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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赵沫沫已经不是赵沫沫了,她改了名字,在这个世界中,她叫做王苏茉,是琅琊王家的千金。
琅琊王家是门阀。
王苏茉的爹是征渊侯爷王睿的长公子王墨翰,本来生来就有爵位,不用科考,可是他就十分争气,愣是不要爵位,而走科举之路。他是科甲正途出身,年纪轻轻就是六品翰林,写的一手好字。
侯门公子,不用祖荫,自己走仕途,居然走的四平八稳,显而易见,以后可以给自己博一个繁花似锦的好前程,可惜,天不假年,死的太早。王苏茉四岁的时候,她爹咳血,王家向宫里请太医,太医紧赶慢赶,还没进门,王公子就抽搐了两下,闭眼了。她娘就在床边开始哭,一直哭,一直哭,哭了两年,在王苏茉六岁的时候,她那个出身大商贾江左梅家的娘,开始咳血,一点一点,跟杜鹃吐血一样,王家赶紧从宫里请太医,照样,太医还没有进门,梅夫人也没了。
老侯爷见长子长媳都去见佛祖了。他们为王家嫡派生了一个闺女之外,也没有给他们老王家留下个金孙。老爷子本来胸口就郁闷,兼之他那些个小老婆们生的儿子们欢天喜地的等着他蹬腿继承爵位,他一口气上不了,就中风了。
他的老妻以为自己家早年为皇家征战,杀戮过重,损了阴德,导致子孙福气不继,从此开始把自己关闭在佛堂里面,吃斋礼佛,其他一概不管。于是,偌大的琅琊王家在征渊侯这一支就彻底的乱了,树倒猢狲散。老头儿的侍妾姨太太小老婆儿子们把家一分,各自过各自的逍遥神仙日子去。
征渊侯的爵位由二老婆生的大儿子继承了,不是他争夺本事高,而是,皇宫里面下了旨意,他的年纪在这群龟儿子当中最大,所以爵位这个大帽子就落在他脑袋上。别的儿子表面恭贺他,其实暗地里面往死里骂他,可惜,事情终究还是这样定下来。
于是,七岁的王苏茉分到了一些祖产:几进院子的祖屋,还有老仆丫鬟几十人,外加白银两千两。至于侯门大宅里面的珠宝玉器,古董字画,外加金玉首饰什么的,一概全无。这还是族人看在两个老人跟着她回老家的情分上分给她的东西,不然,就凭她一个七八岁的女娃,极其有可能被分给哪个叔叔,让她在婶子的刻薄寡恩下惨淡度日,没准都活不到成年。还有,要不是她娘给她留下了自己的嫁妆,里面有首饰,王苏茉可能就成了大郑王朝第一个插荆叉的侯门千金了。
长途跋涉。
古代的交通简直狗屎到了极点!他们王家再败落还算有钱人,有仆人有马车,不用自己扛着行李卷子丈量地球,饶是这样,王苏茉在完全木制轱辘的马车上被颠的东倒西歪。她让仆从照顾中风的爷爷外加念佛的奶奶,她自己照顾自己,他们大队人马回乡,在老百姓眼中,他们是人间富贵天,在她自己眼中,这一队人,活像电影1942里面逃荒的难民。
路上,第一天,她吐了三次,喝了一碗小米粥,第二天,她吐了两次,吃了一碗清汤面,第三天,她不吐了,开始吃面饼,她对自己的坚强很满意,本来想着快要回到老爹生前一直念叨的老家,结果一问管家王太平,他们也就走了二百里路,连帝都雍京的辖区还没有走出去,据说,这里离他们老家琅琊甚至还要再走三个月!
她差点就崩溃。
这要是在过去,三天,都够她把整个中国过几个来回了!
在这个世界已经七年,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原本看别人的穿越小说,回到古代如何如何如之何!
皇子王爷武林盟主江湖豪侠各路美男他们就像翠花楼的花娘,排成排,站在穿越女面前,互相争风吃醋,任她挑选!
可惜,这姑娘只看到贼吃肉,没有看到贼挨揍。
穿越女到古代,一样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方便面没有抽水马桶没有车子飞机与轮船!即使她们的男人们是皇子王爷武林盟主江湖豪侠各路美男,她们还是坐在木头做的马桶上而不是陶瓷的抽水马桶,她们喝着全天然的水,而不是各种饮料,她们吃着粗糙清淡的食物,而没有汉堡薯条pizza与麻辣香锅!
这是一个天杀的,完全纯自然的,没有被开发过的世界!
即使在这里的老百姓看来,大郑的雍京繁花似锦,美艳如花,在王苏茉的眼中,这就是文明的处女地。
郁闷!!
……………………………………我是CJ的分割线……………………………………………………
这是新坑,主要是因为今天评论过万,让大家看个新鲜,其实,真正的原因,大家都知道啊,嘿嘿。那个,由于得到黄牌,被责令修改,于是,我就修了……反正那个啥也很雷……
☆、133
走马观花只能看个热闹。
燕城鬼市有这里的规则。这里曾经把几任燕城这个地面上的最高行政长官拉下马,那这里就必然有自己的门道。这里有华北西北最大的足球赌局,这里还有外面的人看不到地下赌庄,甚至,这里还有一个枪械交易市场,至于鸡鸭生意,就更加数不胜数。
虽然,这里表面看起来,冬天卖着糖葫芦,夏天卖着羊肉串。
这里唯一的毛病就是贫穷。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为止。
廖安并不想真正了解这里,她对这里没有兴趣。
她想要做的,就是让赵先生为她选择好这里可以拍摄电视剧的场景,并且选择一些可以入镜的人。得到人家的同意,并且之后不会反感,这样为了不惹麻烦而永绝后患。
燕城这里,有一些很古老的手工吃食保留了下来。
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里面,这个房子是用红砖垒起来的,房顶还盖着古法烧制的黑色瓦片,这种瓦片都有一个吊起来的飞角,上面有很多花鸟鱼虫的雕刻,这样的房子被G成为危楼,限期改造,就弄成那种没有丝毫艺术感和存在价值的二层洋灰小楼的‘新村楼’,不过因为财政实在没有钱,这才耽搁下来,从而变相的保留了这种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买了一些零食,都是烤蚕豆,碎花生,蜂蜜塔,松子糖还有一类的东西,分别用土黄色的纸包好,拎了回来。廖安对于这里的场景很满意,尤其是这些老旧的房子,让她有一种小宇宙被点绕的火热灵感——这是她说的,虽然在我看来,她还是那个廖安,并没有任何不同。
赵先生的现任太太说,想要请我们吃一顿饭。
廖安没有兴趣。
她以一种小人之心来揣测赵太太请客的意图,说那位赵太太以王熙凤见尤二姐的心思来请客,这顿饭吃下去,肯定会肠穿肚烂(也是廖安说的)。虽然我并不太赞同她,不过根据那个为我们结账的小马仔的只言片语,我相信廖安是正确的。木有办法,这个世界太狭小,有些人喜欢在别人给圈定的小圈子中厮杀拼咬。
昨晚廖安一夜没睡,回程的路根本不用指望她开车。我们的车子一上高速,她就彻底睡过去,等她睁眼的时候,我们的车子已经通过杜家坎。
她擦了擦被自己睡出来的口水,直接侧脸对我说,“走,妹妹,去簋街,今天我请你吃香辣火锅!”
我透过保时捷的冷气看着外面蒸腾的热浪。
廖安,“这种天气就应该吃辣!吃了辣子,我们的新戏才能开门红!”
于是,我们到簋街,吃的满身大汗,廖安要了很多酒,都是白酒,她吃喝的全身都是汗,很有当年梁山好汉孙二娘的范儿!
我拖着烂醉如泥的廖安回她家,请保安帮我把她抗上去。
看着她的样子,我忽然想起来,刚开始重返人间的时候,我身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她是林欢乐,她得到了名震好莱坞的华裔导演安枫的新戏中的一个龙套角色,而她高兴的喝了很多崂山啤酒。那个时候,她很快乐,在大排档,她举着装崂山啤酒的塑料杯子大喊,——‘我要成为国际巨星!’。
她曾经离开过娱乐圈,现在,她又回来了。
在廖安的新公寓这里,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一个国际一线名牌的洗发水换了代言人,林欢乐穿着白色的吊带裙,轻轻甩动秀发的照片被高高挂起。林欢乐很努力,她长的并不十分的出挑,为了出镜,她甚至去削骨,隆鼻,丰胸,就为了在镜头前面有一个完美的皮囊。她很努力,她比许多人都要努力。现在她得到一些,以后,她会得到更多,只是,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像在那个大排档那个时候那么快乐。
那种快乐不是物质的,而是虚幻的,因为背后加上所谓梦想的翅膀,因为没有得到,并且目标似乎就在眼前,所以显得更加璀璨。
我想了想,最后,我给廖安锁上门,自己打车回家。
打开门。
我停下了脚步。
屋子很黑,没有开灯,楼道的灯也已经关闭。
月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顺着这清冷的光线,我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个陌生的花瓶。这个花瓶很大,像一个纯白色的水壶,有一些田园的味道,和我这个屋子的风格很合适,它里面插着一大把火红火红的玫瑰花,浓烈的花香盈满了整个房间。
那里有一张小卡。
我打开,是很漂亮的英文手写花体字,看着那些繁复的线条,写这张卡片的人使用了蘸水笔,让极其简单的几个字,绽放出异常华美的光芒!
——
ForAlice.
YoursArthur.
☆、134
似乎这是一句对男人的极致恭维?
他已离开江湖,可江湖却飘荡着他的传说……就像万科的王石,阿里巴巴的马云,还有苹果的乔布斯。勋暮生已经离开ET,可是,当我回到ET那座通天塔一般的办公大楼的时候,从地下车库一直到乔深工作室这个充满了艺术感、现代感还有透明感的屋子,甚至一直到顶层,那个为几个争权夺势的副总裁准备的、好像亚瑟王的圆桌会议一般的会议室中,都流传着‘LanceHsun’这个名字。
原因只有一个。
虽然,勋暮生已经不再担任ET的执行总裁,可是,ET的股权变更,他以‘LanceHsun’这个名字正式进入ET董事局,由原来的打工皇帝成为董事局成员,这个改变可以让ET议论纷纷,但是真正点燃ET八卦沸点的导火线则是:
——他的‘新宠’也就是那个美丽到好像万丈红尘中一朵青莲一般的姑娘柏淑涵到乔深工作室看剧本,而他的‘旧爱’也就是不才在下,正是这个新剧的联合编剧,同时也是从外地考察拍摄地点后第一次回公司。
风光无限,身世好,又拥有绝顶美貌的新欢PK与在娱乐圈名声不太好,又被勋氏家族勒令放弃的旧爱!
可想而知,今天大家的八卦之火是如此的熊熊燃烧!
我在自己的办公室倒一杯热茶,都能看到隔着柔软的布料百叶窗,在外面貌似无意识走过,其实,在我的墙外装圈圈的同事们那一双一双纯洁而好奇的眼睛。我给柏淑涵倒了一杯清水,不是我虐待她,真的不是,她自己说她自己只喝清水。
我在自己的MacBookAir上敲打,‘剧本哪里不喜欢,或者有什么问题的,都可以问我。’
柏淑涵骨子里透出的令别人嫉妒的优雅,翻开了一页剧本,她看了看,忽然,用好看的声音说,“艾小姐,我不是很习惯看大陆的横排简体字,能不能麻烦您……”
没有问题!
我从办公桌上抽出来另外一本打印好的剧本,这是按照老辈子的习惯用繁体字竖排打印的东西,递给她,这玩意不太好弄,调整了好几次才弄好的,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真的就用上了。
柏淑涵冷淡而有礼貌的接过去,继续看。
我喝茶,吃着我分给同事们之后剩下的零食,柏淑涵听见声音,从剧本中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特别,有一种疏离。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似乎闪动着对人世间的冷漠与嘲笑,就好像日本人最喜欢用的形容词那样,她美丽的就像一朵高岭之花。似乎,她生来就是可以引起男人们疯狂的幻想,激发想要把她占为己有的渴望,我甚至看到了她用层叠的珍珠项链掩盖住印在脖子上的吻痕,她似乎并不想要炫耀,也不以为耻,只是冷漠的淡然处之。
这样的女人,放在《野狗》的剧情中,如果不是瑰宝,就一定是毒药!
“艾小姐,您认为我出演这个角色合适吗?”柏淑涵忽然问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来,当年我在承德出席《雍正爷在承德》的开机记者会上,当媒体询问于灏,‘你介意与不是出身中戏的女演员配戏吗?’的时候,他的回答:——这不是我能介意的事情。
我在电脑上打字,‘这不是我有权力同意或者不同意的事情’。
她看了一下,“我明白了。”
她收起来剧本,笑了一下,异常冷淡的笑,她把剧本放在她拿过来的看不出品牌的手袋中,然后站起来告辞。我找人陪她下楼,通天塔下,有过来专门接她的车子,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
……
廖安看了我专门送到她办公室的修改后的剧本。
她有些讶异。
她看着问我,“Alice,你真的这么恨那个柏淑涵?”
我很纳闷。
——我?恨她?
我问廖安,为什么这么说?
廖安,“你看看,在本剧中,柏淑涵演的这个女人,不但被人轮奸,还被迫怀孕,然后为了堕胎而挺着肚子与伤害她的男人们周旋,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最后她竟然同意,要以自己孕妇的身份做掩饰,用自己的胃为他们走私海洛因,此后,她为了每次出入境都是孕妇的身份,所以她需要不停的怀孕,也就需要不停的与轮奸她的男人们继续做爱,这样的角色太……”
我,残暴?诡异?苍白?胡扯?廖安,不能否认,这样的角色,让人印象深刻。
廖安点了点头,她说,“她那么美丽,可是那种美丽因为冷淡在镜头面前并不讨人喜欢,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角色,这样的情节,即使她冷淡的像一根木头,观众也会彻底记住她,尤其她还那么美!只是,你这样做,很容易让人以为你恨她夺走了七少,而恨的想要在镜头前面毁了她。”
我,其实我并不想她出演这个角色,她并不合适,这个角色是留给我自己的。这份认真是留给我自己的,目前却给了她。因为,在我心中《野狗》就是这样一部戏。这部戏拥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生命,还有自己的命运,它不应该断送在作者柔软的手指,和温情脉脉之下。
廖安挑了一下眉毛。
我问她,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像柏淑涵这样家世背景的女孩子,家庭不应该很保守吗为什么却想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做这样的职业呢?
廖安耸肩,继续看剧本,她说,“梦想?实现自我价值?也许只不过是因为像她这样的企业家第四代,因为前辈已经有太多的辉煌了,她根本走不到前辈的高度,又不甘心仅仅是上新娘学校然后就嫁人生孩子了事,她们是勤奋的好孩子,还想着做一些事业,就选择了‘艺术’这个行业。毕竟,上娱乐版的版面,比上财经版的要容易很多吧。只要你脸尖奶大腿长,再有一个印钞机一般的老爸,媒体吹捧一下,很容易出名。财经版可是需要真金白银向下砸的,你再脸长奶尖腿大,也是不成地!”
……
廖安说完,合上剧本。
“好,Alice,剧本写的很好,这些天辛苦你了,不过,以后你可能还要更加辛苦下去,因为我发现柏淑涵这个姑娘有一个问题……她,好像是圣雄甘地的忠实信徒?”
我,……
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廖安又耸了耸肩。
第二天,我在乔深办公室。
因为《海棠与尖刀》的后期制作、与媒体宣传的工作时间,还有我跟进新剧《野狗》需要在燕城的工作时间,这两个需要协调一下。
乔深很认真在比对。
他手机忽然爆响。
乔深不想接听,他直接用了Facetime,于是,徐樱桃徐大公子嘶哑爆裂的声音如同地下钻出来的土拨鼠一般骤然冒了出来,而他那张消瘦又憔悴的脸,令原本清秀可人的小白花看起来好像苍老了一两岁。
——“乔深,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上百亿美金的工作量,七天的工作时间,原本就是要人性命的,我已经三天木有阖眼了!可是,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居然有人想要把这些工作量压缩到五天完成!要是无法完成,我就要回老家自己吃自己啦!乔深,我好命苦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乔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Blancpain的CarrouselVolantUneMinute腕表(顶级艺术品。这是故宫建院以来,第一支被典藏的现代腕表,机械与艺术的巅峰之作。黑色的鳄鱼皮表带,镂空华美的表盘,彰显了它的惊世之美,与乔深相得益彰),他冷淡的对着电话里的徐公子说,“你有30秒钟哭泣,然后,挂掉电话吧,我们都很忙。”
“你!~~~~~~~”
徐公子愤然指着屏幕,他五指并拢,冲着乔深。
据说,是那个谁谁,很有名的一位哲人曾经说过,不要用手指别人,当你用手指别人的时候,你一根手指指着别人,而你另外三根手指指着自己。于是,徐公子都五指都并拢起来,一并指向别人!
乔深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工作。
我看着那边乔深的手机,从屏幕中,都能看到徐公子那张被蹂躏的可怜到了极点的垂头丧气小白花的脸蛋。
徐樱桃忽然说,“乔深!爱丽丝儿不是在你手下吗?你把她快递来上海吧,救哥们儿一命,你会有福报的!!”
“不好。”乔深忽然说,“她也很忙,没空救你,也救不了你,你自求多福。”
徐樱桃,“才不是,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啊,有一天早上,我在她家里……我,……吱吱!”
乔深忽然把手机直接对着我。
徐樱桃好像自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一下子哑巴了。
我看着他捧着自己的嘴巴,苦涩不不堪的脸蛋,我是拥有普世价值观的人,我不能幸灾乐祸,于是我绷着脸,与徐樱桃大眼对小眼。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比划了一下,樱桃哥哥,你还好吧?
忽然,徐樱桃身后传过来熟悉的女强人LindaLee的声音,“徐先生,在我们大家都卖命的时候,你自己偷偷躲起来与小美女聊天,勋先生相当反感这样的事情!哦,是这位小美女,我还认识,哈,man……”
她摇摇头,自己给自己弄了一大杯浓黑浓黑的Espresso,像喝到琼浆玉液一般,摇曳着Armani新款黑色裙子,踩着10公分的黑色JimmyChoo,像一只柴可夫斯基笔下那个旋转的黑天鹅一般走掉了,徐樱桃开始自己揪自己的头发。
徐樱桃咬牙切齿,“乔深,你要是害的我回老家自己吃自己,我就先把你吃掉!”
乔深斜睨了他一眼,直接关闭Facetime.
“好了,Alice,我把你的时间表已经对好,等Simon再次确定之后,你就可以开工了,以后,如果有任何变动,可以直接找我,我帮你协调。”
我点头,道了谢。
再我要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乔深忽然叫住我,问,“Alice,你以后,还会想在娱乐圈工作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我点头,想啊。
乔深,他很深很深的看了我,“好,我明白了。”
我离开他办公室。
关上门。
☆、135
廖安已经把场景选定,那么我们新戏将要在燕城开拍。
这是我第一次作为编剧和所谓的联合制片人,其实就是廖安的副手和打杂到片场工作,我感觉到还是很有压力的。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住在燕城所需要的很多东西都一一列出、
我看了看自己的单子,忽然想起来,我手边的进口避孕药已经吃完,勋世奉应该很快就要从上海会来,我需要再开一些。于是,正好,今天有一个空当,廖安帮我订的新普锐斯运到,我想要溜溜车,所以我就开车到这家国际医院,找我一直找的那个长的很像圣诞老人一般的德国医生开药。
谁知道有一些意外。据说,那个医生已经回去德国。并且我看医院互相推诿,语焉不详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绝对拿不到我想要拿到的东西。停车场,我打开车门,坐在车子里面,大约坐了一个小时,等到脑子完全放空,什么都不想之后,我开车去廖安家。
廖安这里是算是北京城的高档公寓。
她这里有一间客房,专门收留像我,小雨,这样的家伙。
这里是我们喝多了之后呼呼大睡的地方,廖安似乎不再拥有这里的使用权,小雨在这里放了很多他的私藏红酒,而我甚至在这里私藏了一幅画作——就是勋世奉低调卖出的那副我的涂鸦之作。
我认识一些做书画的掮客,也知道他们行内的一些规矩。
有很多客人,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画作的买主,于是就委托掮客们进行交易,然后再与卖主交易就好。
我找的这个人在业内很有口碑,银货两讫,从来不再银钱这上面有任何纠纷,也从来没有泄露过买卖双方任何一方的秘密。我找了他,他帮我在保利以1万5千元的价格拍下那副画作。这个价钱还不错,不高也不低,作者不出名,要不是与苏罗浮有瓜葛,那幅画根本不会送到保利拍卖。
所以,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好了,当然,掮客也会控制一下出手的价格,不会让我有‘损失’。
我把这幅画放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小雨他们对我的东西不感兴趣,廖安根本不会拐进这个屋子,而……其他人,似乎应该想不到,我就在这里放了一幅不起眼的水墨画。
我想,它是安全的。
我在廖安这里住了三天。
廖安是一个懒惰的姑娘,她的家,总是让她住的完全没有家的味道。很好,很大的房子,相当豪华的装修,让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家庭样子的酒店。廖安从来不会打扫房间,她总是委托一家清洁公司,每天发人过来打扫房间,洗衣服,不做饭,因为廖安基本上除了喝酒,就是吃一些青草沙拉,或者西红柿,橙子之类的东西,她为了保持她那双鸟脚一般纤细的双腿而无所不用其极。
我帮她好好打扫了一下,今天,我帮她用抹布,好好擦了一下她这个每平米6000元的,相当于一个二线城市房价的实木地板。廖安坐在沙发上,被逼迫翘起来双脚架在沙发上,看着我直哼哼。
“Alice,我觉得,你根本就是一个宅女!这三天你在我家,除了打扫卫生就是在床上躺着,你还有点更有价值的追求吗?”
我抬头看了看她,摇头,慢慢对她说,廖安,你说的不对,我没有只是在床上躺着,我还是趴着来着。
廖安,“……”
她忽然开始攻击我身上穿着的白色的裙子,“你身上穿的是神马?”
我没有理睬她。
跪在地板上,继续擦地。
这条裙子是我很喜欢的一件衣服,它很便宜,才30块钱。当年,我被伽利略从转轮台上踢下来,重返人间,手中实在穷困潦倒,一分钱也要分一半花,那个时候,想要买新衣服,就到动物园批发市场去淘换,我看到了这条裙子,它是纯白细棉布的,很简单的样子,却很实用,因为布料是纯天然的材质,所以贴近皮肤很舒服,在家可以当睡衣,外出倒个垃圾什么的都不用换衣服,后来,我就把它放在廖安这里。万一在这里玩的晚了,不想回去,这也是一件换洗的裙子。之前,我会偶然在这里过夜,却从来没有住在她这里,一住就是三天,根本不用下楼。
廖安郁闷的看着我问,“你不会赌钱借了高利贷,在我这里躲避追债的吧。”
她想要点燃一根草莓味道的香烟,被我拿过来,掐灭。我对着她稍微比划了一下,慢慢说,珍爱生命,远离香烟!
Simon张的电话直接打到廖安的手机上,问我在哪里,在知道我一直在廖安这里窝着的时候,他直呼了三次世界三大不同的宗教信仰——老天爷啊!上帝啊!佛祖保佑!Alice,我还以为你那个啥了呢!!
我淡定的告诉廖安,让廖安告诉他,我的手机木有电了。
廖安瞪了我一眼,“我这里有充电器!”
我,你是iPhone4s,我是iPhone5,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插口不一样。
廖安,“……”
Simon张从乔深那里拿到了我今后三个月的schedule,我让他先发到廖安的手机iCal上,然后我从她的手机中下载就可以。我们互相约定了时间,后天一起出发去燕城,Simon张结束通话。
晚饭的时候,我拌了一桌子的菜,菜笋用水焯一下,滴上香油,盐,还有一点点的白醋,这比用蛋黄酱要减肥很多,另外,我专门给廖安弄了一盘子芹菜,这东西也用香油拌,一晚上吃一盘子东西,人类从芹菜中社区的热量都不足补充咀嚼吞咽消化,这些人体的动作消耗的卡路里。
剧本似乎距离完美永远没有止境。
我们继续磨合。
每一个情景,每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需要打磨打磨,继续打磨。等我们可以去洗澡顺便上床睡觉的时候,几乎是半夜3点。
廖安的脸上贴着新鲜的绿色的鳄梨面膜,在搅拌的时候,我还帮她滴了一点玫瑰精油。她活像一个吊死鬼。
我正在对着镜子用猪鬃刷子刷我的头发。
它们长的真快。
洗发水的广告到期之后,他们换了代言人,所以我不用遵守合同的规定,不用再保持他们规定的头发长度,再加上一直在拍戏,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整烫染长发,所以它们就像没有人管理的疯草一般,呼啦呼啦,不知觉当中,就下来一大截。
“Alice,你是不是在躲开什么人?”
我拿着刷子,看了看绿色面孔的廖安。
想了一下,才告诉她,不是。我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些时间,我需要自己先弄明白一些事。
廖安坐在沙发上,翘着脚丫,她把两片黄瓜贴在眼睑上。
“有些事情,如果自己弄,永远弄不明白。”
“哈,女人啊~~~~~~~~~~”
忽然,我有一种错觉,廖安与LindaLee这么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136
剧组排给我三天时间的假期。
廖安崩溃着回北京。
她去找救兵。
我坐在民心花园的紫藤架子下面的回廊旁边,我看着广场上一群中年妇女,半大老太太在一个妖娆的穿着黑色跨栏背心的小伙子的带领下,正在学着天竺玉兔公主的模样,像周围的半大老头,飞着媚眼(……!),周围飘荡着烧烤羊肉串和蜜汁烤鱿鱼的味道。
我窝在这边的长椅上,在看一本书。
新科诺贝尔奖得主莫言那部让他封神的巨著,——《蛙》。
我的脑子中有一个过于沉重,又不能广泛探讨的话题。
——堕胎。
有些国家的道德标示着,堕胎是重罪,等同谋杀。
而我们的道德标示着,为了不伤风败俗,为了计划生育,为了女人的名声与婚前的贞洁,堕胎就像请客吃饭一般。
有些时候,人们根本不需要为了是否堕胎而挣扎,而真正令人挣扎的则是有没有足够的堕胎医疗费。
如果,我有了期望之外的孩子……我会怎么做?
不知不觉当中,时间过去,周围暗下来。
我从书中抬起眼睛。
空气中有很微妙的压力变化,几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不着痕迹的站在我眼前周围的几个位置上,就好像一局棋的对弈,这么几个子的丢失,一盘棋就彻底被对手牵制住,而我眼前这个广场,人群在逐渐消散,似乎笼罩在一种强烈的被控制、被清场,等待大人物降临的氛围当中。
我看到勋世奉,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衣,浅灰色的长裤,慢慢向我走来。
……
他走到长椅的另外一端。
坐下。
他问我,“在看什么书?”
我把书的封面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他对中文书一向不感兴趣,更不要说中文写的小说了。他们都相信,未来30年,中国不可能向世界奉献有价值的思想与价值观,可是,就在去年,瑞典把诺奖颁给一个中国人。
“你喜欢看书吗?”
我点点头。
“那,平时你喜欢看电影吗?”
我想了一下,摇头。
“Alice,你对我的康斯坦丁真的有兴趣吗?”
我,……
这个问题很怪,上辈子,我对他的康斯坦丁真的很有兴趣!在我心中,那是殿堂,如果有机会可以到他的纽约总部实习两年,那几乎是我小半生当中最璀璨的理想!
可是,现在,……,那里与我的世界天差地别。
所以听见她这样问,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勋世奉说,“你没有兴趣,是吗?我知道康斯坦丁的世界中充斥着枯燥的数据、长时间高压的工作量,这些不可能吸引你的注意。所以,我们第一次在万荷千峰园的约会中,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
沉默。
时间过去,夜风变得凉爽,周围,彻底暗了下来,似乎连我头顶上的路灯都开始逐渐黯淡。
“Alice,我们需要谈一谈。”
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着那双手,干净而修长,似乎从云端伸下来。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