜,是这杜家老店的老板,刚刚那手帕是你的?只是不知道是谁绣的?”
薛萝笑道,“原来是杜老板,我也是慕名过来的,大伙都说你们这店子的东西是最好的,所以今天就过来转转。刚刚看了一圈,可惜没发现合意的。”
杜老板闻言,心里暗道,这要是平时被人这么说 ,自己肯定得还回去。但是刚刚见了那手帕上的绣工之后,她这是真的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这样的绣工,她是望尘莫及的,只怕她太奶奶还在世,也没有这么好的绣工。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出这个手帕的主人,把她给收拢在自己店子来。
想到这,杜老板脸上的笑容比刚刚还要热络几分了,“我们店子里的东西在省城都是有名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还能帮忙做你满意的东西。”
“那个帕子上的东西,你们能做吗?”
“实话说,做不出来。”杜老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这店子越开越大,除了手艺,这人品也是很重要的。
薛萝见她大方,也不扭捏,“你们店子东西虽然好,但是如果有更好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收不收?一定比刚刚的帕子要更好。”
杜老板闻言,眼睛一亮,“更好?什么样的?”
“我现在只有这个帕子一个成品,但是如果你有什么花样,我都能绣出来,而且比刚刚的帕子还要精致。“
“那帕子是你绣的?”杜老板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她脸上布满的不信,之前看那帕子做工老练,她以为怎么着也是个四十朝上的大师傅给绣出来的,没想到是眼前这个看着很年轻的女人,这么年轻,也许连家都没成,竟然有这样老练的手艺。
薛萝点头,“是我绣的,不知道你这边收不收这些东西。”
杜老板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然后道:“收起来就困难了,你要不就直接到我们店里来算了,我给你工钱,肯定比别的师傅高,你看怎么样?”
这样的刺绣高手,只怕现在国内都找不出几个了,这要是在自己店里,这以后的口碑只怕都能做到B市去了。光是想想,杜老板就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看到薛萝摇头之后,她的心就落了下来了。“你不同意?”
薛萝笑道:“我做这个,就是不想给别人打工,你要是肯收,我以后就专门给你们提供绣画,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找别的法子。”早在出来之前,她就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了,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坚持。掩人鼻息终究是长久不了的。
杜老板没想到她就这么一口回绝了,脸上有些讪讪的,她抿了抿嘴,然后热络的笑道,“你也别急,咱们这好好商量一下。你这突然来了,我也没个准备,以前也没怎么收休成品的。”
薛萝见她退了一步,心里也有心想要促成这笔生意,所以笑道:“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店子刺绣,只不过这报酬不是拿工钱。”
杜老板闻言,皱了皱眉,“你想怎么算?”
“每件绣品,我自己来评估一个最低价给你,到时候你自己拿去卖,卖出多少钱不管,我就得这个最低价就行了。”
“那我的店子不是白白的给你用了,我还给你卖东西?”杜老板心里有些不得劲了,本来以为可以招募一个人,没想到人家这做生意比自己祸害精明了。
薛萝看出她心里的想法,也不慌张,只是微微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一切都人工和成本都是我自己的,只是放你们这里来卖,而且我给的是最低价,保证你这中间不会少赚,要是客人不喜欢,我们还能改,咱们两边都省事,你看咋样?”
见她还在犹豫,薛萝笑道:“我这里也是图方便。要不然,我自己都能开店呢。主要是我男人不想我在外面,就只好在家里接些私活了。你这里要是不收,我就去别家问问,实在不行,我自己弄个小门面也差不了。”
这意思就是不收就成对头了。
杜老板看着薛萝脸上善意的笑容,心里暗道,这要不就是太直率,要么就是太精明。
不过不管这人咋样,最重要是这手艺可真是没话说的。她长这大都没见过这么正宗的刺绣手法。她心里暗自的琢磨了一番,咬了咬牙,对着薛萝道:“行,这东西我们收,不过可说好了,我们这里收了,可不能再去别的地方。”
薛萝见她点头了,笑道:“这点子规矩我还是懂的。”
“那就好,既然这样,咱们也立个章程出来,双方都有个保障怎么样。”
薛萝笑着点头,“我正有此意。”
两人商定了一番合作的事宜,薛萝平时绣的花样都能拿来放到店子里来卖,除了薛萝自己标注的价格外,店子对外的价格所得的钱属于店子的收益,薛萝无权过问。另外,如果店子里有活,薛萝也可以接着,另外分成。
这样的协议双方都是有好处。
杜老板心道,这不管怎么样,凭着这手艺也能赚一笔,倒是不吃亏,对薛萝也越发热络了。
“妹子,以后咱们就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薛萝满意的笑道。
谈妥了和店子里的合作,薛萝顺便在店子里拿了一些上好的绣布和绣线回去了。准备赶紧绣点东西出来卖。
如今她手里虽然有些钱,镇子那边也有收益,但是想在城里开个铺子却还是不够的,而且她一无人脉,二无货源,要想有别的计划,也只能等手里有些资金了才行了。
赚钱还是个大问题啊。
回到家里的时候,袁青在院子里正在干活,见她回来了,笑着打招呼。“阿萝回来啦。”
“是啊,袁婶子。”薛萝笑着回道,她提着东西走进了院子,看着袁青手里还是在串着花,笑道:“婶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袁青扬了扬手里的花,“这是我闺女他们厂里拿回来的碎布头,我拿着做成头花拿出去卖,还能挣点生活费呢。”
薛萝闻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拿着其中一朵红色的头花看了起来。这花是用橡皮筋给串成的,可以绑在头发上。上面的手工坐着也是很精致好看。
“婶子,你的手可真巧。”她之前接触的女人都是干活一把手,这种精细的东西都不大擅长。
袁青笑道:“哪里是什么手巧啊,我这也是糊口的事情。一朵花就卖八分钱,”她边说着,边拿出一朵紫色的小花递给了薛萝,“你拿一朵去戴着玩。”
薛萝赶紧拦着,“这可不行,这是婶子卖钱的东西呢。”
“这有什么。”袁青伸手给她戴在了头上,“也不值什么钱,戴着玩。”
薛萝摸了摸头上的花,“那我就谢谢婶子了。”
她看着这篮子里五颜六色的布头,心里一动,“婶子,你这布头都是厂里拿出来的?什么厂里有这么多颜色?”
“是啊。”袁青边做着手里的活计,边笑道:“我闺女在厂里做女工,他们是服装厂,平时有些碎布头没用,就帮我挑了些带出来了,我看着这也浪费了,就想着做点头花出去卖,这东西做着不费力,也好卖。”
薛萝笑道:“这也是婶子手巧。”她看着这篮子里的布头,笑意越来越深。
坐了一小会儿,薛萝就和袁青打招呼进屋了。
她将绣布一展开,仔细的比对了一下之前绣的水墨画,终于准备绣一整套的花中四君子来。
这种全套的东西好卖,而且比做衣服要简单一些。
接下来,薛萝的日子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每天李高山一走,她也起床开始收拾了之后,就关着门开始刺绣了。因为是第一次绣出去卖的,所以薛萝也是十二分的用心,里面的针脚和绣法都很是讲究。
她仔细研究过这个时候流传下来的绣法,觉得自己的绣法和苏绣倒是很像,只不过她这个绣法比流传下来的苏绣压要更加复杂一些。
好在她这手开始的时候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后面越来越顺,速度也快了起来。
晚上李高山回来的时候,薛萝还在灯下做着刺绣,一针一线的,看着十分仔细。
见他回来了,薛萝微微抬了头,“炉子上面温着饭菜,你先吃了,待会再温些水。”
“好,”李高山笑着转身就去堂屋里的炉子上那吃的了。
等他吃完了进屋的时候,薛萝还在细细的刺绣。
他走了过去,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了会,见着这上面已经成型的梅花,黑黝黝的眼里满是惊讶。
他暗自打量着正入神的薛萝,心里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虽然和媳妇结婚之前,两人也没有见过面。可是也听他娘说过,是个长的很好看的姑娘,读书也好,但是……绝对没有说过她会这么多手艺。
在村子里,谁家的姑娘有什么才艺,肯定是十里八村的都会传遍了,但是关于他媳妇的却只是长的好看,会读书,却并没有说过其他的。做糕点、麻花、刺绣、画画、书法……
想到这里,李高山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起来。看着薛萝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
“媳妇。”他声音中带着几分热切。
薛萝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吃过饭了?有没有烧热水。”
李高山面色恍惚的点头,眼里只看得到薛萝,他突然伸手扶住了薛萝的肩膀,声音急切道:“媳妇,阿萝,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薛萝见他这个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把刺绣往旁边一放,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高山看着薛萝脸上的担忧,脸上的担心慢慢的隐退了,眼神却越来越热,他探过头去狠狠的吻住了眼前红润的唇。
“唔唔……”薛萝被逮着个正着,只好任由着他乱来。
心里暗道,她男人今天可真是怪怪的的。
只等过了半响,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了,李高山才松开了薛萝的嘴唇,“媳妇,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薛萝此时脸蛋通红,哪里还有半分的意识,只是胡乱的点头。
李高山见她点头,心里一热,收着手臂将人收入了怀里。这是自己的媳妇,自己一个人的媳妇,谁也别想抢走。
第二天薛萝是揉着自己的腰起床的。
她想着昨晚上李高山的热情,真是恨着咬牙切齿。这男人可从来没有这么不知道轻重的,昨天都求了他好多次呢。
她心里暗暗道,这几天可得冷这男人几天,免得得寸进尺了。
此时李高山在工地上也有些心事重重。
他坐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眼睛盯着桌上的纸笔,眼神却有些恍惚。
“高山哥,我刚去看过了,地基打的可牢实了。还别说,咱们这批人干活可真是好,刚刚政府那边的监工过来看了,都说好呢。”
李高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刚也去看过了,这次确实不错。不过咱们也得盯紧点,这盖房子可是大事,不能有一点不牢靠的位置。”
张兴国坐在桌子边上,猛的喝了一口水,拿着袖子抹了抹嘴吧,笑道:“这个是当然的,我盯着老紧了。”
他见李高山脸上的表情没平时那么高兴,愣了一下道:“高山哥,你这有心事啊,出了啥事不?”
李高山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他眉头紧蹙着,显得心事丛丛。“兴国,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神吗?”
“鬼神?”张兴国睁大了眼睛,挠了挠发顶,笑道:“呵呵,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听我奶说,她小时候见过黄头发的女鬼,看着可吓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爹妈都说这是我奶说着哄我们的。”
“会不会真的有鬼神存在?”李高山的眼里有些疑惑和恍惚。他将手撑在了桌子上,眼里有着担忧,“如果真的有鬼神,他们会怕什么,会喜欢什么?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张兴国见他有些不对劲,担忧道:“高山哥,你咋了?咋看着怪怪的,可别吓我啊。”他摸着脑袋道:“哥,你要不去问问嫂子吧,她聪明,肯定知道。你不知道,我们家丽蓉可佩服嫂子了,现在我说话都不算数了,嫂子说啥她都听。”想着这个,他心里就酸气直冒。
李高山摇了摇头,“不能问。”万一自己猜的是真的,她会不会就这么走了……
就是想,李高山也不敢往这方面深想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媳妇还在自己身边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再说了,也许是自己猜错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神呢。他媳妇就是薛萝,就是这个女人。
有了这些认知,李高山也想开了,干脆什么也不想了,起身就往外面的工地走去。
张兴国见他这一下一下的,愣是没反应过来,待李高山出去了,他才在后面喊着,“高山哥,你咋了,去干啥啊?”
“干活。”李高山头也没回的招了一下手。
张兴国满脸疑惑道:“咋这么奇怪呢?”他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通,干脆头一甩,“算了,不想了,干活去。”说这也往外走了。
工地上的工程有条不紊。虽然大伙都想早点把活干完,好拿钱回家,但是李高山告诉他们的重要性后,大伙也是卯足了劲,打定主意要把这第一仗给打的漂漂亮亮的,让他们这个工程队在城里立足,以后赚更多的钱。
地基打上来之后,李高山又沿着查看了一番,确保无误后,才让大伙继续开始后面的工程了。
就在工程开始继续往上的时候,江南下又找来了。这次谈的话题还是接着上次的,两家合作做工程。
这次江南下有备而来,拿着已经拟好的合同书,让李高山来参考。
李高山拿过合同后,仔细的研究了一番。
合同的内容其实和上次他们谈的内容是一样的,不过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只有江南下他们这边的工程,李高山才能接着干,不能接别家的。
这条协议放在中间,看着也只是随意的一条,一笔带过,很容易忽视。
好在之前李高山已经对这江南下有几分防备,所以条条款款都看着仔仔细细的,等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往下看完。
看完后,他合上了合同,笑道:“条款没问题。不过我得加上一条,毕竟这合同是你一个人立的,我也得有发言权。”
江南下闻言,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点头道:“行,你加一条。”说着将笔递给了李高山。
李高山接过笔来,埋头在上面写了一阵子,然后递给了江南下。
“你看看,要是行,咱们就按着这个拟份合同签了。”
江南下拿过来,往最下面一看,整个脸就黑了。他咬着牙看着李高山,“李高山,你这也别欺人太甚了。”
李高山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住了,沉声道:“我这里的兄弟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不是来陪着你瞎胡闹的,你要是真有诚意,咱们就老老实实的签份正经合同,要不然就别再来提这件事情了。”
江南下气的没喘过气来,他指着李高山道:“行,你有种,咱们等着瞧!”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
等他走了,张兴国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担忧道:“哥,咋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事,就是瞎胡闹的。”李高山对于江南下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
张兴国闻言,满脸气愤道:“这孙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亏你当初还救了他呢,真是个白眼狼。”
李高山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低沉,“兴国,江南下这个人不是这么容易松手的,咱们看紧点,别让他捣乱。”
张兴国赶紧拍着胸脯。“好,你放心吧,我晚上都和老刘守夜呢。”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么么哒,更新奉上哦,因为和大家约定的时间到了,所以就先发上来给大家看了。后面还差的三千字,我待会码完了再补上哦。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一章
李高山心里警惕心重,干脆调了一个班次,专门找了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来守夜,每天两个人,防止有人捣乱。
大伙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不过也知道现在城里人精着呢,又听张兴国说有人眼馋他们这个项目,担心有人作怪,所以也都有了防备的心思,有些年纪大一点的老汉,晚上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眼睛。
有了这些防范措施,李高山才放了些心思。
为了不想薛萝担心了,他也没将这些事情告诉薛萝,只是每天出门比平时更早了,回家也更晚了。
薛萝对于他的早出晚归已经习惯了,再加上自己也整天忙的不得了,也不管他了,整日里只埋头刺绣。
现在她日夜赶工,一天当着两天用,进度越来越快了。才十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四君子中的梅兰两图。
她有心想试试这个行情,直接将两幅图用软布包着,寻了个时间,直接去了城区杜家老店了。
这次薛萝进门,大伙也都认识她了。
这次小姑娘照顾她比上次还要热络。听老板说了,这可是自己店子里的顶级大师傅呢。
“薛师傅,你等一会儿,我去喊老板下来。”小姑娘笑着赶紧往上面去寻杜老板了。
只过了一会儿,杜老板就下来了。
她看着薛萝手里拿着东西,有些惊讶,“这么快就绣好一幅图了?”
“确切的说是两幅。”薛萝将东西摆到了台子上,将东西慢慢展开,露出里面的百绸布来。
随即轻轻的将里面的画布放开,将李牧的绣图展现出来。
只见白布之上,寒梅傲骨,雪压枝头,色泽交相辉映,看着栩栩如生。杜老板一激动,赶紧让人将布拿着远一点,她稍微站远了有点,看着那布上的雪中寒梅图,只觉得更是如身临其境一般了。
“好,真是技艺精湛。”杜老板忍不住喝彩了一声。圆润的脸上满是惊喜。
她激动打开拿着薛萝,“妹子,你这开价多少钱?”
“九百。”这是她来了之前就自己想的,她自认为自己的这副画比之前那个所谓的镇店之宝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价钱必然要高山一筹,但是自己这毕竟是观赏的画,所以做工上也少了一些,边也没有开那么高的价格。
不过杜老板却有些不乐意了。“这价钱也太高了。妹子,我说个实在话,你这我开价五百,你看怎么样?”
“九百。”薛萝斩金截铁。她笑着看了眼杜老板,见她满脸的纠结,轻轻笑了一下,“我这里这里只是两幅图,另外还有两幅,是完整的四君子图。你若是全收了,我这价钱给你便宜一百,四幅图三千五百块。”
若是在了解行情之前,薛萝是万万不会开这么多的,不过光看着这些记忆普通的刺绣都能卖上大几百了,她对自己的这几幅画也很是有信心。
杜老板一听是一整套的,心里就痒痒了。
这幅图如果拿出去卖,她这还能往上面抬点价格,真正算起了,赚个中间的差价倒是不亏,只不过这样白白的少赚了几百块,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薛萝见她这还在犹豫,就知道这杜老板又在动着什么脑筋了,她也不急,只是将画布收了起来,边收边笑道:“这东西就担心有市无价。不过杜老板这里倒是正好相反,有价无市。既然这样,我也得换个地方了,好在不是我不卖,是你不收,也不算是坏了合同的。”
杜老板闻言,哪里还敢犹豫,赶紧着道:“行,就三千五,不过我得说好了,这只能先付两幅图的,后面的后面再给你。”
“这个是自然的,和气生财,我也明白这个理儿,自然不会强求。”
她这话一出,倒是显得杜老板刚刚讨价还价的显得得寸进尺了。
杜老板抿了抿嘴,暗道这年轻姑娘心眼也忒足了,说话都能让人膈应的无地自容。不过谁让人家有手艺呢,这可是凭本事吃饭了,硬气着呢。
将货款付清了,杜老板让人把薛萝的两幅画直接裱起来,挂在了玻璃橱窗的正面,作为新的镇店之宝展示了。
看着挂在橱窗里,更显大气的两幅画,杜老板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妹子啊,你那两幅图可得赶紧着啊,等我这四幅图放齐全了,那可就好看了。”
口袋里揣着这么多钱,薛萝干劲更加足了,“你放心吧,二十天给你送来。”
出了门后,薛萝就直接去信用社里把钱给存了。
钱财不能放到身上这个道理,她还是很懂的。
把钱存了后,薛萝就称了几斤肉,准备回去加菜了,顺便又给李高山买了双军绿色的球鞋,这男人整天在工地上跑,这鞋子都不知道破城什么样子了。
买完了东西,她就叫了个车子直接到了住的地方。
刚进了门口,就看着院子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认认真真的坐着袁婶子之前的位置上,帮着做头花。
许是感受到薛萝的视线了,那姑娘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明媚的脸来。浓眉杏眼,很有几分好看。
一恍惚间,薛萝突然觉着这张脸有些熟悉,却想不清楚哪里见过。
“是阿萝回来了啊。”袁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薛萝在院子里,赶紧招呼着,又笑道:“这是我闺女晓珍,和你差不多大呢。”
袁晓珍见着薛萝了,也笑着站起来打招呼,“你好,我叫袁晓珍。我妈说你经常帮着她呢,真是谢谢你了。”
她声音清脆,让人听着带着几分真诚。
薛萝心里生了两分好感,笑道:“你太客气了,婶子也经常帮着我们呢,”
她边说着,边对着袁青道:“婶子,我今天去市区里买了点菜,今天中午一起吃吧,正好晓珍回来了,热闹热闹。”她天生自带自然熟的属性,只要是她愿意交好的人,用不着片刻功夫,就能跟熟人一样了。
果然只一做饭的功夫,袁晓珍就和她熟悉的姐妹相称了。
吃饭的时候,袁晓珍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花。
平时里只和袁青一个人吐苦水,如今多了个说话的人,她也有些收不住嘴,再加上薛萝有意无意的引导,这说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这厂子的事情来了。
“阿萝姐,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厂子里面的那些管人的可凶了,厉害着呢。不过他们也威风不了多长时间了。”
薛萝笑着道:“我是听婶子说那厂子效益不好。”
“何止不好啊,我们厂长都不想干了,从去年开始就亏损了。现在大伙都在怨着呢,说现在那些私人的厂子赚钱,咱们倒是亏钱了。不过我们暗地里都说是他们没本事。”
这个他们,自然就是厂子里管事的人了。
对于这个现象,薛萝倒是也很清楚,就像以前朝中的一些人守旧之人一样,担心自己的利益被侵害了,就阻止改革政策,所以朝廷才会越来越*。
眼下大局已定,这国有的厂子要是再不跟上政策,迟早也会灭了。
薛萝现在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她心里在暗自琢磨着一件事情,不过此时自己尚且实力不足,也不敢露出半点风声出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薛萝也没有引导袁晓珍说工作的事情了,倒是聊了聊家里的事情。
袁晓珍对薛萝显然印象很好,她性子也很单纯,说话都直来直往的,有几分没心没肺的感觉。
薛萝心道,这样的环境中能长成这样的性子,也是十分难得了。
吃完发后,薛萝跟着袁晓珍一起收拾了厨房。
袁青下午要出去摆摊子卖头花,袁晓珍也跟着一起出去了,母女两人手挽着手的,倒是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感觉。
等他们走了,薛萝才关着门开始刺绣了,有了之前的两幅图打底,这剩下的自然要得心应手了。
这次袁晓珍只请了三天假。他们厂子在市区的另外一头,离着家里远,厂子里有吃住的地方,再加上为了节省点车费钱,所以平时难得回来一次。
走的时候,袁青显得很舍不得,又不好在姑娘面前表现出来。只等着人走了,才暗自的抹泪。
薛萝对于这种亲情并不十分懂,不过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让她和李高山分开,她肯定得更难过。
不过此时她也没时间感慨这么多了,手里可还有两幅图等着绣完呢。
毕竟四幅图一起卖,才能卖出口碑来。
就在薛萝紧赶慢赶的将剩下的两幅图绣出来了,送到店子里的时候,那之前的两幅图已经卖出去了。而且还是同一个人买走了。
“这么快就卖出去了?”
她那价钱不低,这么快就卖出去了。这县城里谁这么大的手笔?薛萝心里不禁有些好奇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好意思,晚上脑袋有些打结了,所以就这些哦,么么哒,亲们不要嫌弃哈。
另外,明天白天要出去帮公司租房子,所以没时间码字了,更新还是得到晚上,希望亲们不要见怪哦,我是真的爱你们,求花花花花花……
☆、第三十二章
“这么快就卖出去了?”
“是啊,不止之前的两幅,这两幅人家也给了定金了。”杜老板显得很高兴,笑道:“还是你的手艺好啊,这以前人家就算看中了,也不会这么爽快。”
薛萝心道,看来这绣画倒是真是一条出路了,原先还以为自己这价钱高了,要卖出去也得等一段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去了。
她心里也松快了一些,对于刺绣也更加有动力了,只等着苦过了这段日子,手里的钱够了,她就赶紧把心里那件事情定了,以后也算是有家有业了。
将绣好的画给了杜老板,“这两幅图和之前那两个就是一整个完整的四君子图了,后面我准备再绣一个大件。”
“绣啥大件啊。”杜老板摆了摆手,两眼放光道:“眼下就有个好生意呢。”
薛萝闻言挑眉,“什么生意?”
“做衣服。”杜老板笑道:“她看中了你这衣服的样子,准备定做一件到时候家里宴席上面穿。”
“做衣服,什么时候要?”对于能赚钱的事情,薛萝自然也不会拒绝了。
“说是半个月。”
“半个月?”薛萝皱了皱眉头,这做衣服,半个月就有些赶了。
杜老板见她为难,赶紧道:“这虽然赶时间,但是这工钱也高,说是价格方面不是问题,只要好看就行。”
薛萝暗自琢磨了一番,这要是日夜赶工绣下来,十几天也够了,大不了到时候绣的花型弄小一点,把衣服款式琢磨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这倒是行,不过价钱,不能低于一千二。”
“一千二?”杜老板瞪大了眼睛。“妹子,这价格是不是高了点,我这里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到时候她不愿意……”
“她要是注重价格,我这别说几百块的,就是几十块的也能给她做,不过这一分钱一分货,所以别的我也不能保证了。”
薛萝直接一句话给抵回去了。不是自己价钱开的高,而是质量值得这个价钱。
这下子杜老板也不好多说了,只好点头,“行,明天她过来了,我和她说说,要是行,我就给你接了这个活了。”
“好,那我明天再过来。”她对这个也不急,大不了自己后面再绣一些大件。
薛萝将绣好的两幅画和杜老板之间结清了账目,又把得的钱去存在信用社了。
现在存折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了,薛萝心里也放心了,准备再多存几次钱,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间还早着,薛萝这边等着杜老板的消息,也不急着绣东西,索性把家里的东西给收拾了一下,又把该洗的都给清洗了。
趁着有时间,她又去做了些好吃的饭菜,准备给李高山好好补补,这段日子他也累着慌了。
想着他这每日里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去了。之前在镇上的时候也是做的工程,也没见这么忙的。
李高山这阵子确实是忙着厉害了。
除了工程的原因,学校的工程已经到了一半了,后面的也只要个把多月就行了。这是大伙第一次的县城里的工程,所以都很是重视。
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的时候,薛萝已经没有刺绣了,反而拿着一本书坐在床上看着,显得很是恬淡。
看着她这个样子,李高山心里一暖,身上的疲惫也没有了,反而凑了过去,笑着道:“怎么了,今天咋舍得休息了。”平时自己媳妇是不到深夜绝对不睡觉的呢。
薛萝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有些尘土,那这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炉子上有热水呢,赶紧去洗洗,脏死了。”
李高山闻言,赶紧去坐起来,凑过去在薛萝脸颊上亲了口,才转身去了堂屋里拿热水。
等一番洗漱好,躺在床上了,李高山才舒服的眯着眼睛。
薛萝见他这个样子,笑道:“你也知道累啊。这阵子看你跟个铁人似的。”
“哎,没法子,这阵子工程都进行到一半了,就怕人使坏。你不知道那个江南下,这些日子来找了我几次了,整天都说工程的事情,我都说了不想合作了,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薛萝闻言,眉毛一挑,“他又来找你了?”
“嗯。”李高山点了点头,将合约谈崩了的事情说了一通。薛萝静静的听着,等听完了,才道:“让你救他,现在活该了吧。”
“我倒是没后悔救了他,就是觉得这人太不厚道了。”李高山皱眉道,“这几天他的人也来闹过几次了,幸好我们看着严。”
薛萝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带着几分严肃道:“看来这人不在你身上讨点甜头,还真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了。”
“我倒是不怕他,要是正儿八经的闹起来,他那点手段我可不怕呢。”
“你是不怕,不过我却嫌得慌。不行,你不惹人家,人家要上赶着来,咱们可不能手软。”
李高山听她说这话,俊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你又想出什么法子了?”
“不告诉你。”薛萝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李高山见她眯着眼睛,眉眼柔美中带着狡黠,看着便和别人不同。心里突然又用气了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他伸手将点灯一关,整个房间一下子黑暗了。
黑暗中,他将薛萝搂入了怀里,嘴巴在她耳畔贴着,“阿萝。”
“嗯?”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意,她翻过身来看着他,黑暗中依稀可见那她眼睛有几分迷蒙,“怎么了?”
“没事,睡吧。”李高山伸手在她背部轻轻拍了起来,像对待一个孩子般。
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了,李高山才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媳妇,半响终于叹息一声,搂着人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薛萝醒来的时候,李高山已经不在家里了。
她揉了揉脑袋,透过窗帘的光线,也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干脆也不睡觉了,直接穿衣服下了床。
今天可是和杜老板约好了,去看看那活计接没接的呢。
到了店子里的时候,杜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着还有些着急的样子。
见着她来了,杜老板赶紧=道:“你可来了,我还担心你忘了了呢,”边说着,她还拍了拍心口,舒了口气。
薛萝跟着进了店子,纳闷道:“怎么了?”
“是那位买了你的刺绣的人来了。我刚和她说好了价格了,能给你那个数。不过她说想见见你,所以一直等着没走。”
“见我?”薛萝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恢复了神色,只是抿唇道:“见我干什么?”
“人家就是好奇呢,说能綉出这么好看的画的人是谁呢。”
杜老板边和她说着,边和旁边的小姑娘道:“你赶紧去楼上和李小姐说说,就说薛师傅来了。”
小姑娘闻言,赶紧往楼上噔噔噔的去了。
趁着小姑娘去喊人的功夫,杜老板赶紧给薛萝说了一下这李小姐的来历。
“她是从省城过来的,不过人家本族可是在B市呢,在政军商都是有些名头的,到时候咱们可别得罪了。”
这是在提醒薛萝说话注意一些,别让金主不高兴了。
薛萝听出了华丽的意思,只是笑道:“放心吧,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没一会儿,就听着楼梯传来咯噔的声音了,紧接着去叫人的小姑娘慢慢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套装的女人。
薛萝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心里也不免赞了一声,是个明艳动人的漂亮人。
这模样和气质,也只有这种有豪贵人家能够养出来了。
那人见着薛萝的时候,明显一愣,随即笑道:“你就是绣出四君子的薛师傅?”
薛萝点了点头,“师傅不敢当,就是会点手艺。”
“不,你这手艺当得起大师傅的名头,”她笑了笑,脸上现出很和善的笑容。
不过薛萝却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几分落寞的神色。
只是一瞬间,这种神色就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刚刚捕捉的快,薛萝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她心里暗道,看来这不管是什么时候,这有权贵人家的福气都不是这么好享受的。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薛萝也没有放在心上,心里只是感叹了一下子,脸上便笑着道:“杜老板说的这衣服得才十几天的时间,不知道李小姐是喜欢什么样的,我今天给你定了样子,量了尺寸,回去好赶工。”
李明珠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来。
“就是这一身衣服。”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依稀可以看见是苏明珠的模样。
只不过这年代似乎有些久远了。
照片上的衣服是一件齐脚踝的长裙,裙子上面的图案是一朵牡丹,和许多细小的花组成,看着像是百花争艳图,不过却稍微小一些。若是颜色用着素雅一些 ,倒是也不显得花哨。
薛萝只看了几眼,就点了点头,“有样子就好办了,不过上面的花色看不出颜色来,你这边要是没有颜色,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配了。”
李明珠笑道:“颜色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不过,我记忆中这衣服是很素雅的。”
“行,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李明珠见她很是自信,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拜托薛师傅了。”
确定了模样,薛萝就开始给她量了尺寸了。
等李明珠走了,杜老板才跟薛萝说了这人的具体情况。
“你刚刚看的不是李小姐的照片,我估摸着是她妈妈的照片,我听着这个圈子里的人说,李小姐和她妈妈长的十足的像呢。”
“难道她是给她母亲做衣服?”
“她母亲早就病故了,所以刚刚看到那照片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呢,这好端端的干啥要做这件衣服,而且还是参加李家的宴席的。”
薛萝闻言,心里便隐隐约约觉着这里面有些问题,不过也没有细想,只是笑道:“这事情也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咱们只管赚钱就行。”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也不是个好事。薛萝现在一心一意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对别的倒是并不十分关心了。
而且眼下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得赶紧办了呢,那个江南下,这次可得让他尝尝厉害,才知道这烦人的苍蝇不是这么好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对不住,今天的内容有些少。可能是这几天休息少了,所以脑袋有些木,连手指都有些麻木了,脑袋里有东西,就是写不出来。
明天我想办法补上哦,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久等了,(づ ̄3 ̄)づ
☆、第三十三章
薛萝对于自家男人很了解,心里有想法,但是却不会主动去阴别人。
这种正直的秉性如今已经融入了骨子里了,需要经过岁月和事情的磨练才能慢慢改变。她也不想去过分的逼迫他,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可不能软了,要不然这些蛇虫鼠蚁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回事了。
对于江南下这样的人,正当的手段可不行,自然要耍点小手段了
不过如今她这手里接了活,时间有限,这处置江南下的时间也得往后延延了,等事情了了,再好好办了这件事情。
薛萝拿着要做衣服的料子,直接回家里关起门来干活了。
这次时间紧急,为了挣这笔钱,更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这次还真是得日夜赶工。
李高山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见着她又在刺绣。疑惑道:“不是说已经绣完了吗?”
“这个是新接的活,人家急着要呢。”
李高山闻言,皱眉道:“媳妇,说好了,这活做完了之后,短时间不能再接活计了,要不然你眼睛会不好的,而且这整天坐着绣花,身体熬不住。”
他边说着,边换下了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又脱了鞋子换上了拖鞋。
薛萝听着这些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这难得能有个拿得出手的东西,你还不让我做,这不是荒废了吗?”
李高山见她开玩笑,心里急了,赶紧道:“媳妇,我说真的,现在我这工程也能挣钱了,我自己算了算,这跟着政府说好的,我这能从里面挣七八千呢。以后你就在家里过好日子就行了。”这次要不是宋国柱给他算了这笔账,他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能挣这么多钱。
薛萝之前也知道包工程赚钱,只是没想到一下子有这么多钱,惊讶道:“这一个工程就七八千,这要是一年做几次,咱们这不是很快就是万元户了?”
“嗯,”李高山满脸笑容的点头。眼里带着一种期望的光彩,“等咱们钱多了,也在这县城买个房子,让你住着舒舒坦坦的。”
薛萝闻言,笑道:“没想我男人也知道要在城里过好日子了,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在咱们村子里过日子呢。”
李高山听了这话,脸上笑容带着几分无奈,“我要是一个人,过啥日子都一样,只要不连累别人就行。可是我有了媳妇,我就得让我媳妇过好日子,过舒坦日子。”他伸手紧紧的握着薛萝的手掌,“媳妇,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好好赚钱,让你过好日子的。”
薛萝闻言,抿着嘴笑了起来,轻轻的靠在他身上,笑道:“行啊,不过我可得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
李高山笑着拥紧了她,将嘴贴在她的唇角,轻声道:“咱们家的钱不是一直都你管着吗?这辈子都给你管着。”他边说着,边慢慢的吻了上去。
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努力的奋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暖心的
薛萝想着两人一起奋斗的这些时光,心里也很是感触,如今这一切,都是她和李高山一步一步的挣出来的。这比往日里勾心斗角所得到的一切,都要真实可靠。
如今的日子越过越顺,薛萝对于未来也有更高的期望了。
特别是这次接的活是省城的李明珠的,这次的衣服做成了之后,她的名气也会跟着那李明珠一起传到省城的,相信日后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好了。想着这个薛萝比之前还要用心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薛萝都是足不出户的,每天中午随意的做一点吃了,晚上再好好的做一餐饭。
期间袁青也来找过她几次,见薛萝忙着赶工,索性就把她的午饭也给包了,说是免得分了心思,到时候做不好细致的东西出来。
这次薛萝倒是没有推却,毕竟这个时候,自己确实是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不过薛萝也不愿意占人家便宜,给拿了菜钱。
袁青死活不接钱,“都是隔壁左右的,也是自家的菜,干什么收你的钱啊?”
薛萝给好说歹说的将钱塞到了她的口袋里。“婶子,你要是存心帮我的,就接了这钱吧,要不然我这也美好意思吃你们家的了。”
袁青只好点头,“行,我给你买些好菜补补。”
有了袁青的帮助,薛萝就不用操心别的事情了,只是一心一意的绣着花,准备开始做衣服。不过这次,她也记着袁青的情分了,虽然说不上日后推心置腹,但是这些情分,总是要找机会还的。
周五的下午,薛兵也过来了。
自从上次薛萝和李高山让他周末过来玩之后,他终于也在城里有了落脚点了。平时李高山不在家,他也帮着薛萝劈材火,打扫房子。
一来到薛萝的家里,他把书包一放下,就赶紧拿着大扫把去打扫院子了。
袁青在外面看着他干活,笑道:“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一来就干活。”
薛兵笑道:“没事,我姐夫平时忙,我也没事干。”
“谁说你没事干了。”薛萝从房间里听着声音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满脸严肃的看着薛兵,“赶紧去看书去,别以为放假了就能不念书,这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你是不准备读大学了是吧。”
这薛兵读书的问题上,薛萝一直都是严肃严厉的。
“姐。”薛兵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扫把,赶紧进屋去看书了。
袁青见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笑道:“孩子还小呢,你也别管着太严厉了。”
薛萝摇头叹气,“婶子,你不知道,我们娘家在农村,他这个样子做生意也没这心思,除了读书,哪里还有出路。”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如今有这么个苗子,她自然得看紧了。
袁青闻言,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大学生出来了,可比没读大学的要好多了。到时候分了个单位,留在城里也是好事。”
她笑着道:“行了,你赶紧去忙去,我待会做好饭了喊你们。”
“嗯,麻烦婶子了。”薛萝笑着打了招呼,也转身进了屋子了。
她倒是没有直接会自己的屋子,反而去了薛兵的房间里。看着薛兵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她叹了口气,“怎么着生我气呢?”
薛兵听着声音回过头来,脸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姐,你说的啥话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说到这里,薛兵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家里,唯一为自己考虑的,就是这个姐姐了。
薛萝走了过去,拿着他的书翻了几下,嘱咐道:“这书上的东西,你得看熟了,都记着牢牢的,考试的时候才能得心应手。薛兵,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是这读好了书,你以后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知道吗?我和你姐夫虽然说也能帮你,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得顶天立地,自己靠自己站着,这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薛兵抿了抿唇,吸了口气,“姐,你放心吧,我以后会考上大学的,我都想好了,我以后出来了要努力进政府工作,以后带着大伙过上好日子。”
薛萝倒是第一次听到他有这么大的想法,笑道:“行,我等着我弟弟哪一天做县长呢,嗯,没准还能做上省长呢。”
“姐,你又在笑话我。”薛兵面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他这面皮薄,薛萝也不继续打趣了,只笑道:“好了,你赶紧看书,我先出去了。”
说着转身就出门了。
薛兵看着自己姐姐的背影,心里打定了注意,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混出个人样来,不能让姐姐和姐夫失望。要是混着好了,没准以后还能帮着他们呢。
因为薛兵来了,薛萝晚上也没有关着门绣花了,反而出去走了一圈,去买了肉和菜回来,炖汤烧肉,弄了好大一桌子。
等饭菜好了的时候,李高山也回来了,只不过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的。薛萝看着也没多问,只是招呼他,“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又喊着房里的薛兵,“薛兵,去喊袁婶子过来吃饭了。”
“哎。”薛兵应了一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着李高山的时候,还笑嘻嘻的打了招呼。
一家子人围着桌子吃了个热闹饭。
等吃完了饭后,袁青抢着去收拾碗筷,让薛萝赶紧去忙自己的去。
薛萝帮着一起收拾到了厨房里,又帮着烧了热水,才回到房里来。一进屋子,就见着李高山在脸上有些阴郁的表情。
“怎么了?”她走了过去,跟着坐在了床边上,“刚刚看着人多,我也没问,你这看着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人处着这么久,她也算对李高山很是了解了。这男人就是那种有苦都是自己咬牙过的人,这么表情外露的,肯定事情就不小了。
李高山揉了揉脑袋,“阿萝,这次工程遇上问题了。”
“出了问题?”薛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头道:“是江南下?”
“嗯。”李高山点了点头,随即将情况简简单单的说了一番。
他虽然都是一笔带过的,可是薛萝自己琢磨了一番,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的。
原来江南下之前小打小闹的,被李高山他们给防着了,工程地上面没闹出什么名堂来。
后来江南下倒是消停了,李高山这边自然也没有再去注意。只是没几日,宋国柱就来找李高山了。说是政府这边接到了匿名举报信,说李高山这边买材料贪污了政府的公款。
贪污公款,这可是个大事情了。
李高山他们平时每一笔账都是记着清清楚楚的,而且都是有收据的,再加上钱也不是李高山这边付,按理说也扯不上什么贪污大事情。可问题是,那些材料商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来指认李高山之前和他们谈好了的,到时候拿提成。这下子李高山自己一个人就是百口莫辩了。
“如果不是柱子保着我,今天我也不能回来了。”
薛萝听着这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这个江南下,真是欺人太甚了。下次要是再摔在洞里去了,别说去救他了,我恨不得要踢他几脚,摔不死他!”
李高山此时面色沉重,他抬头看着薛萝,“媳妇,这事情可能还要查一段时间,我这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自己去找他把这事情解决了,你这边先回家去,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你就……”改嫁那两个字,他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这事情本来他不愿意和自己媳妇说的,免得她跟着担心,但是一想到要是自己真的这一劫逃不过了,得坐牢,自己媳妇可就不能跟着受苦。
他虽然没说出口,薛萝也听出了后面的意思。
她紧紧的咬着牙,满脸愤恨道:“李高山,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是那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同甘苦的人?”
“不是,我是不想连累你。阿萝,这事情我会想办法去解决,但是如果……我们的根基毕竟还是太浅了。江南下在县城待了这么久,他的人脉广,那些材料商都是他熟悉的人,这次我也没有什么把握。”这一次,他是真的看清楚了,想要在生存下去,就必须有自己的手段,否则只会被人拿捏。就连自己的媳妇都要跟着受苦。
想到这里,李高山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高山,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就不信咱们还斗不过江南下那样的小人!”早知道就早点动手了,想着这里,薛萝也有几分后悔。不过这一次,她就来一个以牙还牙。
第二天,李高山一大早就走了。
等他一出门,薛萝就紧跟着起床了。她梳洗了一番,嘱咐了薛兵自己热饭菜吃之后,就出门去了。
去几个药店里买了一些草药后,她就赶紧回家里熬制了。
折腾了一个上午,她将墨汁又倒入药水中,用钢笔吸了墨水,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写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满意的看了看合同上面的内容。
检查没问题之后,她又赶紧又弄了一张纸,照着上面的抄写了一遍。
一个合同,一式两份。
薛萝拿着这两份写好的合同,就直接去找李高山了。
此时李高山正和张兴国商量着这次的事情。
“高山哥,我觉得这事情肯定是江南下搞的鬼,要不然咱们也带人过去找他们把。把那孙子给揍一顿,看他还乖不乖。”张兴国此时满脸义愤填膺。
李高山摇了摇头,“这事情不是靠武力解决的,他这么做的目的我也知道了。”要么合作,要么毁灭,这江南下果然够狠的。
果然,商场如战场,当初就不该小看了这竞争对手。
“嫂子,你来了啊。”张兴国突然看到了从外面走来的薛萝。
薛萝笑着点头,走进了棚子里,她跺了跺脚上的泥土,笑道:“今天没事,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又对着李高山道:“高山,和我出去一趟,我有事要你帮衬呢。”
李高山闻言,起身站了起来,“什么事情?”
“去了就知道了。”薛萝扯着他的衣袖,又对着旁边没回过神来的张兴国道:“兴国,你这边帮着看着点。”
“可是嫂子,高山哥现在有……”‘麻烦’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李高山和薛萝就已经走了。
他愣愣的摸了摸脑袋,这是咋回事啊,这么大事情,怎么这夫妻两跟个没事人似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呸呸,我才不是太监呢。”
此时薛萝领着李高山走在外面,走了一段路,见旁边没啥子人了,拉着李高山站住了。“高山,待会咱们去找江南下签合同,我说设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只听我做主,行不?”
李高山闻言皱了皱眉头,“找他签合同?”
“你先别生气,这事情我等事情成了再和你解释,现在我就要他们狗咬狗,反正你别吱声。”
“阿萝,这事情你别插手,我会想办法的,你别去求人。”
薛萝闻言,嘴角一翘,神秘莫测的笑道:“谁说我要去求人的,这次我让他们来求我!”
她笑眯眯的看着李高山:“反正这次你别管,我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了。”
李高山见她这样,只好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他心里暗道,反正自己在,也不会让自己媳妇受委屈的。
江南下的工程队虽然并不十分正规,但是他自己倒是很当回事,在县城里找了个房子,还挂了个牌子,看着倒是很有几分样子。
薛萝他们跟着前台进门的时候,江南下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看着两人进来了,他脸上突然笑了起来,“哟,高山兄弟,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稀客。”
李高山抿着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反倒是薛萝拍了他的手臂一下,“人家和你说话呢。”说完自己笑着看着江南下,“他这几天不高兴呢,你别见怪了。”
江南下笑道:“没事没事,谁没点烦心事啊。而且高山兄弟这没准就进了局子里了,这事情可真是大了。”
听着这话,薛萝眼角一冷,随即笑道:“你说的什么进局子,可没这事情呢 ,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之前签合约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和高山都是从村里来的,以后也不知道能干多久了,但是那些兄弟们却没个着落。这几天我和高山都想清楚了。与其让他们回去,还不如让他们跟着你干,以后这也有个事情干,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李高山听了这话,诧异的看了一眼薛萝,只见她面色如常,到了嘴边反对的话也收住了。
倒是江南下脸上有几分惊讶,“让他们跟着我?”
“嗯。”薛萝点点头,“你也知道,高山这阵子得罪了些人,也不知道能干多久,咱们既然把人带出来了,自然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了。”
“那倒是。”江南下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随手点着了一个香烟。心里暗暗的想了起来,他起先也是想先把李高山给弄进局子里了,再去接手他的工程队,这就顺理成章了。没想到这夫妻两倒是送上门了。
想到这,他笑道:“我这里人手也够,不过高山兄弟救了我的命,我也要记着这些恩情,既然你们把人托付给我,我就收了,到时候保管有他们一口饭吃的。”
薛萝眼睛一亮,脸上热络的笑道:“行,我就说了,你肯定会帮忙的。当初高山说不和你合作,我就说了他了。”
江南下吐了口烟雾,颇为恰意道:“这事我都没记在心上呢。”
他说着翻了张纸出来,“咱们先把合作协议拟一下,等协议弄好了,咱们再开始把两边整合一下。”
等的就是这句话!
薛萝脸上笑容不变,从包了拿出了两张纸出来,“我早就准备好了,咱们早点签合同了,名字都签好了呢。”
江南下闻言,接过了合同书,仔仔细细的往下一看,上面的条条例例都是对自己这边有利的。最下面的地方,签下了李高山的大名。
他之前看过李高山的签名,这确实是李高山的字迹。
薛萝笑道:“怎么样,我们虽然是农村人,但是这做事的爽利可不输给你们城里人。”
江南下闻言,眉毛一跳,拿起桌上的笔也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看着异常醒目。
薛萝拿着旁边的印泥,“按个手印吧,”她说着拿着李高山的手指,按在印泥上,往纸上按。
李高山这次却不配合了,手指僵硬的不动,“阿萝……”
“怎么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考虑大伙的生计吧,不能让人家跟着你一起挨饿吧。”薛萝说完,便拉着他的手往上面按了一个手印。
江南下见状,心道看来这李高山还是不愿意的,这还是听了他媳妇的话了。心里暗自笑李高山怕老婆,自己也在纸上按上一个手印。
“好了,城里人果然做事也爽利。”薛萝笑着将合同一人一份。
“改天咱们就去公证处把合同公证了,你看怎么样?”
“行,这样也保障了。”江南下抽了一口烟,看着李高山,“高山兄弟,说实话,这做人你还得和嫂子学学,不能太绝对了是吧,要是早合作了,现在啥子事情我也能分担一下,是不是?”
薛萝将合同书放到了包里,笑道:“没事,以后分担也一样。”说完就拉着李高山站了起来,对着江南下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后会有期。”
江南下这次也意思意思的客气了一下,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小丽,送送客人。”
一直到出了大门外,李高山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走了一段路了,薛萝才拉住了他,“怎么了,生我气了?”
李高山闻言,闭着眼睛叹了口气,“你没做错,是该为他们谋个出路,我只是气我竟然会输给这样的小人。”
“高山,你还不明白吗,商场上是没有小人与君子的分别的,越是正气的人,就越应该动心思。因为你手下不是你一个人,还有跟着你一起的工人。”
李高山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是我对不起大伙,要是之前我防着点,或者早点解决这个麻烦,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现在也不晚。”
看着李高山疑惑的眼神,薛萝却没往下面讲,只是拉着他的手臂,笑道:“赶紧回去,我给你看样东西。”
回到家里后,薛萝就将包里的纸张拿了出来了。拿给李高山的时候,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看着颜色越来越淡。
李高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是……”
“这个上面的字迹到了明天早上就会不见,你按的这个指印也会脱落,到时候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狗咬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明天你帮我把宋国柱找着,这件事情还得他这个政府的人才能多几分胜算。”
李高山心里震动,自己这个媳妇真是越来越让他猜不透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李高山就带着薛萝去政府那边找宋国柱了。
宋国柱正在为了这件事情发愁,听着李高山找自己,以为他在为这件事情发愁,赶紧把人给请进办公室了。
见着李高山和薛萝的时候,他脸上还有几分为难,“队长,嫂子,对不住,这次我没帮倒忙。”
薛萝知道宋国柱对李高山的照顾,心里也感激,笑道:“你能够给我们时间查这个事情,就已经顶住了很大的压力了。这份恩情,我和高山都会记住的。”
宋国柱闻言,脸上更加愧疚了,“这哪里能和队长对我的大恩比啊?”
李高山见他这副模样,叹气道:“柱子,我说过了,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报恩。”
“是啊,”薛萝笑了起来,“柱子,其实这次来找你,是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能证明高山的清白。”
宋国柱闻言大惊,喜道:“真的吗?”
薛萝点了点头,将包里的之拿了出来,递给了宋国柱。
宋国柱接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才惊讶道:“嫂子,你这是怎么得来的啊?”
“这个自然费了点心思了。反正肯定有用就是了。”
“有用,太有用了!”
这件事情交给了宋国柱,薛萝又给他嘱咐了一番,就领着李高山回去了。
一路上,李高山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萝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心里也有几分忐忑,等回到家里的时候,薛兵已经去学校了,让袁青给带了话。
听着薛兵已经走了,薛萝心里一松,有些事情确实也不能让薛兵知道了。
她领着李高山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
两人静静的坐在床边上,薛萝手指搓了搓,旁边的李高山也没有说话,手掌已经握着紧紧的了。
坐了半响,薛萝才吸了口气,“高山,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先说吧。”李高山突然开口了。他转过头来,黑黝黝的眸子带着几分紧张,他暗自吸了一口气,才道:“阿萝,你是我的媳妇,不管是谁,是从哪里来,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媳妇。”
薛萝闻言,眼中满是惊讶,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知道了?”
李高山点了点头。如果刚开始的时候还怀疑,这次之后,他哪里还不确定。这样的事情,怎么回事一般的人能办到的。能让字自己消失,能写出和别人一样的字迹来,还有这么聪明的心思。如果真的是生活在村里的姑娘,又哪里会懂这么多东西?
薛萝抿了抿唇,手掌因为紧张而握了握,她定定的看着李高山,“那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力道就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高山?”
“阿萝,我说过了,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媳妇,是要陪着我过一辈子的人。”
“你不怕吗?”她这是借尸还魂了,一般的人,谁不害怕。
“我怕,”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继续道:“我怕你离开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不怕。”
薛萝闻言,趴在他的怀里,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我们谁也不会离开谁。一辈子都不会。”
第一次,她觉得一辈子这三个字原来这么美好。不再是幽幽深宫,不再是没有未来。
李高山没有问薛萝之前的身份是什么,从哪里来。薛萝也没有再说了。现在两人已经交心了,其他的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且当初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想再提起,只想当做一个梦,让它随风而去。以后她是薛萝,堂堂正正的薛萝。
如今这个情况,薛萝觉得自己和李高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说起来,这江南下倒是还有几分功劳了。
江南下是在当天就被警察局的警察抓走的。
这次不止几个之前污蔑李高山的材料商做口供,还有他们之间交易往来的一些罪证也都被材料商拿了出来了。
江南下百口莫辩,又准备找自己政府的后台,不过这次事情已经有凭有据的,也没有人能救他了。
事情办好了之后,宋国柱就赶紧去找李高山和薛萝了。
薛萝为了招呼他,还特意的做了一桌子饭菜。
吃饭的时候,宋国柱就滔滔不绝的将这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遍了。
从宋国柱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薛萝倒是不觉得惊讶。人心都是有缝隙的,他们这些利益关系,就更是不可一击了。
宋国柱疑惑道:“嫂子,你怎么不让我把之前那个口供书当证据啊,非要我去唬他们自己重新承认?”
“要是那份证据出来了,江南下就知道是我们办的了。我和高山在县城里根基不稳,还是不要得罪那么多人了。”
宋国柱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嫂子你可真是聪明啊。那几个人一看了那个江南下按了手印的供书,又被我们几个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后来我们把江南下抓住了之后,又把证据都摆在他眼前了,他起先还死撑着,后来一听后台不管他了,他就准备坦白从宽了。这下子两边的证据合上了,不定罪也难。”
薛萝笑道,“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反间计在这些利益之徒身上,是最有效果的
后面宋国柱走的时候,又将口袋里的另外一张纸拿出来了,“嫂子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在江南下的办公室搜出来的。”他看着上面的内容道:“嫂子,这江南真是够黑的,竟然逼着你们签了这份合同?”
“上次我猜测他是为了和我们合作的事情陷害高山的,没想到是真的。幸好你找到了,要不然我和高山可就要栽倒他手上了。”她将合同收到了口袋里,脸上带着感激,“这次谢谢你了,高山有你这个兄弟,是他的福气。”
宋国柱闻言,笑道:“我和队长谁分谁啊。”
等宋国柱走了,薛萝才将这份合同拿了出来,拿着火柴将这份合同书烧成了灰烬。
这份合同上,她用的药量少,文字还能保持这么几天,恐怕那江南下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份让他陷入绝境的供书是他自己签字画押的了。
江南下的案子,薛萝没有去看了。反正不管是关着还是放出来,她和高山都不会卷进去了。
现在她可得日夜赶工的将衣服最后给收尾了。
因为这事情耽误了几天,薛萝后面几天可算是累着了。特别是缝边的时候,她一针一线的,愣是花费了很多时间。
晚上李高山看着灯光下细细的缝制衣服的薛萝,陡然想起,自己貌似还欠了自己媳妇一样东西了。
薛萝日夜赶工,终于将衣服给做了出来。按着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将衣服送到了服装店里。
看着她真的完成了衣服,杜老板总算是捏了把汗了。
“妹子,我这行了就提着了,看着你了,我这心里才落地了,赶紧着呢,李小姐在楼上等着好久了。”
说这就领着薛萝直接上了楼上了。
店子的楼上是专门给客人试衣服和休息的地方。
李明珠看着薛萝上来了,还拿着装衣服的盒子,脸上一愣,随即有些微微的激动。
她走过去,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装着衣服的盒子,待看到里面的衣服后,她伸着手,手指微微颤抖的抹着上面的花纹。
杜老板看着衣服的时候,眼睛也是一亮,她是想过薛萝的技艺,出手必然不俗,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这衣服上面的花哪里像是绣上去的啊,简直就是长上去的。
此时李明珠已经拿起了衣服,“真是好看,比记忆中的还要好看。”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似乎还有些亮晶晶的。
薛萝看了眼杜老板,见杜老板摇了摇头,也没有多想,只是笑道:“不知道李小姐满不满意?”
“满意。”李明珠把衣服拿了起来,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脸色显得十分的动容,“真是太像了。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绣出这件衣服来,而且比当年的模样还要好看。”
她转身看着薛萝,笑道:“薛师傅,谢谢你!”
“李小姐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李明珠笑着点头,又仔细的摩挲着衣服上面的纹路。
等李明珠拿着衣服给了钱走了,杜老板才一千二百块钱付给了薛萝。
“也亏了你能绣出那么好看的样子,要是咱们,可不能让她这么满意。”
薛萝闻言,眼里暗自眯了一下,笑道:“李明珠看着也还挺好的,没这么挑剔吧。”
“你是没听过她的风评。”杜老板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旁边,见没人,赶紧道:“你不知道,她家现在当家的是她继母,听说她在家里容不下继母和妹子,整天瞎闹,现在整个李家的人都不喜欢她,所以她才会想着趁这次李家老太太寿宴,给送个好礼物哄着她开心呢。”说完这些,她忍不住感慨,“真是后母难当啊,听说她继母这人挺好的。”
薛萝听了,也只当做一个故事听了,不过这到底是继母难当,还是继女难做,可就难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万字更归来……
亲们,谢谢支持,看到大家的留言,赶紧心里很温暖,群么一个么么么么哒(づ ̄3 ̄)づ
☆、第三十四章
拿了工钱后,薛萝就直接把钱存下来了,一共七千多块钱了。
晚上她和李高山说了家里的收入后,李高山惊讶的不得了。
他自己挣钱多少他也不清楚,但是绝对是没这么多的,这些钱一定是他媳妇给挣回来的。
想着这点,李高山突然觉得压力倍增。决定这次拿了工钱之后,也赶紧把业务上抓起来。等工程接着多了,收入也能多一点。
薛萝不知道李高山这些小心思,只是心里高兴,说着后面的计划。
“高山,我都计划好了,等多存钱之后,我就去开个厂子,专美做服装厂的生意。我都看了那些衣服的样子了,都没有什么特色,只要我们有了厂子,我保管能让它生意好起来。”
这是她和李高山逛县城看到那些厂子的时候的想法。
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准备开一个小店子,慢慢做起来的,但是她发现这店子不止浪费时间,赚钱也是一点一点的来,再加上她这刺绣的手艺虽然能赚钱,但是能刺绣的毕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倒是不如开厂子,自己对服装也有些研究,到时候来钱也快。
“开厂子?”李高山不知道自己媳妇竟然有这么大的想法,一时间有些惊讶。而后心里又免不了有些担心,“媳妇,这事情考虑清楚了吗?咱们这些钱也不够开厂子啊。这没个几万块也不够。”
“我知道。”薛萝笑道:“所以我准备这段时间多接点活,等后面有钱了,咱们就开个自己的厂子,以后咱们也是有家业的人了。”
李高山对于开厂子并不十分了解,不过看着自己媳妇每次都这么成功,心里也是相信她的,他点了点头,“嗯,我这边也在谈一个工程,等拿下来了,到时候也能进个几千块呢,你开厂子就有本钱了。”
薛萝闻言,抱着自己男人猛的亲了一下,“不愧是我相公,太棒了。”
自己的男人努力又上进,薛萝越发觉着未来的日子不会差了。
李高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媳妇,只觉得这张柔美的脸上带着吸引人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他慢慢的挨近了,抱着自己媳妇的双肩,慢慢吸允起来。
薛萝轻轻咬了他一口,“明天你还得早起呢。”
“没事,”李高山气喘吁吁的凑了过去。
不到一会儿,房间的灯就被扯灭了。
一片黑暗中,透着迷人的温情。
第二天一大早,李高山走后,薛萝就早早的起床了。这几天她准备绣个大件出来,挂在店子里卖,免得后面接了别的活计又没有时间。
这绣东西,绣大件才能卖出好价钱,之前除了衣服就是小绣画,散着卖也不好谈价钱。
她找了几幅画,都不大满意。心里一想,决定还是再画一幅大气的画出来做绣样。
等脑袋里想出了万马奔腾图,她赶紧去找画画的工具了。
找了一圈,才发现之前的水墨都已经干了。
“真是要什么就没什么。”
想着这里,她赶紧把自己收拾的整齐了,提着包包就出门了。
商场里专门卖颜料的柜台也只有一个,选择有限。薛萝挑选了平时常用的一些颜色,又买了些笔和纸,装着一大包。
付了钱就准备赶紧回去赶工了。
刚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眼角扫到一个熟人来。
她站定了一看,竟然是高敏!
此时高敏已经没有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么水嫩了,身上有些颓废,不过,她的肚子却是鼓起来的。
薛萝眉毛跳了跳,虽然不承认这高敏是自己嫂子,不过看着着大肚子,心里也有些膈应。
这算是私奔苟合了。
不过自从高敏离开了薛家,她也不准备去找人家的事情,免得给自己惹了麻烦。反正现在这个人就算回去了,这个样子也没人愿意接受她的。别说自己了,李兰花头一个饶不了她。
这么一想,薛萝也索性当做没看见,提着包就继续走了。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人,因为步子很快,薛萝来不及走开,一下子撞上了身上。
“哎哟。”薛萝揉着肩膀,刚抬头就看见眼前的人了,她忍不住脸有些黑了,这样都能碰上,这是倒了什么霉运啊。
“薛萝,你也在这里?”白云梁满脸惊喜的看着薛萝。
“谁让你喊我名字的?!”薛萝冷冷的回了一句,也不看他,转身就准备走。
白云梁赶紧拦在她前头,“阿萝,你别生我气了。我知道你之前之所以捉弄我,是因为我没有答应娶你,可是我已经后悔了,真的,我已经后悔了。阿萝,我想娶你,我会好好对你的。”
听着这一声声,薛萝忍不住有些犯恶心了,这白云梁到底是哪一点觉着自己会看上她。也怪这原主没眼力,竟然倒贴这样的男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对着白云梁道:“你要是再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上次我们家高山打你打的还算轻了吧。”
看着她这生气都带着几分媚人气息的模样,白云梁暗自吞了口口水,脸上装着正正经经道:“阿萝,你别再故意说这些话了。你忘了我们一起看书的日子吗?你不是还说要考大学吗,以后咱们一起当老师?”
听着这一声声的话,薛萝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喊道:“抓小偷啊,有小偷!”
她声音本来清脆,加上又是商场里面,人多,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白云梁两眼瞪着老大,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薛萝,“阿萝,你又喊什么?”
薛萝才不理他,对着旁边的人道:“这个人刚刚借着撞我的机会,想偷我东西,被我抓到了。”
这个时候,对于这种鸡鸣狗盗的人是最痛恨的。大伙听着这么一说,又看了看两人的样子,一个穿着邋遢,一个光鲜漂亮,一看就知道信谁了。立马就有人去喊了商场的保安过来。
白云梁顿时慌了,上次吃的亏还历历在目呢,这眼下又着了道。他赶紧喊道:“大家别信她,我没偷东西。”
围观的人喊道:“偷没偷等保安来了再说,你这种人就不该来这商场里来祸害人。”
这差不多就是定了白云梁的罪了。
白云梁眉毛一跳,只觉得一张嘴愣是说不出什么来。平时他只想着学些情诗情话去哄姑娘们,眼下却拿不出一句话来让大伙相信他。
薛萝看着他,暗自挑了挑嘴角,苦着一张脸对着众人道:“我还是先走吧,要不然待会他被放出来了,肯定得找我麻烦的。”说着还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有这些担心是必然的。
大伙也都想得通,赶紧着让她走了,还安慰她,“你快走吧。放心,我们给你作证,绝对让他跑不了。”
薛萝闻言,立马给他们弯腰道谢,提着东西就走了。
到了外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商场,心里只觉得这两人真是麻烦精,以后可别再遇上了,怪恶心人的。
商场里一片闹哄哄的,高敏正扶着肚子满脸艳羡的看着店子里好看的衣裳,听着另外一头的动静,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她刚刚往人群里面一瞧,就看着里面的白云梁了,脸上大惊,赶紧往里面走,“云梁,云梁……”
路人见认识的,又见她肚子凸起的,连忙给她让了路。
高敏跑到里面的时候,就看着白云梁被几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抓着动弹不得的样子了。
只见白云梁扭着头对着人家喊道:“我没偷东西,她是骗人的,我这正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
“哟呵,你还说我们没文化是吧。”旁边的穿着制服的保安听着这话就怒了,对着另外两个手下道:“赶紧绑了送局子里去,现在到处都打击这种坑蒙拐骗的呢。”
高敏一听要送局子里,立马就急了。“你么你这是干啥,干嘛要抓我男人。”
“哼,他刚刚偷人家东西,被人家抓到了,我们真要去送他去局里呢。”
“我没偷东西,她是骗人的。”白云梁扯着喉咙喊着。
“先去了局子里再说,我看你这样子就不是个好人。”刚还敢说自己没文化,就让他尝尝厉害。
“不可能,我男人不会干这事的。”高敏赶紧过去护着他,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拉开了,“你要是敢妨碍我们公务,我们也得把你抓进去。”
高敏闻言,愣是不撒手。“我要陪着我男人一起。”
带头的保安听着这话道:“这是要威胁咱们了是吧,既然这样,大伙都去局子里说清楚,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这年头夫妻两人一起斗笼子的也多的是。”
说这对着两位两人挥了挥手,“走,上车子去局子里。”
两外两人赶紧抓着白云梁上车子了。
高敏见状,也赶紧跟上了。
警察局跟着这些人都是熟人了,听说是有小偷偷东西,赶紧接手了这事情。
后面一查,发现也没证据,不过有群众做人证,也能给关上几天。
高敏一说要关几天,立马就急了,说是要关一起关。
“你没被人抓着,没罪证,所以咱们不能关你。”这关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高敏哭着道:“求你们了,别关他了,他是个知识分子,不会偷东西的。”
警察听了,板着脸道:“这知识分子就不偷东西了?”
旁边有人突然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声,他一愣,再看着高敏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嘲讽了,“看来这知识分子不止偷东西呢,还偷人!得了要关也行,你们这乱搞男女关系,我这还得和镇上派出所联系呢。”说着吩咐旁边的小警察道:“送到女看守所那边呆几天吧。”
高敏一听,急道:“我要和我男人在一起,你把我们关一起吧。”
“这可没这个规矩。”警察嫌弃的招了招手,让人把高敏拉了下去。他扶了扶脸,“这是什么世道啊,这偷人的都能这么正大光明说是自己男人。”
这么想着,顿时一阵的鸡皮疙瘩。
薛萝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子,就把高敏和白云梁再次送到局子里去了。
直到薛兵带着李兰花过来了,她才知道自己这次真是弄巧成拙了。
李兰花哭道:“阿萝啊,这可咋办啊,镇上派出所突然来咱们家里,说是之前走掉的媳妇找着了,你哥一听消息,赶紧就来了。”
“……”薛萝揉了揉脑袋,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她抿了抿嘴,“妈,这事情我管不了了,这腿长在大哥身上,他爱咋样就咋样吧。”人家非要在歪脖子树上吊死,自己也拦不着啊。
李兰花见她不管,哭道:“你可不能不管啊,我现在就你这个指望了。”
看着李兰花哭哭啼啼的,薛萝叹了口气,“妈,人家高敏现在大着肚子,这愿不愿意走都是一回事呢。”
她是真想不通了,高敏都这个样子了,薛邵怎么就不嫌弃呢。
李兰花闻言大惊,“你咋知道她怀上了啊,你见过她?”
“嗯,”薛萝点了点头,“前两天在街上碰到了,不过她没看着我。”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李兰花泪水一抹,转身就去找高敏拼命去了。
薛兵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薛萝皱了皱眉头,虽然不想再管事,但是这种时候不理李兰花,似乎也说不过去。
她转身关了门,也跟了上去。
几人到了警察局的时候,薛邵已经把白云梁打了个半死了。
高敏跪在一边求薛邵。
几个警察意思意思的拦了薛邵几下,也没有多管。毕竟这样的事情,搁在谁身上都看不下去了。
李兰花见了高敏那个样子,又看了看她的肚子,一把冲了上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娘和你拼了!”
说这冲上去对着高敏一阵痛打。
“妈,别打了!”薛邵一声怒吼,将李兰花扯开了。
李兰花气的眼睛红了,“邵儿,你这是要护着她啊。”
薛邵没有理会李兰花,反而对着被打着鼻青脸肿的高敏道:“你真的看中了他,非要和他过日子?”
高敏哭着看了眼身后趴着的白云梁,点了点头,“薛邵,我求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当初和你结婚也只是为了给我妈治病的钱,我求你放了我吧。”
她说这还张开了双手,将白云梁牢牢的护住。
看薛邵眼里还有愤怒,她哭着道:“我求你了,我已经怀孕了,不可能跟你回去了。”
薛绍闻言,眼睛瞪着血红。
旁边的李兰花呸了一口,“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老娘还不要你回去呢。”
“别说了。”薛邵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擦了擦眼里的泪水,脸上憋着青筋爆出。咬着牙道“我对你哪点不好,我为了你,跟着我爸妈吵架,还把我妹子的彩礼钱都给你们家,只要有钱就给你们家送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高敏哭着摇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爱你啊。”
听着这一声一声的爱不爱的,薛萝只觉得酸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高敏真是活在自己梦里了。这白云梁这个样子,明摆着就是逗着她玩的,她还口口声声的爱不爱的,真是不长脑子的蠢货。
她抿着看了一眼薛邵,忍不住道:“薛邵,你虽然是我大哥,也别怪我多嘴了,这得到人家的人,得不到人家的心,早晚还得跑。你是个男子汉,又不是离了人家活不成了。干啥子要贴着这么紧的。”
李兰花听着也道:“是啊,邵儿,你要是真要这女人回去了,她还得跑啊,我们家的脸现在都没有了,我这也不想活了啊。”她边说着,边哭了起来。
此时大伙都看着薛邵,就等他一句答复了。
薛邵听着这声声的指责,再看着高敏满脸的不愿意,脸色突然一变,走过去伸手就将白云梁抓了起来,又是一顿狠狠的揍打。
“你个狗/日的,要是不好好对她,我以后就打死你!”
一连揍了白云梁几拳头,才将人给扔在地上。
旁边的高敏吓得捂嘴看,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一把扑了上去,“云梁,你怎么了,云梁啊……”
薛邵看着她这样子,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你要是不想和我过了,咱们就回去办手续离婚。”
听着这句话,李兰花和薛萝也松了口气。离了婚,这个女人就彻底的和自家没关系了。
高敏听着离婚,先是愣了几下,脸上有片刻的犹豫,只不过一瞬间就点了点头,“好,离婚!”
担心回去出了变故,李兰花干脆拉着两人去县城民政局办了手续了。
等手续办完了之后,高敏就赶紧扶着白云梁走了。薛邵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李兰花还在后面骂骂咧咧的,“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让他们一辈子都过着不好!”
薛萝劝道:“妈,没事了,现在事情办好了,咱们赶紧去吃饭吧。”
她又对着薛兵道:“你也是,今天还有课呢,待会吃了饭赶紧回学校上课去。”
薛兵赶紧点了点头,心虚道:“我这不是看着妈太急了吗?”
看着薛萝瞪过来的眼神,他赶紧闭着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后面还有一更,在9点,么么哒爱你们。
高敏和薛绍终于离婚了,是不是应该放鞭炮了。
☆、第三十五章
薛萝领着几人到了一家饭店,找个包间点了几个菜。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娘家人,她也不会让人有闲话说。
包间里,除了薛邵一直低沉着脸了,其他人都看着轻松多了。
眼下解决了薛邵和高敏事情,李兰花心里也松快了,虽然丢脸丢大发了,但是总比这女人一直顶着自己家里媳妇的名头好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儿子,“邵儿啊,你这也别气了,我回去就给你找个好姑娘,赶紧结婚生孩子。”
薛邵低下了头,“我不想结婚了。”为了这次婚姻,他啥子努力都用上了,结果人家压根就不爱他,这还有啥意思。
李兰花听着说不结婚,眼睛瞪大了,嘴巴一歪,“啥,你不结婚?你难道还要为那个女人守着啊。”
“不是的。”薛邵闷着头不想说话的样子。
薛萝担心两人又吵起来,到时候又得闹腾,赶紧道:“妈,哥现在心情不好,你别说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李兰花闻言,委屈道:“我这不是担心他又惦记人家吗?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他见天儿的去人家高家帮忙,还帮着照顾高家的那个老货。人家都笑话死了。”
薛萝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薛邵,见他低着头没说话,心道这薛邵对高敏真是没话说了,做人做到这份上,也说不清楚他这是好还是坏了。毕竟他对自己家人,确实没有外人那么掏心掏肺的。
眼下高敏的事情解决了,她也不想再来管这个事情了,只是劝着李兰花,“现在两人都离婚了,不会再在一起了,妈,你就别操心了。”
“他一天不结婚,我一天不安心。”李兰花擦了擦眼睛,又想起了李高山了。“对了,告诉去哪里了,咋今天没看着呢。”
“他在工地呢,这两天工程那边忙。”
“哟,我听人家说了,咱们那一片好多人都是跟着高山出来的,现在在城里工作呢。”李兰花说起这个,就兴奋起来了,“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走出去,人家都高看我一眼,说我女婿了不得呢。”
“就是带着人一起工作,哪里有那么厉害。”薛萝知道李兰花的本性,也不打算再多说了。
一直低着头的薛邵突然抬起头来了,“大妹,我想留在城里跟着高山一起工作,你能帮我和他说说不?”
他说这话时候,已经没有以往的剑拔弩张了。
不过即便如此,薛萝也没有对他改观。之前坑自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心里虽然记着,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笑道:“这事情我也插不上嘴,而且高山那边也得有点手艺的才行,你也知道,这做房子可不是小事,要是一点疏忽,这后果可就老大了。”
薛邵闻言,脸色就有些沉了。
薛萝也不理他,这人,还真以为谁都欠了他的不成。
李兰花也不想薛邵出来受罪,劝道:“邵儿啊,这出来多苦啊,在家里种田种地的,咱们啥子也不缺,干啥要出来受这个罪啊。”
“妈,我也能有出息。”他红着眼睛看着李兰花,“妈,高敏离开我,就是因为我没出息,她就是瞧不起我。我要是还这么下去,我自己都得瞧不上我自己了。我一定要好好的赚钱,以后挣大钱了,我要让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是错误的!”
李兰花闻言,也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苦,想着这次回去了,还不定多少人在背后说些闲话呢,心里也有些心疼了,她看着薛萝,“闺女啊,要不你就帮你大哥一把吧,要不然这回去了,多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啊。我和你爸也就算了,但是你大哥这回去了,可就抬不起头了啊。”
看着李兰花和薛邵这个样子,薛萝心里也有了考量。
虽然她对这个薛邵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到底是自己娘家人,要是过着太差了也不好。而且如今高敏这件事情对他也算是个打击,要是能这么掰过来,以后也少了许多麻烦,要不然以后总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只不过自己男人那个样子,要是顾念着自己这边,到时候不好好管薛邵,这以后还不得谁当家作主呢,所以这薛邵是不能放到那边去了。
这么一番考虑,她也有了计较。
“高山那边确实不行,大哥去了辛苦不说,技术也不过关。要不这样,我这边过段时间有个活要干,可能用的上人。大哥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我这边准备好了,就喊大哥一起。不过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大哥要是干这不好,我是直接赶人的。妈你在这里也做个见证,往后可别说我狠心不念情。”
李兰花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邵儿啊,这个……”在自己闺女底下干活,也不知道自己这脾气倔强的儿子能不能忍得了呢。
薛邵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咬着牙点头,“行,我肯定好好干,要是不好,我自己滚蛋!”
见他同意了,薛萝还有几分诧异,她点了点头,“那好,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李兰花见事情成了,也高兴的不得了,“好了好了,赶紧吃饭。”
现在儿女们终于和睦了一点了,她心里更加讨厌那个高敏了,要不是她当初挑事,家里也不会这么闹的。
吃完饭后,薛萝就让薛兵去上学了,自己送李兰花和薛邵去了车站。
又给李兰花买了些水果,嘱咐了一番,才往家里走了。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这还有些没缓过来呢。不过一想着高敏终于和薛家没关系了,她心里也舒坦。要不然名义上总是有这么个嫂子,还真是膈应人。
李高山回来后,听说了这些事情,心里也生了感慨。
“说起来,你大哥倒是也算是个汉子了。只不过遇着错的人了。”
薛萝正在看着书,听着这话,勾起嘴唇道:“怎么了,还可怜他不成,我看他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想当初他是怎么对我的。把你给我的彩礼钱都拿去了不说,我嫁过来的时候,还想贪我的嫁妆。这哥哥也够失败的”
“他这也是为了给他媳妇。自己也没拿着用,只不过这确实过了点,现在没了媳妇了,估计他也慢慢想通了。”他自己是男人,也了解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爱的女人能做到什么地步。虽然他不会像薛邵这样伤害家里人,但是对自己媳妇掏心掏肺的决心,还是深有体会的。
李高山拍了拍自己媳妇的小手,“我看这次大舅子会改正的。”
“但愿如此吧。”薛萝觉着这几率有些小。
烦心事都没了,薛萝也开始准备自己的万马奔腾图了。
要说这骏马,不是说凭空想就行的,只有亲眼所见,才能画出这骏马的精髓来。她当初也是跟着皇帝一起去邙山围猎的时候,见识过一次那骏马奔腾的场景,气势恢宏,声音排山倒海一般。
凭着脑袋里的记忆,薛萝细细的在纸上描摹着,一上午的时间,一幅活生生的骏马奔腾图就跃然纸上了。
她拿着笔看着这幅完工的画,心里满意的不得了。这要是绣出来了,比花上的还要真上几分,到时候价钱肯定也不会低了。
“妈,我回来了。”门外传来袁晓珍的声音。
薛萝将笔一放,起身就去开了门。到了院子了的时候,便看着袁晓珍穿着一身格子外套站在门外了。
“婶子刚出去卖头花了,还说你是今天下午回来呢,先到我们家来坐坐吧,”
袁晓珍闻言,抿着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进了屋后,薛萝给她拿了些零嘴,自己去把桌子上的画给展平了,准备等干了收起来。
看着这画,袁晓珍睁大了眼睛,“薛萝姐,你这画可真好看啊。”
“随手画着做模子的。”
“这还是随手画的啊,我看我们厂长办公室里挂着的都没你的好看呢。听说这个可费钱了。”
“这个也能换钱?”薛萝美貌一挑。
“嗯。”袁晓珍羡慕的点头,“我要是有薛萝姐这个能耐,我也不用愁了。”说完她叹了口气,“薛萝姐,我,我可能要失业了。”
说着她的笑脸都皱了起来了。
薛萝闻言,也不及想其它的了,忙道:“怎么了,不是干着好好的吗?”
“哎,是我们厂子效益不好,上面说可能要给关掉呢。现在大伙都急的不得了,也去闹过了,厂长说这个没办法,厂里年年亏损,国家也不想负担了。”
即便是国营的厂子,只要不是必须存在的厂子,这种亏损状态的就肯定不会支持了。毕竟国家也是要赚钱的。
薛萝心里一动,只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了。
她想开厂子,如果自己去建厂子还要许多麻烦,倒是不如就买了这样的厂子,一切都是现成的,倒是比自己建厂子还要容易很多呢。
不过这现金也是个问题了。
这场子盘下来怎么这也得几万块,高山这几天结账了也只有八千,加上自己这边七千,也只有一万五,远远不够啊。
她面色有些沉重起来,难道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就要这么没了?
袁晓珍见她一脸沉色,担心道:“薛萝姐,你怎么了?”
薛萝摇了摇头,“没事。”
过了一会儿,袁青也回来了。
袁晓珍赶紧提着包回自己家里了。薛萝心里却开始惦记这个事情了。眼下她的钱就是个问题了,只要有了钱,自己把这厂子顶下来,后面再把里面整改一下,服装样子跟上了,这生意就能做下来。以后自己也算是有个固定的家业了。
钱钱钱,还是钱的问题!
她揉了揉脑袋,心里一琢磨,赶紧起身换了鞋子将桌上的画一收就出门了。
到了杜家老店的时候,杜老板正在吩咐着店员什么。
“杜老板。”
杜老板闻声回头,便看着薛萝进门了,她脸上露出了热络的笑容,“哟,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再有成平送过来呢。你不知道,李小姐那几幅画在寿宴上可是大出风头啊,人家好多人都跟我打听了呢,说是想要,你没再,我也不敢接。”
薛萝笑道:“我正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么快就有成品了?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成品,是模子。”薛萝将手里的画卷放在桌上一展开,露出里面的万马奔腾图来。
杜老板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这是在哪里找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呢。”她虽然不懂这些个古玩画,但是家里也有些名家大作,也分得清好歹。这幅画气势恢宏,画功深厚,看着就不是凡品了。
“这是我自己画的。”
听着薛萝的话之后,她眼里的惊讶改成震惊了。“你自己画的?!”
“嗯。”薛萝点头,“你看这画要是绣出来,能卖多少钱。”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杜老板围着桌子仔细的看了起来,“这幅画要是小了,可就没了这种气势了,怎么着也要一米长宽了。”
“我能绣两米的。”
“两米?这可不好绣啊,妹子,不是我不相信你,只不过这画布大了,可不好掌握。”
“我说能绣就绝技能绣,只是不知道这价钱能开多少。”
“恩,这样的,得有一万吧。”杜老板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两万!”她是再了解这杜老板了,开价通常只开一半的价格。
“额……”杜老板有些讪讪的笑了一下,心道这丫头还挺精明的,直接还了这么高的价格。
她轻轻咳嗽了一下,笑道:“这价格好说,只不过这还没绣出来呢,得绣出来了才能开价格啊。”
薛萝道:“我实话说了吧,我男人想做生意,家里钱不够,我想帮着出一份力。你看要是能行的话,我给你便宜一万八,你先把钱给我,我给你写个欠条立个字据,后面绣品绣完了直接给你。我的技艺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干这种自己砸招牌的事情。”
杜老板闻言,为难道:“妹子,你这都没见着东西,就要拿钱,这个是不是有点为男人了,而且这一万八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不是小数目,要不然也会说绣两米的。杜老板也是知道行情的,这么大的一副画,价格绝对开的起来。要不是想给我男人尽一份力,我也不会绣这么大的画了。不过你这里要是不行看,那就算了,反正我男人自己也有办法,我就是想趁机帮衬一下,好让他记着我的情分而已。以后这画绣完了,总有人会要的。”
意思就是现在不要,以后就找别家了。
杜老板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心里也不大高兴了。不过她暗自一嘀咕,心道这要是别人拿一幅画过来就要拿这么多钱,她肯定不会答应的。但是这薛萝的手艺可是见识过了,这要是真的绣出这样的画出来了,别说一万八了,三万她都能给销出去。这有钱人可不在乎这些钱,人家在乎的是艺术。
她有心再压压价,不过看着薛萝平静的眼神后,到嘴的话也给收回去了。这丫头的脾气可不好,要是惹毛了,到时候不和自己合作了,那可就糟了。
想着这些后果,她暗自咬牙,面色却还是笑道:“行,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我肯定得帮你这一把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得立个字据,把这交货时间可尺寸都写上,免得后面生了误会。”
“这个是当然的。”薛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款项比较大,离了字据后,杜老板直接领着薛萝去信用社提款转账。薛萝看着账册上的两万五,眼中笑着露出了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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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两万五千块钱,再加上高山那边的钱,差不多就足够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家里除了这个厂子,后面可就没有半点资金了。
对于这样一笔支出来说,镇上的麻花生意的收入也显得杯水车薪了。
一时间,她也有几分犹疑。
李高山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是很早。
薛萝正杂家里做着饭菜。见他回来了,还有几分诧异,“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李高山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又脱了鞋子,到了她身边坐着,笑道:“今天工程这边差不多了,我让兴国看着了,明天就由政府这边来验收了。”
“哦。”薛萝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高山见她精神不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休息,我来做饭。”说这就要去接过她手上的锅铲。
“别了,我马上就好了。”薛萝赶紧拦着他,让他去一边呆着,自己赶紧三下两下的把饭菜装到了盘子里。
就两个人呢,也就做了两个菜,一荤一素的。夫妻两在房间里围着小桌子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薛萝忍不住和李高山说了这件事情了。
李高山一听要买厂子的事情,眼里先是惊讶,随即缓过来了,“咱们的钱够不,上次你说有几千块,正好明天我去政府这边拿工钱,这两天也能到手。就是不知道钱够不够。”
“差不多了。我找杜老板这边先拿了点,后面给她绣幅画补上。”说完后,她的一双秀眉又皱了起来,“可是这次要是开了厂子,家里就没啥子钱了。万一你这边以后要花用什么的,也没钱周转。”
“这个倒是没事,我这也不花钱,而且前两天柱子帮我联系上了一个工程,这次完工了,让大伙回去歇息两天,我又得忙活起来了。”
薛萝点了点头,见他脸上无波的,打趣的笑道:“我把家里的钱都给用光了,你不怪我?”
李高山吃了口饭,微微摇头,“这个怪啥子,本来就是你挣的,再说了,这也是干正事,你喜欢开厂子,不管能不能成,咱们都得试试。”他对于钱财方面,想来没有什么深刻的概念,反正只要有能力赚钱,这钱就能花。
对于李高山的无条件支持,薛萝感觉很受用,心里暗自决心,一点要拿下这个厂子,这样一来,以后即便是高山不能做工程了,她们也有后退的资本了。
第二天,薛萝就换了一身正式点的衣服,直接去了袁晓珍他们的江城服装厂了。
薛萝只随意的问了一下,就看着那张摇摇欲坠的招牌了。
她走过去跟着门卫室一说找厂长,人家让她登记了一下,在门口等着,便有人去里面问话了。
只过了一会儿,便见着那个中年的门卫从厂子里跑出来了。
“你进去吧,在二楼最里边的一个办公室。”
薛萝笑着点头,“谢谢了。”
进了厂子之后,她暗自的打量了一下厂房,确实是太旧了,到处呈现出一片陈旧的气息。
这种陈旧不止是在厂房建筑上面,还有这来来往往的人的精神面貌。
这样一幅破败的境况,也难怪会走到这一步了。
薛萝按着人家指的路,直接到了二楼。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请进”后,她便推门而入了。
办公室里,邱厂长正在看着这几月的报表,看着上面的负资产状态,更是眉头直皱。他年龄本来就已经五十多岁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银框眼镜后面的眼角皱纹越发的深邃了。
他听着开门声的时候,抬起头来,便看着一个长相美丽,打扮讲究的女人走了进来。
邱厂长微微一愣,“你是?”
“邱厂长,你好,我是薛萝。”薛萝神色自然的笑着自我介绍。见邱厂长还一副茫然的样子,她笑道:“我是听说厂子现在准备出卖的消息,所以想过来找您谈谈这件事情。”
这下子邱厂长明白了。他赶紧道:“请坐请坐。”
招呼着薛萝坐下了,他又亲自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先喝点水吧。”
“谢谢。”薛萝笑着接过了。她轻轻抿了一口意思了一下,就将杯子放到了桌上。“我知道厂子这几年经营竞争是越发大了,政府这边好像也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了,之前有听厂里的朋友说过有这个意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邱厂长闻言,脸上有几分无奈,他点了点头,“不瞒你说,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事实上这个消息早就漏出去了,可是问的人有,却没有买意愿。
他疑惑的对着薛萝道,“你已经清楚了我们的情况了?”
“嗯。已经有些了解了。不过如果邱厂长愿意再多讲一些,我洗耳恭听。”
“听你这话,倒是像个文化人。现在愿意做生意的文化人可不多了。”邱厂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这干了几十年了,江城服装厂当年当年也是风光过的,衣服都销往省城了。近几年国家推动经济发展,大家伙都开始创业办厂子了,咱们国营的厂子竞争大了,自然也难办了。”
“这些我倒是了解,现在外面竞争确实很大的。说只是不知道这价钱是多少?”
“你愿意买?”邱厂长有些诧异。不是他自己没底气,是这个工厂里里外外的机器设备都已经很老旧了,再加上厂房也不怎么样了,人家要做生意的人都去自己盖厂房了,哪里还会要这个破旧的地方。
不过看着薛萝点头,他这下就真的相信了。
“这价格不是我说了算,是之前政府那边报的价格,连厂房带工具,三万。另外仓库里的材料和一些成品,这些机器设备,总共折算一万,一共四万块钱。
政府报的价格,也就是说这是没的商量的价格了。
只不顾四万块,却还是有些差距了。她暗自皱了皱眉头。
“我暂时只能拿出来三万,剩下的一万,等我这边盈利了一起给,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和上面说说。”
“这个恐怕就有些困难了。”邱厂长面上有些为难。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卖掉厂子,但是这价钱没给清除,他也做不了主了。
薛萝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事在人为。我这厂子要是买下来了,还得有个懂行的人帮着管呢,要是邱厂长不急着退休,以后还请帮我继续看着。”
邱厂长听了这话,脸上就有些意动了。
薛萝也不急着,就等他想清楚了。
果然,只一会儿,邱厂长点了点头,“行,这事情我去周旋周旋。”
薛萝闻言,面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我就等着邱厂长的好消息了。”
两人约好了下次碰面的时间后,薛萝就拎着包出门了。
出来的时候,她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江城服装厂。这厂子虽然旧了点,但是工人们都是现成的,这个可以少操不少心思。况且地理位置也不错,以后也算是黄金地段了。
想着这里,薛萝越发觉得买着不亏了。新旧她可不在乎,只要能用就行。
回去后,薛萝就开始绣画了。她和杜老板之前签协议说好了,这幅画得半年就交工的。眼下虽然忙着开厂子的事情,但是这事情也不能耽搁了。
李高山今天回来的比昨天还早,进了院子的时候,袁青还在择菜,看着他回来了,笑着打招呼,“今天回来的早啊。”
“嗯,事情忙完了,早点回来把家里的柴火给批了。”
李高山笑着说了话,接着就大步走了进去。
“阿萝,我回来了。”
进屋刚喊了一声,房门就开了,自己媳妇穿着一身碎花长裙,头发松松的挽着,格外有风情。
他笑着走了进去,将门带上,“媳妇,在干啥呢?”
“刺绣,给杜老板的刺绣还没有绣完呢,趁着这几天还有时间,先起个头,后面得空了也好赶工。”
看着自己媳妇这么日夜赶工赚钱,李高山心里未免心疼了。他伸手从衣服里子里拿出了一叠钱来,厚厚的一叠,看着可不少。
“媳妇,工钱领回来了。”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媳妇,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喜意。
薛萝伸手接了过来,果然看着一叠百元钞票。
“一共八千块。”李高山笑嘻嘻道。
“正好了。”薛萝将钱用帕子包了起来,“我今天已经去厂房那边和人家谈了,说是要四万块,我说先个三万,后面的一万等盈利了就给钱,人家已经去帮我周旋了。这多余的钱,咱们还能周转周转呢。”
李高山没想到自己媳妇动作这么快,一下子就给谈下来了。“媳妇,你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这叫先下手为强。”薛萝笑眯眯道。
李高山难得见她这副得意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乐了起来。坐了一会儿,他就起身去将院子里的柴火劈了。
薛萝也赶着刺绣,嘱咐道:“别太累了,劈一点就回来歇着,我这点绣完了就去给你买好吃的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行。”李高山笑着出了门。
这次小两口高兴,愣是做了一桌子好饭菜。给袁青送了一碗过去后,两人就开始一起坐着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李高山也和薛萝说起了自己的打算了。
“我听人说,现在大伙都在注册公司了。我们的工程队要想正规化,就得注册公司才行。现在虽然也是通过熟人来介绍工程给我们的,可是这毕竟也不长久,我想到时候培养几个谈生意的,到时候出去拉活干。另外,我听几个材料商说,南方那边好多人都是建厂子卖,还有的卖房子呢,以后咱们的工程队也能往这方面发展就好了。”
听着这些打算,薛萝心里也高兴,她在成长的同时,李高山也在不断地学习。
她点点头,“这个倒是真不错,你想想啊,现在人家盖房子要时间长,要是有现成的卖也省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李高山满脸的认真,“不过现在这事情还不能动,毕竟咱们这边不比南方那边政策,好多东西都得看上面的风向呢。”
薛萝对于建筑方面不懂,不过对于政策却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边前些年有过一些政策不合理,导致了一场动荡,直到现在都人心惶惶的。现在虽然大伙都开始有了自主创业的自由了,但是到底也得看国家怎么样了。
有了李高山的这笔钱,薛萝现在资金倒是葱郁了,不管厂子那边要多少钱,她都得想法子把这个付款额保留在三万以内,避免身无分文的窘境。
另外,她又找了个机会去给镇上去了个电话。问了麻花生意的事情。
宋丽蓉接到电话后,高兴的不得了,又说张兴国这几天在家里帮忙,生意好着不得了呢。
薛萝笑道:“兴国也才刚忙完,你和别让他太累着了。”
“没事嫂子,他知道我这拿分成,可比我还卖力呢。”说完后,她又笑道:“嫂子,跟你说个事情,我和兴国琢磨着在镇上买个房子了。”
“买房子?这是好事啊。”薛萝没想到,自己是最先想要房子的,没想到现在自己离这个想法却越来越远了。
她笑道:“现在你和兴国都能挣钱了,早点买房子也好。准备在哪里买?”
“就在菊花嫂子他们家那边呢,那户人家要搬家到县城里了,所以就要让出来了。价格也还行,我们就想着买了。”想着有了自己的房子,宋丽蓉声音里都透着喜悦。
一直没有房子,现在终于能在镇上有自己的房子了,对于这种心情,薛萝倒是很能理解。她笑道:“可算熬出来了,以后好好干,这日子还得更好呢。”
“嗯,谢谢嫂子和大哥,我和兴国都记着你们的恩情呢。”
“说啥子恩情,都是你们努力的。好了,我这边待会要去街上,等你们乔迁了,可得和我们说一声呢。”
“好嘞嫂子,你去忙吧。”宋丽蓉笑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宋丽蓉就赶紧着回铺子里了。张兴国正在笨手笨脚的擀面。
见她回来了,笑道:“咋了,嫂子和你说啥子了,这么高兴。”
“没事,就和嫂子说了我们买房子的事情了呢。”
张兴国听着这事,也是满脸的高兴,边干活,边道:“这还得感谢大哥和嫂子呢,要不是高山哥带着我出去,嫂子又给你这么好个工作,咱们哪里这么快就有自己的房子的。”
“我知道,我都记着呢,”宋丽蓉笑着瞪了他一眼,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苦了下来了,“明天咱们回家和家里说这事情,也不知道家里会不会同意。”
张兴国不以为然,“管他们呢,反正他们觉着咱们没了家里活不了,现在咱们过着这么好,看谁还能轻视咱们。”
宋丽蓉听了,却满是担忧。公公婆婆不是那么讲理的人,又偏心。兄弟妯娌的也总是老些事情出来,要是知道这次自己和兴国买房子了,指不定要说些什么话了。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没有错。
两人第二天回家才说明了来意,张家的就开始撕扯乱骂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半,剩下的一半得晚上来了。具体时间得看我到时候留言了,因为今天要去大街上发传单,心塞了……一整天不能摸电脑,心塞透顶了。
☆、第三十七章
张父张母一听要搬走的消息,脸色都变了,张家的老大老二也开始咋咋呼呼的了。
“兴国啊,你这还在家里在,这钱怎么都没有和我说啊?
说话的是张兴国的娘,平时就喜欢克扣些钱财。
张兴国脸上不好看,他皱着眉道:“我这都是和人家一起挣的血汗钱,凭啥子要拿出来给大伙啊。妈,你这偏心也得正常点行不。”
张母见这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对着张父道:“这事情你做主吧,儿子要搬出去单过呢。”这要是以前搬出去也就算了,现在都会挣钱买房子,这么容易让他离开家里,心里有些不得劲。都是自己的儿子,没道理让老大老二都管着她,老□□倒是一个人去了镇上了。
“妈,我都成家了,这单过也不过分……”
“我不同意。”张父是个长的很魁梧的人,没等张兴国说完了,他脸一横,“一家人分什么家啊,大伙一个锅里吃饭才热闹,之前你媳妇去镇上我就不同意的,现在出去了心就野了。”
张家大嫂帮腔道:“就是,难怪人家都说这找媳妇不能找远地方的,这心合不到一起去。”
“大嫂,你这啥意思。”宋丽蓉也不高兴了。“我啥时候不为了家里了?”
“为了家里还能分家?”张二嫂凉凉的来了一句。
张母见两个媳妇和老头子都帮着自己,底气也足了,硬气道:“就是,反正我们是不同意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张兴国听着这些话,早就气红了眼睛了。
他看着自己媳妇委屈的模样,牙一咬,狠声道:“这个家我搬定了,你们爱同意不同意,和我没关系!”说完就拉着自己媳妇进屋去收拾东西了。
张母一听,拍着大手哭了起来,“我这作孽啊,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不孝顺的小畜生啊。”
“兔崽子,反了天了还。”张父气的要往屋里冲。
张家老大和老二赶紧拦着。这要是打起来了,整个村子都得笑话了。
张兴国他们在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又不想家里说他们闲话。只拿了自己平时穿的几件衣服,打了个包就直接走了。
出门的时候,张母又哭闹了一阵子,“你们走了就别回来!”
张父直接一脚踢碎了椅子,“小畜生!”
张家老大和老二都赶紧哄着两个老的。两个媳妇却不怎么安分。老大媳妇道:“我看这兴国以前也不敢这样的,这还是有了钱了。”
“是啊,”老二媳妇也跟着附和,“听说老三媳妇帮着做工的那一家人,就是隔壁村的李高山的媳妇,那李高山不也是刚结婚就搬出来住了吗,我看肯定是他们挑事的。”
张家老二张爱国赶紧道:“瞎说什么!”他虽然也想老三在家里干活,但是这家里只能住这么几个人,搬出去了倒是宽敞了。
他媳妇却不懂他这心思,只一门心思的埋汰张兴国扶起,“这正是跟着什么人就学什么,还别说,这要不是李家夫妻给他们工作了,他们也没法子赚钱搬出去,现在可算是不管爹妈了。”
张家大媳妇听了,也道:“就是,这就是有人撑腰呢。”
张母听了这些话,气的直咬牙,“我可要找李家人评评理,干啥要把我儿子给搅合成这个样子了。”
薛萝是在张兴国从镇上来城里之后,才知道他和家里闹翻了,彻底出来单过的事情。
听了事情的经过,她觉得相比之下,自己这周围的人比张家人还要好相处一些了。
对于这件事情,薛萝也没有给他别的建议,只是让他好好工作,以后争取把日子过着越来越好,让家里人都看看。
张兴国现在出来单过了,也有了动力了,再加上这如今事业也差不多越来越顺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李高山一起干下去,争取赚钱过更好的日子。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跟着高山哥一起干活。”
李高山这次也没休息多久,就开始去做工程了。
自从他们做了政府的学校工程之后,他们工程队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亮了。为了将名头打着更远,李高山决定正式的办理营业执照,正式成立一个建筑工程公司。
李高山他们租了个小门面,当做公司的办公室。公司的名字是薛萝取的,叫“远大建筑”,寓意是希望他们的工程公司以后越走越远,事业越感越大。
大伙都觉着这个名字响亮,一致同意。就只等着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起先担心的营业执照的钱的问题,夫妻两一商量,也就有了主意了。现在他们手上有了三万五,这钱去办营业执照是绰绰有余的。现在钱还没有给厂子那边,正好拿去领了营业执照。
再加上宋国柱的帮衬,这营业执照办理的也很顺利,才两天时间就办下来了。
等远大的招牌挂上了公司门口上后,随着阵阵的鞭炮声,李高山的远大建筑终于正式在县城扎根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公司,但是李高山心里却汹涌澎拜。
当初从部队心灰意冷,孑然一身的回来,谁能想到还有今天。他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变化无常。
薛萝看着李高山整天而的乐呵呵的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果然男人最高兴的时候,还是得这事业有成的时候呢。
如今她男人的事业已经起步了,她心里也卯足了劲了,这次一定得拿下这个江城服装厂。
等到了和邱厂长约好的这一天,薛萝早早的就坐车去了服装厂了。
这次邱厂长脸上的神色比之前要轻松许多了。
“薛小姐啊,这事情成了。”邱厂长脸上带着几分激动。这死气沉沉的厂子终于摆脱了倒闭的命运,能够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了,虽然他们不再属于国家的产业,但是能够面与成为废弃的厂房,也足够令人欣喜了。
听了这个消息,薛萝心里也松了口气了。她还准备要是不成,得费些什么心思呢,如今这倒是省了很多力气了。
邱厂长见她面上笑容淡淡的,没有言语言表,心里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想到心里担心的事情,他动了动嘴唇,试探道:“薛小姐……现在该叫薛厂长了,虽然现在厂子要转给你了,我这边还是想问问,关于厂里人事调动上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动计划。你也知道,这些人都在这里干了好多年了,这一下子全都走了,大伙这心里……哎……”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现在他是自身也难保了,还有什么权利去管这些。
薛萝看他面上时而担忧,时而无奈,心里也知道他这意思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这厂子日后人员安排方面自然要有一番变动了。毕竟这厂子之所以不赚钱,必然与管理层有关系,但是和普通的工人也是难逃干系的。
好的人员得留下,那些没有什么价值的,自然也不能干养着了。
薛萝自认自己向来狠得下心,在这事关利益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因为可怜人家而心软了。
她看着邱厂长笑道:“人员安排方面,我会有其他变化,不过你放心,邱厂长你到时候还是可以留在厂里帮我管人员的,至于其他人,是驴子是马,我这遛一遛了,才会有变动。国家都养不起的人,我这里就更养不起了,你说是不是?”
邱厂长听了这一席话,心里也明白了。
这厂子里确实有些人不大听话,喜欢搞一些小动作。当初他自己也是顾念着这些年的情分,也没多管,没想到这厂子现在都成这样子了。
想到这些,他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次厂子转接,要和政府相关部门签合同,还得交款。好在薛萝他们这边之前钱已经准备好了,再加上邱厂长这边把两边都跑通了,这手续办的也很利落。才两天的时间,就把这厂子交接手续办好了。
看着厂子营业执照上的企业法人变成薛萝两个字的时候,薛萝终于忍不住翘起嘴唇笑了起来。
终于走出第一步了。
为了给大伙一个心里准备,办好手续之后,邱厂长就领着薛萝一起去厂里,召集了所有的员工开了一次大会。
在工厂的大院里,工人们接了消息后,陆陆续续的到了场地上。大伙都在闹哄哄的谈论着这次厂子从国营转私营的事情。
厂子转让的消息虽然属于秘密,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工人们在大会开始之前就已经都知道了。只不过都在好奇,这新接手到了厂长是谁,人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会不会裁员。
关于这一点,已经有人暗地里向邱厂长那边打听了,邱厂长只回了一句,“好自为之。”
这下子大伙对这个新任的厂长就更加好奇了。
等工人们看着邱厂长领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了过来的时候,都还在纳闷,难道今天那位新厂长还没来。
站在前排的袁晓珍看着了薛萝,立马惊喜的朝她招了招手,“薛萝姐。”
薛萝朝着她笑着点了点。却没有走过去,反而随着邱厂长走上了一步高的讲台上。
袁晓珍愣愣的看着薛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大家安静安静。”邱厂长拿着扩音器大声喊了起来。
大伙听了这话,陆陆续续的还有些响声,直到邱厂长喊了好几声之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薛萝看着下面站着乱糟糟的队伍,脸上已经有微微的不悦了。心里暗道,看来自己这要面临的困难还不小了。
这边邱厂长已经开始讲话了,“同志们,今天让大伙来是想和大伙宣布一个消息。咱们的厂子从前段时间开始,政府就要求公转私了,今天咱们的厂子已经正式的转为私有化企业了,希望大伙以后能够一如既往的好好工作,为厂子创造更多的效益。”
这个消息一出来,下面又是一片沸腾了。
吵吵闹闹的,场面有些失控。
邱厂长为难的看着薛萝一眼,见她面色沉静,眼睛直直的看着下面,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怎么样。此时他越发的为这些员工们着急了。
他吸了口气,拿着扩音器朝着下面大喊着,“安静,大伙安静点。”
接连喊了几声,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趁着这机会,邱厂长赶紧道:“接下来请我们的新厂长薛厂长来给大家作讲话。”
接着将扩音器递给了薛萝。
下面的员工一听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竟然是新任的厂长,顿时都有了底气了,有些人也开始谈论起来,心里都觉得这个年轻女孩子肯定是家里有钱,没事干了才来买厂子闹着玩的,肯定没啥子能力管厂子呢。
薛萝拿着扩音器,也不喊话,只是眼睛扫了一圈下面的人,将每个人都记着一遍。
她冷冷的勾起一个笑容,拿着扩音器对着下面朗声道:“我数三声,谁再说话,就给我滚蛋!”
下面安静了一点,还有些嘈杂声。
“一、”声音弱了一些。
“二、”已经只剩下一些嗡嗡嗡的声音了。
“三!”声音戛然而止。
薛萝面上带着三分笑,扫视了一圈,笑道:“看来大伙还是看重这个工作的。那好,以后就好好的工作。”说完了这句话后,就将扩音器还给了邱厂长,“让他们散了吧。”
邱厂长一愣,赶紧接了过来,对着大伙喊道:“好了,都回去工作吧。”
工人们见这新厂长就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散伙了,心里就开始想着,这肯定是不好意思呢。
这点魄力,以后还怎么管好场子啊。
当然也有些人在暗自得意庆幸,遇上个比邱厂长还容易拿捏的,以后这日子也好过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薛萝就领着邱厂长回办公室了。
到了办公室,邱厂长终于忍不住问道:“薛厂长,你这样,就不好管他们了。”
“我可没想过管他们。”薛萝坐在椅子上,开始看着厂里的人员配备安排了。见薛厂长还有些不明白的样子,她笑道:“我说过,是驴子是马遛遛才知道。我只看结果,至于谁能留下来看,就看他们的了。”
一个个的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让人去管着,自己管不住自己,就别怪别人不给机会!
邱厂长这才明白过来了。这位年轻的新任厂长是要开始选人了。
他心里这下真是不敢小瞧了这个年轻的姑娘了,这心计和忍耐,可跟她这外表太不相符了。
薛萝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不过我这里要的可是有能力的人,所以要不要念旧情,你自己掂量一下。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感谢邱厂长的帮助的,所以可别让我失望了。”
她颇有深意的看了邱厂长一眼。
邱厂长接受到这其中提点的意思,心里一跳,赶紧点头,“我明白了。”看来这次他也是泥菩萨过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
现在邱厂长的办公室已经成为了薛萝的办公室了。薛萝让人将隔壁的小办公室给清理出来,作为邱厂长新的办公室。
等邱厂长走了之后,薛萝就开始研究厂里的人员架构了。
厂子里最高领导是厂长,下面各个部门是主任,主任下面是主管下面就是班长了。
她曾经替皇后总理后宫一段时日,对这管理方面的关节也颇有了解。
最高职权者向内务府下达命令,内务府再将任务进行分解到广储、都虞、掌仪、会计、营造、慎刑、庆丰七司。各司自然是各司其职,若是出了差错,直接向各司问罪。如今这厂房管理倒是和这大同小异。
这样一来,薛萝心里也有了谱了,这管理方面还得重新再细化一番才行。要不然这些人若是学了内务府那样贪赃可就不好了。
这边的事情暂时理清了之后,薛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太阳快下山了,也不准备多待了。收拾了办公桌上的东西装到文件袋里,准备拿回家和李高山在商量商量。
厂里到住的地方还得转个车子,两趟车一转,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薛萝心里琢磨着,自己和高山如今工作的地方离家里都不近,是不是该搬家了。要不然后面忙起来,可就够折腾的。
不过这事情还得再琢磨,找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开支方面也得节约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袁青正在院子里坐着洗衣服,见她回来了,赶紧起身过来了。
“阿萝啊,你婆家哥哥嫂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二更奉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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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薛萝一进门就听着这句话,脚下步子一顿,惊讶道:“我大哥大嫂来了?”
“是啊。”袁青笑道:“那男人和你们家高山长得可有些像呢,一看就是兄弟两,要不然我可不让人进屋的。现在正在我们家堂屋里坐着呢。我去给你叫他们。”说着就转身去叫李大海夫妻了。
薛萝眯着眼看着那边,心道这夫妻两突然来了,准没好事。
只片刻,袁青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李大海和范霞。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看着像是家里种的东西。
看着薛萝后,范霞眼里一亮,几步就越过了袁青,直奔到薛萝面前了。“二弟妹啊,可终于见着你了,咱们这好久都没见了呢。”
薛萝轻轻挑眉,范霞这样子的态度,她只想到一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对着已经走到面前的范霞道:“是好久不见了,家里现在忙完了吗?”
“那点事情,早就忙完了。”范霞拉着薛萝的手臂,笑道:“走,咱们进屋再谈去。”说完还不忘了招呼身后的李大海,“大海,赶紧进屋子。”
薛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给袁青道了谢,便领着两人进了屋子了。
等进了屋子,薛萝就招呼着两人坐在桌子边上,自己去给两人倒了热茶来。回房间把包袱一放,就出来陪着两人坐着了 。
“二弟妹,你这屋子看着可真亮堂。”范霞满脸艳羡的打量着屋子。
薛萝闻言,笑道:“家里没啥子东西,看着肯定亮堂了,我和高山现在也没啥子钱,可不敢置办东西呢。”
听着这话,范霞赶紧满脸堆笑的对着薛萝道:“瞧你这说的,你和高山有出息 ,咱们可都知道呢。跟着你们一起干活的那个张兴国,他家里人都来咱们家闹腾了,说是你们让人家赚钱了,现在人家都在镇上买房子了。”
说完,她看了眼旁边的李大海,“大海,你说是不是,咱妈为了这事还生气呢,亏了我在一边哄好了。”
李大海刚一直没说话,听着这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脸色沉沉道:“二弟妹,不是我说你们,你和高山自己在外面过多好,我们也不管,但是也不能给家里扯麻烦啊。你们揣度着张家人分家,你们在县城倒是清静了,怎么不替爸妈想想,这次差点就打起来了。”
薛萝听着不清不楚的,听着两人一直在说张家的事情,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张家人闹事?”
“你还不知道?”范霞睁着眼睛问道,见薛萝点头,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刚还准备借着这二弟媳妇愧疚的时候给他们点好处拿着,合着人家压根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脸一板,带着几分气愤,“还不是你和高山惹的祸!”接下来,她就将在家里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中间还不忘了添油加醋。
原来张兴国的娘心里对她儿子有怨气,又不想他离开家里,就听了两个媳妇的馊主意,说是让张兴国和宋丽蓉没了工作了,人家自然就回来了。
张母一听,觉着确实是这个道理,再加上又觉得是李高山和薛罗把自己儿子儿媳妇给带坏了,所以这一股子怨气都记在了李家的头上了。找了个家里男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带着两个媳妇就去了李家闹了。
当时李家的男人也不在家,就范霞和孙来香在。张母仗着人多,一到了李家大门口就开始咋咋呼呼的骂人了。孙来香从屋子里听了动静就赶紧出来了,一听是骂自己儿子儿媳妇的,顿时就火了,拿着大扫把就冲过去打。幸好邻居们给拦着了,才没有动起手来。
张母见人要动手,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开始撒泼大叫,“天杀的老货啊,自己不会教儿子,一结婚就分家,现在还挑唆我儿子分家啊,真是害死人啊,作孽啊。”
孙来香闻言,脸都气绿了,又被人拦着不能过去,只能伸手指着张母大骂,“你个老货,你瞎说啥子呢,我儿子好好的,怎么去害你们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今天饶不了你!”
“我还饶不了你呢!”张母一张老脸都哭红了,指着孙来香道:“你儿子带着我儿子一起工作,我媳妇也是跟着你媳妇一起,这才多久啊,两人就不养老了,跑到镇上去了,这不是他们害的还是谁害的啊。告诉你,赶紧和你儿子说说,让我儿子回家,要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她这么一说,孙来香和范霞倒是听出什么情况了。原来是人家的儿子媳妇跟着自家的老二和老二媳妇一起赚了钱,人家要分家,现在这笔账就算到自己家头上了 。
孙来香想通了这一关节,脸都气绿了,对着张母就唾了一口,“呸,你个不要脸的白眼狼,老娘家里的儿子儿媳妇带着你们家赚钱,你还来闹事,这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旁边的人也开始对着张家的人指指点点了。
张母和张家的两个儿媳妇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张母气道:“你们这是欺负我是外乡人,老娘不和你们吵,反正赶紧让我儿子和儿媳妇回家,要不然我脑的你们不安生。”
孙来香闻言,冷笑道:“哼,不要你说,我也会和我儿子说的,又不差你们家的人,这钱给别人赚也不给你们家赚,赶紧滚蛋!”
张母见目的达到了,也对着孙来香唾了一口,才满意的拉着自己两个媳妇走了。
等张家人走了之后,孙来香还是心里气不过,倒不是气二儿子和媳妇,而是觉着自家做了好事还被人埋汰闹事,实在是委屈又愤怒。一直到了李老三和李大海回家了,她还在抱怨着这事情。
李老三听了,当时也火了,“这样的人家还来往干啥,赶紧让高山和他们断了。”
“这事情也怪高山他们,和这样的人来往,给家里惹事。”李大海也忍不住抱怨着。他向来老老实实的,最讨厌这些麻烦事情。
范霞见着状况,心里一转悠,赶紧道:“这事情不能拖了,赶紧去和高山他们时候了才行,要不然人家还得闹,真是闹心。不过这样一来,他们那边肯定就缺人了,我看就我和大海去顶上吧。大海顶了张兴国的缺,我去接他媳妇的事情,这样高山他们也不担心差人了。”
孙来香和李老三一听,都觉得可行。
孙来香道:“我看这样正好,拉拔别人还不如拉拔自己人呢。你们明天就过去。”
“就这样,我和你大哥就赶紧过来了,你看,我们连行李都拿来了呢。”范霞说完后,还叹气道:“也不是我说你们,我和你大哥倒是不图你们什么,但是这兄弟两互相帮衬也是该的,是吧。”
薛萝安安静静的听了这些经过,心里只觉这张家人真是太拎不清了,这搅合了张兴国他们的工作,到底能给他们多少好处,就这么眼巴巴的去想着害自家人。不过眼下也没心思去想这些旁人,这李大海和范霞才是真麻烦呢。
虽然她对着婆家大哥大嫂也没有多厌恶,但是也明白,这要是真的搭伙进来了,以后肯定是麻烦不断,到时候这表面上的和平也没了,就真是家宅不宁了。
范霞见薛萝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有些没底。
她看了眼李大海,示意他说话,见李大海低下头了,她暗暗瞪了他一眼,才转过头来对着薛萝笑道:“你看我们这也来了,啥时候能上工不?”
薛萝心里转了一圈,再看着范霞的时候,已经是满脸亲切的笑容了。
“你们能来,我肯定高兴啊。只不过宋丽蓉那边和我是签了协议的,这要是毁约了,我可得赔钱给人家呢。得大几百呢,这可不划算。不过大哥倒是能去顶替张兴国的位置。”
范霞一听只有李大海能安排,心里顿时不得劲了,不过她也知道薛萝肯定不愿意为了她的工作就赔几百块的,不说她不同意了,就是自己婆婆那边估计也要拦着。这样一想,她也不敢再强求了。
“这样也行,反正你大哥也能帮衬着呢。”
“是啊。”薛萝笑了起来,“高山这边正好刚刚开了建筑公司,欠了好多钱呢,大哥要是能来,正好和高山合作,两人一起分担这个债务,要是往后赚了钱了,再分给大哥。”
“啥,背债?”范霞瞪大了眼睛,她凑近了一点,着急道:“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来了,还得背债?”
薛萝认真的点头,“是啊,我和高山一穷二白的,哪里来的钱开公司啊,还不是和人家材料商那边借钱的。这钱当然是整个工程队来了承担了,张兴国现在在公司当工程队长,负担的最多,我和高山还有些不好意思呢,现在大哥来了,我和高山心里也舒坦了。”
她看着范霞的脸黑了,李大海也是闷着脸,心里也知道这两人不乐意了,故意问道:“对了,你们带钱了吗?”
“我们……”李大海刚要说话,就被范霞装了一下,他也赶紧闭了嘴。
“我,我们哪里来的钱。”范霞赶紧下意识的将手里的包抱紧了一些。
“那这可怎么办啊,你们不是要来和我们搭伙工作吗?”薛萝一脸的为难。
范霞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赶紧问道:“人家张兴国他们都在镇上买房子了,怎么你们还没钱呢?”
“在镇上买房子大大小小的千把块也能行了,我和高山倒是赚了点钱,这不是开了建筑公司吗,你也知道,我们没个熟人,这干啥都要花钱,光是办个营业执照,这都跑了多少次了。你们不知道啊,这开公司就是个烧钱的事情,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赚回来。”
范霞闻言,一脸肉疼,“不是我说你们,这有钱不回去买房子,非要开公司,现在还欠债了。”她越想越觉得可惜,叹气道:“我和你大哥在家种田地,也没啥子钱,要不然肯定得帮衬你们的。”
“那行吧,我和高山再撑着呗。”薛萝显得愁容满面。
李大海看着他们这样,有些想说话,却又被范霞瞪着说不出来,只好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眼下天色也晚了,范霞和李大海自然也不能回去了,薛萝倒是显得很是热情。刻意的拉着范霞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范霞虽然来过城里,不过从来没有正经的逛过,这下子也稀奇的不得了。
“哟,这菜我们家不是也种了吗,这还能卖啊?”
范霞看着这些大白菜和萝卜,惊奇不已。
薛萝挑好了菜,付了钱,见范霞还在那里到处看着,心里也有些想法了。现在他们和李大海夫妻之间虽然不至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她和高山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了,而李大海夫妻还在农村苦哈哈过着。这以两家也要来往,这样也不是个事请,总得让范霞他们有个奔头,这以后才不会时不时的来闹上这么几次了。
这么一想,她也有心提点提点范霞了。
她笑着拉着范霞道:“大嫂,你和大哥要不也学人家做生意?”
范霞闻言,眼睛亮了,又有些不敢置信,“我们也能做生意?”她这辈子可就在村里头种地种菜的,哪里敢想着做生意啊。
“哪里不能做了。”薛萝笑着道:“这里都是自家种的菜拿出来卖的。不过就是苦一点,我看你和大哥都是能吃苦的人,与其跟着我和高山一起,还不如自己顶门立户单干,这得的钱都是你们自己的,自己做大老板多好啊。”
薛萝这一番话,说的范霞心里喜滋滋火辣辣的,她这一晃眼,脑袋里就出现了自己和李大海一起穿金戴银的当大老板的样子了。
光是想想就心动不已。
她吞了口口水,问道:“真的行?那我和你大哥咋做呢,我这一点想法也没有的。”
“不要啥想法,我看你要是和大哥愿意的话,来城里郊区租一块地,专门种菜。这种菜长的也快,到时候拿到这菜市场来卖,实在不行就学我那麻花,直接批发给人家卖,这来钱快的很。我要不是不会打理菜园子,我早就得干这个了。哪里还像现在这样背债啊。”
范霞听了这番话,细细的一想,心道自己这种菜种地和是一把好手。自己男人也是力气大能干活的,与其整天想着去老二一家子屋檐下讨饭吃,还不如自己把这个事情做下来,要是真能赚钱了,自己也是大老板了。以后这老二一家子没准还要来哄着自己这边呢。
这一想,她心里也下了决定了。
“你说的对,我回家去和你大哥商量商量这事情,到时候和爸妈也说说。”虽然说要商量,不过她决定了,这事情也差不多成了。
薛萝闻言,笑着点头,“嫂子,你这肯定能行的。”
后面范霞的心情明显的好了起来了,主动的去帮薛萝拎菜,又问了她一些做生意的事情。
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人手挽着手,别提多亲热了。
李高山和李大海正在堂屋里说话,见着两人这样子,都惊讶的不得了。特别是李大海,两只眼珠子都鼓起来了。
“你们这干啥呢?”
范霞瞪了他一眼,“啥干啥呢,我们刚去买菜了。”她转身拉着薛萝,笑道:“走,咱们做饭去。”
薛萝点了点头,对着满脸惊讶的李高山眨巴了一下眼睛。
有范霞打下手,薛萝炒菜的速度也快了,一会儿就做了几个菜出来,范霞往外面端了之后,一下子就把家里的小桌子摆满了。
饭桌上,范霞把想做生意的事情和李大海说了。李大海听了之后,也觉得很可行。
“我看二弟妹这个法子好,只不过爸妈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同意。”李大海还是很重视两老的意见的。
范霞不以为然,“家里那点田地也不挣钱,我看爸妈要是不种田地,跟着咱们一起来城里种菜卖,比家里还舒坦呢。”
李大海点头,“说的也是,到时候把田地租给人家种,换点粮食吃也行。”说完这个,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李高山和薛萝,赶紧道:“到时候你们的那份也按着给。”
薛萝闻言,笑道:“我们可相信大哥的,不会想别的。”
范霞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粮食,心里有些不舒坦,不过对于薛萝给她的提点也很感激,所以心里虽然不舒坦,但是还是没说出反对的话来。还假意的客气道:“以后我们到城里来种菜卖了,你们也不用花钱出去买了。”
“那我可盼着呢。”薛萝也笑眯眯的回道。
饭桌上其乐融融,李高山和李大海少不得又喝了一点酒,一顿饭结束后,李大海就被范霞扶着去房间里休息了。
李高山酒量好,虽然耳朵也红了,不过还能帮着薛萝一起收拾碗筷。
在厨房里的时候,李高山忍不住问道:“媳妇,你咋把大哥大嫂给说动的啊,我刚回来听着大哥说起兴国的事情,还有些楞,不过听他说什么欠债什么的,我也不敢多说,就猜是不是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没办法,他媳妇这张嘴,他现在也是猜不透了。
薛萝闻言,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见没人,才小声的把之前的事情给说了一通了。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不是我容不下人,你也知道大哥大嫂的性子的。大哥没主见,都听大嫂的。大嫂又是个什么都要争的。这要是真的和咱们搭伙了,以后肯定得闹大矛盾。现在他们自己有了奔头,以后各自奋斗各自的,谁也不惹着谁,这才相安无事。这卖菜的生意挺好的,只要他们踏踏实实的干,肯定能挣钱。往后一步讲,要是他们这生意遇上困难了,咱们也可以适当的帮帮,你说是不是?”
李高山听了这些情况,也点了点头,“你说没错,要是我在家里,也不会同意的。不过我没你聪明,到时候还得和大哥闹隔阂了。”
说到这个,他忍不住瞧了瞧外面,然后凑过去朝着自己媳妇的脸亲了一口,“家里有个聪明媳妇可真好。”
“现在才知道啊。”薛萝笑着斜睨了他一眼。
两人洗了碗筷回到房间的时候,范霞和李大海已经睡下了。薛萝也喊他们洗漱,只自己打了水和李高山洗漱了,也早早的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范霞和李大海就起床了。
薛萝也没有做早饭,领着他们去附近早点摊子上吃了东西。又给他们买了点吃的东西带回去给李家两老。
送两人上车后,薛萝就去就近的公用电话给张菊花的供销社那边打了电话,让她帮着找宋丽蓉。
没一会儿,宋丽蓉就回电话过来了。
薛萝将张家去自己婆家闹事的事情和宋丽蓉说了,让她小心到时候会到镇上来闹,顺便也提点了一番。
“丽蓉,我不是怪你什么,不过你也知道,这事情要是不解决,我公公婆婆也得迁怒我和高山。你要是和兴国有办法,也把这事情给解决了吧。”
自己打开门做生意是要赚钱的,惹这些麻烦,确实令人不大高兴。
宋丽蓉听了,心里也是恨着婆家人太没良心了,哭道:“嫂子,我这是招谁惹谁啊,为啥子他们就这么害我和兴国啊,我们是一家人啊,这样害我们,他们良心怎么过得去啊。”
“这事情你和兴国也不要冲动,好好想法子把。看兴国这边有没有什么说的了话的亲戚去劝劝你公公婆婆,要不然下次,我和高山也不好做了。要是来闹我们这就算了,但是家里老人要是动手打起来,伤着就不好了。”
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已经有些认真了。同情人是一回事,但是把自己给拉下去了,她自认为没有这么好的风骨。
宋丽蓉也知道这话里的意思,赶紧道:“嫂子,我知道了,我和兴国说说,肯定把这事情解决了。这次让李叔李婶这边受惊了,我到时候去看看他们,给他们赔礼。”
薛萝闻言,笑道:“你这话就说重了,没啥子赔礼不赔礼的,和你没关系。就是回去好好和家里人说说就好了,可别伤了和气。”
“嗯,嫂子你放心吧。这次不会闹了。”宋丽蓉的心里也有几分累了。
挂了电话后,宋丽蓉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心里对婆家人又是厌恶,又是生气。一想想以前受的委屈,再加上这次差点失去赚钱的工作了,她更是委屈的眼里泛泪,“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可怎么过啊……”
这件事情暂时交给宋丽蓉这边解决之后,薛萝就去服装厂这边上班了。
现在她手里只有五千块钱的周转资金,虽然够发一个月的工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准备用这笔钱的。
眼下首要任务就是将厂里的毒瘤都给清楚了,第二件事情再来发展自己的赚钱大计。
来到厂里的时候,邱厂长已经在办公室里上班了。
他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厂长了,但是还是习惯每天早早的过来去流水线转一圈。见薛萝来了,他赶紧跟着进了办公室。
“薛厂长,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安排我做的,我现在也不是厂长了,又没有个具体事情,这整天都是坐着也不是个事情。”手上没事情,心里没底气,他现在总担心哪天就被这新厂长给赶走了。
薛萝猜到他心里的想法,边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边笑道:“暂时你负责帮我了解厂里的事情,暂时担任生产经理。后面我有了具体的计划了,会给你安排一个固定的位置的。”
“好,我以后就让大伙喊我邱经理了。”他想着这几天大伙喊他邱厂长,就觉得尴尬。
薛萝笑着道:“你去安排就好了。”
把心事解决了,邱经理这下子也终于放了一半的心了,赶紧着出去找几个管理人员了,可得赶紧把自己的新职称告诉大伙才行,要是在新厂长面前喊自己厂长,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膈应呢。
等邱厂长出门了,薛萝才开始查看厂里的账目了。要当好这个家,需得知道这个家的家底。
之前盘厂子的时候,她也跟着邱厂长去清点过库存的资产,对现存的东西很是了解了。不过她倒是好奇,这厂子之前的盈利和亏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她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着账册。等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手指一顿,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拿着账本仔仔细细的看了下来。
等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眼睑一抬,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
中午的时候,薛萝也没有回去,直接跟着去了工厂食堂吃饭了。
工厂食堂是之前给员工的福利,薛萝得了这个厂子之后,将免费的食堂进行了更改,实行收费制度。虽然有些人有怨言,但是也知道这是公有化和私有化的区别,只要忍着心里的不愿意,掏钱买饭吃了。
薛萝到了食堂的时候,有些工人已经开始偷偷的瞄她了。她当做没看见,直接去了队伍后面排着。
大伙见是她,都要让位置。
薛萝礼貌的笑着拒绝了。“没事,不管是谁,都得遵守规则。”
她这话一出,队伍前面的几个管理人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薛萝也没管他们,自顾自的排队打了饭。端着盘子在食堂里看了一圈,见大伙都如临大敌的样子,她无所谓的挑了低着头的小姑娘旁边坐了下来。
“薛,薛厂长。”
刚坐下,就听着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了。
薛萝调头一看,就看着旁边的坐着的袁晓珍了,这姑娘一脸尴尬,还带着几分紧张,全然没有了之前相处的直爽劲儿。
薛萝笑道:“真巧,我前天还看着你呢,这几天忙着没去找你。在这边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袁晓珍别扭的笑了一下,她现在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又担心薛萝回误会她故意套关系。
薛萝见她这样,也知道她肯定不大自在,大方的笑道:“别想多了,私下里还是和之前那样喊我就行了。要不然这以后见面了多尴尬啊。”
袁晓珍听了这话,心里才松了口气了,笑着点头,“嗯,薛萝姐。”
两人说开了,这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薛萝和她说了一些袁青在家里的事情,让她有空回去看看。
等吃完饭后,薛萝就回办公室了。她一走,有些女工就围着袁晓珍打听了。“哎,你刚刚怎么和薛厂长很熟的样子,你们之前认识?”
袁晓珍见着这个场景,心里暗暗叫苦,就知道会这样了。
她心里叹气,却还是摇头道:“没有,是厂长人好,和咱们能聊着一块来,你们和厂长好好处,也能这样。”
大伙听了,开始有些不信,不过也知道袁晓珍家境不好,不会认识当厂长的人的。也便相信了她的话。
下午的时候,薛萝就没有看账本了,直接去厂里转了一圈。
看着有扎堆聊天的,有坐着玩的,她也只是扫一眼,并未多看。等她走了之后,大伙就开始议论着新厂长人软没啥子威风了。
“这还是太年轻了,比老邱还好说话呢,你看刚刚咱们说话,她还对着咱们笑呢。”
“就是,这样也好,过去还被老邱说,现在人家也不管了。”
“她敢管?一个小姑娘,咱们也做了多少年了,想管也管不了。”
…………
这样过了几天,整个厂里的气氛都开始变了,从一开始的忐忑沉闷,到后面开始都散漫起来。
不过这样轻松的日子没几天就被一张下岗人员名单给打破了。名单密密麻麻的,整个厂子一百号人,直接就下岗了三十多个人。
这下子大伙都慌乱,还有一些刺头围着办公室闹哄哄的,要找薛萝评理。
“为什么要辞退我们啊,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了。”被下岗的人脸上都因为激动而泛红,脸色都很是愤怒。
薛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见楼下的人还在闹哄哄的,她也不急,等他们喊完了,才对着楼下道:“我凭什么?就凭这工厂是我的,我就能做这个主!”
她看了眼邱经理,转身就去了楼下。
等到了楼下的时候,被下岗的人已经围了过来,将她围着个水泄不通。
旁边的邱经理急着满头大汗了,对着大伙喊着,“别闹了,别闹了。都安静安静。”
他越喊,大伙闹着越凶。
邱经理这下子没辙了,对着薛萝道:“薛厂长,要不就算了吧,这闹下去得出事啊。”
“是会出事,不过不是我们。”
薛萝话音刚落,就听着外面传来喊声了。
只一小会儿,这包围的人墙就散开了。只见一些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抓了几个闹事的刺头了,特别是还有一些拿着武器的工人也被控制住了。
宋国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赶紧过来道:“嫂子,我这来的还及时吧。”
薛萝笑道:“很及时,柱子,多谢你了。回头让高山请你喝酒。”
宋国柱摸了摸脑袋,笑道:“哎,这有什么,这些人闹事,本来就该抓了,还好嫂子你报警及时,要不然真闹大了,可就不好了。以后要是还有事你就和我说,我虽然不是管这个的,但是说话还是算数的。”
薛萝满脸感激的点头,“行,我这厂子以后还真要多麻烦你们了。”
看了一些旁边还很不服气的工人们,她的笑容顿时冷了几分。“柱子,这些人现在还是我的工人,我想先和他们说几句话,你看行不?”
宋国柱闻言,赶紧对着一边带头的喊了一声,“先让薛厂长和他们说几句吧,这些人真要好好管教管教了,一个个的吃多了国家不要钱的饭,还以为人家都欠了他们了。”
那人点了点头,将一人都弄到了一块了。
薛萝将手里的本子打开了,冷着脸对着大伙道:“你们是不是觉着奇怪,为什么走的人是你们?现在我就会来和你们好好说清楚,让你们心服口服。”说完就将本子递给了邱经理,“念给他们听。”
“孙小梅在工作时间内睡觉……李红、吴丽上班屡次未到早退……江云云、陈月、……”
随着邱经理将本子上的内容都念了出来了,一些人的脸上都露出的尴尬的神色。
有些人还慢慢的低下了头。
等念完了之后,人群一片的寂静。
不管是围观的人,还是闹事的人,此时都震惊的不得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年轻厂长,竟然暗暗的记下了这么多人的名字,还将他们做的事情也记得这么清楚。
薛萝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现在你们还在想为什么辞退你们吗?厂子刚刚从公有化转成私有化,按道理你们再怎么样也得憋几天,可是就这么几天,你们都忍不住,丑态毕露,可见你们之前是怎么样散漫。我这不是公家的厂子,没有那么多闲钱来养闲人。所以你们该去哪就去哪里。就是再闹,我也不会收你们的。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是讲究法律的社会,我也不怕你们闹!”
她这一席话说下来,闹事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只是闷着头,不敢再看人。
薛萝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准备再说了,只是对着旁边的宋国柱道:“宋局长,这次就麻烦你们了。”
宋国柱一愣,随即一脸正经道:“没事,这是我们的职责。”
此时他心里暗暗道,自己的队长找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啊,这一次比一次聪明,也不知道自己队长能不能镇得住嫂子。他细细的回想了之前他们相处的场景,终于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队长肯定怕老婆。
等闹事的人都走了之后,薛萝又跟剩下的工人们进行了讲话,对于该敲打的地方也进行了敲打。
现在大伙见识到了面前这位年轻厂长的铁血手段,已经没人敢有任何布满了。回到工作岗位后,都更加卖力的干活了。生怕下一个下岗的人就是自己。
对于工人们的这种态度,薛萝都是十分满意。既然不能让这些人爱上这个厂子,就得让他们怕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里,薛萝就对厂子里的人进行了一番调动。
厂子里不设厂长一职,最高领导为总经理,下面各个部门设置经理一名,经理们有事情直接向总经理汇报,经理不设主管,直接是班组级别,省下了中间环节。另外再设置监察部门,专门对各部门进行监督考核,防止有人中饱私囊。
经过了之前的裁员风波之后,这次的人事调动工作也进行的很是顺利。
忙完了人事安排工作后,薛萝开始管理业务生产方面的事情了。
眼下厂里虽然有些老客户了,但是订单小,也卖不出好价格,仓库里堆积的旧款服装已经快堆不下了。
薛萝跟着邱经理一起去看了仓库里的款式之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停止生产,改良旧款!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万字更奉上哦。
这一章节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吐槽,写的时候想的比较多,比如女主对婆家大哥大嫂圣母什么的,比如女主对宋丽蓉狠心什么的。不过影子始终觉着血脉亲人之间,断不来,就好好处着。只要不是真的狠心的,能够和平共处,就不要互相生恨了。
(*/ω\*),看着影子这么萌萌哒的份上,求花花啦,亲们,多谢支持哦。
☆、第三十九章
薛萝的一句停止生产、改良旧款,让整个厂子的工人都懵了。大家伙干了这么多年,只知道做衣服,不合格的返厂改尺寸的,这改旧款,是个什么概念?
为了后续的改良旧款工作,薛萝给工人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自己去养精蓄锐,等待后面的工作安排。又把厂里之前负责设计衣服样子的设计人员留了下来。
设计师是在工厂里干了很多年的老工人了,四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个眼镜,看着很有资历,不过此时,她心里面对这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总经理有些忐忑了。
“薛总,这衣服哪里不行吗?”她自己看着是哪里都行的,可是卖不出去,她也没法子啊。
“现在的旧款,你看看,女人穿着有女人味吗?”薛萝直白的一句问话,直接让设计师两眼呆愣,“女人味?”
薛萝看了眼邱经理,见他也是有些疑惑,心里就知道,这厂子之前难怪生意不好了,这款式没有新意,一层不变,上位者又不追求改进,难怪会倒闭。
她抿了抿唇,将衣服的腰身一收,“就是这样,要将穿衣服的人的美丽体现出来。咱们的衣服既然要出售,和这么多家服装厂竞争,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我想过了,现在外面的人都比较崇拜知识分子,既然这样,咱们就把衣服定位在一个‘知性’、‘优雅’这两个词上面。从款式上开始改变。”
设计师听着一愣一愣的,她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一比划,心里暗道,这怎么样才叫有女人味啊。
薛萝知道这设计灵感不是一下子就来的,特别是这设计师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思想了,只怕一下子也缓不过来,看来还是得自己好好琢磨了,只不过这设计部确实需要新的血液了。、
她嘱咐了设计师几句,就散会了。自己挑选了几件简单的衣服,用袋子装好了,准备拿回家去琢磨琢磨。
薛萝出了办公室的时候,袁晓珍正提着包袱等在外面,看着她出来了,赶紧跑了过来,“薛萝姐,咱们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呢。”
薛萝见着她,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我以前一直一个人回去,这次有伴了,想一起。”她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行,咱们一起坐车去。”薛萝觉着和这么直率的人相处,还是很舒坦的。
工厂坐车很方便,两人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有公车过来了。上了车后,袁晓珍这下子彻底放松了,兴奋道:“薛萝姐,现在厂子里可比以前有规矩了,现在大伙干活可有劲了。”
薛萝将头靠在椅背上,轻轻笑道:“这是他们自己有自制力。”
袁晓珍摇头,对着薛萝道:“才不是呢,他们都说你会管人,咱们这厂子以后肯定能挣钱呢。”说完后,她有忍不住开心道:“等厂子挣钱了,咱们这工作就能长久了。”
她笑着的时候,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薛萝看着她,直觉的越发的眼熟了,她眯了眯眼睛,试探的问着袁晓珍,“晓珍,你们家还有其她和你长的像的表姐妹吗?”
“嗯?”袁晓珍闻言,抿唇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爷爷奶奶走了之后,家里就我和我妈妈了。平时也没有其他的亲戚来往。”
“不好意思。”薛萝脸上带着歉疚。
袁晓珍爽朗的笑了起来,满脸无所谓道:“没事,我从小就习惯了,现在和我妈一起生活挺好的,以后只要我妈跟着我一起生活,我就能一直这么开心的过下去了。”
薛萝笑着点头,“你是对的,人活着就要往开心的想,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像她当初一样,努力活着。如今努力让自己活着更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车子就到了。下了车之后,又转了一趟车。
第二趟车离家里就近多了,只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袁晓珍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了,边跑着还边高兴的喊着,“妈,我回来了。”
“晓珍回来啦。”袁青高兴的从屋里跑了出来。伸手接过了袁晓珍手上的行李包,笑道:“我刚去车站没看着你呢,还以为你要晚点回来。”
“哎呀,我是跟薛萝姐一起回来的。”袁晓珍笑着回头看着刚进门的薛萝。
薛萝提着包走了进来,跟两人打了招呼,就直接进了屋子了。
刚进了屋子,薛萝就换了鞋子,将包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摆了满床。
看着几件样式简单,款式老旧的衣服,薛萝秀眉微微的蹙了起来了。如果说要将衣服改的精致,她自然是有法子的,可问题是厂子里的员工根本就不会刺绣,她一个人也不可能绣这么多的衣服,这刺绣用在这些普通衣服上也不太可行。
她拿着衣服仔细的摆弄了一下,拿着木尺比划了一番,在上面拿着粉笔做了记号,准备进行裁剪,先将样子给弄出来,后面如何装饰再另外想办法。
薛萝首先剪的是一个白色的外套,直筒的,上面的是白色的圆扣。她将外套的的下摆按着比例剪掉了一些,再将腰部一点点的收了起来,做成荷花边的样子。
这样一番摆弄,再拿着衣服的时候,整个衣服就成了腰身纤细,下摆张开的短外套了。
这样一看,不止时尚,还带着几分自知性的味道。倒是和以前宫中的短甲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比短甲长一些,也有弧度一些。
看着半成品,薛萝心里略微满意了几分。心道到时候再想办法润色一下,这衣服样子肯定不会差。
“薛萝姐,我能进来不?”
刚放下手里的衣服,就听着袁晓珍在外面喊着了。她朝着外面喊道:“进来吧。”
只过了片刻,房门就被推开了,袁晓珍抱着一个小箩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一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她看着薛萝的时候,眼里立马带了笑意,“薛萝姐,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啊,我妈在跟着人家讲事情,我想着你在家,就也过来玩了。”
“不打扰,我也刚刚忙完呢。”她下意识的将新衣服的样衣收在了一边,将床上腾出一块出来,招呼道:“过来坐吧。”
“哎。”袁晓珍高兴的做了过去,将小箩筐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从里面拿出针线出来,一边干活,一边道:“对了,薛萝姐,我妈刚说今天买了菜,让你和高山哥过去一起吃晚饭呢。”
薛萝也拿那副刚开始绣的万马奔腾图出来,开始做刺绣,听着这话,笑道:“总是麻烦袁婶子,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有什么,我妈最喜欢热闹了。”袁晓珍笑眯眯的低着头将一个绿色的小扣子穿到了线里,然后将扣子缝在了一块布条上。
看着那绿色的扣子到了布条上之后,单调的布条瞬间增色不少。薛萝眼睛一亮,“你这是?”
袁晓珍抬起头来,见薛萝盯着自己手里的布条,笑着道:“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妈准备做的头花,我妈说这些布条太简单了,不好卖,我就买了些扣子回来放在上面做花样,拿出去也好卖呢。”
“纽扣做花样?”薛萝眼里露出了亮光,她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晓珍,你这心思可真巧。”
“呵呵,这都是些小心思而已。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的老师特别会画画,那时候我跟着她一起学,也跟着学了点,不过后面没读书了之后,就没学了。”想着这个,她脸上还是有些可惜。
不过片刻,她又是一脸的自信,“等我赚钱之后,我还是要去学的,我妈也说我有这个天赋,以后我肯定得继续学下去。”
看着乐观向上的袁晓珍,薛萝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不过这个女孩子比自己要幸运,她生活的环境纯良,所以到现在都还是这么指直率爽朗的性子。
“晓珍,你想不想换个岗位?”
袁晓珍闻言,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薛萝,“换个岗位?”
“嗯。”薛萝笑着点头,“现在我想把厂里的衣服款式都改变一下,我看你还有点底子,而且心思也巧,想让你先去设计部门学习,要是做得好,就正式的让你转做设计人员。”她需要年轻的设计心思,这个人必须是自己能够相信的,而眼前的晓珍无疑是最合适的。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有底子,最重要的是这份踏实进取的心思,绝对会让她走的更远的。
“我,我做设计?”袁晓珍惊讶的张着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伸着手指着自己,“薛萝姐,你说我做设计?”
“嗯。你有没有信心,敢不敢做?”
“我,”袁晓珍明显的有些紧张起来,脸也有些涨红了,她抬头看着薛萝满是信任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坚定道:“我行,薛萝姐,我肯定行,我会努力的!”
薛萝笑着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晚上李高山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家里开饭。
夫妻两加上袁青和袁晓珍,倒是也有些热闹。
饭桌上,袁晓珍将自己要转岗做设计的事情和袁青说了。
袁青一听,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她满脸激动道:“以后就去做设计了?”
“是啊,妈,我总算能做自己最想做的工作了。”袁晓珍也是满脸的笑意,她笑着看着薛萝,“这还得多亏了薛萝姐帮忙呢。”
“这是怎么回事?”袁青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又看了看薛萝。
袁晓珍笑道:“妈,你还不知道吧,薛萝姐就是我们厂子里的新厂长呢,哦,现在应该叫总经理了。就是我老板。”
“这是真的?”袁青惊讶的看着薛萝,见薛萝点了点头,她脸上突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薛萝,这,你让晓珍做设计,是不是因为是熟人啊……你可别因为这个就让她去做这个,要是把你的工作做差了就不好了。”她虽然也希望自己的闺女越来越好,但是也不愿意人家照顾自己这边才让她做这个,毕竟自己的闺女不是正经设计出身的。
薛萝笑着将碗筷放下,笑道:“婶子,你放心,我是对晓珍有信心。你放心,她要是做的不好,我立马让她回生产部门去,不过那时候嫂子可别怨我就是了。”
“不怨不怨,”袁青赶紧摆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能让她太骄傲自信了,只要做得不好的,你就好好处罚,让她知道教训。”
“妈,你这说的什么啊,可要对我有信心。”袁晓珍红着脸嘟着嘴道。
袁青笑着叹气,“我是对你有信心,你可别让大伙失望才是。要珍惜薛萝给你的这个机会。”
袁晓珍认真的点头,“嗯,妈你放心吧。”
为了这件喜事,袁青明显的高兴了许多,饭桌上一直说这感谢薛萝的话。
吃完饭后,又不让薛萝干活,“你们白天忙累了,这点事情我来做就行了。”
薛萝正好想着那些改良旧款的事情,也不耽搁,只好道谢道:“婶子麻烦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袁青笑着摆手,“哎,快回去吧。我这马上就好了。”
薛萝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李高山正在把炉子上的热水灌到水壶里。见她回来了,赶紧拿着盆子过来,将热水倒了进去,“快泡泡脚,我看你今天挺累的样子。”
“我自己来。”薛萝不习惯让李高山给她洗脚,自己拿过水壶往盆子里倒水,然后走在床上把脚伸了进去。
热量从脚下袭上了全身,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倒是没什么体力活,就是脑袋有些受不住,之前看书上写的,以为开工厂挺容易的,结果开了之后,才发现这么多麻烦事情要干。”
李高山坐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捏了捏肩膀,“怎么样,重不重?”这是平时薛萝常常给她干的活,如今他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这样干。
他手上的力道控制的不大好,时而轻时而重,完全没有舒服可言,不过薛萝心里舒坦,自然觉得什么都好了,笑眯眯的点点头,“还凑合,不过还得继续学习。”
李高山见她脸上松快甜美的笑容,心里也跟着喜悦起来。
等泡完了脚之后,李高山就去把洗脚水给倒了。自己又倒水洗漱了一番,才跟着上了床上。两人窝在被子里,却没有什么睡意。
薛萝舒服的靠在自己男人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厂里的事情,说到后面,她突然想起了薛邵了。
“对了,这厂子都开起来了,当初答应了薛邵,要给他安排个工作的。我准备让他去跑业务,跑着多少给他拿提成,要是业务不好,没有钱,他也没法子怪我了。”
李高山闻言,点了点头,“也该让他出来外面看看了,我之前和他相处那几次,就觉着他是在家里待久了,爸妈肯定也是顺着他,所以不知道外面的艰辛。让他吃几次亏,就知道艰难了,这人也该成长了。”
“瞧你说的。”薛萝捂着嘴笑了起来,“怎么听着你把薛邵当儿子的口气了。”
“瞎说什么呢。”李高山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把嘴唇凑到她的耳朵旁,笑道:“说起来,咱们还没有孩子呢,啥时候生一个?”
薛萝闻言,脸上开始热呼呼的,斜睨着瞪了他一眼,“这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你说的对,是该我做主的。”李高山说着伸手将点灯一拉,黑暗中一翻身,整个人压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薛萝狠狠的踹了李高山几脚。咬着牙看着他美滋滋的出门了。
她揉了揉腰部,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去工厂那边。
这次过去也是跟着袁晓珍一起的。
袁晓珍本来是休息一天的,不过她现在要准备转岗位的事情,所以也不敢休息,只想卯足了劲的把事情干好。
到了工厂后,薛萝就和人事部门那边下了一个调令,将袁晓珍调动到了设计部这边了。
对于这个调令,厂子里的人虽然都很疑惑,不过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只是背地里议论,说袁晓珍会处关系。
对于这些议论,袁晓珍心里虽然不舒服,不过面上也没有说出来,暗暗发誓肯定要把事情干好了,让大伙瞧瞧。
下午的时候,薛萝就让设计部和邱经理这边一起开了个会,正式的确定旧款改良计划方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班被事情拖住了,回来的晚了点,暂时只写了这些,马上去码字,争取早点更新第二章。
☆、第四十章
“这是我确定的其中一款,你们看看。”
薛萝拿着昨天自己动手改的一款衣服,展示给了大伙看。
厂里的老设计师闫丽看着这款衣服,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她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这衣服看着,确实眼前一亮,不过,好像缺了点什么。”
“我也觉得缺少了什么。”袁晓珍跟着道。
“是的,这也是这次我要说的重点。上面缺少的是色彩。现在大伙已经不喜欢以前那种朴素的颜色了,现在从南方那边开始,大伙都喜欢穿颜色艳丽的衣服,我们这批衣服颜色就是太简单了,不是白色的就是米色的,最好的还是一个红色的。这样的颜色已经开始不流行了。要想让它改善,咱们就得给它添妆。”
“添妆?”在座的三人都看着她。
“就是这个。”薛萝从口袋里掏出了几粒颜色艳丽的纽扣。
“这些纽扣就是最好的材料,咱们可以根据衣服本身的颜色,给它搭配合适的纽扣,将这些纽扣摆成各种花样缝上去,比如口袋这里,袖子上,领口……”薛萝边讲着,边在衣服上比划着。
等比划完了,她才道:“我这只是一个比方,至于这些不同款式的衣服该怎么修剪,怎样搭配,需要设计部这边赶紧给出一个款出来。我已经给了你们样衣了,可以延续这个风格,做出一系列的衣服。最迟明天下午,必须有结果,后天计划出来了,邱经理这边负责去采购纽扣,并且安排一些收工好的工人开始赶工,趁着夏天来临之前,将这批衣服给赶制出来。”
邱经理闻言,立马点头,“好的,这事情我去办。”
薛萝看着设计部的闫丽和袁晓珍,“你们两位呢?有没有困难。”
“没问题,”袁晓珍认真的应道。
旁边的闫丽见她都应了,赶紧道:“我没问题。”
“好,我等你们的结果。”薛萝对于大家的表现很是满意。
等大家都准备出去的时候,薛萝将邱经理留了下来。邱经理坐在椅子上,有些纳闷道:“薛总,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问,仓库那边平时是怎么管理的?”
听着薛萝是问仓库这边,邱经理跟才放下心来,“是仓库那边的高长明管着的,他管了很多年了,兢兢业业的,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确实没出什么差错,不过,你平时多看着点,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你了,这件事情你别让别人知道。”
邱经理闻言,楞道:“薛总,你是怀疑什么吗?高长明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厂子里都是老员工了,不会干出对不起厂子的事情的。”
“邱经理,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要换人了。你现在虽然是生产经理,但是也算是副总的级别了,需要从大局考虑,要是这么私人化,这副总的位置我也得找别人了。”
“这……”邱经理无奈的点头,“我明白了,会让人看紧的。”
“好了,你出去吧。”薛萝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资料。
等人走出去关上门了,薛萝才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门。对于邱经理这人,她倒是不讨厌,之前任命他,也是因为看中了,他在行业中的人脉,还有在这一行的经验。但是要是总是这么优柔寡断,感情用事,她真的得考虑考虑寻找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了。能用的人她会重用,不能用的人,她也是绝技不会留下的。
薛萝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服装后期的策划资料,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起身准备回家了。
路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她也得想想租房子的事情了,要不然这样赶来赶去的也麻烦。
刚回到家里,就看着大门是敞开的。
她愣了愣,赶紧着看向袁青的屋子那边,见袁青正在堂屋里扫地。
袁青正好朝着门外看了一眼,便见着薛萝了,笑道:“你们家高山今天回来的可早了,刚刚还带着一个同事回来了呢。”
薛萝这下子终于放心了,不是遭了贼就好。
她笑着道:“他也难得会这么早,我这还得赶紧去买菜招呼人了。”说着就往家里走了。
刚进屋子,就看着李高山和张兴国坐在桌子上,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聊什么呢?”薛萝笑着打招呼。
两人听了声音,都看了过来。张兴国赶紧站了起来,局促的喊道:“嫂子。”
薛萝见他这样,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情况,笑着招呼道:“坐着,别客气。”
张兴国哪里肯坐着,只是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薛萝,动了动嘴唇,才道:“嫂子,对不住,我是昨天和丽蓉打电话了,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她在家里也是没办法,一个人又不敢回去找我爸妈,所以我这边就和高山哥请假了,明天就回去一趟,把这事情了了再过来。”
薛萝闻言,面上也露出了几分为难,“兴国,你和丽蓉都和在咱们处了这么久了,我也不大想为难你们,但是这事情还真得你们去解决,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情也只有你们能了了。我和高山家里都有老人,也禁不起折腾,你能这么做,我也感激你。以后咱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处着,你别有压力。”
“嫂子,我和丽蓉都知道,没有别的想法,你放心吧。”
“那就好,要不然高山还得怪我了。”说着故意瞪了一眼李高山。
她这一样一番动作,也把张兴国心里的想法都说没了,本来他心里还有些觉着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但是嫂子的意思却带着威胁,心里到底又几分不好受。现在听着她这么一说,也知道她的难处,又知道这事情只是嫂子一个人生气了,不关高山哥什么事情,心里也想通透了。
事情说开了,张兴国也没有之前拘束了,薛萝没有刻意的去买菜,只是炒了三菜一汤,让他吃了再回去。
“都是粗茶淡饭,凑合着吃。”
张兴国赶紧道:“这就挺好的,可比吃工地食堂饭菜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薛萝免不了要提点张兴国几句,免得他把事情越弄越糟。现在公司刚起步,她和李高山都是用人之际,要是一下子失去了这夫妻两,虽然不至于大的影响,但是也免不了有些小麻烦。
对于薛萝的劝说,张兴国心里感激的不得了,一句句的保证,一定不鲁莽,肯定把这事情办好。
吃完饭后,张兴国就准备回工地宿舍了,临出门的时候,薛萝给他交代了个任务,“你这次回去,正好给我娘家哥哥带个信儿,让他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完了就过来吧。”
张兴国听了,一口就应了,“嫂子,你放心,我保准把话给带到。”
等张兴国走了,薛萝才关上了大门。
夫妻两用炉子上的热水好好的梳洗干净了,才上床休息。
李高山躺在床上没睡觉,面上有些担心,“阿萝,你说兴国他们能办好吗,这张家人看着很拎不清,会不会打起来啊。”
对于张家这些人,薛萝虽然不怎么了解,不过从他们的极品作为也能看出,不是讲得清道理的人,所以这事情只有两种解决方法,一是断绝关系,二是张兴国每月给家里钱,用钱买太平。
不过这两个方法,显然都不是上策。
不过她该提点的也提点了,至于多的,她也管不了。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没事,一家人,闹不大。”
李高山听着,心里也觉着对,毕竟是一家人,总不会太难看。
夫妻两也没再想这事情,直接闷着头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高山起来的时候,薛萝也跟着起来了。收拾了一番,她就直接去了工厂那边。
刚进了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薛萝头也没抬,只喊了一声“请进。”就继续整理桌面。
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一脸憔悴的袁晓珍走了进来。“薛总,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你先看看,要是不合适,我我再改。”
她边说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薛萝。
“这么快就好了?”薛萝伸手接了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有些憔悴,惊讶道:“你这是熬夜了?”
袁晓珍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熬夜了,我晚上想法比较多。”
“你这精神,我都不知道是该表扬你,还是该批评你了。回头袁婶子该怪我了。”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图纸一张张的翻阅起来。
边翻阅,边忍不住的点头,“不错,确实是延续了我之前那件衣服的风格。”
“我还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袁晓珍脸红的指着图纸上腰部的位置,“我看着这衣服是要体现女人的腰身,所以加了一根皮带,这样就更突出了。”
“嗯,这个想法很好,而且女人扎了腰带,就多了几分精神,非常好。”薛萝忍不住赞叹出声。她没想动袁晓珍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有悟性,自己只是给了一个方向,她不仅能够延续下去,还能举一反三,将衣服增加的更加有特色。看来这个人还能继续培养培养了。
想着这个,她忍不住笑道:“晓珍,这衣服非常好,待会我就让邱经理去把相关的材料买了,明天就让生产部那边按着你这个样子去做。”
“真的吗,薛萝姐,不,薛总,真的吗,这真的能做成衣服?”袁晓珍满脸的惊喜。
“当然可以,一切美好的东西,我都能让她变成现实。”
后面薛萝就找了邱经理,让他去根据衣服上需要的颜色和花样采购纽扣了。“如果没有这个样子的,我们可以定做。不过我们的资金有限,价格一定要控制。你之前和他们合作的多,这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先让他们赊账。”对于这方面,邱经理还是很有自信的。
薛萝满意的笑了起来,“行,这事情就拜托了。”
邱经理办事很是妥帖,下午的时候就去了纽扣厂定制纽扣了,到了下班前就赶回来了,还带了几箱子纽扣回来。
薛萝察看了一遍,花色和款式都是很不错的,符合衣服的样子。
邱经理笑道:“还有几款新品,我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他看着这几箱子纽扣道:“就是不知道这些什么时候要用。”
“今天就用!”
所有的员工在下班前接到了通知,统一加班,按着分配的图纸做衣服。
有些员工本来还不愿意,结果听着是按修改的数量来发工钱,大伙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吃完了饭之后,都卯足了劲儿开始干活了。
为了保证衣服做出来符合样子,,给李高山的办公室那边打了个电话,说了不回去之后,自己亲自在生产线那边去看进展。
这是新场子开工以来第一次大动作的加班加点。厂子里的人也是高度紧张。等看着这图片上的衣服之后,也都高兴的不得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好看的衣服能被自己做出来,女工们也有些小小的激动。
袁晓珍跟着薛萝一起转悠了一圈,眼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虽然心里忐忑,她还是不断的给薛萝鼓气,“薛总,肯定能成,肯定能成的。”
薛萝看着她这样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能成。”
不过要是说她自己不紧张,这一次要是能一次就中了,她这场子才能真正的在这个行业立足了。要是不成,这一次的工资发不发的出来都成了问题了。
“薛总,门外有个男人来找您,说是您的爱人。”门卫匆匆忙忙的进了厂房来。
薛萝闻言,眉毛一挑,赶紧着走了出去。一出门果然看着李高山站在外面了。
“怎么了,怎么过来了?”
李高山笑着进了门,“你不回家,我哪里睡得着。就过来陪着你一起了。”
“你明天还得上工呢。”薛萝笑着埋怨他,想做点亲密动作,在外人面前也不大方便,只好拉着李高山上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后,薛萝才嘟着嘴道:“你明天要上工,这里又没有睡觉的地方。”
李高山摇摇头,“没事,这么重要的时候,我肯定得陪着你了。”他拉着薛萝的手,安抚道:“媳妇,你心里别担心,你这衣服肯定能成的。”
说完后,他又觉得给薛萝压力了,赶紧道:“没成也没事,反正还有我顶着呢,这次工程款下来之后,我这边也能分点钱,到时候给你厂子发工资。”
薛萝闻言,心里顿时暖烘烘的。她吸了口气,笑道:“我才不紧张呢。肯定能成。”
李高山看着她这样,笑着点头,“是,肯定能。”
有了李高山的陪伴,薛萝心里也舒坦了一些了,最起码不用自己面对这些事情了。
在下面厂房里转了两圈之后,薛萝就有些受不住了。等来换班的工人们上了工作岗位之后,她也到办公室里和李高山一起眯了眯。只眯了一会儿却沉沉的睡去了。
“好了好了,薛总,终于好了。”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哦,谢谢亲们支持,今天时间确实晚了,实在抱歉。(*/ω\*)
☆、第四十一章
薛萝一下子惊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李高山站起身子去开门了。
门一开,袁晓珍和邱经理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跑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脸兴奋的模样。袁晓珍看着薛萝,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薛萝姐,好了好了,第一批衣服赶制出来了。”
“好了?”薛萝一下子清明了,她脸上露出松快的表情,转身就拉着李高山,“高山,好了,咱们的第一批衣服终于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李高山还是第一次看着薛萝这个样子,他笑着点头,“走,一起去看看。”
车间里此时也是一片的喜悦,虽然一个个的都是重重的黑眼圈,但是眼里却冒着精光。
这样好看的衣服,不说别的地方了,就是大的商场都是没看过的啊,这次准能卖出去了。
薛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伙围在一起看衣服了。
几个车间班长还在带着员工们清点衣服的件数,给大伙计件。
大伙看着她进来 ,都纷纷让出了一个道儿。薛萝径直走了进去,拿着台子上的衣服仔仔细细的瞧了起来。
虽然衣服的做工不算精细,但是也算齐整,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款式的模样离开。是一种全新的形象。
“真不错。”薛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她回头看着旁边的李高山,笑意盈盈道:“高山,你看,这是咱们的成衣。”
李高山虽然不懂衣服设计,不过也是知道美丑,看着这衣服样式新颖,也知道是好的。“这衣服挺好的,阿萝,这次厂里不用担心销售了。”
“嗯。”薛萝笑着点头,又转身对着旁边的邱经理道:“这次的衣服好好的整理,第二批也不要停,接着生产,至于这第一份的,你先拿去和之前的合作的那些店子联系,看他们有没有意向。另外,这价格可不能和之前的一样了,出去成本和工钱,咱们这里里外外的怎么着也得挣三成。”
邱经理赶紧点头,“行,我待会就拿着咱们的样衣过去。”
薛萝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一副憔悴的样子,笑着道:“你上午先回去休息一下,把精神养足了,下午精精神神的再过去。”
邱经理闻言,摸了摸自己乱糟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该这样。”
接下来薛萝也让熬夜的工人们都回家休息了,等晚上再过来接白天的工人的班。等大家都回去了,来顶班的工人们都上了工作岗位后,薛萝才和李高山一起回去了。
李高山虽然不放心工地那边,但是又担心薛萝熬夜精神不好,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就直接将她送回了家里,才准备去工地那边。
薛萝边脱鞋子,边道:“你这一个人这么熬着,怎噩梦受得了,要不也休息休息吧。”
李高山给她倒了洗脸水,扭了帕子给她洗脸,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我身体好着呢,别担心。再说了,兴国不在这边,那边得有人看着。”
“好吧。”薛萝抿了抿唇,突然好奇张兴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兴国他们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待会下午我打个电话给菊花姐那边问问。”
等李高山走了之后,薛萝也躺着眯了一会儿,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心里有事,她也索性不睡觉,起床穿好衣服下了床。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去买菜,晚上做顿好吃的和李高山一起庆祝一下。
在菜市场准了一圈,买了鱼和肉之后,她又想起了给张菊花打电话的事情来了,又赶紧着去了附近的公用电话那边去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传来了张菊花的声音。
“妹子,你这总算来电话了。”张菊花的声音有些着急。
“怎么了嫂子?”
“还不是张兴国和宋丽蓉的事情,哎,那张兴国现在在医院呢,我才去看了回来的。”
薛萝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赶紧问道:“嫂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怎么好好的去了医院了。”
“哎,还不是张兴国家里人,不过这张兴国心也特狠了,对自己下得了手啊。”张菊花忍不住感叹了一顿,又将从宋丽蓉那里听到的事情和薛萝说了一通。
原来张兴国回去后,就带着宋丽蓉回了家里,准备和家里人谈谈这件事情,让大伙不要再去闹李家人了。
结果刚到了家里,张母就拉着他大喊大哭的闹了起来。
“你这个小畜生啊,说走就走了,还知道回来啊。”
张兴国看着这个阵势,心里有些疲惫不堪的感觉,他将买回来的肉放到了桌子上,“妈,你为什么要去李家闹,你知不知道,我和丽蓉差点就没了工作了。”
张母一听,脸上立马炸毛了,“啥,你这意思是,工作还没丢?”
“你想我工作丢了?”张兴国觉着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老娘了,人家都是一心一意的围着儿女,她这却总是闹腾。
“谁让你想分家的,你不想养老了,就是跟着李家的人学坏的。那个李高山一结婚就单过了,你这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我这等几天忙完了,还得去骂骂李家那些不要脸的。”
“妈!”张兴国怒吼一声。
张母冷不丁一吓,顿时没了声音,两眼睁着老大的看着张兴国。
“兴国,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对你妈大呼小叫的?”张父坐在桌子旁,两眼瞪着张兴国。
张兴国心里也不愿意把这事情闹大,只好吸了口气,忍着道:“爸,我妈和嫂子们去找李家人闹事,这不是断了我的生路吗?”
“啥子生路不生路的,”张父皱着眉头看着张兴国,“以前没有李高山的时候,你不是也挺好的吗,平时出去接点活干,农忙的时候还能在家里帮忙。咱们家田多,我和你哥哥可种不完。”
“我不要家里的粮食行不。”张兴国握着拳头说道,往日里,他就是种了粮食,也从来没分到半分钱,平时挣钱还得分给家里,之前没走出去,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傻。出去看人家都过着红红火火的,才知道什么叫做过日子。
他抿了抿唇,坚决道:“反正我啥子也不要家里的,我自己去挣钱,家里你就给大哥二哥吧,我和丽蓉自己去挣钱。”
“我看你翅膀硬了,”张母气的满脸怒容道:“你就是不想养老,不想养我和你爸,所以就想搬出去做,啥子也不为家里着想。”
张父也是满面的不同意,“兴国,一家人在一起挺好的,你这分出去了,人家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家呢。”
“笑话?”张兴国气的笑了起来,“我们还有啥子不让人笑话的地方的,一家人挤在一个大宅子里,每天就是吵吵闹闹的,人家早就笑话了,也不差这一桩。”
“砰”张父重重的拍了桌子,“兴国,你这是说的啥子话,这出去了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旁边的张家老大也是瞪着张兴国,“兴国,你这怎么出去了就变了,整天只想着自己。”
张家大媳妇见自己男人开口了,也有了底气,跟着道:“就是,我们这为了家里累死累活的,他倒是好,自己出去过自在日子了。”
宋丽蓉听着这么多人指责自己男人,早就气的红了眼,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大伙道:“我今天也把话说清楚了,我和兴国为了家里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存,大哥二哥,你两家可没少存吧。我娘家是离着远,所以我这连走娘家的钱,妈这边也直接给省下了。我一年到头的都没时间回去看看我爸妈,你们整天往家里跑,这拿了东西还少了?现在我和兴国也不要你们的东西了,我们自己挣钱,只希望你们别再找麻烦就行了。”
“三弟妹,你这说话不仗义啊,我这和你大哥也干活干的不少了。”张家大嫂刻薄道。
张家二嫂也跟着道:“就是。再说了,你们是过好日子了,爸妈可咋办,你们有钱不孝敬爸妈,自己去镇上买房子过好日子,真是想的好了。”
张母一听,也觉得在理,她瞪着张兴国道:“你这镇上的房子赶紧着去卖了,把钱拿回来在村子里盖个房子,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啊。”
张兴国听着这些话,脸色暗沉沉的,一句话也没说。他心里苦笑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兴国。”宋丽蓉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张兴国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里的火气,闷声道:“房子我不会卖的,我和丽蓉一定要搬出去住,至于爸妈的养老钱,我每年给两百块。”
张家大嫂闻言,嘴巴一歪,“我可听说了,这一年下来,千儿八百的呢。两百块,你也说得出口?”
“兴国,你大嫂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有怎么样,那是我的血汗钱。”张兴国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了。
张父见他这样,气的一脚踢倒了椅子,怒声道:“你再一句试试看?”
张母见张父发脾气了,也跟着附和,“反正你要是搬出去住,我就还去李家闹,非得闹着你回来不可。我就不信我闹不过他们李家。”
听着这一言一语的,张兴国已经心里火烧火燎了。
旁边的宋丽蓉早就气的哭了起来,边抹着眼泪,边哭道,“咋办啊,兴国,我都答应嫂子那边了,要是还去闹,这工作就没了。”
这好不容易有点好日子,马上就要被人搅合了,光是想想就又是委屈又是心痛。
“好,好!”张兴国突然咬着牙狠狠的说了一句,他看了大伙一眼,看着他们脸上还有怒色和威胁,脸色爆红的怒声道:“好,竟然你们非要断了我的活路,我就死给你们看!”
只见他突然操起一边的小板凳,往自己脑袋上一砸,随着砰的一声,顿时血流如注。
“兴国!”宋丽蓉惊惧的大喊道。
听到这里,薛萝心里一紧,心道这张兴国看着老老实实的样子,这关键时刻还是挺狠得下心的。看来这不管多老实巴交的人,这都是有血性的。
“那现在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张菊花叹道,“还在医院,不过人没事,今天去看了,说是明天就出院了。”
“那就好。”薛萝又道:“那张家人还闹了吗?”
“没闹了,张兴国这一手直接把他们都吓蒙了,后来他们追到医院来,结果张兴国说,要是他们再去闹你婆家,他就直接死在家里,让他们都不安农。丽蓉也跟着说一起死在老宅子里。那张家人一听这个阵势,就直接灰溜溜的回去了。”说完后,张菊花还叹了口气,“你说说,这还是不是一家人啊,非得逼死儿子儿媳妇才算数,我看这次之后,兴国和家里这不算是断了。”
“这么容易就好了。”薛萝并不看好这件事情,就算是这次把事情解决了,但是以后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张兴国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贴上来的。
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又跟张菊花道:“菊花姐,我这不也挺忙的,你看要是方便,帮我买点东西给他们,回头我给你拿钱。”
“说的啥话啊这是,买东西能花多少钱。”张菊花笑了起来,又道:“不过我听兴国说你这在城里都开上服装厂了,这要是有便宜的好货,可得让我也跟着拿点啊,这镇上买衣服的没多少,我琢磨着要是有机会,把服装生意搞起了。”
薛萝一听,笑了起来,“行,你来拿货,我保管给你便宜。”
挂了电话后,薛萝就拎着菜回去了。心里倒是想着张菊花刚刚说的开服装店的事情了。
她现在虽然在联系之前合作的商人,到时候业务部也会去联系新的合作商,但是这些都是合着人家的杂牌子一起卖的,没有自己特色。
如果能够独树一帜,有专门卖自己服装的厂子,这价钱也好控制了,衣服的层面也要上几个台阶。就像当初那些皇商一样,他们进贡的东西都是有自己家族图特的标致的,据她所知,凡是有这种特殊标致的东西,都比那些普通商人做出的东西要贵上几倍,只是因为皇商的名头。
只要自己的品牌也具有这个作用,以后何尝衣服卖不出去?
想着这里,薛萝心里也暗自琢磨起开店子的事情了。
不过这些都得放在后面,最起码要等厂子里的这些旧款改良的衣服卖出去之后,有了足够的资金了,才能考虑开店子的事情。
第二天,薛萝才刚进了办公室,邱经理就高高兴兴的来了。
“薛总,事情办好啦。”邱经理说了这句话,眼里都是亮晶晶的,他笑道:“我昨天下午拿着他们的样衣去找之前的合作的销售商,他们起先还不同意,结果一看了我带来的款式,当即惊讶的不得了,拉着我定了所有的款,每种款式不同的尺码都要拿二十件。我多跑了几家,第一批的货就都定出去了,人家今天就要来提货了。”
他边说着,还边将订货单递给了薛萝。
薛萝伸手接了过来,细细的一番,果然看到定了大批的数量了。
她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好,真是不错,邱经理,这事情你办的很好,我给你记下一功,等年底给你分红。”赏罚分明这个度还是要把握的。
邱经理一听,眼睛都亮了,“薛总,这是我的本分。”
“做得好就得奖励,后面的发货的事情你也跟进一下。争取将这一批货赶紧着销出去。”
“好,”邱经理赶紧着应了。
这一批货物销售的很快,差不多第二批出来的时候,第一批已经被销售商都收走了。甚至后面的的货都已经有了订单了。这样的成果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有了这样的销售量,厂里的工人们也看到了希望,一改往日里死气沉沉的模样,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主动加班加点的赶工做衣服,就为了月底能多发点钱。
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库房里的旧货就都改成了新款进行销售了。
薛萝看着这每天的进项,心里暗自算了一笔账,单单是这些旧款,就给她带来了差不多一万的收益。除去人工和纽扣的钱,她能净赚七千块。
“薛总,你这招可真是神了,咱们仓库里那些积压的货,现在都成真金白银了。”邱经理满脸敬佩的看着薛萝。
薛萝笑着摇头,“这个是大家的功劳,这个月发工资,给每人发十块钱的奖励。”
“行,我待会就去告诉大伙。”邱经理满眼的激动,厂子里可好久没有发过奖金给工人了,还每人都发。那个时候,就连正常的工资都难得发出来的,哪里还能发奖金啊。想着以前的窘境,他现在心里无不庆幸,幸好是把厂子转个薛总了,要不然大伙还得过多少困难的日子啊。
出了办公室后,邱经理就去车间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了。
一时间,整个车间都欢呼雀跃起来了。
之前还对这位新任的厂长有些许不满的人,这下子心里都变成了感激和敬佩了。不管严不严格,只要能让大伙过好日子的人,就是好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闲话不多说了,赶紧去码字准备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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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有了这次的成功,薛萝的入门一仗总算是打赢了。
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了七千多的周转资金了,这笔钱和之前的那五千块钱她都没有动,放在了公司的账目里,准备为下一个生产计划做准备。
就在薛萝计划生产新款服装的时候,张兴国终于来了,同时来的还有薛邵。
薛萝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着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见她回来了,都站了起来。张兴国的额头上还被一块白绷带给绑着,看样子伤口还没好。
薛萝笑道:“你们来了也该提前来个电话的,我这也没准备,菜都没买呢。”
张兴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笑道:“我这本来就给嫂子添麻烦了。”
旁边的薛绍倒是一句话没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萝也没有多说,赶紧领着人进门,给他们两到了茶水。薛萝看着张兴国额头上的伤口,担心道:“你这伤口是……”
“呵呵呵,不小心撞的。”张兴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见他故意回避的样子,薛萝就知道他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了。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人家不想说,她也不能去强逼着人家说了。干脆也装作不知道,让他们两在家里先坐着,自己出去买菜做饭。
因为想着待会家里三个男人,少不得要喝酒,所以就干脆再卖了点白干回来,让他们热闹热闹。
等买完了菜回去的时候,李高山已经到了家里了,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成了家常的服装,正在跟张兴国他们讲话。
李高山听着动静往门外一看,就看着薛萝提着菜进门了。他赶紧起身往门外走去,接过薛萝手里的东西,一起送到了厨房里。
“要不要我帮忙?”李高山已经挽起了袖子。
“你去陪着聊天吧,我待会找袁婶帮忙。”说完她又忍不住提醒道:“对了,待会你可别问兴国在家里的事情,我听着好像不大好,免得人家不好意思。”
李高山闻言挑眉,“难怪我刚问他头上的伤口,他也没说呢。”
薛萝叹气道,“他也挺难的。对了,还有我哥面前,别提你这工程怎么赚钱的,免得他的心野了。明天我就送他去我厂子那边住着。”
“行,我知道了。”李高山对于自己媳妇这谨慎的样子颇为无奈。
吃饭的时候,薛邵也没怎么说话,倒是张兴国和李高山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又说去李家看过李老三和孙来香他们了。
“高山哥,我听着大海哥他们的意思,好像不久也要来城里了,现在家里还在抢收成呢。”
薛萝闻言,赶紧道:“嗯,我大哥大嫂准备来城里做点小生意。”现在可不能让人知道范霞他们要过来种菜卖的事情了,幸好之前提醒过范霞他们别漏了风声了,要不然让张兴国知道了,这事情还不得传开了。
张兴国听了也笑了起来,“看来大海哥和高山哥都是有能耐的人,这说出来就出来了。”他语气里颇有些感慨的样子。
薛萝也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倒是劝着大伙吃饭。
男人们坐在一起,即便是不说话都有喝酒的兴致,这么一场饭下来,三个人都喝着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特别是张兴国,喝着有些激动了,连路都走不稳了。
看着外面的天色也晚了,薛萝干脆让他留下来和薛绍挤在一张床上凑合凑合,第二天再和李高山一起去公司那边。
晚上睡觉的时候,薛萝小声的和李高山说了自己这第一次的收成,说完后,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高山,我准备再赚钱了之后,就在市区里买个房子了,到时候离着你我都近一点,咱们也不用这么来回的折腾了。”
对于买房子的事情,李高山倒是有些想法。他如今都是成了家的人了,又准备养个孩子,这没个房子确实不妥当。
“我看也不用等到以后,就在年前买了,反正那时候我这边也能有些分红,应该够买房子的。”如今他的工程公司已经在县城里有了名号了,这活计也是做不完的,已经有好些工人都把家里的媳妇接到城里来一起租房子生活了。
他笑着搂住自己的媳妇,“阿萝,我想等有了房子,咱们就要个孩子,怎么样?”
“着急了?”薛萝挑着眉笑着问他。
李高山点了点头,“我就想你给我生个孩子,不管男女,我都喜欢。”主要是有了孩子,媳妇就再也走不了了。
薛萝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还以为他是急着当爹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啊,”说着她故意凑到了李高山的耳边,“不过这得看某人都本事了。”
这个某人指的是谁,李高山自然清清楚楚。他眼里亮晶晶的看着薛萝,慢慢的生气了一股*辣的火热。只一个轻轻的翻身,就将人压到在了身下。
见他来真的,薛萝赶紧着伸手抵住,小声道:“别胡闹,他们睡在隔壁呢。”
“没事,中间有个隔间,听不到。”李高山强忍着一口吻了下去,却被薛萝伸手挡住了,“你这人,一身的酒气,待会闹起来动静大了就不好了。”
李高山此时全身火辣辣的,又有自己美丽的媳妇在怀里,哪里忍得住,只伸手抓开了她的手臂,俯下头去,“没事,我轻点。”说着果真轻轻的动了起来。
被这么一折腾,薛萝也没了神智,只随着李高山的动作一会儿一会儿的轻吟。
第二天早上李高山起的很早,给薛萝烧了热水伺候她洗漱。以弥补昨晚上的‘恶行’。
薛萝见他这样,就是有气也发不出了,只嘟着嘴瞪了他老久。
等两人洗漱好了穿好了衣服出门的时候,薛邵和张兴国都已经起床了。
薛邵拿着扫把闷不啃声的扫在院子,看着薛萝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些尴尬。他动了动嘴唇,半天才道了一句,“大妹。”
薛萝也淡淡的笑了一下。“哥,你怎么一大早就扫地呢。”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干。”
“好了,你和别扫地了,去洗洗手,咱们待会出去吃早饭去。”薛萝笑着说了一句,就转身回了屋子里了。
薛邵见着她这样子,心里暗自叹气又有些懊恼自己这嘴笨。和自己亲妹子都没话说,这以后咋办啊?
因为时间还早,李高山倒是难得的陪着薛萝吃了一顿早饭之后,才领着张兴国去了远大建筑。
薛萝和薛绍吃完饭后,也直接坐上了去工厂的车。
一路上,薛萝就给薛绍交代了厂里面的一些规矩,还有去了之后应该干的事情了。
“我是要管厂子里的工人的,所以不能因为你是我哥就偏着你,要不然我没法子服众。所以你要好好的工作,别让人家逮着不好的地方说闲话。另外,咱们厂里最好的部门就是业务部了,这个部门工钱高,也最锻炼人。所以我特地安排你到这个部门干活,到时候跟着邱经理一起出去见客户,你好好学,后面熟悉了,就可以代表公司出去找客户了。”
听着薛萝说了这些,薛邵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之前在村子里,可从来没出过门的,啥子也不懂,现在一出来就被安排了这么重要的岗位,心里只觉得自己的妹子真是个好的。
他面带感激的看着薛萝,面上又有些尴尬,犹豫了几下,才开口道:“大妹,我以前,对不住你。”
薛萝闻言,心里虽然不大相信这话,嘴上却还是假笑道:“别说对不住对得住的,只要你好好的干活,以后很有本事了,也照顾我和薛兵就好了。”
薛邵见自己妹子还把自己当大哥一样,赶紧道:“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以后让你们都过好日子。”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到了公司之后,我就不能把你当我哥了,你就是个员工,做着不好我照样不能容。”
有了之前的好感,薛邵现在觉着自己这妹子说啥子都是好的,自然满口的答应了。
看着薛邵这满面真诚的样子,薛萝只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这一次她心里暗暗的打算好了,这娘家人她就拉这一次,算是替原主为娘家出点力。要是还不争气,以后就彻底的和这薛邵断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反正她还有薛兵这个弟弟,也不差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哥了。
到了工厂后,薛萝就让邱经理带着薛邵去参观厂子,并和他讲讲工作的内容。趁着薛邵出去的空档,她又暗暗的吩咐了邱经理,对于薛邵就和普通工人一样,按规矩办事。
有了薛萝的这个嘱咐,邱经理心里也有底了。“薛总放心,我会好好管理的。”
将薛邵的工作安排好了之后,薛萝就没有再去管他,以后好还是不好,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薛萝就开始全心全意的设计新的款式对服装样式了。
对于新的款式,薛萝准备延续之前的风格,但是款式上却要完全不一样。既要走知性优雅的路线,也要赶上时尚潮流,最好是能够和大城市的那些款式有竞争力才行。
她趴在桌上画了几幅图,都不大满意。思来想去,心道还是自己这见识少了,无法将现代的衣服的风格和以前的服装相融合。
坐着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出来。薛萝干脆就去将图纸一盖,拿着包袱出门找灵感了。
此时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大街上已经有些人开始穿裙子了。
薛萝提着包袱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见好些柜台已经上了夏天的款式了。样子虽然都是新的,但是款式上面却没有多少改变。特别是其中几款裙子竟然还是用的自己之前的纽扣图案。
走到一个服装店门口的时候,薛萝下意识的停住了步子,看着里面正在选衣服的马尾辫女人。
突然那人也回过头来,看到薛萝的时候,眼睛一亮,随即咧着嘴笑了起来。“是你啊,薛师傅。”
“李小姐。”薛萝笑着打了招呼,心道果然这难怪有些眼熟呢,原来是自己之前帮着做过衣服的李明珠。
不过她没有深交的意思,只准备打了招呼就走开。“李小姐,我先去逛逛了。”
“等等。”李明珠突然出声拦住了她。“等等,薛师傅,我想请你帮个忙。”
薛萝眉毛一挑,随即笑眯眯道:“李小姐是省城来的,我这小县城都没混着呢,只怕帮不了什么了。”
“不,你能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李明珠坚定的看着她。
两人找了个茶馆,找了个包厢里面。等上了一盏茶之后,李明珠才开始讲着这件事情了。
“这个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不容易,但是薛师傅你应该是很容易的。”她边说着,边将一个邀请函拿了出来。“这是国际时装展给我的邀请函,邀请我参与这次的时装展示,这一次我想将咱们国内的元素展示到国际上,所以首先就想到了刺绣。我希望薛师傅你能帮我完成衣服上的刺绣。”
之前她也想过来找薛萝帮忙,但是后面也拒绝了,毕竟有些东西需要保密,但是当她看到薛萝的这一刻起,她突然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也许命中注定,眼前的这个人能帮助自己在国际设计上走的越来越远。
薛萝只看了一眼邀请函,就递给了李明珠,“对不起薛小姐,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实不相瞒,我已经答应了杜老板那边绣一副万马奔腾图,这个需要半年就交差,现在我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还没顾及的上,后面肯定会赶工的,所以李小姐的这个,我恐怕爱莫能助了。”
李明珠闻言,皱了皱眉头,她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邀请函,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那如果我去买下那幅图,让你晚点完工,你是不是就可以帮我了?”
薛萝闻言挑眉,笑道:“那幅图并不便宜,李小姐为了这个买下,可不大妥当。”
“不,你的手艺我相信。”李明珠坚定的看着薛萝,“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薛师傅,请你帮我这一次。”
薛萝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一阵的恍惚。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李明珠眼里的决绝。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其实你不差钱,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时装展览这么拼?”
李明珠闻言,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因为我只想活的更好。”她调头看着窗外,眼神里有几分恍然,“薛师傅,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环境,所以不知道,有时候只有靠自己才能生存下去。我每走一步都必须成功,否者就一败涂地。”
薛萝静静的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为了比别的妃子动人,她在冰天雪地里着绫罗起舞。为了弹出动听的曲子,她日夜习琴,十指皆伤…一切的一切,都只为好好的活着。
这一刻,她突然做下了决定。
“好,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亲们,我来迟了。
不知道怎么了,码第二更的时候,精神明显不如之前了,所以速度也慢了。希望亲们喜欢,我会好好努力码字的,今天的没了哦,明天晚上见,么么哒。
☆、第四十三章
“我可以帮你,但是相对的,我也需要你的帮助。”薛萝说完后,静静的看着李明珠。
李明珠微微抬起了下巴,“我可以给你工钱,绝对比之前的工钱要高。”
“我不要钱,除了你买下这个万马奔腾图之外,我还想让你担任我们服装厂的设计师。当然,你可以不给我们设计,只担任一个名头就可以了。”
李明珠闻言,皱起了眉头,明眸中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不要钱,却要这个名头?”
“是的。”薛萝轻轻点头。“我的服装厂刚刚起步,我需要一个有力的机会将名声打出去。这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宣传一下。至于你参加时装展览的衣服上所需要的刺绣,我一定尽我所能。”
说完后,她定定的看着李明珠,“有了这种利益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不尽心了,怎么样?”
听她说了这些,李明珠静静的想了一会儿,半响终于笑道,“好,我答应你。”她看着薛萝,面上带着几分欣赏,“想不到薛师傅不止手艺了得,在经商方面也不输人。”
“没办法,都是为了过日子。”
“是啊,都是过日子。”李明珠颇有感慨的说了一句。
事情谈妥了,两人也没有在多说,李明珠拿着包袱站了起来,“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江城这边,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来通知你的。”
“我等你的消息。”薛萝笑着点头。
等李明珠走了,薛萝才拿着桌上的茶盏又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李明珠出现的还真是时候。如今她正要开始转型做自己的品牌,一开始还会担心这名头不好打出去,现在有了李明珠这个活招牌,到时候可不愁服装厂的名头打不出去了。
这帮人自然不是白白的帮衬的。互惠互利,才能共赢。
有了李明珠买下这幅图,薛萝也就不急着绣图了,集中精力好好的将新的款式给做出来。为了赶在夏天来临之前将最新的款式投入市场。
通过对县城服装市场的调查,薛萝觉着缺乏一种新的气息。而她所想的将衣服做出独有风格这条路,没准能搏上一搏。
为了赶紧将新的款式画出来,薛萝连着几天都没有去工厂,在家里自己画着衣服的样子。没办法,如今设计部就闫丽和袁晓珍两个搞设计的。闫丽思想旧了,袁晓珍虽然有些创意,但是到底不够老成。
她细细的回想着上辈子看的那些宫廷罗裙,一点一点的用水墨画画出来。罗群广袖瘦腰,将女性的柔美尽显。她将袖子去掉,只余下齐肩的宽度,一条无袖长裙就慢慢显现出来了。
她索性再将裙摆打短了,大约有小腿以上。细细的琢磨了一番,她又将这胸前的罗带改成了扣子。这么一番改动下来,倒是真有几番优雅的风格。
薛萝又按着之前的这种法子,改良了好几种罗群,改成后的裙子风格和之前的都很像,款式却很是不同。她将这几款裙子的图样画在一张图纸上,组成了一个系列。
“真好看。”袁晓珍看着薛萝拿出的一套统一的群之后,整个脸都兴奋的红了起来,“嫂子,你这裙子是怎么设计的啊,怎么和市面上的样子差别这么大,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只是结合了一些古典的元素。”
薛萝对这方面不欲多说,对着袁晓珍和闫丽道:“这只是水墨图,需要你们改成设计的图样,而且这只是这一季的主打款,后面款式还需要你们努力。咱们争取这个月就投入生产,这一次的新上市,咱们一定要赶超别的厂子,要不然这第一次就落了下风,以后就更难竞争了.”
闫丽赶紧点了点头,“薛总,你放心吧。”
袁晓珍也跟着应道:“我也会努力的。”
“行,到时候我就看你们谁画得好了,到时候择优录取。”薛萝看了眼闫丽的方向,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也没多说什么。
等两人出去的时候,薛萝朝着走在前面的闫丽道:“闫师傅,你等等,咱们一起说会话。”
闫丽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袁晓珍,见袁晓珍无辜的低下了头,她才皱了皱眉头走了进来。等袁晓珍出去了,她顺手抵上了门,转过身来看着薛萝。“薛总,是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
“你先坐着。”薛萝指着桌子前面的位置。
看着闫丽眼里的不安,薛萝笑了起来,“我知道上次厂里没有使用你的图纸做旧款改良,这点让你心里有些疙瘩。“
“我没有。”闫丽下意识的否认。只不过她低垂的眼睑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薛萝笑道:“这事情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比自己资历低的人比下去,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我能理解。不过……”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闫丽,“不过你得知道,做这一行,比的不是资历,是对设计的新意。闫师傅,我从来不觉得你做的不好,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你这样一位老师傅的。”
“薛总。”闫丽抬头看着眼前的薛萝,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动容。她咬着唇低下了头,“我只是不想离开厂子。我都是快退休的人了,在这里干了一辈子,我就是担心会离开厂子。”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离开厂子的,以后你就算退休了,咱们厂里也要培养自己的设计师,你是厂里的老人了,到时候这些年轻人还得你带着,给他们讲讲咱们的发展历史。你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这么多年了,风格已经定型了,我也不会强求你。在你退休之前,只要你能好好的为公司办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厂子的。不过你也该为公司着想,你退休之后,谁来接替你的位置为公司设计出更好的服装?”
闫丽闻言,咬着唇点了点头,吸了口气,道:“我以后会好好带袁晓珍的,她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薛萝知道,让一个设计师称赞一个比自己年轻的设计师有天赋,这也是需要勇气和胸襟的。闫丽能说出这句话,她也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
她笑着道,“好,我就将厂里的希望交给你了。她的功底不扎实,你可要好好带着。”
听到薛萝的鼓励,闫丽心里一阵激荡,她认真的点头,“薛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带她。”
闫丽和袁晓珍一起将薛萝画的衣服样子改成了服装设计图,开始将衣服投入生产。
这一批的服装上面还是以纽扣为花样,只不过纽扣不再是买现成的,而是根据服装本身的特色去定做的。样子都比外面的精致。
等样衣出来之后,邱经理就带着薛邵出去找合作商展示样衣了。准备在上市之前多签几家。
不过下午的时候,邱经理和薛邵就到了薛萝的办公室了,两人脸上都有几分气愤。
薛萝正在看这一季的服装款式,看着他们两这个样子,心里就知道事情不顺利了。
“怎么了?”
邱经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哎,咱们的服装被人学去了。”
“学去了?”薛萝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薛邵满脸怒气道:“就是咱们之前定做纽扣的那些厂子,有些厂子见我们在那里定做了纽扣,也去做了一批一样的纽扣。人家自己一琢磨,把纽扣也放在衣服上做花样,我们今天去服装店的时候,人家已经定了好多了,连样子都不看,就直接回拒了,说人家那服装进价便宜,材料也一样。”
薛萝揉了揉额头,“这也没办法,之前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些合作商这么快就变脸了。”纽扣做衣服的花样,确实好看,但是也容易被人模仿。这种事情,也是不能避免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薛邵急着不得了。
邱经理见薛萝没说话,以为她也没法子,只好道:“要不我们去求求人家,说些好话,我这还有些认识的熟人呢。”
薛萝闻言,笑了起来,“求他们?”她微微眯着眼睛,冷笑道:“我要让他们来求我。”
邱经理闻言,有些惊疑,“这,这怎么可能啊?”
薛邵也有些不相信,“大妹……薛总,这事情你可别冲动。咱们这没啥子优势,抢不过人家。”他这几天跟着邱经理跑了这么多地方,也知道现在这生意不好做,看着邱经理一个经理到哪里都是客客气气的,还要说好话,就知道这得多难了。
“我自有法子。”薛萝满脸严肃的看着邱经理,“这几天生产的事情你先放一放,让人事部那边粘贴广告,去招聘一些会针线的女人。只要针线活做的好的,就给招过来,工钱可以算高点。我给你三天时间,至少招十个人。”
邱经理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这是要干什么?”
“你先把人招了再说。”
邱经理见她这不想明说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要保密了。也不多问,“好,我这就去找人去。”
这次被模仿的事情,没有给厂里带来多大的影响。薛萝只让生产部还是照常生产,先把衣服做出来,至于纽扣那边的装饰就暂停下来了。
晚上的时候,袁晓珍跟着薛萝一起回去的,现在她到了设计部之后,回家的机会就多了。
一路上,袁晓珍还在笑嘻嘻的说着自己这些日子学了很多东西,“闫师傅人可真好,我不懂的地方,她可劲的教我。之前我也是一片黑,现在才知道这设计师要学的东西可多了。”
看着袁晓珍这高兴的样子,薛萝没有将自己和闫丽说过话的事情告诉她,毕竟这两人要好好相处,中间可不能有隔阂。
回到家里后,薛萝就准备去菜市场买菜了。
这几日她忙着厉害了,也没有好好的做顿饭给李高山吃,有时候还得李高山回来做给她吃。
“薛萝,出去啊。”
刚出么,袁青就从那屋跑着出来了,脸上带着很深的笑意。
薛萝笑道:“准备去买菜。”
“这样啊,”袁青笑着说了一句,眼里有几分不好意思。
见她这样,薛萝就知道这是有事情了。“婶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袁青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刚刚听晓珍说你们厂子现在要找会做针线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婶子你是要去吗?”她是见过袁青的手艺的,倒是能胜任。
袁青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嫂子,也才二十多岁,手艺挺好的。”
“可是我那个是要长期在厂里住着的,她到时候怕是要顾着家庭,也顾不过来。”
“不会。”袁青赶紧道:“她不用顾着家庭。”见薛萝还有些疑惑的样子,她叹了口气,小声道:“她也是个苦命的,男人不好,在外面找了女人。平时还动手打她,本来有个孩子也打这着小产了。后来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男人就要跟她离婚,她也没法子,就出来了。现在住在娘家这边,平时亲嫂子也容不下她,日子过着挺难的。”
薛萝听着,觉得这女人的经历倒是确实挺难的,“她针线活确实不错?”
袁青急忙点头,“我都看过了,平时她也做些棉鞋在外面卖,还帮人缝缝补补的,很不错。”
“那行,待会让她过来我见见面,要是行,明天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厂子里,我给她安排住在宿舍里。”
见她答应了,袁青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赶紧喜道:“行,我待会就让她过来。”
袁青的动作也挺快,薛萝买了菜回来,进了院子的时候就看着薛萝带着一个女人坐在门口。
那女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外套,样式很旧。头发挽在一起,看着十分规矩。
见着薛萝进来了,袁青赶紧拍了拍她,“这个就是薛萝了。”
那女人抬起头来,见着薛萝的时候,眼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薛萝只看了她一下,见她长的也是眉眼温顺,就是面上有些憔悴,看着没有年轻人的嫩色。
“婶子,就是这位小嫂子吗?”
“是啊。”袁青拉着那女人走了过来,笑道:“这是张慧芬。”
张慧芬朝着薛萝笑了一下。
看着她这摸样,薛萝心里倒是满意,这干刺绣还真不能太活泼了,得安安静静的耐得住寂寞才行。
她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喊你一声慧芬姐吧,听婶子说你会针线活,你刺绣能干吗?”
“刺绣?”张慧芬疑惑的看了薛萝一样,她动了动嘴唇,“我没干过正经的刺绣,就只会做针线,不过之前有帮人在衣服上绣过简单的花样。”
“也可以,待遇方面暂时二十块钱一个月,后面的钱按件算。厂里有吃饭的食堂和住的地方,到时候相应的费用从工钱里面扣,你看怎么样?”
张慧芬听着这话,惊喜的看着薛萝,“你意思是收我了?”
“嗯,你要是方便,明天一早就跟着我一起去厂里。”
“方便方便。谢谢你肯收我。”张慧芬高兴的笑了起来。她没读什么书,嘴巴也不会说,难得找个工作,如今真的有工作了,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她眼眶儿微红的看着袁青,“婶子,谢谢你。”
“谢什么,你这都是靠着自己,以后好好干活,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张慧芬抿着唇笑着点头。
因为赶着回去干活,张慧芬也没多待着,说完了感激的话就走了。袁青看着她那样子,叹气道:“女人就是不容易啊。”
薛萝也赶紧着去厨房里做饭。
李高山回来的时候,就看着薛萝把堂屋里的小桌子摆满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
“哪里什么好日子,我就是看着好几天没给你做好吃的了,慰劳慰劳你。”薛萝笑眯眯的将一块肉塞到了李高山的嘴里,看着他吃着香甜,心里也高兴的吃了一块肉。
李高山见她咬了一口肥肉,诧异道:“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吗?”
“嗯?”薛萝闻言,看了看筷子,才发现自己夹了一块油滴滴的肥肉。她动了动嘴巴,只觉得嘴里的肉松软好吃,倒是没有恶心的感觉。
“今天这肉看着油腻,吃着倒是挺好吃的。”薛萝将肥肉塞到了李高山的嘴里,笑道:“不过我可不能吃多了,这东西吃多了长肉,到时候胖了就不好了。“
李高山乖乖的吃了下去。“胖也没事,只要身体好就行,反正你长多胖我都能抱得动。”
“等我成了大胖子的时候,你再说这句话吧。”薛萝笑着瞪了他一眼。
两人边吃饭,边说着工作上的事情。
等说完了,菜盘子也见了光。薛萝笑道,“下次我做多点,让你吃个够。”
“下次我下工早,我就来做。”李高山站了起来,将盘子一收,“今天我洗碗。”说着便出了门去了厨房。
薛萝见状,笑道,“那我去烧水。”她边说着,边弯腰去拿墙角边上的水壶,刚拿着水壶站起来,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晕眩,天旋地转,紧接着就眼前一黑。
“哐当。”水壶掉在地上,砸出一阵巨响。
李高山急忙从厨房里跑了进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薛萝之后,眼中满是惊惧,“阿萝!”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影子会努力多码字的,加油加油,给自己先鼓气!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