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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沧蓝》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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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二个人人要倒楣,是绝对不分时节、地点跟少女脆弱心灵的。
她自温泉泡完澡,踏着月色回自家院的途中,难得有情怀想要对月吟诗一番,
亮晶晶的剑刃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颈间。
还不小心削去她一撮微湿的长发。
"姑娘,失礼了。"
那声音,在身后,似是刻意变换过,但确定是男子无误。
夜风吹来,她闻到身后的男子有着特殊的硫磺味,竟跟她身上同一个气味。
刹那间,她垂下的眸光抹过杀气。
"公子自天璧崖一路跟踪而来?"她也压低声音,变换嗓音。
"……失礼了,姑娘。"
这声音,带点歉意。这表示,这中原人的确是自天璧崖下来的。天璧崖里有
天然温泉,她刚从那沐浴过,这不是让他白白看去吗?
脸皮抽动,她忍再忍,用力的忍!
她深吸口气,让心胸开阔。识时务者为俊杰,能上天璧崖的中原人不多,功
夫绝对比她强,动作绝对比她快,她自认她身上背了四把剑也绝对打不过一个
能上天璧崖的高手。
再者,今年她十四,但由于她劳心过度,发育应该比常人晚上二、三岁,被
看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不算大,她能忍。
思及此,她仰望天空,想象头顶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刀。忍!
"姑娘莫误会,在下上天璧崖的中途……中了毒烟,眼力不佳,什么也没看
见。"
"我完全相信!"她用力地说。不信也要信!"公子一路随我铃声下山,是
……"她交手于背上,不敢有任何巨大的动作以免被无辜误杀。
"但求姑娘送我出天林。"
"小问题!"她很爽快地说。这林子根本没有什么暗箭藏着,任何人都可以
自由来去,条条大路都通天林外头,想必身后的人真是眼力暂盲了。"公子也
不用担心,天璧崖的毒烟一见天光就会散去,天亮后你的眼力即可恢复。"
"……嗯,多谢了,姑娘。"
"那我开始走了?"她试探地说。
"请。"
剑身徐徐收回。
她连头也没有回,迈步往前走去。她小心翼翼,免得突遭横祸,但她怎么用
力聆听,就是听不见身后跟随的脚步声。
"公子?"
"我在。"
她内心大骇。明明就在身后,她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声,这不证明来人功夫奇
高?现在只希望他的品德跟他的功夫一样高,不会利用完就踢她见阎王。
这头,是万万不能回的。中原人讲究面子,进入白明教,是打着"消灭魔教
教主"旗帜来的,如今他败兴而归……谁知会不会杀她出气?
"姑娘是天奴?"
糟,她摇摇手上的铃,答道:"公子认错了,这只是一般铃声,天奴男子系
脚,女子系手,但我这只有一只,是从中原买来的手环。"千万别搞错,中原
人非常瞧不起天奴,有的天奴逃回中原,其下场只有一个"惨"字形容。她可
不想受那样的罪啊。
身后的人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彷佛察觉到此路确实是通往天林外头,便道:“姑娘好心肠,
果然领我出林。”
☆、122晋江独家首发
身下隐隐传来一阵蛰疼,经过刚才一连串的动作,如今这种感觉更甚,就如同针扎一般,她直觉自己的私|处快要裂开了。
沧蓝抬眸心惊胆战的看着他,贴着床头的木板,眼中既惊又惧,直巴不得能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别……别来了……展大哥我疼……"
对于男人那双盈满欲|望的眼睛她并不陌生,上一世也是这样,一折腾起来便没完没了,有时甚至连声招呼也不打,一进门就把她压在身下……
所以在很多时候,沧蓝对于夫妻之间的性|事,总是带着一种排斥的心理,前世的她虽然喜欢展暮这个人,却极其惧怕他在床上的表现,他总是会把她弄疼,无论她如何去配合,求饶都没有用。
"哪里疼?让我看看。"他拿掉她遮挡在胸前的手,捏住一颗破皮的乳|尖,夹在手里轻柔。
"这里是我咬的?啧啧,都破皮了。"说着,他在那里重重的一掐。
"啊"沧蓝惊得膛圆了眼,疼得直尖叫,蜷缩着的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
平静以后,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猜不透他的喜怒,生怕惹怒了他又会引来新一轮的报复,是以她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僵直了背脊任其摆布。
"还有哪疼?"他玩弄着她的胸|部,漫不经心的问道,并且恶意的用指尖一下又一下的刮弄着破开的伤口。
沧蓝哽咽了声,轻轻的摇头,小小的乳|尖在一阵阵的刺激下悄然挺立。
"时间还早,既然你不疼了,那么我们就再来一次。"他突然松开了掐在她胸前的手,转而往被中摸去。
沧蓝大惊失色的道:"不,展暮,你不要这样--"
"小骗子,这都是你自找的。"他冷笑着按下她挣动不休的身体,掰开犹在颤栗的双腿,火热的巨|龙在洞|外轻擦磨蹭了一会儿,最后在沧蓝奔溃的尖叫中重重的|插|了进去。
"小蓝,我的容忍有限,再有下次,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他一边动,一边警告。
"够了……够了……出去啊……"沧蓝虚弱的哭道,私|处被强硬的撑开,尚未愈合的伤口在男人有力的|抽|插|下,像是被火烧着了,火辣辣的疼着。
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直循规蹈矩的她为什么会遭到男人这样粗暴的对待,她不过是不愿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不过是放掉了从前的执念,不再妄求不属于她的人,不再渴望不属于她的爱,这样错了吗?到底哪里错了?
她紧紧的揪着枕巾,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如今在她扭曲的视野中,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早已不再是她所爱慕的展哥哥,这个男人变了,变得陌生可怕,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变成了一个吃人的魔鬼、禽兽!
"我恨你……展暮……我恨你……"
经过数小时前的|性|事,她早已没了力气,如今就连哭泣,也变得虚软无力。
展暮凝着她逐渐涣散的目光,没有给她晕过去的机会,又一次狠狠的顶入,强行拉回她的神智。
"你怎么会恨我?"他喘息着说道:"要是真的恨我,那几个文件怕是早就发送出去了吧。"
沧蓝哭得一声比一声凄厉,她从未感到这么痛过,身体痛,可心更痛,这场屠杀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如今骑在她身上的男人,就如同远古时期的|统|治|者,他压在她的身上,残忍的践踏着她的自尊,粗暴的禁锢着她的灵魂。
她没有自由,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展暮拉下她遮在脸上的手,一点一点的吮去了那里的泪痕:
"小蓝,你的心不够狠,所以你永远也斗不过我。"
沧蓝并不知道魏无斓已经破解了自己的邮箱,自那天过后她便默默的数着日子,等待着五天后警方找上门,到那时她就能够彻彻底底的脱离展暮的掌控。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开始不解于展暮的态度,在她以往的认知中,遇到这种事,展暮应该是更积极的去疏通关系,想办法,或者直接逼问她的邮箱账号与密码才是……
"过来,吃饭了。"展暮解下围裙,取出饭勺给她装了半碗米饭。
听到他的叫唤,沧蓝轻轻颤了颤,蜷缩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他盛好了饭却见她迟迟没有过来,皱着眉头警告道。
"沧蓝。"
沧蓝惊慌的抬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想吃饭?那么我不介意跟你玩点别的?"
"不……我……我吃……"
她惊喘了声,半点不敢耽误的从沙发上下来,两手抱在胸前,光着身体走过去。
展暮的视线在她白皙无暇的胴|体上流连不去,注意到他露|骨的视线,她将自己抱得得更紧,圆润的双肩隐隐颤抖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犹如在风中颤栗的白莲……
"遮什么,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他恶意的笑着,手肘有意无意的碰触她的身体。
沧蓝羞得浑身发抖,从那天起展暮便将她的衣柜锁了,在家里,他不允许她穿上任何可以遮体的衣服,拿着惩罚当借口,她必须二十四小时都以赤|身|裸|体的状态和他呆在一起,任他赏玩。
愤怒、羞耻、不甘、委屈……
这些五味杂陈的感情在她心底浮起,她曾经试着反抗,试着讲理,可她忘了,在他的世界中,她毫无辩驳的权利。
沧蓝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米饭,眼尾连扫也不扫桌上的配菜。
"多吃点。"展暮看着她逐渐消瘦的身体,夹了几块肉片过去。
沧蓝没有看他,只是一味重复着咀嚼、吞咽的动作。
她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历,暗自数着,还有两天,再忍耐两天……
"吃饱了?"展暮放下筷子,优雅的擦拭嘴角,看着她的目光隐含深意。
那意思没人会比沧蓝更清楚,她心下一惊,继续埋头苦吃。
她怕他。
如今,这个男人就像一头随时都在发|情的野兽。
他不让她穿衣,不准她躲避,这无形的像是拨了她的保护罩,让她一整日都是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中,而他瞧着她的眼神令她畏惧,她仅剩不多的安全感也给剥夺了,就如同一只立在狮群中的食草动物,即无助又彷徨,却早已被团团围住,在这里没人能够救她,她更救不了自己……
沧蓝这顿饭,不,应该说是与展暮同桌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在战战栗栗中度过的,在他眼皮底下吃东西的感觉,与兔子在老虎跟前啃萝卜差不多。
展暮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太强,与他在一起她无时无刻不在绷紧着自己的神经,在这几天里,因为光着身体的关系,她总会受到莫名的"袭击"。
就像现在,沧蓝细细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尽量的拖延着时间,展暮眼中的赤红太过明显,她知道自己放下碗筷的那一刹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不论地点,他已然将她当成了妓|女,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可这次展暮却没了等待的耐心,他拉开椅子走过,收走她手上的碗筷,转过椅脚,健硕的身体如泰山般压了过去,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律动。
最后男人觉得沧蓝坐在椅子上,插不到最深,不够尽兴,索性将她抱起,巨|棒堵在她的体内一路往右手边的厨房走去。
展暮一路走,那小缝在颠簸中便越收越紧,直绞得他益发舒坦,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将她放在砧板上,再也忍不住的大幅度挺动。
沧蓝抬眸对上男人猩红的双眼,紧紧的咬着唇畔,不愿发出半点声音。
为了能让自己好受些,她配合着他的体位,尽量去取悦,满足,只求着这场折磨能够尽快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沧蓝万分后悔着,当初为什么要将发送时间设定在五天之后,如果只是两天,三天该多好……
而当她终于熬到了第六天的时候,门外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日,展暮在一阵低吼中将欲|望全部射入了她的体内,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沧蓝感觉到身上一重,他并没有抽出那根狰狞而可怕的东西,只是在事后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休息。
耳边传来一阵浑厚的喘息声,沧蓝麻木的将脸埋入臂间,像是意会到什么,突然悲哀的哭起来。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展暮,你到底做了什么?"沧蓝闷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做了什么?"他凑到她耳边调笑道:"这几天除了做你,我还能做什么?"
不断冒出的眼泪将沙发打湿了一小片地方,沧蓝再也忍不住了,她愤怒的拍开他摸在自己脸上的手,歇斯底里的尖叫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展暮非但没有发怒,反倒嗤嗤的笑了。
修长的指尖在她光|裸的肩头上打着圈圈,沧蓝被他笑得心里一阵发毛,正要反抗的时候,他毫无预警的俯□狠狠的往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力道又重又狠,直到沁出了血来,这才肯罢手。
沧蓝趴在沙发上的小身子曲起,整个人疼得瑟瑟发抖,而这样可怜的模样,映入展暮的眼中,那就像是一块被搁置在砧板上的嫩肉,敞开了,直等着他大快朵颐。
他也不瞒着她,凑了过去,念出魏无斓在几日前发过来的邮箱账号和密码,那一长串数字说完后,他抽出埋在她体内的坚|挺,小兄弟满足的从洞口出来,软趴趴的垂下,而随着他的抽身,一股浑浊的白色液体源源不断的从她体内流出,顺着腿根将下|体打湿,黏在少女光洁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副极度|淫|靡的画面。
沧蓝被展暮那一长串数据惊得忘了哭泣,她目光呆滞的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怎能如此轻易的就折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还有这个,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展暮从皮夹中抽出一张字条,爱怜的拍了拍她的小脸,目光温和的仿佛刚才压在她身上放肆掠夺的禽兽是另一个人。
--请帮我报警。
简短的几行字,是出自她的手笔。
她目送着展暮走进浴室的背影,唇上毫无血色,甚至连拿着纸条的手都在颤抖。
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也能知道,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她的挣扎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沧蓝木然的坐起身,她机械的撕掉那张纸,看着在空中纷飞的白色纸片,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失声痛哭。
完了,一切都完了。
☆、123晋江独家首发
夜里B市突然刮起了大风,呼啸而过,吹得小区内的绿木哗哗作响。
沧蓝在黑暗中睁开眼,就这倾斜而入的月光,她看清了展暮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侧卧一旁,呼吸平稳而规律。
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夹带绵绵细雨,透过未关好的窗户涌入室内,她凝着不住翻飞的窗帘,撑起了还在发软的身体。
她并未立刻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只是静坐床头,感受着徐徐拂过的冷风。
垂在身侧的手臂因为冷意的侵袭而泛出点点颗粒,可她像是突然没了知觉,麻木得一如被抽去灵魂的木偶,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扭过头静静的眺望夜空。
身旁的男人犹自沉睡,不得不说的是,梦中的展暮比起白日要无害许多。
可这样短暂的宁静能够持续多久?
沧蓝很清楚,当这个恶魔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就是一天折磨的开始。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翻身下床,地板上铺着前不久新置入的羊毛地毯,厚厚的一层柔软舒适。
赤着脚踩上去,悄无声息,可每走一步都会扯身下的伤口,她低低的痛|吟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走出卧室
屋外的雨声渐大,滴答滴答的敲打着阳台的玻璃窗。
沧蓝费了点劲才将阳台上的玻璃门打开,刚开启一个缝隙,屋外的冷风便鱼贯而入,她夹着小雨打在身上,非但不觉得冷,反倒从心中生出一股自虐般的快感。
她抬头眺望夜空,如今星辰隐寂,眼前的世界漆黑得没有边界,萦绕在耳边的是狂风呼啸而过的怒吼。
就着雨势,她看不清周围的景象,被雨水打湿的身体苍白到近乎透明,冷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开来,甚至连嘴角都泛起了青紫。
可这些,沧蓝感受不到,再冷再痛也没了知觉,她专注地凝着不远处的夜空,她在等,一直的等,可她等了好久,却依然等不到那道划破黑暗,代表着救赎的曙光。
当人没了希望之后会发生什么?
当一个抑郁症患者压抑到了极限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从前的沧蓝或许不知道。
可现在……
展暮被窗外的雨声吵醒,在黑暗中,他下意识的往身旁摸去,空的……
他皱着眉,摸索着打开一旁的床头灯,看着空荡荡的床位,他顿时睡意全消,从心中蓦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最后连鞋也没穿便开门出去。
阳台外的风势很大,吹得玻璃窗“嘎吱嘎吱”作响,原本摆在阳台上的花盆碎了一地,混在泥块中的是两朵尚未绽开的花苞。
淡粉色的花蕾奄奄一息的倒在那里,花身早已被压得扭曲变形……
而那个迎风微笑的少女,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瞳眸,犹如孩童般伸长手臂,将要奔向远方的模样,在往后的日子中,一度成为他无法摆脱的噩梦。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更没有所谓的公平,在这场残酷的杀戮里,公平只掌握在强者的手中。
哀求、哭泣只会徒增自我的卑微,想到这,沧蓝突然笑了,脸上水光一片,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沧蓝没有看到他,确切点说,除了那片天空,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着风力的侵袭,那一刻里,她觉得自己能够飞起,随着风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恶魔……
展暮看着她的动作,他不能确定她是否清醒,或许沧蓝只是在梦游,又或许……
然而下一秒,当他看到女孩脚一歪,险些从阳台上摔下去的时候,呼吸停滞,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从胸腔处蔓延……
展暮的脸色比平时更显阴沉,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紧紧胶着在她的身上,下一秒,他俯底身体,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靠近……
她慢慢的爬上阳台的扶手,动作不是很稳,摇摇晃晃有点像是醉酒的人。
楼下树影舞动,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
沧蓝眯起眼,她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将头垂得更低,直到整个身体向前倾去……
“沧蓝!”
如雷的怒吼在耳边响起,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连拖带拽的往上提。
沧蓝被摔在地上,展暮背着光的脸异常铁青,从接触到他温暖的指尖起,一度消失的感官似乎在瞬间回笼,被雨水洗刷的身体在风中颤抖。
她咬着发紫的唇畔蜷成一团,纤细的腰身下是两瓣白嫩的屁|股,沧蓝虽然瘦,可该胖的地方是一点也不含糊,展暮盯着她腿间的黑影,那个地方又小又紧,特别是从后面进入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可当他一想起沧蓝刚才的行径,□的欲|火就跟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熄灭,余下的只是不断从胸腔处溢出的愤怒。
沧蓝背对着他的身体冷得不停打颤,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
她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可以预料到的是,不需要多久这个男人就会如野兽般扑过来,就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日夜,他也只会用这一种方法来捕获她的臣服。
所以当展暮从身后抓起自己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捉起来的时候,沧蓝没有挣扎,她绝望的闭上了眼,顺从的任其摆布。
“沧蓝,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凑过去低低的问道,嘴角边挂着一抹嗜血的微笑。
她听着他的话,在他手中不停的发抖,一半是冷,一半是惧。
展暮冷笑着加重手里的力道:“你认为我拿你没办法?”
头皮被扯得生疼,她被迫睁眼,仰望着高大的男人,月光下,她的羸弱与他的强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孰胜孰败一眼明了。
她不敢挣扎,直到冷风呼啸而过,带来的凉意从头顶灌入脚心,她这才象征性的动了动,抬眸无助的瞅着他。
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
你要做就快做吧。
可这些也只是明面上的景象,当一个人真心想要寻死的时候,那么旁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的。
她总能找到机会达成目的,这一点沧蓝清楚,而展暮更清楚。
如今在表面上他是占了上风,可背地里……
展暮眼中的戾气益发清晰,沧蓝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走,可被紧拽着的长发不容许她转身,只见他手一抬,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电光火石之间,她颊上便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展暮这次用的力道不小,沧蓝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她摔在地毯上,惊慌的抬眸,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而他站在不远处,嘴边的笑容阴沈可怕,他慢慢的朝她走来,一边走一边活动骨指,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沧蓝回过头,瞳孔因为恐惧而紧缩,脸上火辣辣的疼,用手摸上去甚至能摸到一片红肿,她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无法从喉咙里发出任何声音。
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跪在地上的小腿不停的打颤,根本撑不起自身的重量,只是匍匐着前进了两步,便被一只脚踩住了背脊。
展暮静静的伫立在一旁,脚掌贴在她的皮肤上,脚尖顺着性感的腰线一路划过臀|部,而后停留在她的膝盖骨上。
“这双腿,我们不要了好不好?”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正趴在地上不住颤抖的女人,打着商量的语调可出口的话却令人惊恐万分。
沧蓝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没完全弄清楚他的意思,然而当他脚下逐渐使劲,就着自己的膝盖骨踏去的时候,她痛得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展暮是练过的,沧蓝曾经看他用脚踢断过好几块叠加起来的木板,可那时候的她并未想过,原来他那身功夫,也有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疼吗?”展暮语气异常的温和,看着她挣扎得更甚,他笑道:“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
话落,他又落下一脚,这一脚之后,沧蓝似乎听到了从自己膝盖处传来的,骨头破碎的声音。
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眼泪汹涌而出,长那么大她从未这么疼过,那是一种从骨骼深处传来的痛,直达神经,令人无法忍受。
沧蓝躺在那里不停喘息,哭道:“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展暮面上的笑意未达眼底,他把脚底移到另一条完好的腿上,说道:“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不要怕,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痛第二次的,小蓝,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一边说,那双猩红的眼睛便一直在她的四肢上流连不去,沧蓝抬眸盯着他嘴边的笑意,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在心中凝聚,在这一刻里,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你本来就我的人,如果只有这么做才能将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他叹息道:“可能会有点痛,为了我忍一忍好吗?”
“不--”
她手脚并用的爬起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忍着剧痛朝他下盘撞去,展暮抬高了一条腿,料不到她的动作,他身体一歪重重的摔在地上。
沧蓝撑起一条胳膊往大门口爬行,左腿膝盖处剧烈的疼痛着,她无法弯曲,只能忍着痛一点点的往前拖行。
展暮已经疯了,入魔了,哀求与哭泣早已换不来他的怜惜,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罔顾她的性命。
沧蓝一路爬到电视机旁,从屏幕里她看到了一张肿了一半的脸,左颊上甚至印有一道深深的指印,湿漉漉的长发凌乱的黏在面上,更衬得她的面色白如鬼魅。
然而当沧蓝看到屏幕上映出的人影时,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到尾都是冷得彻骨。
“不,不要过来!”她惊恐的尖叫。这时从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照在他阴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的五官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可怖。
沧蓝还未能爬出几步,已经被他抓住了一条腿,而那一条也恰好是刚被他伤过的左腿。
他捉着她的小腿往后拉扯,牵动了已经碎裂的膝盖骨。
她扶着沙发的椅脚,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气,痛得失声大哭:
“求求你,不要碰那里--”
☆、124晋江独家首发
展暮把她拖到身下,顺势摸上另一条完好的腿,粗粝的指腹在突起的骨盖上不住摩擦。
沧蓝头皮一阵发麻,额上渗出密密细汗,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起来。
她紧张的瞅着他的动作,整个人如被点穴般,僵硬的无法动弹。
“展……展哥哥……”她的话带了点颤音:
“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再也不跑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搁在他手中的小腿不停的打颤,她控制不住自己,对于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沧蓝打心里觉得害怕,如果可以,她会毫不犹豫的逃走……
而她那点小心思,也正清清楚楚的映在眼中。
展暮紧抿着的薄唇微扬,覆在她膝盖骨上的手突然往下滑动,然后隔着一层皮肉,牢牢捏住了她的小腿骨。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这条腿要不要也没有关系,不是么?”
他一边笑,一边将她的骨头往反方向压去。
沧蓝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大腿上传来的刺痛刺激得险些要晕过去,展暮是混混出身,他骨子里带着一股狠劲,发起疯来没什么是做不出的。
就像现在。
沧蓝的眼睛一片干涩,就算再疼,也已经流不出泪来。
“变态……救命……救命……”她虚弱的叫到,细碎的声音低低的萦绕在室内。
忍不住闭上眼,她的心中一阵悲恸,如果她不是沧家的女儿,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认识……
“展暮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应该下地狱,恶魔,变态……”
下地狱?
展暮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的眼神微微闪烁:
“我不敢奢求死后,可既然上天将你还给我,那么谁也无法阻止……”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沧蓝,我只要你这一辈子。”
沧蓝揪着身下的羊毛地毯,因为他的松手,让她缓过一口气来,她轻轻摇头不能接受,这个男人得多自私,只为了一己之欲便可罔顾他人意愿的强取豪夺,他说的“爱”,不过是对他自己罢了!
“原谅我。”他凑过去温柔的亲吻她的嘴唇,对上他的眼眸,沧蓝一时怔忡,惊得忘了去反抗。
无助、彷徨、悲伤……
她不敢置信,展暮眼中居然会出现这样陌生的感情,而他看着她的目光,对比起平日的淡然,更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童,眼中溢满了希翼。
“我不想再等另一个十年。”
其实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等不到……
他能等来这个十年,却不代表能等到另一个,这一次的放手,转身,那么错过的或许就是永远……
在剧痛来袭的刹那,沧蓝本能的握住茶几下的水果刀,没多细想的便往他身上挥去。
锋利的刀口划破他的袖子,几丝殷红从胳膊肘处渗出。
展暮被迫收回自己的手,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和沧蓝因为害怕而圆睁的瞳眸,如果刚才不是自己躲得快,那么被割到的地方或许会变成他的喉咙。
想到这展暮的脸色立刻暗沉下来,目光凶煞的像是要生吃了她。
沧蓝心中一颤,握着刀柄的手不住发抖,可她虽然害怕,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展暮已经疯了,再与他呆在一起,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把刀子给我。”他冷着脸说道。
沧蓝惊慌的摇头,慢慢挪动身体往后退去,握着刀的手不自觉的加重。
鲜血缓缓下流,顺着手臂滴落,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衬着男人森冷的五官,仿佛刚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沧蓝压下嘴中的尖叫,脸色灰白,她紧紧的咬着唇,拼命的提醒自己,不能慌,不能慌……
“你先把门打开!”突然,原本指着他的刀尖转向,她将刀口对着自己的脖颈。
展暮脸色一变,喝道:“沧蓝!”
“……你不要过来!”握着刀柄的手又是一颤,锐利的刀锋在少女纤细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展暮目光一紧,锁在她渗血的脖子上,顿了半晌依言后退,可在后退的同时,却在暗自寻找着女孩的破绽……
“把门打开!”沧蓝警惕的瞪着他,沿着墙壁慢慢挪动,她咬牙忍下左腿处传来的刺痛,那里早已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展暮熟练的在门锁上键入密码,高大的身躯伫立在玄关处。
沧蓝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不会这么顺坦的放过自己,如今僵持的越久对自己越不利,最好能够速战速决,只要出了这道门,随便碰上谁,即使不能彻底的获救,至少也能暂时摆脱现下的处境。
“你不要挡在门口,到……到那边去。”沧蓝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
展暮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顺着沧蓝的指示站到一旁,出口的话异常温和:
“小蓝,你忘了自己正光着身子吗?这样要怎么出门?乖,先把刀子给我,今晚是我太冲动,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
看到他正缓缓的朝自己靠近,沧蓝将刀口又往脖子上凑近了几分。
瞅着那里又多出了一道血痕,展暮虚伪的笑脸再也挂不住了,薄唇轻抿,他停下脚步阴郁的瞪着她。
沧蓝无法站立,只能靠着完好的右腿一点点的往后挪。
面前的人是展暮,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旦松懈,那么只会给他制造出可钻的空子,所以在这一刻里,她的神经绷得极紧。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凝着他的表情,她能够获救的机会只有一次……
沧蓝左腿无法站立,按不到电梯按钮,所以她只能往楼梯口挪去,展暮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沧蓝靠在墙上,目光匆匆扫过地下的阶梯,一时犯了难:
“你不要跟着我。”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尖细刺耳。
“好,好,我不跟着你。”展暮摆摆手,当着她的面后退,然后转身走进一旁的拐角中。
沧蓝警惕的盯着他消失的方向,依然不敢有所松懈,她瞅着身下的阶梯,动了动右腿,一阶一阶的往下挪。
沧蓝的眼睛不曾离开那个拐角,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她不相信展暮会这么顺坦的放过自己,可事实证明,自他离开后,她便再没听到半点声音。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敲隔壁邻居的门,可这有什么用,天还没亮,人们多数都在睡梦当中,自己现在过去敲门,惹人白眼不说,以着国人普遍不喜多管闲事的性格,展暮只需要解释两句,就能将她带走。
等到沧蓝下到六楼的时候,也早已是气喘吁吁,现在冷静下来,她反倒不知该如何下去,原本是打算到小区门口找保安报警,可眼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她真的有那份勇气出现在那些陌生男人的面前?
不!
沧蓝无助的抱着自己,她不敢。
况且这里离小区大门不近,如今她行动不便,若是只靠一条腿过去,根本不现实。
她在原地思考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敲开邻居的大门,她记得六楼住着一对人缘极好的夫妇,或许她可以向他们求助。
展暮出门的时候同样没有穿鞋,他从安全通道一路往下走,沧蓝腿脚不便,每下一层便会发出一些响动,他听着她的声音一路跟下六楼。
光着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
等到沧蓝察觉不对的时候,手上的刀子已经被展暮从后打落,她惊慌的回头,伴随着铁器落在地上所发出的“哐当”声,本能的往楼下逃。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几步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臂。
他把她拉到了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
“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救命,救命……我不要跟你回去,救命!”沧蓝不停的尖叫,挣扎,有好几次甚至磕到受伤的腿。
展暮也担心她的尖叫过大,会引来好事者,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用手捂住她的口警告道:
“闭嘴,再吵我就在这里干你!”
沧蓝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噤声,可才停没多久便又更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心脏跳得飞快,只要一想到被抓回去会有什么下场,整个人便忍不住的簌簌发抖……
展暮苦于找不到绳索将她捆起来,只能用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受伤的手捂住她的嘴,将女孩整个人卷在胳膊下,小心翼翼的往楼上走。
沧蓝用力的掰着他覆在嘴上的手,见掰不动,索性牙一张咬上他的手心,她狠狠的咬,用尽了全力,可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味,他依然没松手。
虽然展暮没放手,可沧蓝今天的行径是彻底惹恼了她,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回到房里要怎么去教训她,来一次狠的,让她知道疼,知道逃跑的下场,她性子软,吃过亏也该认命了,到时候还不得乖乖留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展暮走得更快,而沧蓝像是感受到他的恶意,整颗心如被揪住般的疼,眼见快要上到九楼,她垂下了还在挣扎的手。
正当展暮以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沧蓝用手肘朝他□最脆弱的部位撞去,力道不重,却已经用尽了她仅剩的力气。
展暮痛得闷哼,连带松了捆着她的臂膀。
沧蓝顺势摔在地上,受伤的膝盖骨撞上硬邦邦的水泥地,“咔”的一声,她疼得直想晕过去。
“沧蓝!”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晕,她看着展暮靠墙弯腰,如狼的目光凶狠的朝自己射来,伴随着他的怒吼,她惊慌的往楼梯下爬行。
“救命!救命!”
展暮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拖着一条腿爬行的沧蓝动作很慢。
身后传来野兽的喘息,一下又一下的撞入心底,她的腿很疼,擦在地上的皮肤有些甚至已经发红,破皮。
可她不能停下,如果能随便敲开一家的大门,她就有获救的机会,哪怕机会再渺茫,她也得试!
展暮咬牙平复下因为愤怒而异常急促的喘息,英俊的面上一片冷肃,他不喜欢用暴力,除非被逼急了,才会这么无情,更何况对象是沧蓝,他曾经想要捧在手里去照顾的沧蓝……
“你这算什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一脚踢开?”他直起身,一步步的朝她靠近。
一切都得从她出嫁的那天算起,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
处心积虑的接近,温言软语的顺从,这份温暖,不知在何时已经牢牢的扎入了自己心底,并在那儿生根、发芽……
“既然开了头,你就有责任做到最后,不是吗?”
展暮不止一次的庆幸,当初嫁给他的人是沧蓝,因为她对自己的那份执念,让他得到了她。
而这次重生,他也曾想过,如果他再晚回来几年,如果沧蓝背着他嫁给了别的男人,挽着某个男人的手臂对自己微笑的时候,他会如何。
“小蓝我不会放过你的,上辈子不会,这辈子更不可能。”展暮几个大步踏过去,手上是未干的血渍,随着他的走动,在胳膊出染出一大片血红。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他想他会杀人……
不爱就不爱吧,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即使让她恨一辈子又何妨。
“救命……救命……”
沧蓝听着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人已经爬下了中间的楼层,她不敢回头,心中一片慌乱着。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阶梯太长,以她的速度只怕没能走到一半就会被他抓住,而更可悲的是,即便她幸运的敲开了邻居的大门,也并不意味着就能得到救援。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展暮只要挂出那张温和儒雅的笑脸,没人会将他与绑匪、强|暴|犯挂上钩,反倒是她,披头散发混身赤|裸……
他只需要随便撒个谎……
展暮看到她停下了往下爬行的动作,跟着放慢脚步,他冷笑道:
“乖乖跟我回去,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沧蓝回眸静静的凝着他,两人的距离不远,还差几步他就能将她捉住。
展暮心中一动,他甚至能从她漆黑的瞳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两行清泪溢出眼眶,沧蓝用力的将眼前的男人记住,上一世,她在死前未能见到他最后一面,而她永远记得,直到大火烧身,失去意识的刹那,她的眼睛依然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卷闸门,她只要一眼就好,只看一眼……
而这份执念,在重生之后居然得以实现。
她悲恸的笑了:
“展哥哥,我曾经爱过你,可那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这份喜欢能来得早一些……再早一些,在我死心之前,该多好……”
展暮一愣,像是意会过来什么。
“沧蓝!”
他惊慌的冲上前,可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楼梯上一路往下滚,最后脑袋重重的磕在水泥地上……
在那一刻里,沧蓝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看到展暮因为震惊而发白的脸,原本深不见底的黑眸浮出了少见的无措、恐惧……
她在失去意识的刹那,看到他朝自己奔来,还有黏在手上的血……
☆、125晋江独家首发
这天晚上区医院的手术室外亮起了红灯。
展暮静静的等在门外只觉浑身发冷,在送沧蓝过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换上正装,只是匆匆的把自己的睡衣给她套上,然后光着膀子去取车。
过往的护士忍不住往他身上看去。
白炽灯下,男人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随着规律的呼吸而缓缓起伏。
“先生,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他没有回话,一双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光着的上身沾了少许鲜血,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凌乱的黏上面颊,少了镜架的伪装,硬朗的五官下彰显出一种兽的野性。
沧蓝这次的手术做了多久,他就在门外站了多久,不吃不喝,直到天际露白……
五个小时后,沧蓝被安置到加护病房。
“展先生,我想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太太脑后受伤范围较广,很可能会引起外伤性痴呆,具体情况我们需要等她清醒之后才能确定……”
“什么意思……”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解释道:
“您太太受伤这次脑损伤较为严重,等她清醒之后或许会出现重度智能下降,出现多领域的障碍或是多症状的综合。如情感淡漠、表情呆滞、缺乏主动性、思维迟钝、理解判断能力低下或丧失,记忆力明显受损,情绪不稳定等。”
“当然,我们也不排除她会出现严重痴呆,生活不能自理的病状。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一切都需要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再做进一步的观察才能确定,而现在医学昌明,后期只需要依靠药物或者是物理治疗,情况都会有所改善的……”
经验丰富的老医师通常会用较为轻快的语言去安抚家属:
“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做完开颅手术后,依照患者的伤情,她会昏迷较长一段时间,通常会在三个月之内,最好是每天多帮她按摩,这样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老医生看着沧蓝说道,目光落在她略微红肿的脸上。
最后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护士收拾好药品,给展暮递过去一件病号服,跟在医生后面带上门。
展暮凝着沧蓝苍白如纸的脸,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握拳收回。
他覆盖上自己的眼睛,因为压抑,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这个医生其实并没有将话说完。
颅脑损伤--伤及神经,若一年未醒,便有极大的几率成为植物人,而即便在短期内清醒,也只能以药物暂时稳定病情,能完全治好的病例极少。
而因为伤到的是脑部,在病愈之后,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落下病根……
换句话说,因为他,沧蓝这一辈算是毁了。
展暮摸上她的脸,少女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感极佳,可昏睡中的人却给不起他任何反应。
沧忠信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沧蓝,他目光一紧,冲上去朝着展暮劈头就是一巴掌。
展暮松开沧蓝的手,没有躲闪。
顿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响。
沧红与冯元照跟在沧忠信身后进来,看到的就是展暮挨揍的摸样。
“爸爸。”
沧红尖叫了声,两人赶紧上前阻止。
“医生怎么说?”沧忠信喘着粗气。
展暮站在床边没有回话,目光依然紧紧的凝着病床上的人。
沧忠信冷下脸,掏出手机给院长拨去一个电话,刚给沧蓝做完手术的医生很快便恭恭敬敬的出现在病房前,给沧忠信详细的解释了一遍病情。
沧忠信大为震惊,看了眼沧蓝面上的伤,撩开袖子对着展暮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展暮,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好好的女儿交到你手里,你这畜生都做了什么,啊?我沧家欠你了?”
展暮不反驳不还手,默默的承受着沧忠信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
“爸爸!”
“沧叔!”
跟过来的两人赶紧上前劝架。
等到沧忠信打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他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老泪纵横。
当初出于私心,对展暮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那时候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两人的结合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双赢的局面,沧蓝开始或许会不愿意,可感情这种东西可以培养,展暮的真心他看得出,女儿嫁过去应该不会受到亏待才是。
“沧伯。”展暮摇摇晃晃的撑起身,突然跪在他面前:
“请你把小蓝嫁给我。”
“你做梦。”沧忠信往他肩膀上踹去一脚,直接把他踢翻在地:“我自己的女儿我难道还养不起了?你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沧叔,你冷静点。”冯元照从身后抱住他。
冷静?
沧忠信现在要气疯了。
他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居然给人玩傻了,还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你他妈给我滚,老子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沧忠信双目发红,如果不是展暮手上握着沧氏的把柄,他直接就找人把他做了。
陈丽与沧忠时随后赶到医院,他们到的时候展暮已经被沧忠信找来到保安架走,要不是因为沧蓝刚做完手术,不宜移动,沧忠信一早就把转院手续给办了。
沧忠时看着病床上的女孩,目光闪了闪,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剃光,头上包着的纱布令人触目惊心。
陈丽跟在身后,捂着嘴低低的抽泣,沧忠信心烦的朝她吼了一声:
“哭什么,她还没死呢。”
“哥,小蓝出了事我这个做二叔的也很难过,但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别挤在这里,就让她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完了再回来。”
沧忠信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一家人相继走出病房。
而沧忠时在关门同时,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沧蓝身上,瞅着少女平静的睡颜,他嘴角牵扯出一抹冷笑。
展暮回到公司给医院院长拨去一个电话,电话里对方委婉的拒绝了自己的请求。
正巧魏无斓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打文件重重的搁在桌子上。
展暮客套的与对方道别后挂断电话,迎头对上魏无斓那张不满的脸。
“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展总吗,今天的吹的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展暮没回话,默默的取过桌上的文件翻阅。
“你这算什么意思,为了个女人连公司也不要了?”
展暮将目光从文件中抽回,抬眸淡淡的说道:
“把飞鸿老总的电话给我。”
说完,他跟着从皮包中取出一份企划书:“去查查,我要英国赫连家族成员的资料。”
魏无斓眼睛蓦的一亮,一扫方才的阴郁笑道:
“成,你等着。”
等到魏无斓出去,展暮放下手中的文件,他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相片,这是趁着沧蓝熟睡的时候拍下,然后洗出来随身带着的。
相片中的沧蓝面上一片绯红,秀眉轻拧着,□在薄被外的肩头白得扎眼。
樱红的小嘴微张,那上边盈盈的泛着水光……
他看着看着,甚至还能听到她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喘息声……
展暮亲吻上照片中的人儿,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刚才院委婉的拒绝了自己要给沧蓝转院的请求,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沧忠信在背后搞得鬼。
而在B市,他不得不承认就以现在的自己,还没那份能力可以公然与沧氏抗衡。
展暮轻轻摩挲着照片中少女的睡颜,嘴边挂着抹浅笑,仿佛指尖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纸张,而是女孩温暖的容颜。
没关系,他可以等。
他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抢走。
晚上,医院走廊中传来硬底皮鞋踏在地上的“哒哒”声。
原本趴在床边打呼的冯元照从睡梦中惊醒,听着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他不由得想起前几天陪沧红看过的一部片子,顿时心中一阵发毛。
而紧接着从门外传来的叩门声令他险些像个娘们似得尖叫。
“谁……谁啊……”
“是我。”
听到是展暮的声音,冯元照松了一口气,他几步走过去,将门打开一个缝隙:
“展哥,你怎么来了。”
“嗯。”展暮应了声,目光越过他投注在沧蓝身上。
“让我进去。”
冯元照有些为难的瞅着他,最后还是让开一条道,可还是不太放心,整个人直挺挺的挡在病床前。
“展哥,你还是走吧,沧叔说了不想看到你。”
“元照。”展暮低低的唤道。
“是……”冯元照很紧张。
“我这里有份文件,麻烦你转交给沧伯。”
冯元照接过后,好奇往里看,顿时眼睛一亮,抬头结巴的说道:
“这……”
“能不能让我单独跟小蓝呆一会?”展暮自进门起,目光便没再离开过沧蓝。
冯元照有点为难,他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又瞧了瞧展暮英俊斯文的五官,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自卑来,也难怪沧伯当初对展暮赞赏有加,自己与他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展哥,我知道小蓝的事一定是场意外,沧叔现在就是气头上,要不你过几天再来?我回去帮你劝劝他……”
“元照。”展暮眼中露出一丝悲伤:“我只呆十分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冯元照为他眼中的深情动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好吧,我到楼下的自助贩售机买瓶水,只能就十分钟哦。”
青年单纯的走出去,在掩上门的刹那,心里思忖着,展暮对沧蓝那么好,这次的失足说不定真是一场意外,沧叔未免也反应太大了些。
在走进电梯的同时,冯元照还想着要不明天去给展暮求求情……
而在病房门合上的刹那,展暮眼里的悲痛顿时被寒霜掩盖,他一步步的走到病床前,看在犹在睡梦中的少女,忍不住抚摸上她的侧脸。
经过一天的时间,她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受伤的左腿也早已被医生重新矫正……
他突然俯□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她的樱唇,用牙齿一点一点的磨蹭着两片淡粉色的嫩|肉:
“小蓝,你怎么这么傻,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了吗?”
……
当冯元照拎着两瓶水回到病房的时候,展暮早已不见了踪影,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则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只是一双红唇隐隐泛着水光,在月光下显得益发的娇艳。
冯元照挠挠头,一脸困惑,最后他打了个呵欠,跟着趴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126晋江独家首发
隔天,沧忠信拨通展暮的电话。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股权转让书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数月前沧氏股东纷纷闹着退股,为了回收股份,沧忠信只能抵押掉现有不动产,再加上展暮送来的支票,也未能完全填补这项……
沧忠信捏着牛皮纸袋的手变得僵硬,他脸色越来越差:“展暮,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展暮掐灭烟头,靠着墙淡淡的回道:“沧伯,你怎么会这么想。”阴暗的走廊里满是熏人的烟味,展暮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我只是恰好与权叔有点交情,刘老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将股份卖给我,沧伯,你对我有恩,我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沧氏垮台?”
沧忠信电话那头冷笑:
“这份礼我就收下了,沧氏养你那么多年,我收点利息也不过分,可我得告诉你,我沧忠信这辈子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卖女儿。”
“沧伯……”没等他把话接下去,沧忠信已经挂断了电话,展暮眯起眼将手机合上。
手中的烟头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着一点亮光,听着周围嘈杂的音乐,他将香烟凑近嘴边,狠狠的吸进一口,然后将目光移到对面的壁画上。
等到沧忠信死后,沧氏就会变成一块肥肉。
而这块肥肉,他不吃,也会有其他人抢着要分食……
展暮用脚踩熄烟上的火星,褪去面上的冷意,他打开包厢门走进去。
“展总,你真会找地方啊。”
包厢里坐着几对男女,展暮朝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笑道:
“呵呵,何总喜欢就好。”
何总搂过身旁的小姐,毫不避讳的将手伸进女伴的衣服里,咧着嘴笑道:
“喜欢,喜欢,这里的小姐个个都这么漂亮。”
展暮面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刚一坐□旁的女郎便暧昧的靠了过来,她妩媚的笑着,涂满各色指甲油的手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摸,并在下|腹的凸起部位时重时轻的磨蹭……
男人么,谈起生意来不乏会去这类型的声色场所,有酒有色,谈起项目自然是轻松许多。
何总上午刚从香港过来,而展暮这次为了拿到HO的代理权,投其所好给他安排了这个地方。
对于何总放|浪的行径,展暮平静的瞳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扣住女人覆在自己下|身的手,笑着将之挪开。
而何总带来的几个下属,抛开了文明的表象,也跟小姐们闹得欢腾。
顿时,整个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为糜烂。
陪酒女郎困惑的收回手。
展暮径自与人谈笑,其实若换在从前,对于这种艳福他很少会去拒绝,既然花了钱了,那么得到对等的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在这几年里,他像是突然没了兴致,又兴许是年纪大了,对比外界所给予的刺激,远不如年少时来的兴奋,如今他更乐于享受家庭带来的温馨。
何总多喝了两杯酒精开始上脑,连说话都带着舌音。
展暮收好合同书,起身给侍应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妈妈桑带进来一位少女。
她腼腆的跟在身后,穿着保守,没有化妆的五官不算的漂亮却也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框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在校生的清纯气息。
看到这小姑娘,何总双眼蓦然一亮,像是意会过来什么,抓过合同书爽快的签下大名。
展暮从KTV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他取了车径自往医院驶去。
这段时间展暮总是借着夜半无人的时候过来,呆的时间不长,最长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所以冯元照很放心的让沧蓝与之独处,在看到他那会儿,便自动自发的下楼买水去了。
而展暮晚上过来的事,沧忠信心里也有数,可或许是因为那份股权转让书,他并未做出任何表态。
既然沧叔都默许了,冯元照更没什么意见,他倒是挺乐于见到沧蓝与展暮凑成一对的,毕竟沧红喜欢过展暮的事在沧家不是什么秘密……
展暮走到床边,轻轻的执起她的手像往常一样的按摩。
沧忠信本想多请几个看护日夜守着她,可一思及近日为填补沧氏的空缺,他手头上确实没那份多余的闲钱,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只能把冯元照找来,每晚在医院守着,这孩子心眼老实,也不怕他占了沧蓝的便宜。
距离沧蓝手术后已经过了一个月,期间她没有半点要清醒的意思。
看着犹自熟睡的少女,展暮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恐慌,握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等到他回过神来,将手松开的时候,沧蓝纤细的手腕上已经被抓出了一圈瘀痕。
展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植物人--
这三个字一度在他脑中回响。
如果他的小蓝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那他会怎样?
关于这点展暮不敢想。
他的恐慌藏的太深、太沉,从不轻易暴露人前,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在她面前流露。
即使她看不见。
展暮曾经想过,沧蓝之于他算什么。
然后他忆起自己在死前的那一刻里,疯了似得吞食掉她的骨灰,或许外人不明白,只当他是疯子,神经病。
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一刻里从他心里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骨灰坛的触感冰冷刺骨,那感觉他毕生难忘。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刹那,他怕了,沧蓝之于他是那么的美好,在死后一定是前往天堂的方向。
而自己呢。
他细数起自己这一生所做的,更加肯定了,他会下地狱。
他突然醒悟,他根本到不了她在的地方,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看到、触碰到她,她之于他是幻影,连在梦中也未曾出现。
那一刻里他如入疯魔,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他想与她合为一体,他想将她锁在自己的身体里,哪怕是死他也要紧紧的抓住她的灵魂……
然后他做到了。
他又一次抓住了她。
他不想放手,他怎么能放手,他等了那么久,那么辛苦才抓到了她……
“小蓝,你再不起来,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展暮跪在床边,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能感受到她温暖的掌心,还有腕间跳动的脉搏。
两个月后,沧蓝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当时陈丽正在给她做日常按摩,沧蓝的手指在那时候轻轻的动了动,因为幅度很小,陈丽没太在意,像例行公事一般做完后便开门出去。
医院的工作餐味道不太好,陈丽只能驾车到隔壁路口的饭店,解决午餐的问题。
等到她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开门进去以后,陈丽惊讶的对上一双清澄的眼眸。
沧蓝坐在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指,护士小姐跟在一旁,抓过她的手,试图要给她输液。
看着冷冰冰的针管,沧蓝黑白分明的大眼中虽然没有浮出害怕,可却不大乐意配合,她固执的收回自己的手,一次次的重复着戳弄手指的动作。
护士急了,强硬的抓过她的手腕,谁想却被沧蓝掀翻了手中的针头。
针孔连着塑胶管落到地上,从针眼中喷出水光。
沧蓝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一处,突然拍起手大笑起来,一边笑,口水便沿着嘴角往下流,痴傻的摸样,哪里还是从前那副恬静淡定的样子。
之后医生给她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最后对沧忠信摇了摇头。
沧忠信瞪大眼:“我女儿的病能不能治好?”
“患者这次伤到的是脑部组织,并且病人在出事前患有较为严重的抑郁症,如果是牵涉到精神方面的话要治好,以当今的医学水平来说是比较困难的,我建议你们先用药物给她暂缓病情,多注意营养和休息……”
沧红看着病床上傻笑的沧蓝,一时间百感交集。
沧忠信一行人虽然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事情兜头来袭时,却没人能够接受。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傻了呢?
沧蓝因为伤到的是后脑,医生建议在她醒后留院观察一周,对此沧忠信没有反对,他也算认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样。
沧忠信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事情发展成这样,他知道自己或多或少也有点责任,是以看着又一次睡去的少女,他无奈的叹息,最后出去跟护士交代了点细节。
临走的时候冯元照跟在他身后说道:“沧叔,我看小蓝变成这样一定是场意外,展哥人这么好,又是真心喜欢小蓝的,要不您在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谁跟你说这些话的,展暮让你来求情的?”沧忠信不悦的打断他的话。
冯元照吱吱呜呜的说:“不,不,展哥没这么说过,是我自己……小蓝都成这样了,我想既然展哥不介意……”
“姓展的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净帮着他说话?”沧忠信回头骂咧咧的说道:“我沧忠信的女儿就算一辈子不嫁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养不起了?你告诉他,沧蓝就算嫁猪嫁狗我也不会便宜了他。”
沧忠信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他的话非常坚定,可目光却在暗处微微闪烁。
从骨子里他是个思想极度复古的人,沧家的大小姐变成了个傻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出席什么上流社会的宴席,他面上也会无光。
而女儿不同于儿子,在沧忠信的观念中,女儿同等于一件能为自己换来财富的商品,沧红是这样,沧蓝也不会例外。
原本他还动着把沧蓝嫁给展暮,然后将那匹野狼拉拢回来的心思,可现在看着痴痴傻傻的沧蓝,他不得不从心里生出一股内疚。
沧蓝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有一半是因为他的纵容。
区医院距离沧家不远,十来分钟的路程,当司机把车子停靠在别墅门前时,沧红、冯元照、陈丽相继下车,只剩下沧忠信一人靠在座椅上沉思。
晚上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冯元照给展暮开了门,顿时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展哥,我今天跟沧叔说过……”
展暮摆摆手,目光紧盯着睡在床上的人儿:“元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沧伯那边我自己会处理,你先让我跟小蓝呆一会。”
现在外头下起了大雨,展暮没有带伞,身上被打湿了大半,他浑身带着点烟酒的味道,应该是在外面应酬完了之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冯元照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走了出去。
病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因为昏睡了数月,一张脸更显得苍白。
展暮走过去,静静的伫立在床边,最后忍不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脸。
被人打扰了睡眠,沧蓝拧了拧眉,却没有动作。
可只是这点细微的反应,已经让男人的眼中浮出了一抹惊喜。
他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最后干脆捏上她的鼻子。
沧蓝轻哼了声,本能的拍掉他的手,可她那点力气就跟拍在墙壁上似得,最后疼的只会是她。
因为憋气,她面上浮出一抹晕红,最后不得已的从梦乡中醒来。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傻乎乎的看着他。
“小蓝……”展暮压抑着心底的激动,捧着她的小脸作势就要亲上去,可沧蓝却也有样学样的掐住他的面颊,在他错愕的目光下,捏着他脸上的肉往两旁扩张。
她嘴里不停的溢出傻笑,那纯真的模样映入他的眼中,像是被感染了,他也跟着傻傻的裂开了嘴。
☆、127晋江独家首发
两周之后,沧蓝出院。
沧忠信因为工作的关系,并未跟来。
沧红在病床前收拾行李,其实沧蓝的东西不多,听护士说她刚来的时候身上只披着一件男款睡衣,内里空荡荡的连件贴身内|衣都没有。
陈丽盯着沧蓝嘴边的口水,她犹豫了一会从包里掏出纸巾,一点点的擦去。
手术后,原本被剃光的黑发正一点一点的从头皮里冒出,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上头,从身后露出的脖颈白皙得近乎透明,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太阳,当陈丽牵着沧蓝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
面对刺目的阳光,沧蓝往角落里一躲,不肯走了。
陈丽看着被甩开的手,回头朝她走了过去:“小蓝,你怎么了?”
沧蓝低下头,默默的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回话。
沧红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道:“丽姨,你问她有什么用,她又不会答你。”
沧蓝自从醒来后,整个人便痴痴傻傻的,有一次趁着护士小姐没注意,独自跑出了病房。
沧红轻哼了声,这傻子也不知道躲哪了,让人一顿好找,最后还是清洁大婶领回来的。
沧红厌恶的离她又远了些,沧蓝被找回来的时候,□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凑近一些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听大婶说是在厕所的隔间里找到她的。
想来她应该是困了,趴在马桶上睡了一个下午。
护士小姐欲言又止,拉着她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沧忠信没有请私家看护,所以沧蓝的日常起居不是由家人看着,就是医院里的护工照顾。
她就跟个孩子似得,什么都得重新学,就连上厕所也得人手把手的去教。
甚至于,她的智力退化严重,很多很简单的事,比如说穿衣、吃饭、拿筷子、都要重复的教导许多遍,有好几次,失了耐性的沧红忍不住朝着沧蓝大吼,可这能有什么用?
沧红盯着沧蓝傻呼呼的小脸,冷哼了声,越过两人往外走。
陈丽拉扯了着沧蓝的手:“小蓝,听话,我们该回家了。”
沧蓝顺着她的手势往门口瞧去,只是一眼,又躲回了角落里。
陈丽意会过来,从包里取出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上。
白色蕾丝在帽檐处围了一圈,戴在沧蓝头上,显得益发的洋气。
她眨眨眼,瞧着外头的阳光不是那么刺眼,便也没再闹脾气了,乖乖的任由陈丽牵起手,走出去。
这段时间,沧忠信忙着处理新产品上市的问题,因为资金不够的关系,把家里的佣人遣散了大半,剩下的一个老司机又给他叫了去,陈丽想回家,便只能带着沧蓝她们出去招计程车。
刚出了医院的门口,便碰上了展暮。
陈丽微愣,下意识的将沧蓝往后藏。
展暮扔掉手中的烟头,说道:“丽姨,我送你们回去。”
陈丽客气的笑道:“就不麻烦展特助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上来吧,我送你们。”
展暮说着,将目光落在沧蓝身上。
沧蓝没有看他,径自摸了摸帽子上的蕾丝边。
嘶--
她扯坏了帽檐上的白线。
虽然这顶洋帽的价钱不贵,可陈丽却很喜欢,看着沧蓝破坏狂似的扯下帽檐上的花边,她心疼的倒抽一口气。
“小蓝,快住手。”
沧蓝执拗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哪里肯听她的。
陈丽没办法,只能从她头上抢回了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的收回包里。
而沧蓝少了帽子的遮阴,不乐意了,伸长了手就要去抢。
“小蓝,别闹!”陈丽躲着她的手。
托着行李箱的沧红冷哼了声,撇过脸去,没打算搭理这两人的事。
沧蓝嘴里咿咿呀呀的乱叫,自她醒来后,人格就发生了变化,少了从前柔弱,她变得偏执,暴躁。
她心智犹如一个稚龄孩童,稍不如意就会发脾气,有时甚至是动手打人。
陈丽虽然不悦,可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也不好跟一个痴呆病人较真,她觉得头疼,这后妈不好当,而一个傻子的后妈更不好当,打不得骂不得……
展暮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不少阳光,顿时四周阴暗下来,沧蓝眨眨眼,觉得舒服了,便松了手本能的往他怀里靠去。
展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笑道:
“走吧。”
陈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扭头看了眼拥挤的马路,微微的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展特助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而每缩短一公里,陈丽内心便多生出一分不安来,眼见车子快要驶入沧家的小路,她急急唤道:
“展特助,就在这里停吧,我们走进去就行了。”
可不能让沧忠信知道是展暮送她们回来的。
展暮沉默着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侧过身说道:“到家了要乖乖听话,别给人添麻烦,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
沧蓝呵呵傻笑,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摸了摸展暮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葱白的玉指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捏着他比自己要粗长许多的指头,当着众人的面塞进了嘴里。
沧蓝张着一口白牙,好奇的在他手上啃咬,从指头慢慢啃上指尾。
口水从微张的小嘴里流出,沿着嘴角一路往下滴落。
最后她像是咬够了,干脆将整根手指含入嘴中,濡湿的舌头贴上他的指腹,跟婴儿吮吸|奶|嘴似得,吮得“啧啧”有声。
“小蓝!”陈丽拉下脸,直起身就要去阻止。
“丽姨,让她咬。”展暮凝着面前的沧蓝,眼里藏着一抹柔情,非但没抽回自己的手,反倒从兜里掏出纸巾,一点点的擦拭着沾在她额角上的细汗。
这是重生以来,沧蓝第一次如此主动的亲近自己。
……
沧忠信一直忙到深夜才到家,没呆几分钟就又折了出去。
期间陈丽曾经叫住他,这么晚了,除了去别的女人那她想不到他还能去哪。
陈丽在两人间找了个话题。
她提议给沧蓝请一个看护,毕竟别墅里的佣人已经被沧忠信遣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司机和帮佣。
平日里家中的事宜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而沧红又是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她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看着沧蓝。
而傻掉的沧蓝,也不是什么好照顾的主。
陈丽没有学过护理,当然没有人家的专业,在她给沧蓝洗澡,洗头发的时候,会不小心就把泡沫,热水弄进她的眼睛或者是耳朵里。
而在那个时候,沧蓝便激烈的挣扎起来,有时甚至会推开她,光着身子跑出去……
陈丽忍不住抚额,这小傻子如果只是洗澡的时候不安分也就罢了,连吃饭也不安稳,非得让她跟个老妈子似得的追在她身后跑,偶尔吃进去一口饭菜,一不高兴了就吐出来,喷得她一头一脸……
陈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以往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这么会折腾人呢。
“请看护?”沧忠信回到房间里换了身便服:“请什么看护,有你看着她不就行了。”
“可是……”陈丽欲言又止,心中虽然不服,却也没敢在他面前放肆。
“最近公司事多,我实在抽不出时间,等事情稳定了,我再给她多请几个,这些日子先委屈你了。”
沧忠信嘴里放着空话,拍了拍陈丽的小脸,提着公事包走出房门。
既然公事繁忙,为什么他还有时间出去找别的女人?
陈丽看着他的背影,眼中藏着一抹恨意。
深夜,万籁俱寂,在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丝呻|吟。
“不要射在里面。”陈丽躺在沧忠时身下,娇喘吁吁的说道。
“戴……戴上套|子……”
话落,她尖叫一声,攀着沧忠时的肩膀到达高|潮。
沧忠时满足的吁了口气,从陈丽身上下来,他从床头抽出一根香烟点上,靠着床头舒服的吐着烟圈。
陈丽睫毛轻颤,面上浮出一抹红晕,她撑起身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不要每次都射在里面,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那就生下来。”沧忠时冷笑了声:“沧忠信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你正好给他生一个。”
陈丽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说道:“忠时,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沧忠时夹着烟管的手一顿,扭过脸斥道:“你这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要我跟你走?你也不照照镜子,老子玩你是看得起你。”
“你……”陈丽愤怒的抬手就要抠他一巴掌,可还没打下去就已经被他抓住了手腕。
沧忠时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别气别气,我刚才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吗,小傻瓜还当真了?”
陈丽皱起眉。
沧忠时又说道:“要走还不容易,可是咱们没钱啊,心肝宝贝,我哪舍得让你吃苦呀,咱再等等,等那老头子去了,我再带你走。”
陈丽瞪了他一眼,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可自己的月|经已经迟来了两个月,说不定是有了,这段时间沧忠信没有碰过自己,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怀孕……
陈丽打了个冷颤,低下头目光微微闪烁,丰盈的娇躯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种魅人的诱惑,沧忠时暗自吞咽一口唾沫,掐灭手里的烟头又一次覆了上去。
陈丽哪里料到他色心这么大,脸一红小手捶上他的胸膛。
沧忠时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嘴,笑道:“宝贝,我们再来一次。”
陈丽娇|嗔的轻哼了声,却在透过沧忠时的肩膀,看到站在门口的沧蓝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啪啪啪……”
听到门外传来的拍手声,沧忠时同样震惊的回头。
只见沧蓝傻呼呼的站在门口,嘴里咿咿呀呀的呓语,一边拍手一边笑着,也不知道看去了多少。
☆、128晋江独家首发
隔天,陈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太太,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佣人在门外提醒。
“好的,我知道了。”
陈丽揉揉眼,从床上爬起身,注意到身旁空着的枕头,脸色蓦然一沉。
前几年沧忠信还知道收敛,就算出去找女人也不会夜不归宿,可近来他是越发的过分,连最起码的尊严,也不给她留了。
陈丽咬咬牙,换上便服下楼,双脚刚着地,从腰腹处便传来一阵酸疼。
昨晚沧忠时不知道做了多久,到最后她累得昏睡过去,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而沧蓝那傻子……
陈丽下楼的时候碰上了沧红,她拿着勺子不悦的瞪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沧蓝。
“你到底吃不吃。”沧红手里捧着一碗粥,她挖了一勺子凑到她嘴边。
而沧蓝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低头戳着自己的指甲。
好几周没有修剪的甲缝里积了一层黑泥,沧红瞅着她从指缝里抠弄泥巴的动作,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小白痴刚才一定是跑去花园里堆土了。
原本冒着热气的白粥因为沧蓝的不配合,已经凉了大半,沧红注意到她脏兮兮的裙摆,厌恶的往后挪了挪,心里暗骂着,冯元照又跑哪去了,她今天忙得很,可没那份闲工夫浪费在她身上。
“你再不吃以后也别吃了。”
沧红拉下脸完全失去了耐性,她握着勺子的手一顿,蓦然捏住沧蓝的鼻子,舀了点白粥,强硬的就往她嘴里塞。
沧蓝本能的往后躲,她扁扁嘴,一挥手掀翻了搁在桌子上的鸡汤,也幸好这碗汤放的时间长,温度不高,泼在沧红身上,不过是弄湿了她的短裙,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可沧红还是尖叫了声,搁下手里的白粥从位置上跳起来,怒道:
“你干什么!”
沧蓝盯着她裙子上的污渍,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沧红心里憋着一股气,听着她的笑声只觉更为刺耳,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把这个白痴接回来,展暮喜欢就送给他好了,犯得着带回家给自己添堵吗?
哼。
被添堵的又哪会是沧忠信,自从把沧蓝接回来,照顾她的活计就轮流落到了自己与丽姨的身上!
想到这沧红更为火大,这个姐姐没傻之前就不讨喜,现在傻了,就更令人讨厌了。
沧蓝伸手揪着沧红的裙子,沾满泥土的小手在上边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泥印子,见沧红没有反应,她笑得没心没肺的又凑过去一只手……
沧红的目光落在被蹂躏得邹巴巴的裙摆上,气得满脸通红,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她高抬起手腕,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挥下去……
陈丽远远的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将到嘴的阻止咽了回去。
“住手!”
这时,沧忠信从外头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喝道:“沧红,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爸……爸爸。”沧红一惊,悻悻的收回手。
“你刚才是想对你姐姐做什么?”沧忠信放下手里的公事包。
陈丽暗自冷哼,瞧着他那副满面春光的模样,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昨晚去了哪。
沧红不满的说道:“爸爸,是她先弄脏了我的裙子。”
沧忠信瞪了她一眼:“为了一条裙子你就要动手打人?”
面对父亲的质疑,沧红委屈的扭过脸,这可不止是一条裙子的问题呀……
陈丽沉默着走过去,收拾掉在地上的空碗,因为沧忠信的归来,整个沧家的氛围变得沉闷了许多。
沧红试图将自己的裙摆抽回,无奈沧蓝握得太紧,固执的捏着那一块布料,手里不停的搓揉。
沧红求助的看着沧忠信,委屈的扁了扁嘴:“爸爸,你看她。”
“小蓝,听话,快放开你妹妹。”陈丽放好碗筷,一根根的掰着沧蓝的手指。
沧蓝咯咯傻笑,还当这两人过来是跟自己玩儿的,非但不松手,反倒连陈丽的衣服也拉扯上了。
沧忠信凝着女儿那副痴傻的模样,心中更觉内疚,他走过去摸了摸她齐耳的短发,慈祥说道:“小蓝,放手。”
或许沧蓝本身就对沧忠信存着一股敬意,所以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乖乖的坐了回去,眼睛时不时的往沧忠信脸上扫,在他严肃的目光下,她低着头继续戳着自己的指甲。
沧红收回被弄脏的裙摆,心中虽有不甘,可碍于沧忠信在场她不好放肆,只能憋着满肚子的怨气坐到一旁。
沧忠信取来桌上的白粥,问道:“这是要给她吃的?”他搅拌着黏稠的粥水,眉心一皱:
“怎么只吃这个?”
“医生说这几个月尽量给她吃点清淡的,这样对伤口有好处。”陈丽刚想接过沧忠信手里的碗,却被他拦住了。
“我来吧。”他眉梢一动,舀了一小勺的粥水往沧蓝嘴边送:“来,张嘴。”
不止是陈丽,就连坐在一旁的沧红也未曾见过沧忠信这幅模样。
沧蓝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无邪,瞅着沧忠信发上多出的斑白,小嘴一张,将勺子上的粥水含进了嘴里。
沧忠信大为满意她的乖顺,又舀了一勺子往她嘴边送。
顿时,在这对父女的一喂一含之间,居然延生出一种别样的温馨。
沧忠信哪里管得了旁人的想法,他不过是单纯的想要减轻自己的愧疚感罢了。
而在几勺喂过去之后,他突然发现沧蓝吃进的东西,只是轻轻的含在嘴里,并没有全部吞进去。
他放下勺子,在她面前做了个咀嚼与吞咽的动作,说道:“小蓝,用咬的。”
沧蓝眨眨眼,学着他的样子动了动了牙齿,鼓起腮帮子咕噜咕噜的把嘴里的白粥咽了下去。
沧忠信赞赏的摸上她的发顶,刚长出的黑发摸在手里柔软细腻,滑溜得有如兔子的毛皮。
完事后沧蓝咂巴咂巴小嘴,两眼紧盯着他拿在手里的碗。
说来也怪,平日里吃个饭都得折腾大半天的沧蓝,在遇上的沧忠信的时候,居然会自觉的收敛下脾气……
沧忠信赶紧又挖了一勺子送过去,沧蓝异常的配合,没一会儿就吃掉了大半碗的稀饭。
她打了个饱嗝,一勺勺的含住沧忠信喂过来的粥水,却拒绝吞进肚子里。
沧忠信拧着眉,又示范了一次吞咽的动作。
这次沧蓝没再“有样学样”,她含得两颊鼓鼓的,嘴里全是食物,无论沧忠信如何说,就是不愿往下吞。
正巧沧忠时从楼上下来,他打了个呵欠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懒懒的说道:“哥,你回来了?”
“嗯。”沧忠信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沧蓝身上:
“小蓝乖,快吞进去。”
沧忠时微挑起眉,目光在触及不远处的少女时,他面色一沉……
昨晚陈丽哄了许久才将她送回房间,沧忠时凝着沧蓝纯净的大眼,暗自思索,如果这丫头不是个傻子,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而当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刹那,沧蓝突然笑了起来,“噗嗤”一声,含在嘴里的白粥一滴不剩的全部喷在沧忠信的脸上。
粥水顺着发丝滴落,黏稠的白粥粘了他一头一脸,整得狼狈不堪。
沧忠信有片刻的怔忡,待回过神后,他握着勺子的手一僵,挂在嘴边那抹笑倏然垮下。
就连坐得老远的沧红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而忍不住瑟缩了下。
反倒是沧蓝,她瞅着站在楼梯上的沧忠时,带着“咯咯”的笑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鼓掌……
沧忠时额角划过一滴冷汗,眼中杀意迸现。
背对着楼梯的沧忠信没有注意到弟弟的表情,他抹掉脸上的粥水,凌厉的目光凶得好像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陈丽端着碗筷出来,远远的看到沧忠时,只觉得他脸色不太好,而当她听到沧蓝的笑声,与那清脆的鼓掌声时,心中一颤,端在手中的碗筷应声而落。
“哐当”一声,引来厅内众人的注目。
沧蓝看到陈丽,笑声更响,目光不断的在两人之间移动……
这一刻里,沧忠时真恨不得直接掐死她,也幸好沧忠信光顾着生气,并未留意到这边。
“沧蓝!”沧忠信怒喝道。
可眼下这丫头却没半点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笑着,而她的笑看在沧忠信的眼中,那得多讽刺。
平日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霸主碰上了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傻子,那感觉,有威无处发,有气无处打……
“闭嘴。”沧忠信越看着她越生气,执起桌上的瓷碗往地上一摔,碎裂的玻璃渣子溅出,在沧蓝白皙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伤痕。
而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也成功的制止了她的笑声。
沧蓝无辜的将目光移到沧忠信的身上,把受伤的腿往后挪。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沧忠信接过陈丽递过来的纸巾,用力的擦拭掉脸上的水渍,他这是在干什么?
居然去跟一个傻子生气?
想到这点,沧忠信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重重的扔在脚下。
陈丽跟在他身后说:“午饭已经做好 。”
沧忠信深吸一口气,抑制下心中的不愉,冷哼道:“我没有胃口,不吃了。”
他说完后当着众人的面转身回房,当楼上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时,楼下几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陈丽找来医药箱给沧蓝的小腿做了简单的消毒,沧红站在一旁看着,一脸的不屑。
这傻子除了会给他们找麻烦还会什么?
而已经坐到饭桌旁大快朵颐的沧忠时,他在盯着沧蓝的时候,那目光比隐秘在黑暗中的毒蛇还要来得阴狠恶毒。
……
傍晚,当沧忠信考虑了大半日之后,终于决定给展暮拨去一通电话。
☆、129晋江独家首发
几天之后,沧宅来个不速之客。
冯元照看到门口外的人,眼睛蓦的一亮:
“展哥!”他接过展暮带过来的礼物,客气的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谁啊。”沧红从沙发上坐起身,在看到展暮的时候,她不自在的的说道:“展大哥。”
展暮微微颔首:“沧伯在吗。”
沧红凝着伫立在门外的男人,忆起数年前的惊魂一刻,她面上闪过一抹黯然,谁能想到这个表面光鲜,斯文的男人会有如此疯狂阴暗的一面。
即使展暮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可沧红对那天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爸爸在书房里。”
展暮点点头,径自往楼上走。
而站在不远处的冯元照,在注意到沧红紧紧胶着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目光时,原本堆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
沧忠信最近开始信佛,前段时间从友人手里买来一块据说是开过光的古玉,带上能够给人减轻罪孽……
书房里飘着一股檀香,是陈丽从云南带回来的。
一进门,展暮便将目光放在他胸前挂着的红玉上。
“来了?”沧忠信从文案中抬头:“坐。”
他把掉出来的玉收回衣服里,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展暮接过沧忠信递过来的文件,轻描淡写的说:
“我同意将所有资产转到沧蓝名下,并且在离婚之后,净身出户。”
沧忠信微眯起眼,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何律师进来。”
展暮的目光落在桌面的两份协议书上。
一份是用以约束男方的婚前协议。
而另一份……
“沧伯,我以为今天上来只需要签一份……”
展暮拿起另一份收购书,一行行的往下看。
沧忠信冷笑:
“你不同意的话可以拒绝。”
展暮面色一沉,看着里面苛刻的条款,说道:
“不,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沧伯会看上我这家小公司。”
沧忠信敛下眼,老实说,收购展暮的新公司并不会给沧氏带来太大的利润,可他的目的并不是英行这家小公司……
门外传来叩门声,沧忠信抬头唤道:
“进来吧。”
“沧总。”
何律师抱着一大叠文件进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旁,他给展暮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新拟好的收购书,您看没有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字。”
--甲方的股权持有人自愿转让其所拥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
--甲方签署协议的代表已通过所有必要的程序被授权签署本协。
展暮读到尾页,最后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甲方在协议生效后如无乙方允许,二十年内不可离职,否则应付违约金……
沧忠信的目光突然变得慈祥,他亲昵的唤着他的小名。
“暮仔,回来帮我吧。”
“好。”
展暮笑着回道,爽快的签下。
注意到面前的老人按在胸口上的手,他在心中冷笑,二十年……
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之后展暮又与沧忠信讨论一些公事上的细节,等到他走出书房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漂泊大雨。
阴暗的天气偶尔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震天的雷声,整个B市被雨水冲刷着。
他走下楼问道:
“有没有看到小蓝?”
路过的佣人都是摇头。
不得已,展暮只能撑伞出去找,最后在小花圃中找到了那道身影。
她躲在大树下,手里抓着小铲子,一下有以下的铲着地里的泥土。
正巧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轰”的传来一声巨响。
而那小傻子却像是没听到,依然窝在树底下,嘴里吱吱呜呜的不知道在哼着什么歌。
展暮看着她的目光蓦的一紧,扔掉手中的雨伞几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而后迅速的跑进屋里。
沧蓝看着掉在地上的小铲子,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展暮抱着她发冷的身体,伸手往她额上探去。
幸好没有发热。
“啊……啊……”沧蓝在他怀中挣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树底下的小铲。
那东西原本是陈丽专程找人在国外定回,准备送给好友女儿的玩具,谁知让沧蓝瞧到,她似乎很喜欢,抱在怀里不愿撒手。
陈丽没辙了,只能另外多订了一份给朋友送去。
展暮按下她乱动的手说道:
“那个就不要了,我下次再给你买新的。”
沧蓝不乐意了,在他怀里胡乱扭动,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树:
“铲……铲……”
在雨水的洗刷下,沧蓝的裙子已经湿透,展暮担心她会感冒,只能将她松开,转身便消失在雨幕中。
没一会,他带着一身湿气回来,沧蓝看到了他,她跑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小铲子,宝贝似得抱在怀里呵呵直笑。
冯元照在门口碰上他们,瞧着两人落汤鸡似的模样,说道:
“展哥,你们怎么都湿透了?”
展暮搂紧怀中的女孩,跟在冯元照身后进门。
他一路将沧蓝带进房里,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条浅色的裙子,转过身就要给她换上。
冯元照微张着嘴,堵在房门口注视着两人。
“展哥……”
展暮解着沧蓝扣子的手一停:
“元照,麻烦你把门带上。”
说完后,他盯着沧蓝乱糟糟的短发和长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目光一冷,自顾自的说道:“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冯元照在沧蓝的门前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展暮出来,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展暮提着行李包,搂着沧蓝的肩膀出来,看到冯元照的时候似乎有点意外。
冯元照越过他,目光落在沧蓝干净的裙子上,挠了挠头说道:
“晚……晚饭好了。”
展暮点点头,在吃饭的时候,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沧蓝,微眯起眼:
“小蓝不是跟我们一起吃?”
陈丽停下手里的动作,面有难色:“我吃完之后会过去喂她的。”
展暮沉吟片刻,起身朝沧蓝走去。
那傻丫头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里的小叮当傻笑,也不晓得她看懂了没有,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展暮在她面前蹲下,取出刚跟沧红借来的发夹,把她过长的刘海拢起,夹到耳边,露出了一个光洁的额头。
而他高大的身体挡在电视前,连带的遮去了小叮当的身影。
看到这里沧蓝不高兴了,她嘟起小嘴,踢腿踹了他一脚,直接在他的西装裤上印出一道浅浅的拖鞋印子。
“小蓝!”陈丽皱着眉喝道。
沧蓝“咯咯”直笑,抬腿又给了他一脚,最后像是玩上瘾了,两条小腿在他裤子上乱蹭,印出了无数的脚印。
陈丽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
“展特助,你先吃饭吧,我……”在看到展暮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对着沧蓝温柔浅笑时,陈丽将之后的话咽了回去。
展暮将她抱到餐桌旁,直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沧蓝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嘟囔着叫道:
“叮……铛……”
“吃饱了才能看电视。”展暮接过陈丽递过来的白粥。
“叮铛……”沧蓝哼哼唧唧的在他怀里乱扭,摸着桌沿处的碗筷就往他身上扔……
沧忠信沉下脸,斥道:
“沧蓝!”
这也是他们不愿意与沧蓝同桌吃饭的原因。
在沧忠信的怒喝下,沧蓝老实了,不情不愿的吃下展暮喂过来的白粥。
“沧伯,我想今晚就把小蓝接回去。”展暮给她舀了一碗鱼汤,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嘴边的菜汁。
沧忠信在心里冷哼,扫了眼他搁在门边的行李箱:
“随便你。”
坐在一旁的陈丽与沧红,在听到沧忠信的话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相顾无言,当这顿晚饭快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沧蓝轻轻的拉扯着展暮的领口。
“还想吃什么?”展暮低下头与她平时,微笑着问道。
可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因为沧蓝突然喷出口的食物而僵在了脸上。
白粥混合着肉末从展暮脸上滑落……
满室寂静,只余下沧蓝一人径自“咯咯”傻笑。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们在门前碰上了沧忠时,他摇下车窗道:
“展特助,怎么不多呆一会?”
展暮朝他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改回去了。”
沧忠时礼貌的说:
“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先进去了。”
他刚想摇下车窗,在低头的刹那对上沧蓝的视线。
沧蓝拍起手,在展暮怀中咯咯的笑,一双清澈的大眼紧紧的胶着在他身上。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沧忠时听着耳边“啪啪”的鼓掌声,目光微敛。
这段时间,沧蓝只要是碰上沧忠时就会有这种反应,幸好沧忠信对她这种举动甚为反感,所以并未起什么疑心。
道别了两人,沧忠时将车子驶入车库,心中暗衬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机会把这个痴呆给解决了吧。
当展暮将车子驶到了小区门前时,沧蓝早已窝在座椅上,吮着大拇指睡得香甜。
那毫无防备的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
展暮静静的凝注着她的睡颜,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他失去了一个排斥他的沧蓝,却换来了另一个愿意与他亲近小蓝,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失去了,还是得到了。
又或者是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
沧蓝无精打采的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抓着那把黄色的小铲子,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下瞌。
展暮倒了点沐浴乳在手上,看着她光滑的后背,赤着脚走过去:
“小蓝,洗干净了再睡。”
沧蓝哼哼唧唧的没回话,靠在墙上打盹。
……河蟹……
☆、130晋江独家首发
展暮摸了摸沧蓝穴中的嫩肉,从里面抠出了点透明的液体。
他放到嘴边品尝,凝着她绯红的双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她在动情。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的经历不太美好,沧蓝在性事上难免会存有惧意。
再加上她死前所承受的折磨,对男女间的欢爱已经不单止是害怕那么简单了。
那个时候,她从身到心,都深深的排斥着……
他用手拨开少女粉嫩的阴唇,食指缓缓插入,在阴道内探索,指腹顺着甬道里的纹路轻轻的摩擦,而后又觉不够,撑开穴口多加进一指,顿时,两根手指在穴内翻涌,搅弄出“啧啧”的水声。
“啊……啊……嗯啊……”陌生的快感从小腹处往上涌,沧蓝闭上眼平躺在地上,难耐的撅起小屁股,主动的往他手中送,这一刻里她本能的觉得舒服,空虚,还想要得更多,更多……
展暮双目赤红,两指在抠弄间勾到一块凹陷处,每当指尖轻触,便能引出她更娇的呻吟。
他眼中蓦然一亮,手指向上微弯,重重的往那个点压去……
沧蓝紧闭的双眸倏然大睁,她震惊的瞧着他,赤裸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嗯啊……”
在一声尖叫中,一股透明的液体从沧蓝的阴道口喷出,如数溅在展暮的脸上。
他动作一滞,抬手擦掉脸上的水光,眸光微微闪烁。
沧蓝躺在地上,浑身发红,不停的喘息。
紧闭的眼睛掀开一条缝隙,她偷偷瞧着他,沾了水的乳肉隐隐泛着白光,在灯光下轻微跳动。
展暮不自觉的看痴了,他拍了拍她的小臀,从内裤里掏出早已发红充血的肉棒,黑紫色的巨龙泛着热气,抵在两瓣阴唇上细细摩擦。
他灼灼的凝着她的穴口,狠吞下一口唾沫。
沧蓝刚做完开颅手术,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在两个月内是不允许行房的。
他上下套弄自己的阴茎,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沧蓝两条小腿还在颤抖着,被展暮这么一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他腿间。
她靠在他的小腹上不停喘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不明所以的瞧着他。
最后她的目光好奇的来到他正套弄着的阳具上,粗大的肉棒在沧蓝无邪的目光下变得益发的狰狞,坚挺。
展暮低喘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下腹探去。
“虫虫……”她摸上他的阴茎,当掌心触碰到那阵热源时,吓得又收回了手。
“小乖,帮我含含。”展暮难受的低吟,捏着自己的二弟往沧蓝的小脸上凑去。
“可以吃?”只是刚凑近,沧蓝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展暮呼出一口气,点点头,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充血的龟头硬是挤入了她的小嘴中。
当紧致湿润的触感从下身涌来的时候,他舒服的叹息:
“不能咬,对,轻轻的含住,用你舌头舔……哦……对……小蓝真乖……”
沧蓝吮着嘴中的肉棒,舌头在男人的马眼处舔了舔,那柔软的触感令她感到惊奇,好像正有着什么东西从里面冒出。
她唔唔的从喉咙里发出笑声,没有注意到男人益发浓重的喘息,一双小手握在肉棒的根部,固定好了位置,她听话的用力吮吸着马眼中的液体,随着展暮的挺动,从她嘴里发出了“啵啵”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在浴室中回荡。
终于,展暮低吼一声,浑浊的精液从龙口射出,一滴不剩的全部喷进了她的嘴里。
他松开沧蓝,靠坐在墙上喘息,一瞬不瞬的盯着坐在地上的女孩。
她歪着头看他,含着满嘴的精液,那味道咸咸的不是太好,可在男人的目光下,她又不敢往外吐,毕竟丽姨教过,浪费食物不好……
最后,当着展暮的面她咕噜咕噜的将嘴里的液体吞进了肚子里,最后学着他的样子往地上一坐,咧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深夜才得以停息,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风声,伴随着将要入冬的寒风吹得室内窗帘翻飞。
睡在一旁的沧蓝嘤咛了声,本能往身后的热源靠去。
她微张着小嘴,在展暮胸前蹭了蹭,窝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展暮掀开眼睑,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少女,沉默片刻,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取出一包香烟。
沧蓝被一股烟味呛醒,她在他怀中动了动脑袋,皱着眉头往一旁挪。
“唔。”纤腰被一条臂膀紧紧的扣着,她抗议的轻哼了声。
展暮从嘴里吐出烟圈,搂着她的手又往里收了收。
被打扰了睡眠,沧蓝不情不愿的在他怀中抬眸,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大眼,一脸的迷茫。
漆黑的瞳眸在灯光下微微闪着亮光,展暮不自觉的看向她的眼睛,那里干净的犹如一汪清泉,清澈透明,一眼见底。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浮出从前的沧蓝,也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也是这样迷茫的望着自己。
可那双眸子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纱内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些秘密通通埋藏在她心底。
无论他怎么做,她的心门外总是张着一层阻力,强烈的排斥着他的靠近。
沧蓝嗅了嗅空气中的烟味,将鼻子埋入他的怀中,抬手拍上他的脸。
“臭……臭……”她在他胸前闷闷的说。
展暮将点燃的烟头拿远了些,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抓挠:
“什么臭?”
沧蓝抓住他在自己头发上乱摸的手,指着不远处的烟管嚷道:
“臭……臭……”
见眼前的男人只顾着笑,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沧蓝恼了,五根手指头用力的往他脖子上抓去,可曾经被她当做武器的指甲早已让展暮修剪干净。
当她发现自己抓不破他的皮肤时,转而用掌心重重的拍着他的胸膛,发出“啪啪”的闷哼。
可男人依旧无动于衷,他用指尖轻轻点去烟头处燃剩的灰烬,而后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被偷袭成功的女孩傻呼呼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摸着自己的脸,手指在印有水渍的地方戳了戳,而后学着他,也在他脸上咬了口。
展暮夹着香烟的手一僵,他怔忡片刻,也摸上自己的面颊,灯光下,那里多出一小片浅浅的水渍与一圈整齐的牙印。
“臭!”沧蓝不依不饶的在他怀中撒泼,作势又要咬上他的脖子。
眼见这个傻气又无赖的小蓝,展暮嘴角微微上扬,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她愿意亲近他,他要的不多,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他将香烟凑近嘴边,重重的吸了一口,在沧蓝好奇的目光下,往她面上喷出浓浓的一卷烟圈。
沧蓝“啊”了一声,赶紧低下头往被子里躲。
“哪里臭?”展暮掐灭烟头,带着一嘴的烟味压住她。
“唔。”沧蓝推不动他,只能在他怀中呜咽了声。
展暮在被中低低的笑着:
“这里臭?还是这里?”
“啊……”
“难道是这里?”
略微磁性的声音在室内透出一丝暧意。
“唔……”
数日后,展暮带着小傻子领了证,在走出民政局的时候,他摸着她的脸陷入沉思。
“如果你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那么在当初,还会不会如此决绝的滚下去?”
一只蝴蝶从远处飞来,沧蓝从他臂弯下钻出,笑盈盈的追了过去。
展暮默默的凝注着满花园乱跑的少女,他不知道她的答案,而他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姆妈在病床上虚弱的抬眸,对病房门口的展暮招了招手:
“展特助。”
展暮微微颔首,一把抓住在他身后乱动的沧蓝:
“姆妈,我跟小蓝过来看你。”
沧蓝重重的拍着抓着自己手腕的展暮,抬脚往他小腿处踢去:
“蝴蝶……飞飞……”
沧蓝自从傻了之后,陈丽便将她从前的高跟鞋收了起来,从商场上添置了几双平底的布鞋。
她力气小,柔软的鞋头踢在腿上虽然不会痛,可脏兮兮的鞋底还是在他的西装裤上印出了许多污渍。
而一路走来,展暮的裤子早已遍布鞋印。
沧蓝很不高兴,她跟小蝴蝶玩得好好的,这个男人非要拽着自己……
“小蓝啊。”姆妈轻声唤道。
沧蓝似乎对这个老妇人颇有好感,在听到她的叫唤时,她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来,让姆妈看看你。”姆妈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在阳光下微微的颤抖,因为病痛的折磨,她两颊深陷,眼窝下浮出一层黑影,布满细纹的脸上毫无血色,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啊……”沧蓝仰起小脸跑过去,亲昵的靠在妇人床边。
“唔……”她乖巧的任由姆妈抚摸自己的头发,目光落在她皮包骨似的手臂上。
她好奇的捏住姆妈手背上的皮,拉长、放开、再拉长、放开,如此反复……
沧蓝“咯咯”的笑着,张开嘴就要咬上去,却被展暮圈住腰,抱了回来。
“啊……”她在他怀中乱挣,皱着眉用力的踩上他的皮鞋。
“乖,别闹。”不得已的,展暮只能扣住她的细腰,把她往上提起来,沧蓝不依,又闹腾了一阵,最后小屁股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她“嗷呜”一声,也就老实了。
姆妈抬眼瞅着面前的两人,突然流下了眼泪。
在中国有回光返照的说法,而近几日她的精神非常好,头脑异常清晰,可身体的状况却一日不如一日,在医生安抚的说词下,她想她的时候也快到了。
她悲恸的说:
“小姐,你这样……要我这个老太婆怎么安心的走啊。”
沧蓝歪着头,窝在展暮怀中安静的玩着他胸前的衣扣,她扯着那里的棉线用力往外拉扯,很快便拉出了第一颗扣子,“哒
”的一声,黑色的钮扣被扔在墙上,伴随着女孩清脆的笑声,在病房中久久回荡。
展暮轻轻覆盖上姆妈的手背,面上闪过一抹黯然,他犹如起誓般,一字一句的说道:
“您放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已经入了冬。
展暮因为工作的关系,给沧蓝请了两个看护,而每天在办公室里,他总能接到她们的电话。
“嗯是我,她又不吃饭了?嗯,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让她接一下电话。”
展暮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听筒中传来声音,他微挑起眉梢,沉沉的唤了声:
“沧蓝。”
“啊……”沧蓝在那头轻轻的应道。
“听刘姐说,你又调皮了?”展暮加重自己的语气。
“唔。”
“又不吃饭了?”
“唔……嗯。”
“还把水泼到刘姐的身上?”
“……啊……”
展暮揉弄着眉心,无奈的说道:
“乖,去吃饭。”
“啊……”沧蓝的声音又亮了许多,明显是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沧蓝。”展暮沉下脸:“如果再让我接到刘姐的电话,小心我回去揍你的屁股。”
听出他的威胁,沧蓝哆嗦了下,将电话扔给刘姐,蹭蹭蹭的跑去饭桌上乖乖坐好。
她笨拙的握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白米饭,小嘴嘟得老高,她的小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沧蓝的奶奶是在年后去世的,在祭日的那天,沧忠信带着一家人驱车前往乡下的墓地。
因为人数较多,沧红与冯元照被分到了展暮的车里。
冯元照兴奋的趴在车窗上,他从小在乡下长大,知道今天能够回来,特意买了一堆食材放在后车厢里,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扫完了墓,还能搞个野炊什么的,与沧红在大自然下进餐,光是想想就份外美好……
“小红,你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做。”冯元照收回视线,将整个身体挤到沧红面前。
沧红轻哼了声,扭过脸去,不太愿意搭理他。
冯元照悻悻的缩回肩膀,把目光投注在前座的展暮身上,心中一阵委屈,既然展哥与小蓝都领了结婚证了,那么自己的……
他偷偷打量着身旁的沧红,一直苦恼着要怎么向沧忠信开口……
“啊……”沧蓝指着车窗外飞过的小鸟,笑呵呵的去扯展暮的手臂:
“啊……鸟……飞飞……”
“乖,别闹,我在开车。”
“啊……呀……”沧蓝哪里听他的,继续扯他的袖子。
展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动,车子稍微偏离了轨道,驶入了道路两旁的泥地里。
他费了点功夫才把车子开回了原来的地方,看着傻小蓝又伸过手来扯自己的衣领,展暮侧过脸阴沉沉的道:
“你又想挨揍了?”
沧蓝瞪大眼,盯着他俊脸,本能捂上自己的屁股,缩回门边。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时不时抬头瞧他,这个叔叔真坏,总喜欢咬她,没事就掐的她满身的印子,还动不动就威胁着要揍她的屁股。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戳自己的手玩,算是暂时的安静下来了。
展暮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侧过头打量她的表情。
他的嘴角带着抹宠溺的笑。
其实他也不是经常揍她,只是偶尔那么一两次,故意拉长了脸,先呵斥一顿,再狠揍一次屁股。
不需要多久,她就能记下。
再有不听话的时候,他就沉下脸对着她,偶尔捏一捏她的小屁股……
事实证明这招确实管用。
☆、131晋江独家首发
远远的,沧蓝看到等在山脚下的沧家人,他们似乎也没到多久。
山里空气清新,四周全是水稻、高山,偶尔飞过一两只鸟儿,扑扇着翅膀,在树杈间停留了一阵,没一会儿又飞走了。
沧忠信靠在树底下乘凉,悠闲的从嘴里喷着烟圈,看着一旁的沧忠时从车厢里取出扫墓所需要的物品,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展暮将车子停靠在路旁,车子刚停妥,沧蓝便眼尖的瞧到站在不远处的陈丽。
“等等。”他伸长了手臂扯住她的后领。
“……姨。”车门已经被推开了一半,不能下车,沧蓝不高兴的扭过脸朝他嚷嚷。
“山上冷,你多套件衣服再下去。”他手一勾将她整个人给拖了回来。
沧蓝被身后的男人抱了个满怀,他漠视她的抗议,从随身的背包里的取出一件米白色的毛外套,抬高她的手臂,动作娴熟的套上去。
沧蓝不高兴的哼唧了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车窗外的女人,行动上倒也配合,展暮让她伸手就伸手,抬胳膊就抬胳膊,乖巧得很。
展暮扣好了扣子,终于松开手。
沧蓝一旦得到自由,推开门就要往外跑,谁知小手还没能碰到车门,又被身后的男人给扯了回来。
“啊……”她愤怒的朝他大吼,牙一张咬上他的手指头。
展暮不愉的睨着她,这动不动就咬人的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沉下脸,他在她圆润的屁股的上轻轻的拧了一把。
“啊……”
沧蓝惊讶的抬眸,赶紧松开嘴,捂住被掐疼的屁股往后退。
“痛……”她委屈的扁扁嘴。
“知道痛就给我老实点。”展暮笑着威胁,将一旁的小书包关好,给她背上。
“好了,下车吧。”他体贴的替她推开车门,末了习惯性的又拍了拍她的屁股。
沧蓝一惊,浑身打了个哆嗦,双脚刚着地便背着书包屁颠屁颠的往陈丽跑去。
陈丽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给人抱住了腰。
沧蓝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嘴里嘟嘟囔囔的乱叫:
“姨……姨……”她在她怀中抬眸,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溢满了希翼。
她们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去呀,她不要跟这个叔叔住住一起:“叔叔坏……坏……”
陈丽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叔叔是谁,反倒是不远处的展暮听到这句,脚下一个踉跄,扭过头瞪了她一眼。
“今天天气真好,幸好没下雨。”冯元照从后车尾箱取出食材,大包小包的跟在沧红身后。
眼见各种准备功夫都做好了,沧忠信踩灭烟头说道:
“走吧。”
沧蓝的奶奶是土葬,就埋在眼前这座山的顶处。
陈丽刚想要跟上沧忠信的步伐,却被沧蓝紧紧的抱住了腰,无奈之下,她只能朝展暮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展暮瞅着黏在陈丽身上的沧蓝,远远的朝她唤道:
“小蓝,过来。”
沧蓝将小脸又往陈丽怀里埋进了几分,装作没听到。
“沧蓝。”展暮警告,声音又大了些。
沧蓝的耳朵动了动,挪了挪位置,整个人往陈丽身后藏去。
陈丽眼见着沧忠信几人已经走远,只能轻轻的对沧蓝说:
“小蓝乖,咱们先给奶奶扫墓,回来以后丽姨给你做好吃的。”
“奶奶?”沧蓝在她身后抬眸。
“对,对,奶奶的家在山上,那里有很多糖果、蛋糕。”她诱惑道。
“糖……”沧蓝捂着嘴:
“吃……”
随后,沧蓝当着展暮的面,跟一只被诱拐的小哈巴狗似得,摇着尾巴跟在陈丽身后。
展暮拧着眉头,凝注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头疼。
沧蓝体力不好,刚走到半山腰便气喘吁吁的再也不肯走了。
她坐在地上撒泼,耍无赖,就是不愿意起来。
陈丽无奈的看着她,一时没了主意。
“出什么事了?”展暮一路跟来,手里提了几袋重物,却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不需要陈丽解释,光是看着沧蓝躺在地上的无赖样,他便能猜到一二。
沧蓝自从傻了之后,性情跟着大变,平日里没少调皮捣蛋,撒起泼来更是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候展暮被气急了,便将她按在床上,狠狠的抽一顿屁股。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沧蓝是乖的。
然而这丫头也精,她知道展暮不能惹,便在他面前装孙子,没事便自动自发的替他取拖鞋,捶背,揉肩……
转过身,就跟着看护刘姐,何姐闹脾气,而且是屡教不改,即使改了一阵子也会继续再犯,总而言之,展暮只要一出门,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是从未消停过的……
“小蓝,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唔……”沧蓝翻过身没理他。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大雨,湿润了整个山头,地上的泥土尚未干透,而沧蓝往那一躺,整个后背便沾染上了不少黄泥。
展暮的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背上,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搁,勾住沧蓝的手臂,硬是将她提了起来。
沧蓝被扯疼了肩膀,眼里的水雾开始凝聚。
她可怜兮兮的瞅着陈丽,眼巴巴着又要扑上去。
“走吧。”他拉着她手往山上走,沧蓝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整个人挂在他的臂膀上。
她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偷偷的踹了他两脚。
小丫头的心思展暮还能不明白?
这赖在地上不走的模样,不就是打着让自己背上山的主意?
想到这他敛下眼。
展暮在对待沧蓝上,就如同在教育一个孩子,不能太惯着,有时候必须狠下心肠,省得她日后养成了习惯,骑到自己头上来。
沧忠信蹲在墓地旁拔草,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说道:
“你们怎么那么慢。”
陈丽接过展暮手里的袋子,无奈的睇了一眼身旁的沧蓝,径自往沧忠信走去。
而那个拖慢他们速度的始作俑者,正挂在展暮的臂弯上,嘟着小嘴发脾气。
她死劲的扭着自己的手腕,眼见腕上被搓出一圈红痕也没能挣出,便一根一根的掰他扣在上面的指头。
“啊……唔……”她抬眸瞪他,不高兴的大吼。
“乖,别闹。”
展暮把手里的水果搁在铺好的报纸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唔……”
沧忠时从袋子里取出镰刀,扔了一把给冯元照,两人蹲在坟头开始除草。
陈丽倒出瓶子里的清茶,给沧忠信递过去一袋子元宝蜡烛,等到一切准备功夫都做好了以后,展暮拉着沧蓝来到坟前:
“给奶奶磕个头。”
沧蓝眨眨水眸,不明所以的瞧着他。
展暮会过意来,当着她的面做了一次示范,对她说:
“就是这样,懂了吗?”
她狐疑的瞅着他,也跟着跪下,小脑袋重重的往地上磕去。
砰--
沧蓝的额头被磕出了个红印子。
展暮的瞳眸紧缩。
“疼不疼。”他扭过她的脸,细细查看她额上的印子,只是破了点皮,应该伤得不重。
可他还是暗自下了决定,一会扫完墓,就带她去一趟医院检查检查。
“啊……”沧蓝捂住自己的额头,眼里的水雾越聚越多,她可怜兮兮的瞅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疼……疼……唔……疼……”
听到沧蓝的哭声,沧忠信扔掉手里的纸钱,回头往这边瞧。
“出什么事了?”
展暮连忙把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安抚:
“乖,别哭,一会就不疼了。”
“撞倒头了?”陈丽从包里取出一个家用药箱,给展暮递过去。
展暮道了声谢,从里面找出消毒药水和创可贴。
他抬起沧蓝的小脸,胸口早已被她的鼻涕眼泪糊出了一大片水光。
他用棉签沾了点酒精,一点一点的往她额头上抹去。
“啊……”沧蓝尖叫一声,伸手在他胸前推搡。
展暮被她这么一推,手里的棉签落到地上,他不悦的看着面前的小傻子,沉下脸呵斥道:
“别动。”
沧蓝打了个哆嗦,安静了一阵,可在下一秒,当酒精又一次碰上自己的伤口时,她发怒的嚷嚷,并随手捡起身旁的泥巴、石子往展暮身上扔去:
“唔……痛!”
“别动。”展暮拍掉身上的黄泥,面色突然变得铁青。
“痛!”
“沧蓝!”
“唔……痛!痛!”
站在一旁的沧家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无人上前。
展暮环视四周,心中火气上涌,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非得抽她一顿不可。
“啊……坏……唔……”沧蓝不知危险已近,依然在原地嚷嚷。
最后,展暮在不得已之下,只能扣住她的手脚,强硬的消毒、上药。
全程下来,他的脸色青黑吓人,也不管她怎么叫,按着她的伤口,怎么痛怎么来。
他就是要给她点教训,看看这丫头,日后在外人面前还敢不敢给他吹胡子瞪眼的。
半小时后。
“走了。”
陈丽蹲□收拾东西,沧忠信睇了她一眼,提起搁在地上的袋子率先往山下走。
展暮看到沧忠时与冯元照从包里取出鞭炮,下意识的捂住沧蓝的耳朵。
沧蓝抽抽噎噎的胡乱扭动脑袋,就是不让他碰。
可在下一秒,当震耳的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她惊呼一声又缩进了他怀里,并自动自发的抓过他的手往自己耳朵上捂。
这个地方离市区较远,且附近也没什么好的馆子。
一家人只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搭起了炉灶。
冯元照从车尾箱那取出烧烤炉,往里面倒了点黑炭,开始引火。
沧蓝蹲在他身旁好奇的瞅着,眼看着那里越冒越多的白烟,她笑呵呵的伸手往炉里抓去。
“小蓝!”冯元照抬手刚想要阻止,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的将沧蓝拦腰抱起。
沧蓝的手还没能碰到炉口,双脚便离了地。
她在他怀中闹腾,咿咿呀呀的乱叫:
“啊……唔……”
展暮一把捉住她的手凑到眼前,白皙的小手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眼见她没有烧伤,他松出一口气。
而后他又把她的小脸扭过来,做出要揍人的动作。
小傻子在瞧到他那凶样,悻悻的收自己的手。
指了指树底下那块空地,展暮威胁道:
“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里,知道吗?”
沧蓝装作被听到的将头扭过一边。
展暮眯起眼,低下头快速的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在那里印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听到了?”
沧蓝疼的赶紧捂上自己的耳朵,抽抽噎噎的点头。
“你光点头是什么意思?”他笑着拉下她的手,作势又要再犯。
“唔……啊……不……走……等回来……”沧蓝一惊,本能的抱头往下蹲。
展暮满意的摸了摸她一头俏丽的短发,回到湖边清洗刚从车上取来的食材。
从这座山头开车到市区,至少也要三、四个小时。
而在今天天没亮,他把沧蓝抱上车的时候她还在睡着,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刚才还吵着要吃饼干,他没准,现在肯定是饿了。
展暮盯着袋子里的鲤鱼,一条条取出来洗刷干净。
为了解决午餐,大伙都在忙碌,直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展暮回身去寻找沧蓝的时候,赫然发现,原本应该乖乖坐在大树底下等他回来的小傻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
☆、132晋江独家发表
午后的阳光微暖,偶尔拂过一阵清风,带来几许青草的芬芳。
沧蓝舒服的坐在池塘边,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出了她的倒影。
她好奇的凑近,只见几尾活鱼在水中自由来去,煞是活泼。
这里的水很清,俯□,她能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鱼身上面的鳞片。
在阳光下,微微闪着白光。
她好奇的伸手去摸。
手指刚碰到池水,那鱼儿便惊慌的甩尾奔逃。
鱼尾拍在水面上,溅出几丝水花。
啪——
溅了她一脸。
沧蓝抹去脸上的水光,咯咯直笑,又伸下去一只手,与池中的鱼儿嬉戏。
沧忠时靠在树干旁,见附近无人便从口袋中取出香烟。
发现那傻子不见之后,沧忠信便发动全家四周围去找。
想到他那满脸急躁的模样,沧忠时嗤笑了声,心中浮起一阵厌恶。
他扣动打火机,啪的一声火焰跳跃而出,将他阴郁的五官照出一圈光晕。
沧忠时是单眼皮,眼睛小,几年前人还胖的时候,那咪咪眼笑起来倒也慈祥,可如今这瘦骨嶙峋的模样,再眯起眼来,便能生出一股阴险狡诈的味道。
微微仰头,沧忠时吐出嘴里的烟圈,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远处吹来一阵冷风,听到草木摇曳的悉索声,他不自觉的拢紧自己的大衣。
如今还未到三月,天气尚未回暖,每日里,沧家的暖气便从未中断过,出个门都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在城市中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乡下。
伴随着寒风,远远传来一阵如风铃般清脆的笑声。
沧忠时听到那熟悉的“咯咯”声,夹着烟管的手一松,还带着火芯的烟头落到草地上。
他拧着眉头,更仔细的去聆听。
不会错的。
这是沧蓝的声音。
踩熄地上的烟头,他直起身往声音的源头走去,沿着小路一路往前走,终于在一片池塘前,看到了少女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坐在池边,两手不知在水中捞着什么,伴随着少女的笑声,池边被拍出一层层的水花……
沧忠时沉下脸。
他为了找她,到现在都没能吃上饭,而这傻子倒好,躲到这来,一个人玩的欢快。
他不悦的上前,刚要开口,却在一道灵光闪过时,硬生生的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盯着沧蓝的背影,漆黑的瞳眸中露出一抹冷光。
展暮娶了沧蓝,重回沧氏,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等到沧忠信死后,他不仅要费心解决沧氏的其他股东,还得时刻防着展暮这头恶狼扑食。
沧忠时停下步伐,展暮这个男人不像冯元照,他摸不清他的底细,几次交手,虽然在面子上占了便宜,可暗地里却不然。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头狼,不能留。
他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少女。
硬底皮鞋踩在草地上,悄无声息的朝她靠近。
如果这个傻子淹死在池塘里,那么展暮就不再是沧家的女婿,一头失去竞争资格的狼,即便再凶狠,又与他何干?
而沧蓝……
沧忠时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我的小侄女,二叔对不起你啊,反正你也傻了,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早早投胎转世,等你死后二叔会给你找最好的法师,最佳的风水宝地,超度你的灵魂,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浑身弥漫着一股杀气,缓缓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阳光下,沧蓝不知危险正近,依旧毫无戒心的与池中鱼儿嬉戏。
当身后罩下一片阴影,遮挡住大半阳光的时候。
她困惑的回眸,可还没等她看清楚身后的人,已经被男人一脚踹进了池塘里。
噗通——
沧蓝在往后倒下瞬间对上沧忠时阴冷的目光。
男人背光的五官一片暗沉,细小的眼睛微微眯起,从狭长的缝隙中露出杀气。
此情此景,看在沧蓝眼里,远比展暮揍人的时候还要来得吓人。
可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已经摔进了水里。
“啊……唔……啊……”
她在水中扑腾,求救似的朝岸上的人伸手。
可她越是挣扎,便沉得越快。
被拍出的水花溅湿了男人的鞋尖,他静静伫立岸边,无情的看着她挣扎。
晴朗的日空飘来一层乌云,沧蓝本能的仰起脸,瞳中的光点正逐渐被黑暗取缔。
由四面八方涌来的池水呛入口鼻,她难受得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岸上,沧忠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冰冷的瞳眸令人瞧不出情绪,只是额际划过的一丝冷汗泄露了他的心境。
“小蓝——”
远远的传来冯元照的喊声。
沧忠时惊喘一声,捂住因为心虚而砰砰直跳的心脏,顺着声音的来源回头望去,果真看到了冯元照的身影。
他匆忙擦去额际的冷汗,回头又看了眼犹在水中挣扎的少女,转身跑入林间。
沧蓝模糊的视线对上沧忠时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在水中又扑腾了一阵,逐渐往下沉去,在失去意识的刹那,她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周围的水波的浮动,而后一只手拖住了她的腰……
陈丽见展暮脸色不好,开口劝道:“展特助,你放心吧,小蓝不会有事的。”
展暮沉默着没有答话,沿着小溪一路往下游找去。
陈丽见说不动,只能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看着他宽大的背影,突然心生嫉妒,展暮这个男人看似冷清,却对傻后的沧蓝不离不弃……
她长得不比沧蓝差,为什么却始终遇不上这样的良人。
这时一阵铃音在四周回响。
展暮接起电话,出口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股威严:“找到了?好,我这就回去。”
他收回电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
“找到小蓝了?”陈丽轻轻问道。
“嗯。”展暮松了口气,并未发现从陈丽眼中一闪而逝的黯光。
他们顺着原路折返,很快就看到了正缩在冯元照怀中的沧蓝。
女孩全身湿透,湿漉漉的短发黏在面上,原本樱红的唇瓣冻得青紫,注意到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展暮目光一紧,几个大步迈过去。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
“出什么事了?”
冯元照听到展暮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要松开沧蓝,无奈被她抓得太紧,最后只能挠挠头,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沧蓝背对着来人,厚厚的羽绒服披在肩膀上,却还是觉得冷。
而当展暮走近的时候,她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只觉更冷,便又往冯元照身上贴近了几分。
展暮居高临下的睨着两人,心中火气上涌。
原本稍稍缓和的神经,又一次变得紧绷,在他眼里跳跃的火焰,好像能烧灼出来,直勾勾的往她身上刺出好几个洞。
“起来!”他出口的话冷如刀锋。
沧蓝抖了抖,回眸偷偷瞧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又吓得将小脸往冯元照的怀里埋进几分。
对于这个男人,她本能的感到害怕。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周的气压越来越低。
展暮气急,伸手扣上她的手臂: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吗,谁准你乱跑的,啊?!”
沧蓝被连拖带拽的拉离冯元照的怀抱,转过身就被他扣进了臂弯里,紧接着在耳边响起的怒吼,令她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啊……唔……”她一边哭,一边偷瞧他的表情,可无论她如何哭闹,他却依然无动于衷。
“你哭什么……”
他突然没了耐性,凝着面前的傻子,心中生出一股挫败。
他要怎么跟她说,他吼她,是因为担心。
他要怎么告诉她,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可对象是个傻子。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懂,无论他怎么做,她也给不起他所奢望的回应。
少女纤细的身体在他手中秫秫发抖,她不挣扎,就这么乖巧的任他抱着,可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却求助似的越过他的肩膀,往陈丽,还有冯元照身上望去。
“展特助,小蓝也不是故意的,你……”陈丽上前想要劝阻:“大家都饿了,我给她换身衣服,先让她吃点东西,以后再慢慢教……”
“对,对,咱们先吃点东西。”冯元照在一旁附和。
沁凉的水珠沿着发丝滴落在手背上。
展暮瞅着沧蓝浑身湿透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不忍,随后却在忆起她失踪半小时,自己焦急寻找的心情时,那股不忍,又被强硬的压了回去。
沧蓝哭着哭着便没了力气,再加上男人的无动于衷,她从大哭逐渐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你们先吃。”
沧蓝哽咽了一声,人已经被展暮抱了起来。
“啊……呜……姨……”
她惊慌的挣扎,嘴里大叫着陈丽的名字。
越过柏油地,展暮把她扔进车里,随后“碰”的关上车门。
他从车尾处找出一个大包,拧着眉从里面翻找。
这次出门,他没想过沧蓝会出事,所以只是多带了两间外套御寒。
沧蓝缩在角落里冷得瑟瑟发抖,冯元照的外套早被展暮扯下,她吸了吸鼻子无辜的瞅着他,小心翼翼的唤道:
“叔……”
展暮扔掉手里的大包,板着脸说道:
“你叫我什么?”
“叔……”沧蓝不懂他的火气是怎么来的,只觉得眼前这个黑脸叔叔生气起来分外吓人。
沧蓝一阵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叔……唔……不打……”
展暮翻不到能替换的衣服,看着她那不知悔改的可怜相,也放弃了与她讲理的可行性。
他朝她伸出手,很快将她扒光,当少女光洁的身体暴露眼前,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瞅着自己的时候,展暮觉得他快要疯了。
这双眼睛
干净清澄,他不需要费神去揣测,便能完全将之掌握。
可那不属于沧蓝。
展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沧蓝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的模样……往往越是可怜、娇弱,他想要将其蹂躏、践踏的欲|望便越是强烈。
他望着她的眼神益发的冰冷,眸中神色变幻莫测,沧蓝即便懵懂,却还是本能的感到害怕、畏惧,而这股畏惧,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
他像是在看着她,却又像是透过她的眼睛,在看另一个她。
沧蓝被他抓疼了肩膀,呜咽了声,下意识的不敢乱动。
“叔……”
她张了张嘴,可想要出口的话,又给他益发阴沈的脸色吓了回来。
展暮扣住她的脑袋,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
下颚一疼,沧蓝被迫迎上了他的目光,她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恶意,更不敢像往常那般撒泼任性……
展暮扣着她的力道很紧,甚至扯痛了她的头皮: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回来,你别逼我……别逼我……”
沧蓝光|裸的后背被迫贴在车门上,眼泪如泉涌般溢出。
一种陌生的感情弥漫在胸腔处,她无助的对他摇头,眼里布满了困惑。
她不懂。
为什么她会颤抖,止不住的,不停的颤抖……
☆、133晋江独家首发
沧红坐在报纸上,小口小口的吃着手里的面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看清了来人:
“二叔。”
“小蓝呢?”沧忠时从树林里走出,顿下脚步,他警惕的扫了眼四周。
沧红撇撇嘴,指了指停靠在路边的轿车,继续低下头,心不在焉的咬了口面包。
“你去哪了。”沧忠信抬起头问道,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弟弟。
沧忠时嘿嘿一笑:
“我还能去哪啊,不都跟大伙一块出去找人了吗?”
沧忠信冷哼,闻着周围一股子烟味,对他的话抱持怀疑的态度。
沧忠时摸摸鼻子坐下,接过冯元照递过来的烤鱼,忍不住又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轿车,沉默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张嘴狠狠的往鱼身上咬了一口。
三两下便解决了一条鱼。
吐掉嘴里的鱼骨头,他自顾自的又拿过来一条,像是饿极了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沧蓝光着身子被压在车门上,而那个压着她的男人,正疯狂的吃进她的嘴唇,她惊慌失措的用手去推、去打,却全无用处。
“叔……唔……”平日里展暮也不是没亲过她的嘴,却从未像这样彻底的,好像要把她胸腔里的空气通通吸光似的咬她。
沧蓝不能呼吸,她难受的捶打他的双肩,哭喊与尖叫通通被含进了嘴里。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映在她眼中的展暮,就犹如一头饿疯的野狼,他扑在她的身上,想要吃了她。
“叔……我不好……唔……吃……”沧蓝被压得背脊发疼,委屈的哭道。
展暮鼻息浓重,喘息着从她身上起来,一双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
未知的恐惧令沧蓝感到惊慌,哪里想过这个坏叔叔会说翻脸就翻脸。
摸着被咬得红红肿肿的唇畔,肚子咕噜咕噜的作响,她哇的一声大哭:
“啊……唔……叔饿……唔要吃饭……”
男人无动于衷的看着,越过她的肩膀,他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丛林上。
突然间,他坐起身,虽然不再压着她,可大手却与她的五指紧紧交缠着。
沧蓝想要抽回,却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
她抽抽噎噎的瞅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里盈满了泪光,似乎在控诉着他的暴行。
而对于沧蓝的举动他并未放在眼里,只是缠着她的指尖不放。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摸上她的脸,突然回忆起几年前自己从病床上醒来,她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时候。
那是活生生的,年轻了十几岁的沧蓝……
“展大哥。”
他听到她的声音,在那一刻里,恍如梦境。
“小蓝。”展暮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吻下去:
“我已经老了,承受不起任何风险,不要再吓我,嗯?”
再坚强的男人也会有弱点,也会有自己挥之不去的软肋。
而他的软肋毫无疑问的,是沧蓝。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不会放手。
人之所以偏执,往往只是因为害怕失去。
藏在他心中的恐惧不会比一般人少,他必须要靠埋进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温度与生命力,用以证明这并不是梦境,她是真的,活生生的又一次回到他的怀里。
沧蓝眨眨眼,一时接受不能。
这个叔叔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要吃了自己,怎么才过没多久,就又变脸了。
而这也是展暮头一次,在她面前卸掉了全部伪装,赤|裸|裸的呈现出最原始,也是最无助的姿态。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头发,他的发质偏硬,手感不是太好:
“叔……”
他抬眸沉默的看着她,指尖顺着女孩的皮肤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那两瓣柔软的朱唇上。
展暮出神的凝着那一点樱红,声音沙哑而低沉:“小蓝,帮帮我。”
“帮?”沧蓝不解的对上他的眸子。
“对,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他在她耳边轻语低喃。
当沧蓝还在愣神之际,他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
回到驾驶座,展暮掏出手机给沧忠信拨去一个电话。
“展暮怎么回去了?”沧忠时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抬头问道。
沧忠信拿着保温壶,往杯子里倒了点茶水,不疑有他的回道:
“沧蓝不舒服,展暮送她回去了。”
沧忠时目光微微闪烁,他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沿着公路,展暮驱车绕进了一条小路里。
当车子停妥后,他推开车门走向她。
沧蓝裹着他的大衣,在他拉开车门的同时下意识的往另一头缩去。
“叔?”
话刚说完,就已经被人抱了出来。
他搂紧她的身体一路往林子的最深处走。
走了大约五百米,他找到一块空地。
展暮顿住脚步打量了一下地形,随即将女孩平放在刚铺好的外套上。
“……唔?”沧蓝弓起身刚想要起来,却在下一秒,被男人压过来的身体盖了个严严实实。
“叔?”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不解的问。
展暮并未理会她的问题,只是捏着她的下颚,将脸凑过去。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探入最深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外面,如果不想做的话,就出来阻止我。”
他是在跟谁说话?
沧蓝在他怀中轻轻摇头。
……河蟹……
沧红咽下嘴里的面包,伸手往一旁的水壶摸去。
--空了。
“冯元照,没水了。”她习惯性的开口。
冯元照从炉里抬头,一张脸被热气蒸得发红。
沧忠信听到女儿任性的语调,不悦的回头教训道:“忍忍,这个地方哪来的水给你。”
沧红不高兴的嘟起嘴,舔舔干裂的唇畔,低下头没有做声。
“沧叔,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杂货店,抄小路过去很快就能到了,小红你帮我看着火。”冯元照直起身,朝沧红嘿嘿一笑,转身就往外跑。
“元照这孩子挺实诚的,过段时间我让人准备准备,也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听到父亲的话,沧红面色一僵,心中虽有千百个不愿,却又不敢反驳。
草地上,冯元照跑得飞快。
他在这个村子里长大,从小就喜欢往山上跑,抄小路没一会就看到了要找的杂货铺。
和蔼的老人早已不在,留下来看店的换成了他的儿子。
买完了水,他原路折返,却在路过另一条道上时,看到展暮停在路边的车。
他走过去好奇的往里瞧,那里面是空的。
展哥他们去哪了?
冯元照在心里着急,这荒郊野外的要出事了咋办?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沧叔说一声,可摸上口袋才发现没有带手机。
注意到黄泥地上印着的脚印,看尺寸,应该是一双男人的脚。
冯元照思索片刻便顺着印子跟了上去。
耳边偶尔会传来悉悉索索的风声。
而越往里走,那风声便参杂了一点……女人的啜泣?
冯元照心中大惊,撩开了袖子往里面跑。
那女声越听越熟悉。
不是沧蓝的还能是谁的。
展哥哪去了?小蓝怎么哭成这样?
带着这几项疑问,冯元照拨开树影。
远远的,他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
当瞧清他们之间的动作时,他惊得赶紧往大树后躲去。
树影下,沧蓝被反剪了双手压在地上,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展暮挡住了大半光线的关系,他看不太清楚。
只能隐隐听到从那里传来,她无力的抽泣与展暮亢奋的低吼声。
冯元照小时候曾经见过母狗交|配,那时一群小伙子还好玩的去摸抓公狗的尾巴。
当然,他不可能把展哥比做狗 ,可那姿势却是一模一样,在阳光下,他健硕的体魄强压在沧蓝身上,腰杆上下挺动,直弄得女孩嗷嗷直叫,也不知道是舒服的还是疼的。
看到这,冯元照忍不住捂上嘴,不敢置信,平日里那么温和有礼的展哥居然有如此兽|性的一面。
他眼睛黏在沧蓝雪白的肉|体上,无法离开,心中暗想着,小红是不是也这么白,这么软,发出的声音这么好听……
想着想着,他的身下便有了反应。
面色一变,他震惊于自己的龌蹉思想,转过身猛的往脸上抽去一巴掌,而后脚步急促的往林口跑去。
沧红接过冯元照手里的矿泉水,打开瓶盖一饮而尽,回头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怒道: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准看!”
冯元照脸一红,脑海中又一次浮出展暮压在沧蓝身上的模样:
“没,没,我只是觉得小红真漂亮。”
沧红轻哼了声没再搭理他,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摆脱这个土包子,沧蓝怕是指望不上了,她也只能另想法子。
冯元照想娶她?
做梦吧!
距离扫墓已经过去了一周,然而在展暮的公寓里却每天都在上演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吃饭。”他沉下脸,握着沧蓝的手不放。
“啊……姨!姨!”沧蓝在他怀中挣扎,往厨房里喊。
对于这小两口平日里调情的戏法,刘姐早已见怪不怪,她自顾自的洗刷堆放在洗碗池里的碗筷,等到锅里的汤热好了,便舀了一碗放出去。
“先生,东西我都弄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接孩子了。”
“恩,你回去吧。”
展暮点点头,接过刘姐手里的鸡汤,用小汤勺舀了一点,放在嘴边吹气。
“乖,吃一点。”
沧蓝哭闹着不从,抓过放在桌沿的小蝶子,不假思索的便往他身上倒。
展暮没有躲,她就坐在他怀里,他想躲也没地躲去。
看着胸前的一滩酱油渍,他拧着眉怒道:
“沧蓝!”
“不……吃……”小傻子发起疯来那破坏力也是不小的。
她嘟起小嘴瞪他,突然推开他握着勺子的手,展暮还维持着吹气的动作,勺子就搁在嘴边,被她这么一推,里面的汤水便泼了出来。
微烫的鸡汤滴入敞开的衬衫领口里,并沿着男人的脖颈一路往胸膛处流去。
“沧蓝!”展暮又一次怒吼出她的名字,放开固定在她细腰上的手,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
沧蓝一得到自由,连忙从他腿上跳下来,急冲冲的往门口跑。
边跑边骂道:“……坏叔叔……”
展暮擦着胸口处的污渍,目光紧紧的跟随在她身后,他看着她上串下跳的好不灵活,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光。
沧蓝跑到门口开锁,可是那锁被展暮设了密码,她一下下的胡乱往上按,却怎么也打不开。
之后她也恼了,泄愤似的往那些按键上重重的拍了拍,转过身朝房间里跑。
展暮听着她的骂声,不怒反笑,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这丫头前几天还瘫在床上要死要活的,没想到恢复力这么好,不过是擦了几次药,现在就已经能跑能跳了。
想到这展暮突然停住了步伐,拧起眉头,他回忆起从前的沧蓝,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娇滴滴不经弄的小蓝。
原来都是装的……
这个时候,沧蓝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卧房的门口。
她站在门边往他那瞧,见两人之间还隔了些距离,便大着胆子朝他做了鬼脸,而后“碰”的一声关上门。
“贼丫头。”
展暮轻笑,从抽屉里的掏出钥匙往卧房走去。
随着房门开了又关上之后,从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过来。”
“叔……坏……”
“叫老公。”
“叔……不……唔……”
……
光裸的身体在阳光下如象牙般白皙。
两颗小小的乳尖在风中挺立,下一秒,男人已经掐上顶端的两颗嫩肉。
他用指尖拉扯着沧蓝的小奶头,并恶意的往上提起。
沧蓝忍不住惊呼,伸手推动他的头,两腿不安分的在他怀中踢踹。
展暮这次用了死劲 ,弄疼了她,否则也会惹来她那么大的反应。
“啊……唔……叔……痛……”乳头被人掐得又红又肿,沧蓝难受的在他身下哭喊,扭过脸朝四周求救:
“姨……唔……姨……”
可荒郊野外的谁会过来救她。
然而展暮也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的恶行,他吐掉她的小奶子,泛红的乳尖上沾了少许口水,随着男人的离开而拉出一条银丝。
他思忖片刻,反剪过她的手用皮带绑缚在后,而后又害怕她的喊声过大,引来路人。
只能脱掉她身上的内裤,卷成一团,硬塞进那张小嘴里。
沧蓝被迫翻过身来,背朝着他,乳尖破皮的地方摩擦在草地上,顶端的肉粒随着她身体的前倾而左右晃动。
“唔……唔……”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沧蓝害怕的瞅着他。
她努力扭动手腕,试图挣脱手腕上的束缚。
啪--
展暮抽上她的臀部,在臀肉震动的同时,那藏在股沟间的小穴,也跟着一阵紧缩。
“唔……唔……”沧蓝疼得直哭,眼泪越流越多。
她扭动着细腰想要挣扎,可刚动没一会,又吃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另一半臀肉上,比刚才来得更重,顿时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林间。
展暮捏住她的阴核,阴森森的威胁到:
“不要乱动,又想挨打吗?”
沧蓝倒吸一口气,哭着摇头。
他笑道:“那就老实一点。”
说完,又往她臀上落下一巴掌,重重的,直打出了几个红印子,也还是不肯罢手。
当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时,沧蓝这次是真的怕了,她不敢乱动,只能被动的接受他时轻时重的爱抚。
展暮呼吸急促,野外不比室内,在享受这份刺激的同时,又生怕被人撞见,而在这份刺激与尴尬的交汇点,与女孩如莺般动听的抽泣,他只觉得自己的下体热得快要爆炸,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
他要插进她的小穴里,在阴道内重重的摩擦,捣弄,释放出自己强忍数月的兽欲。
他不耐烦的用手指在她的阴道内快速的抽插了一阵,等到里面终于泛出了水光,这才从裤头里掏出早已肿胀的欲望。
大龟头贪婪的在穴口摩擦了一阵,随即猛的前倾,重重的刺了进去。
“啊……唔……”
沧蓝痛的哀嚎一声,久不经人事的穴口哪里经得住展暮这般蹂躏,当下痛哭失声,发了疯似的挣扎、扭打。
“痛……叔叔……唔……好痛……啊……好痛……”
她呜呜的啜泣,这个叔叔变得好可怕,把她弄得好痛。
原本粉嫩的小穴在暴力的摧残下逐渐变得鲜红,展暮托着她的屁股,好方便自己能够更深的进出。
随着肉棒全根抽出而后又尽数没入的攻势,穴口翻出里面的红肉,一层层的泛着血丝。
他亢奋的凝着那一点樱红,呼吸急促,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着。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建立在征服、与蹂躏之上的快感。
“小蓝,你是我的,是我的,我的!”他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性生活,他觉得自己饥渴得快要疯掉,每天只是浅尝截止的亲吻根本不够!
他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她!
“再把腿张开点。”他掐着她的乳头说道。
“……唔……呜……”沧蓝瘫软在地上,感觉下身被挤入得更深,她想要合拢双腿,阻挡男人更进一步的刺入,可那样反而使得肉穴更加的紧致,把展暮夹得险些要爆发出来。
他怒吼一声,把她双腿掰开到最大,抽出粗长的性器,放肆的在她体内奔驰……
……
☆、134晋江独家发表
沧氏
魏无斓敲开展暮的大门,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无斓,在美国呆了几年,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了?”展暮埋首文案,头也不抬的说。
“礼貌?”魏无斓把一打文件扔在桌上:“你他妈一声不响就把公司卖了算什么?!”
“……”
“为了个女人……你展暮什么时候变成痴情种了,就为了个女人,你……”
魏无斓激动得双目泛红,眼里充满了血丝,明显是好几天没睡,匆匆赶回来的。
“无斓……”
展暮抬起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再等几年,我会拿回我们应得的。”
魏无斓气急反笑,从包里掏出一早打好的辞职信,往他身上甩去:
“放屁,从前老子就是个傻帽,活该被你耍,你行,咱们以后两清,我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看着魏无斓的的背影,展暮拿起桌上的信封,他沉默片刻,突然揉做一团。
“这封信我就当从来没收过,一会让助理取消你这几周的行程,你回去好好想想。”
魏无斓握住门把的手一僵,他轻叱了一声,摔门离去。
听着门外渐走渐远的脚步声,他将目光停驻在墙壁上的挂钟,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魏无斓出了沧氏便急匆匆的往停车库走。
一想到展暮的态度,心中火气更甚。
这个时间段的车库没什么人。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回响。
他一路来到自己的停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Cayenne 3.6,张扬的红色在一众轿车里显得异常耀眼。
“操!”
可当魏无斓看清了车身上被刮出的伤痕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他绕过车身,越看越糟心,从车头到车尾,被刮出好几道口子。
他抬头寻找摄像头,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娘的!
停车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位置是一个死角呢!
“哟,魏无斓。”
魏无斓刚要掏出手机求救,听到有人叫,便条件反射的转身。
几个小混混站在停车场中央,手里握着铁棍,一脸不善的瞅着他。
魏无斓挑起眉,在脑海里死劲回忆这几人的五官。
目光落在混混手中的铁棍上,他目测了一下棍口的直径,再瞄了眼车身上的伤痕,立刻会意过来。
这摆明了是来寻仇的啊。
想到这,魏无斓也不必再费神去回忆什么了,自己一年到头睡过那么多女人,谁知道又是哪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傻帽来寻仇……
“魏无斓是谁?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他非常有礼貌的笑道,并顺手打开车门。
“如果没什么事麻烦你们让一下好吗,我赶时间。”
混混一愣,从怀里掏出照片细细打量。
我操!
居然还有实拍!
魏无斓在心中大叫不妙,赶紧开了车门坐进去,可屁股还没粘到座椅,已经被人一把揪了出来。
“臭小子,我今天非得断了你一条腿不可!”
魏无斓其人身娇体弱易推倒,说到底就是个常年蹲在家中的电脑宅,又怎么可能是这群大老爷们的对手。
思索片刻,他异常淡定的说道:
“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话落,漂亮的桃花眼便挨了一拳头。
魏无斓动作极快的抱头往下蹲,以着多年挨揍的经验,用手护住各大重要部位。
在心里默默的将展暮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全给骂了个遍。
这个时候,远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尖细的高跟鞋跟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魏无斓竖起耳朵,听到一道女声。
他在心中叹气。
这个时候就算来个老大爷也比娘们管用啊。
可随即,从混混嘴里发出的惨叫声传入耳中。
捂着被打成了猪头的脸,魏无斓坐起身。
眼看着那个OL小姐先是一个左勾拳,撂倒了红毛,又一个横扫腿,踹翻了黄毛,最后一个过肩摔,刚才围着他狂揍的人全给趴在了地上……
这是……
“你没事吧。”
程英揉着拳头转过身问道。
魏无斓扶着墙,目光从她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上瞄去,最后停留在对方高耸的胸部……不,是工作牌上。
程英**部***实习助理……
他突然发现,展暮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撕掉了自己的辞职信。
“没事。”魏无斓直起身笑道,他努力让自己笑得帅气,笑得潇洒,可无奈一张俊脸被打肿……
映在程英的眼中,他的笑,很难看。
……
傍晚,展暮驱车来到临海的环山公路。
甩上车门,他往沙滩上走。
在不远处同样站着一个男人,他迎着大海,腰杆挺得笔直,虽然看不清五官,可从全身硬朗的线条与那股子强硬的气势……
这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立于顶峰的男人——
展暮沉默片刻,朝他的方向走去。
“沈城。”
沈城吸了一口烟,甩手将烟头扔进大海里,回头笑道:
“好久不见,展暮。”
末了他打量他半晌,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
左脸上的疤痕在他的笑声中轻颤,宛如一条全身长满了疙瘩的蜥蜴正左右爬行,看着异常的狰狞。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财色兼收,嗯?”
展暮眯起眼,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却不动声色的从袋里取出一包香烟,递过去一根,回道:
“还行吧。”
或许在四十年前,他还会在意他人的嘲讽,毕竟他确实是靠女人发家的,入赘女婿。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在意也就淡了。
沈城没回话,他接过展暮递过来的烟,凑近嘴里重重的吸了一口。
展暮盯着他的动作,两人似乎又回到十多年前,那段荒诞的岁月。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蹲坐在沙滩上,望着远处的夕阳,闲适的吐出嘴里的烟圈。
“我拒绝。”展暮跟着坐下,收回手里的烟。
沈城怔忡片刻,斜睨了他一眼,轻笑道:
“展暮,有钱不赚,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城是个老烟枪,自展暮认识他起,便已经是烟不离手了。
相顾无言,两人又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展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你的事我爱莫能助,可这个人或许可以帮到你。”
沈城接过那张烫金的名片,语中颇含深意:“你这份人情,到底算是卖的,还是还的?”
他边说,边摸上左脸的疤痕。
注意到展暮微变的脸色,他笑得更为狂妄:
“展暮,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意外啊?拜你所赐,老子可是被那杂种捅了五刀……居然这样都没让我死成……”
“你想知道那个老头子最后有什么下场吗?”沈城说着,面上浮出一抹阴霾:
“我把他的手指头活生生的,一根根的剁了下来、还有脚趾、胳膊、腿……”
他森冷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那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才会拥有的残忍。
展暮冷漠的道:
“沈城,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因果报应?”
“报应?”沈城微愣,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双肩颤抖,笑得眼角溢出泪光,只差没在地上打滚:“我有没有听错?啊?这个词居然会从你嘴巴里出来?”
展暮不悦的敛下眼。
沈城又笑了一阵,眼见时候不早,他直起身道:
“叙旧就到这吧,既然你拒绝,那么我只能另找合作伙伴了,只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他对他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大步的朝公路走去。
展暮看着他硬朗的背影,蓦然忆起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上一世,沈城也是在这个时间段找上自己,可那时候的他,少年气盛,为了尽快执掌沧氏,并没有拒绝。
当年展暮从国外引进一批进口货,用以上市,其实与其说是进口货,里面也混杂了许多违禁品。
可当时的沧忠信在B市势力颇大,就算是高级官员,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在有好几层关系的笼罩下,也给沧氏的运输大开方便之门。
而沈城正是盯上了这一点。
他要将藏匿在国外的大批海|洛|因运回,因数量庞大,能否躲过海关的搜查便是一大问题,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找上了展暮……
并提出事成之后给他分成10%的利润。
展暮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朝沈城的背影说道:
“虽然我们算不上朋友,但也是相识一场,沈城,听我一句劝,趁早收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沈城转过身,下意识的摸上脸上的疤痕,他冷哼:
“从前那个心狠手辣的展暮去哪了?”
展暮脸色一冷,当年两人同在一个老大手下,在逃跑的途中,遇到截堵,是他亲手将沈城推向人群,这才为自己挣来数秒的空隙……
沈城哂笑,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夕阳下泛着一抹阴冷的红光,他亲吻着手里的名片道:
“其实你不需要愧疚,当初如果你不这么做,那么被捅上五刀的人一定会是你,只不过你比我更快,更狠罢了。”
他回过头,大步的朝前走,却在几步远的地方,又一次停顿。
展暮看到他扬起手,晃了晃那张烫金的名片:
“今天,我们算是两清了。”
伴随着沈城张狂的笑声,展暮陷入了沉思。
上一世,当沈城来找他合作,他并未拒绝。
他的目的不是他在事成之后给自己分成的10%,而是独吞。
沈城是通缉犯,想要他命的人如过江之卿,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只要找人在道上放出点消息,然后再做点手脚……
不久之后沈城在港口遇袭,所带手下全数丧命,而他本人则带着刀伤掉进了海里。
那时候的展暮,对于他的死活并不关心,他所在乎的不过是那批货物,到底能为他带来多少利润……
因果?
报应?
掏出纸巾,他慢条斯理的擦拭刚才与之交握过的掌心。
这些东西,他也曾嗤之以鼻……
转过身,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便进入了夏。
在一个周末里,展暮接到刘姐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她又做了什么好事?”
“不,不是,先生是我临时有事,必须回去一趟,您现在忙吗?要不我把小蓝给您带过去。”刘姐连忙解释。
“恩,你把她带过来吧。”展暮边说,边往桌上的相框摸去,那里夹着一张婚纱照。
他凝视着沧蓝微嘟起嘴,一脸不甘愿的样子,眼中溢满了笑意。
刘姐挂断电话,回头给沧蓝收拾书包,嘴里不停的唠叨;
“小蓝啊,刘姐有事得回去一趟,一会儿到了先生那,不能给人家添乱知道吗,如果你乖,明天晚上就给你做好吃的豆沙糕。”
“我乖……”沧蓝摸上书包的背带,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背地里这丫头得有多皮,而她这副德行也就展暮能制住……
她跟在刘姐身后,一路上又蹦又跳,时不时还哼哼两句粤曲。
听着她嘴里的调调,刘姐身形一颤。
这不是路边的老大爷才会唱的吗?
沧蓝注意到刘姐投注过来的目光,还以为自己唱得特好,在一番自我膨胀过后,嘴里哼的曲子益发的大声了。
而这也引来了路人的视线。
沧蓝好奇的瞅着一个个故意避开自己的行人,抓着刘姐的袖子问道:
“他们……为什么都躲着……我?”
刘姐不好打击她,只能委婉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唱的不好,你不唱,他们就不会避开你了。”
“可是……叔……说我唱的……好。”沧蓝不服。
“……”刘姐忍不住抚额,先生怎么能算在里面。
别说是哼歌了,就算她放个屁,展暮也会说是香的。
在经过面包铺的时候,刘姐想起前几周因为车祸入院的儿子,便掏出钱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可当她捧着纸袋转身的时候,身后早已没了沧蓝的身影。
她心下一惊,赶紧四处张望着寻找。
远远的,果然看到了站在斑马线上的沧蓝。
“小蓝,你去哪,快回来!”刘姐叫住她。
“姨……那里……”沧蓝听到她的声音,指了指对面马路的金鱼铺:“鱼……鱼……我要看鱼……”
等到绿灯亮起,她穿过马路往金鱼店跑。
没跑几步,沧蓝便听到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她回过头,只见从不远处开来一辆卡车,车速极快,像是针对,车头一转,直直的朝她冲了过来。
☆、135晋江独家首发
刘姐惊恐的尖叫,眼看着卡车从身旁疾驰而过,伴随着滚滚沙尘朝不远处的女孩撞去。
沧蓝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微张着檀口,怔忡的站在原地。
路人的尖叫与嘈杂的鸣笛声吵得她脑袋嗡嗡作响,而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人群中窜出一道身影……
他的动作极快,几个大步冲过来将她抱起,护住她的头部往路边滚去。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空气,在这个平静的早晨里显得益发的刺耳。
失了目标的卡车停驻在路中央。
眼看沧蓝平安无事,刘姐呼出一口气,她颤抖着手掏出包里的纸笔,却发现卡车尾部的车牌号,早已被一块黑布掩盖……
看到这刘姐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惊惶。
下一秒,卡车调转了车头,又一次朝路边的两人驶去。
车轮在柏油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印子,被碾压过的书包镶嵌其中,包口大开着,里面的东西碎了一地……
躺在地上的青年抬起眼,透过挡风玻璃清楚的看到带着口罩与墨镜的司机。
他顿时会过意来,护着怀中的少女,跳上台阶一路往不远处的金鱼铺狂奔。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巨响,车头撞上了路旁的阶梯,迸裂的碎石激起了满地的烟尘,在其中,四个轮子又疯狂的滚动了一阵,再也无法前行。
司机挣扎了一会,最终只能倒车逃逸。
危机解除后。
刘姐掏出手机战战栗栗的给展暮打去一个电话,而后越过马路朝对面的铺子跑去。
沧蓝感觉捂在自己后脑的手劲一松,挣了挣,她在他怀中抬眸,好奇的瞅着他。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张硬朗的国字脸上,五官立体而深邃。
他的下巴长满了胡渣,没了帽子的遮掩,沧蓝发现这个人的头上居然没有长头发。
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光,衬得一张脸更为凶煞,可沧蓝却并不怕他,反倒与之生出一种亲近感。
好似两人在很早以前就认识……
她在他怀中咯咯直笑,伸手摸上他脸上的胡渣,在男人诧异的眸光下,将冒出皮肤的胡须夹在指间把玩。
“小蓝,不要闹!”刘姐气喘吁吁的奔来,转身朝蓝致道:
“真是太感谢您了,先生请问您贵姓,稍后我们一定会亲自上门答谢。”
男人沉默了一阵,抱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她很瘦,抱在手里轻如羽毛。
“你……”他凝着一脸痴笑的少女,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小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沧蓝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他。
突然,在她眼中凝聚的笑意更浓,揪在他胡渣上的小手用力的往下一扯,伴随着一阵悦耳的“咯咯”声,金鱼铺里传来蓝致的惨叫。
不久之后,展暮匆匆赶到。
当他看到正蹲在鱼缸旁与鱼儿嬉戏的沧蓝时,不觉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他朝前迈出一步,右脸便重重的挨了一拳头。
展暮被打得措手不及,他捂着脸抬头正视一旁的青年,反光的鱼缸壁上映出他的狼狈。
眼前的蓝致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涩,站得笔直的身影透出一股军人的硬朗,他沉下脸一字一句的问道:“展暮,为什么沧蓝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边的动静,沧蓝抽回捏在鱼肚子上的手,朝展暮跑去:
“叔……”她扑进他的怀里,指着不远处的鱼缸:“要……鱼……”
微湿的手在他的衬衫上抓出一块块水印,他俯□凝着她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小脸,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去选吧。”
沧蓝眼睛蓦然一亮,狗腿的在他身上又蹭了一会,屁颠颠的往回跑。
看着这样的小蓝,蓝致面上闪过一抹黯然。
透过斑驳的树影,几缕阳光倾斜的照在身上,身后的黑影被逐渐拉长,他出神的凝视着她的后背,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少年时光。
曾经,那个会对自己温柔浅笑的女孩,已然不复存在。
展暮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香烟,却在听到沧蓝的声音时,沉默片刻,又收了回去。
自从几年前蓝致离开蓝家,外出闯荡后,他便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有人说蓝家老爷子把他送进部队里当兵了,也有人说蓝致与蓝母闹翻愤而出走,总之众说纷纭……
展暮站直了身,笑道:“这是我们夫妻间的私事,我不觉得我有那个义务要与你解释什么。”
蓝致面上一僵,却没回话。
“叔……叔……”这时沧蓝抱着一小缸金鱼从店里走出,拉着他的袖子将鱼缸凑上去:“鱼……”
“只买了两条吗?”俯□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动作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鱼缸。
注满了水的玻璃缸虽然小,却还是有点重量的。
“够不够?”他轻声问道。
“够……够了……”
沧蓝将小脸凑过去,贴在玻璃面上,展暮不得已只能拿高。
眼见沧蓝不高兴的嘟起嘴,又要撒泼的时候,他轻轻的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
“别闹。”
“唔……”她揉着被掐疼的屁股,委屈的扁扁嘴,不敢再动了。
展暮揽过她的肩膀,抬头对蓝致说道:“不管怎样,我欠你一份人情。”
听到这蓝致身形一僵,明明打人的是他,可与展暮比起来,他的神色显得更为狼狈。
沧蓝属于展暮。
仿佛在很早之前,她的身上便被烙上了这份印记。
即使她不愿承认,可她从身到心,除了展暮便再也无法爱上他人。
沧蓝掰开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过身笑眯眯的朝蓝致挥了挥,那纯净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见……”
她的声音既轻又柔,传进耳里,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沉静的沧蓝。
她娇嗔道:蓝致,你别弄乱我的头发。
他看着他们渐走渐远的背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碎掉的碧玉。
他蹲□将其丢进鱼缸,翠绿色的碧玉缓缓沉入底部,激得附近的鱼儿相继游走。
他看着混在一堆鹅卵石当中的碎玉,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再见,我的女孩。”
……
车子平稳的在公路上行驶。
沧蓝逗着鱼缸中的金鱼,时不时发出点欢快的笑声,小手在缸里闹腾,弄出的水花溅湿了身上的裙子。
展暮专注的开着车,心中暗忖着沧蓝今天遇袭的事,从刘姐的叙述中,他隐隐猜到那辆卡车无疑是冲着沧蓝去的。
微微的拧起眉,为了保护她,两人并未公开关系,只是简单的领了结婚证,更何况自重生之后,如无必要他不会轻易结仇,所以是寻仇的可能性非常底。
想到这,展暮侧过脸看了眼身旁的沧蓝,眼见她的所作所为,他开口呵斥道:
“小蓝!”
“唔?”沧蓝扭过头,不解的瞅着他,一只手依然搁在水里乱抓……
“不要把手伸进去。”
“唔?”她眨眨眼,依然故我。
与她对视片刻,展暮轻叹了一声,以这丫头的理解力,估计他说得再多她也不会明白,沉默半晌也就随着她去了。
沧蓝凝着窗外的风景,心情极好的哼起歌来。
可当车子在医院门口停妥后,她的歌声便戛然而止了。
展暮给她开了车门,等了一会儿却没见人出来。
他俯□对她说道:
“下车。”
“叔……”沧蓝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鱼缸,缩在椅背里不愿出去。
“不打……针……”她一边说一边瞅了眼医院门上的标志。
几个月前沧蓝因为发烧,被展暮带来了这里,当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针管在她面前晃过的时候,她便开始又踢又闹的坐在地上大哭,手里捡着什么就往人身上砸去,怎么也不愿配合。
医生护士都拿她没辙,后头还等着十几号病人呢,要不是这女孩后台硬,一早就给轰出去了。
最后展暮被一旁的白眼射的只能连连道歉,并发怒的将她往病床上一按……
自那以后,沧蓝有好一阵子没有搭理他。
“不打针,就是让医生看看。”他轻言软语的哄道,并伸手去拽她。
“不看。”沧蓝不肯就范,又往里挪了挪。
“叔……骗人……”
他上次也是这么说!
“小乖,出来,真的只是让医生看看,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笑得一脸的和善,然而当他看到沧蓝真的扳起手指,一根根的开始数的时候,那抹笑僵在了脸上。
沧蓝注意到他突然沉下的脸色,猛打了个哆嗦。
“扎针……痛……”她怯生生的低下头。
垂着小脑袋,并不时往他那瞧两眼,可在触及到他那双暗沉的眼眸时,她又往后缩了缩。
凝着她的动作,展暮突然忆起两人婚后的时光,那时候的沧蓝也是这样,害怕上医院,害怕打针,可这种怕却从未他面前显现。
直到有一次她被带锈的窗台割破了手指,被拖着上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
在他严肃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把胳膊伸出去,而当针头扎进皮肉里时,他注意到她精致的的五官皱成了一团,瞅着他的大眼渐渐湿润,像是要哭了似的,那苍白可怜的模样,惹得他当天晚上,直到天际露白了也没放过她。
展暮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瞪了眼正到处找地躲的傻小蓝,突然俯□钻进车里……
手里的鱼缸被人抢走,沧蓝愣了愣,随即手腕一紧,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已经被展暮拖出了车子。
门诊室里,展暮按下在怀中乱动的沧蓝,凑近她耳边警告道:
“你要是再在外人面前下我的面子,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沧蓝嘟着嘴不服,却还是听话的安静下来。
她抬头瞅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俊脸,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这个叔叔总是这样,在外头温和有礼,可回了家,就露出了本性。
老医生摸了摸嘴边的胡子,盯着桌上的报告半天没吱声。
展暮忍不住问道:
“医生,我妻子的脑部曾经受过撞击,这几日胃口也不太好,麻烦您看看是什么原因?”
老医生看了眼沧蓝的病例,突然抬头笑道:
“先生,恭喜你,你太太是怀孕了。”
☆、136晋江独家首发
“你太太很健康,也很……活泼,但是在怀孕初期由于胎盘还没有形成,胎儿还不稳定,很容易就会导致流产的发生……”
沧蓝注意到医生伯伯一直盯着自己,便对着他傻呼呼的笑了笑。
老医生轻咳了声,目光微敛:“以你夫人的情况,她或许并未意识到这点,所以你最好能多抽出点时间陪着她。登高、搬抬重物、弯腰擦拭东西,这些都是不允许的,并且在孕初期,禁止一切房事,你们最好能够分房睡,平时注意多补充叶酸,不要吃太凉,太辣,盐大的食物……”
展暮按下沧蓝作乱的手,听得极其认真,只差没拿出纸笔当场记下。
出了医院,展暮站在门口傻笑,那模样……令沧蓝下意识的离他远了些。
她在心里嘀咕,叔叔变脸变得真快,刚才还一脸凶巴巴的瞪着自己,这会儿又对着她笑……
“小蓝。”展暮突然拉过她,目光胶着在她扁平的小腹上。
“唔?”沧蓝轻扯他覆在肚皮上的手,不解的问道:
“叔……”
“我今天很高兴,我从来没这么高兴,我……”展暮已然语无伦次,他的脑子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炸开,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着。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啦!”
“啊……”沧蓝被他抱起来转圈,听着他的呢喃,挥手在空中咯咯的傻笑。
“飞……飞飞……”
过往的路人淡定的走过,这种场景每天都在发生,大家其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取了车展暮并没有直接将她带回家,而来到一家书城。
沧蓝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连环画,而展暮则站在书架前,疯狂的扫着摆在上头的《孕妇手册》《论孕期注意事项》《如何当一个健康的妈妈》……
他手里拿着购物篮,没一会里面便被装满了。
他一门心思的投注在书上,反倒忽略了身后的沧蓝,等到他终于挑完了要买的书籍,回过身要带她离开的时候。
“小蓝,快起来!”他紧张的大呵一声,直惹来路人的白眼。
沧蓝坐在地上不解的嘤咛,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唔?”展暮把她拉起来,动作很轻。
沧蓝抓着手里的连环画,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从前要来得温和,一改常态,小心翼翼,如珠如玉的护着。
连与她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沧蓝瞅着他手里的购物篮,顺手把连环画也扔了进去。
本来以展暮的经济能力,她就是想把书城里的书全部搬回去也没有关系,可当他扫到那本画册的内容时,冷着脸从篮子里捡出,随手往后扔。
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沧蓝瞪圆了一双大眼,赶紧又从书架上拿了本新的,丢进篮子里。
展暮皱起眉,又重复的扔了出去。
如此反复下……
“叔……买……”沧蓝扭着他的手撒娇,聪明的使出怀柔政策。
展暮明显不吃她那套,他盯着沧蓝拿在手里的连环画,书册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金梅瓶》。
“不买。”展暮说的强硬。
沧蓝一愣,这还是头一次,展暮拒绝为自己买单。
“买?”她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他并没有生气,可就不肯给她买。
“不买。”展暮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搂过她的肩膀就往出口走。
“唔……”因为怕伤到她,他没有使劲,所以她很容易的就挣开了他的手臂。
沧蓝跑回去,就站在书架旁朝他吼道:
“要买!要买!”
她一边说,一边跟个要不到糖的孩子的大哭:“叔……买……买……”
沧蓝捂住眼睛,不时透过指缝偷瞧他,水灵灵的大眼里哪来的泪光,分明就是在装哭。
如果可以,展暮真想把她吊起来揍一顿,这丫头就是记吃不记打,往往被他教训过后,没几天又给忘了,照常活蹦乱跳的惹是生非。
当然,这也有好处,她不记仇,所以往往在|性|事上,不论他怎么玩,她当晚或许会生气,或许会好几天不搭理他,可没过多久就会把那事给忘了,如此循环下,也独有一番乐趣。
沧蓝哪懂他的龌蹉思想,径自将手里的连环画抓得紧紧的,呜咽一声,如果不是展暮拉着,只怕要坐在地上撒泼了。
“你还嫌我的脸丢得还不够吗?”他扯着她的手臂就要走。
“买……买!”沧蓝不依不饶。
“好,买,都买!”展暮气急。
沧蓝怯生生的瞅了他一眼,偷偷将手里的画册塞进了购物篮里。
之后她笑眯眯的一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买单,看着他驱车,看着他坐上车……
可在回到家后,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买回来的连环画了。
“叔……”她扔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购物袋,贴上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画……”
展暮没理她,径自往厨房走。
“画……”沧蓝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刘姐,你以后就照着这个食谱做,多做点,小蓝刚怀孕,需要补充营养。”
刘姐“啊”了一声,惊讶的道:
“小蓝怀孕了?”
展暮面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是的,我也才刚知道。”
被两人忽略,沧蓝明显不高兴了,她重重的扯着他的袖子。
“叔……画……”
刘姐捂着嘴,回过身继续煲汤。
沧蓝一路跟着展暮出了厨房,她看到他在沙发上坐下,张开报纸将她的视线隔开。
“叔……唔……”她急的快哭了,踢了踢男人的鞋尖,见他没反应,便整个人坐到他的腿上,一咕噜将脑袋从报纸下伸过去,扭着屁股滚进了他的怀里。
“叔……画……”她挡在报纸前,两手撑着他的胸膛嚷嚷:
“要画……叔……我要画……”
展暮忍不住笑出声,而后又故意拉下脸问道:
“什么画,我没看到。”
沧蓝哪料到他还会耍赖,一急,便在他面前比划起来。
她在胸口比了比,画出一个肚兜的形状,而后扯着他的领子大声的吼道:
“画……叔……赖皮……坏。”
她这么一比,展暮是真的黑了脸,这丫头都看了什么,平时看点倒是无所谓,可现在怀着孩子,肚子里的娃儿要是跟他娘一样学坏了怎么办?
刚才真不该贪图方便,随便找了个小书城,那里的书籍多数不正规,乱七八糟的书也多……
“没有画。”展暮哼了声,把她抱起来转了个身,透过她肩膀继续看报。
“有!有!”沧蓝急哭了,在他怀里乱动,泄愤的抓破面前的纸张。
她明明看着他结账的,一定有!
“我扔了。”展暮也不骗她,盯着被抓烂的报纸,也没了看的兴致,他抓过一旁的遥控器刚想要打开电视,目光却在触及沧蓝扁平的小腹时,想起了医生的嘱咐。
“叔……为什么扔……”沧蓝被他推出去,她娇嗔着跺了跺脚,回过身又想往他身上扑。
展暮盯着面前的沙发,撩起袖子便往墙壁那推去。
沧蓝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也忘了要去闹腾,眼见男人把沙发推到了最靠墙的地方。
他回过身,满意的看着电视与沙发的距离,抿着嘴朝她唤道:
“你过来。”
沧蓝不疑有他,刚走过去又被人拥进了怀里。
“画……”她在他胸前抬眸。
“我扔了。”展暮想当然的说完后,伸手抓过旁边的遥控器。
“嚓”沧蓝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她不放弃的继续问:
“什么……时候扔……”
展暮把频道切换到新闻联播,顺道在她嘴上吮了一口,恶劣的道:
“不告诉你。”
沧蓝明白过来,她重重的捶着他的胸膛,委屈的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叔……我要画……讨厌……叔……”
她边哭边抬眸瞧他,注意到男人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打算时,她哭得更大声……
展暮心里也有气,这丫头说不通、打不听、一不高兴就知道闹、哭,这坏脾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他睨了眼墙上的挂钟,倒是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沧蓝的体力确实不好,还没到十分钟便累了,趴在他的胸膛上,从大哭变成了小声小声的啜泣。
当展暮以为她终于消停下来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小丫头缩在沙发上,赌气似的不肯过来。
最后,展暮冷着脸制止了刘姐的动作,他直起身,把桌上的菜通通端到沙发前的矮桌上,挨着沧蓝坐下,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咕噜--
沧蓝背过身,捂着小肚子吞了口口水,回身垂涎的看了眼满桌的菜。
全是她喜欢吃的。
顺着那双夹菜的手,她往展暮脸上瞧去。
他夹了一颗虾肉,放进嘴里,当着她的面咀嚼得津津有味。
她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爬下沙发就要往房间里跑。
谁知手腕一紧,让展暮扣在了原地。
他盯着她问道:“你去哪?”
沧蓝可怜巴巴的吸吸鼻子,眼眶红的就跟只兔儿似得。
她摸了摸又在打鼓的肚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往桌子上的鸡腿抓去。
可手刚伸出去一点点就被一筷子敲了回来。
“你干嘛?”他打的并不重,但那一张脸却故意拉得老长。
“叔……饿了……”
“你不是不吃的吗?”他抿着嘴,忍笑。
“饿……”沧蓝快哭了。
“以后还提不提画?”
沧蓝摸摸被敲疼的手背,抽抽噎噎的保证:
“不……不提……”
“嗯。”
展暮撑着颚,看着沧蓝喝汤的模样。
想起自己刚把她接回来那会儿,这丫头连筷子都不会拿,沧家的人一直将她当作是甩不掉的包袱,当然不会有耐心教她这些。
而他在相处之后发现,她虽然傻了,却并不代表她不能自理,只需要多教几次,她总会懂。
展暮给她剥去一只虾,刚要放进她的碗里,谁知沧蓝看到有吃的,一抬头便含住了他的手指,她咂巴咂巴小嘴,将虾肉吞进肚子里,而后又贪吃的将他手指上的油渍舔干净。
展暮收回自己的手,盯着指头上的水光发愣,他突然笑出声,心情极好的凝着她。
他有一个小傻子,小傻子肚子里还有个小小傻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小小傻子。
他在笑,眼中溢满了幸福的味道,就这样吧,他不敢奢求太多。
☆、137晋江独家首发
自沧蓝怀孕后,任谁都能看出来,展暮的脸色……不太好。
晚上九点的时候,展暮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他一路往客厅走,在拐角处便听到了一阵如铃的笑声。
勾起嘴角,他心情愉悦的朝声音的源头走去,却在目睹她的所作所为时,脸色蓦然下沉。
沧蓝正盯着电视机里的小叮当“咯咯”直笑,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扭过脸道:
“叔。”
话落,她又转了回去,两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视中的画面,那着迷的模样,只差没把整张脸贴上去。
展暮拧着眉,注意到她屁股下的小板凳。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离电视太近。”他把她抱起来,往墙边的沙发走。
沧蓝轻哼了声,扫了眼远处模糊的画面,嘟着嘴在他身上扭动:
“远……看不到。”
“远?我就看得很清楚。”展暮一边说,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沧蓝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伸手就要去抢。
“再闹,我就把冰箱里的蛋糕扔了。”展暮斜睨了她一眼。
“叔……”沧蓝抗议了一声,悻悻的收回手。
赌气似得的背过身去。
展暮揉揉她的小肚子,换了个姿势把她拥得更紧,目光落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听说爱吃甜食的孕妇生出女婴的几率较大。
沧蓝被他捏得咯咯直笑。
她抬眸瞅了眼远处的屏幕,距离太远,她根本瞧不清那里的画面。
打了个呵欠,她无聊的靠在展暮胸前,顺着男人的睡衣口往上瞄去。
“叔……”
展暮俯□亲了亲她的头发:
“干什么。”
“不能扔……我的……蛋糕。”
话还没说完,他便听到从她嘴里传来的呼呼声。
居然睡着了。
他好笑的揉乱她的头发,顺着女孩的侧脸,指腹一路摩挲上她的嘴唇,并在那里暧昧的来回摩擦着。
片刻之后他把她抱回房里。
睨着少女的睡颜,忍不住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吻,这一吻温柔而悠长,不带一丝□。
灯光下,在他凝注着她的目光里,除了满满的宠溺,还有一股浓郁到挥散不去的深情。
末几,房中响起他沙哑的笑语:
“馋猫。”
半夜里,沧蓝被一阵水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本能的往身旁摸去。
“叔?”
满室黑暗,却唯独不见展暮的身影。
她眨眨眼,不安的又唤了声。
“叔……叔……”
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展暮带着一身湿气从浴室里出来。
“叔……”看到来人,沧蓝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她几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朝窗帘处指了指:“……怕……”
夜里开始起风,吹得窗外树影摇曳,展暮顺着她的手注意到墙上挥舞的树影,衬着满室的黑暗,也难怪她会怕。
闻着熟悉的味道,沧蓝逐渐平静下来,她扯了扯他的扣子:
“香。”说完,又嗅了嗅,那是沐浴乳的味道。
“为什么洗澡?”
窗外的月光倾斜而入,展暮只需要微微俯□,便能看到在沧蓝大开的领口下所露出的春|光。
两团白得扎眼的兔儿正乖巧的趴在她的胸前……
他喉头一紧,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在他的挑|逗下,那兔肉由白变粉的过程,想到这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而两人距离最后一次床|事,他也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碰她……
“去睡吧。”片刻后,他艰难的开口,低头看了眼身下渐渐支起的帐篷,低叹一声。
沧蓝眼见着他又要往浴室里走,她急急的道:
“叔,去哪。”
女孩清澄的眼中泛着水光,生怕他跑了似的把整个身体粘上去。
报应……真是报应!
展暮强忍下内心的冲动将她推开,并暗自发誓在沧蓝生完这胎之后,短期内,他绝对不会再要孩子。
“叔。”
沧蓝拧着眉,挣开他的手又一次扑上去。
谁会想到从前避他如蛇蝎的小蓝也会有如此依赖自己的时候,这一次展暮没有将她推开,他舍不得将她推开……
“叔,不走。”沧蓝在他胸前抬眸,眼中映出他的倒影。
在那里只有他一人……
目光一热,他俯□疯狂吞噬她的朱唇。
对于他吃人的吻法,沧蓝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反倒会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舌头伸进去,与之纠缠。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最后展暮气喘吁吁的将她推开,赤红着眼又看了她片刻,随后在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转身冲入浴室。
“砰”的一声关上门,他狼狈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炽灯下,他发丝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一张脸因为欲|求|不|满而胀得通红。
沧蓝在外头轻拍门板,带着点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终于等她喊累了,靠着门坐下,小手时不时往上敲敲,倒也没再嚷嚷。
而当展暮顶着一头湿发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的便是一双可怜兮兮的黑眸。
脚步一顿,他蹲□与之平视:
“怎么哭了?”
“叔……不走。”沧蓝抱着他的脖子猛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通通往他身上抹。
展暮拿下头上的毛巾,轻轻拭去女孩脸上的水渍,凝着她的大眼陷入沉思。
这段日子,也许是怀孕的关系,沧蓝一反常态的变得粘人,有好几次吵着要跟他回公司,或是等在门口,看到他进门便扑过来,搂搂抱抱尽显亲昵,当然,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现象……
“很晚了,去睡吧。”他捏捏她的屁股,暗叹,不过是能看不能吃罢了。
沧蓝本就极困,一沾床就打起了小呼噜。
只苦了展暮,闻着她的体香,在另一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身旁就躺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他只需要勾勾手就能够碰到,翻过身就可以……
啪--
展暮抬手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眼中的欲望顿时褪去不少。
“叔?”沧蓝揉了揉眼睛窝进他怀里。
凝着她无辜的大眼,展暮狠抽一口气,却始终平息不下胯|处的欲|望。
“坏丫头。”他咬牙切齿的道,突然翻过她的身体。
沧蓝背对着他,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人由后抱了个满怀。
感受到一堵热源正紧贴着她的背脊,沧蓝不安的扭动了一阵,回过头唤道:
“叔……”
“别动。”他低低的喘着粗气,突然脱去她睡裙下的小裤,撩开裙摆,伸手在她臀上揉捏。
他不让动,沧蓝还真乖乖的不敢再动。
她抓着床单,有时候被捏疼了便呜呜的嚷嚷两声,睡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撩到了肩窝……
“叔……叔!”她不满的哼唧两声,好困,他为什么不让她睡……
沧蓝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正待她要往后瞧时,两腿间蓦然伸入一根硬物,抵着腿侧的嫩肉,夹在股|间不住的摩擦,伴随着他的低吼,那棒子抽|动的速度越发的快……
沧蓝面上浮出一抹绯红,腿间的小缝在摩擦下渐生快|感,她抓着枕巾小声喘息,低低的呜咽反倒助涨了男人的情|欲。
展暮双目赤红,一双手胡乱的在她身上乱摸,却又不敢用力,他只觉身下的热流奔涌,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布满青筋的男gen又胀又热引得全身血液沸腾,全集中在那一处,仿佛快要炸开来……
房内的喘|息声益发沉重,似是欢愉又似压抑,终于在一声低吼中,一股浑浊的液体射出,喷溅在她的大腿处。
黏腻不堪的触感令沧蓝感到不适,她伸手往那摸了摸,抓着一手白色的液体凑到他眼前。
清澈的眸中似乎在问:
这是什么?
展暮靠在枕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片刻后他掀开薄被,眼见内里一片狼藉,只能暗叹,明天又得换一张新的床单了。
沧蓝自从怀孕之后脾气日益渐长,人也越发的懒惰,有时甚至敢指着展暮的鼻尖嚷嚷,他要是不顺着来,她就得摔碟子摔碗,捡着什么就往他身上扔去。
那脾气臭的连他也快制不住了。
其实,沧蓝的坏脾气也并非是毫无缘由的,自怀孕起,展暮便禁止了她从前所有的喜好,她不能近距离的看电视,不能摸他的电脑,不能爬上爬下四处蹦跶,就连出个门也得有好几个看护陪着……
展暮慢条斯理的打开报纸,表情严肃的瞪了她一眼:
“喝下去。”
沧蓝倒汤的动作一滞,她嘟起嘴,把面前的鸡汤推开,对他摇摇头。
“不喝。”
展暮微挑眉梢,警告道:
“又想挨揍了?”
“不喝!”沧蓝哼了声,顺手掀倒桌上的汤碗,顿时,熬了五个小时的老鸡汤从碗口倾出,在桌上晕出一大圈油渍。
展暮收起报纸,不悦的呵斥:
“沧蓝!”
沧蓝一边顶嘴,一边捡出碗里的鸡肾往他的方向扔去:
“不喝!”
啪--
展暮僵直了背脊抓下落在肩膀上的肉块,看了眼被印出一小圈油渍的衬衫,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你是欠教训了。”他握拳,骨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喝!不喝!讨厌!”沧蓝轻哼,抓了一把骨头想也没想便又往他身上扔去。
展暮眸中闪过一抹戾色,抬起手突然朝桌面上拍下一掌。
“啪”的一声巨响,力道之大,震得碗筷轻颤。
沧蓝凝着他怒红的双眼,却并未感到害怕,展暮对她的威胁,一次、两次,或许有用。
可当她发觉他的威胁,不过只是程程口舌之快,却从未施以行动时,便瞧出了其中的“猫腻”。
而展暮的“不敢作为”在某一程度上,算是纵容了她的脾气,如果连展暮也拿不住她,那么在这个家中,还有谁敢逆她的意?
是以,现在的沧蓝在展暮面前,就如同一个土匪霸王,加上孕期脾气暴躁,她没事便喜欢捉着展暮“欺负”一顿。
刘姐默默的收拾完满桌狼藉,瞧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觉好笑。
如果沧蓝扑在展暮身上,伸手拽拉他的头发,或者骑在他的背上,大呼“驾,驾!”……也算是“欺负”的话。
脑中不禁浮出展暮当时既愤怒却又不得不从的模样。
那由白转绿再转黑的脸色……
刘姐捂着嘴,擦干净桌上的油渍后,退居二线默默围观。
“小蓝,这些食物对你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乖,不要闹,我们再喝一碗好不好?”展暮铁青着脸,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轻言软语的劝道。
“不要!”沧蓝态度强硬,大有我就不喝,你能拿我怎样的意思。
额上青筋直冒,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
“你有本事就一辈子驮着这颗球。”
目光移向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他气得嘴角不停抽搐,心中暗忖,等你生完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面对他像是要吃人的眼神,沧蓝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这样的情景其实每天都在上演,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这两人都能吵上大半天。
而平日里稳居下风的沧蓝,自从怀孕后,就等同拿到一块免死金牌,那金灿灿的肚子往前一挺,展暮就算再生气,再想揍她,也要先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并且为了安抚产妇多变的情绪,他还得乖乖认错,低声下去的任人窄割。
展暮怕是做梦也没想到,原来他也有给人当孙子使唤的一天。
真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展暮气的快要掰断桌角的时候,一通来电打破了这场僵局。
这是医院传来的消息……
两分钟后,他平静的挂上电话,转过身沉默的看着她。
不过是简短的几行字,却判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戴立春(姆妈)于十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被证实死亡。
☆、138晋江独家首发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斜而入,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墙上,刘姐关掉洗碗池的水龙头,擦干净手走出去。
客厅里回荡着小叮当的笑声,她扯□上的围裙,回过身注意到正躺在沙发上的沧蓝,随口问道:
“今天天气真好,小蓝想不想出去走走?”
沧蓝无精打采的侧躺着,听到她的声音耳朵动了动,而后懒懒的翻过身,继续抠弄自己的手指。
电视机旁的矮柜上放着一盒DVD。
刘姐睇了眼正播放着的动画片,目光又一次移回那一打光盘上,那是展暮在临走之前特意购回,给沧蓝解闷用的。
沧蓝打了个呵欠,对于不远处的动画片兴致缺缺,只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时不时的往门口处瞄去。
“姨,叔什么时候回来?”
她揉揉眼从沙发上起身,接过刘姐递过来的热水,贴到唇边小口小口的往下咽。
越过刘姐的肩膀,她将目光停驻在玄关处的鞋架上,那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双皮鞋,全是展暮平日惯穿的款式……
“先生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刘姐收回空杯,摸了摸女孩微微隆起的小腹。
沧蓝轻“唔”了声,又躺回了沙发上,她懒洋洋的伸长了腿,从沙发缝里掏出一条纯色领带,捏在手里拉扯。
“叔……好久……”她嘟起嘴,一边说,一边加重手中的力道。
“为什么……不带我去?”
姆妈自小被卖到沧家,在B市里算是无亲无故,而她在此之前曾与沧忠信提过想要回老家久居,安享晚年的事儿。
是以在她过世之后,他便带着她的遗体回乡下葬,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刘姐瞧着她失落的模样,哄到:
“先生工作忙,过几天就回来了,小蓝想吃什么,等下小陈过来,姨去给你买。”
沧蓝摇摇头,眯着眼在沙发上打屯。
这时候玄关处的电话响起。
听到声音,她蓦的从沙发上跳起,拖鞋也不穿了,赤着脚小跑着过去。
“慢点,小蓝你跑慢点。”刘姐心惊肉跳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赶紧跟上去。
这小傻子压根没意识到她正怀着身孕,平日里挑食哭闹也就罢了,至少有展暮看着,而如今展暮不在,小丫头便跟脱了缰的野马似得,管也管不住了。
“叔!”沧蓝接起电话,急急的唤了一声,可没一会儿,她双肩一跨,失望的将话筒递给了刘姐。
“我们不需要保险……”
沧蓝乖巧的站在一旁,听到刘姐挂了电话,她走到鞋架边,伸手摸了摸摆好的皮鞋,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口瞄去。
那神情可怜巴巴的,与等主人归来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刘姐刚挂没多久,恼人的铃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沧蓝背对着她,没有再动,只是意兴阑珊的靠着墙,顺着鞋尖的纹理,一下一下的抹去。
刘姐不耐烦的开口:
“我说了不要保……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展暮在那头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有着掩不去的疲惫:
“她怎么样了?”
刘姐刚要开口,手里的话筒便给人抢了去。
沧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过来的,听不到展暮的声音,她急急的唤道:
“叔……叔!”
电话里传来他的笑声:
“这么有精神?”
“你什么时候……回来。”沧蓝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刮弄墙壁上的石灰。
她微嘟着小嘴在心里腹诽,展暮走的那天她还没起床,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而接下来的几天里,则分别由刘姐跟陈姐轮流照顾她的起居。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她已经习惯了让展暮照顾的日子,习惯了挨着他的胸膛才能入睡……
如今突然换人,嗅不到他的味道,她晚上就睡不好了,这也使得她白日里总是无精打采,困倦至极。
“你乖乖的在家里等着,不要给刘姐添麻烦,我明天带礼物回去给你,嗯?”展暮靠在墙边凝注着不远处的人群,悠悠的吐出嘴里的烟圈。
这里关于土葬的习俗颇多,从挑墓到出葬,再加上一些零碎功夫,便得花去十几日的时间,如果不是公司得有人看着,沧忠信也不会提前叫他回去。
“叔……去哪了。”沧蓝并未将重点放在礼物上,反倒委屈的问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浓浓的鼻音传进耳里,小傻子用着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思念。
展暮扔去手里的抽到一半的烟,心窝倏然窜出一股暖意,他眼中带笑,出口的话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乖,你怀着宝宝,这种地方不能来,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过来看看。”
“为什么……”沧蓝捏着手里的电话线,不解的问:“宝宝……”
没打算与她解释太多,展暮又嘱咐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展特助,先回去吃点东西吧,晚上还得送姆妈过去。”
陈丽穿着孝服给他递过来一瓶水,一张素颜因为熬夜而变得异常惨白,眼角细纹密布,微微裂开的唇上毫无血色,从前丰盈的身形如今消瘦得彷如病愈不久的病人……
展暮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屋,一路走来,他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
如今的陈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妇人之气,平庸憔悴的哪还有当初的美丽,也难怪沧忠信会将她抛弃……
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几个男丁扛着棺材带着一队人敲锣打鼓的朝山上前行。
已经到了深夜,女伴不好陪同,便留在屋中继续守灵,这里的习俗是出殡之后家人必须在村里留住一段时间,每隔七日便到坟前拜祭……
展暮本不是一个迷信的人,然而每当在牵扯到沧蓝的时候,他便不得不多加谨慎。
在驱车回到城里之后,他找了一家酒店梳洗,随后又去了一家庙里,找来法师给自己去除身上残留的“晦气”,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才敢回家。
知道展暮今天回来,沧蓝早早便守在门口。
她坐在玄关处等啊等,一直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灵敏的耳朵听到一阵钥匙孔转动的声音。
小脸蓦的一亮,没等门开,她便从缝中扑出,猛的钻进他的怀里。
“叔……叔……”她亲昵的在他身上乱蹭,跟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
展暮眼中带着笑,托住她的屁股锁上门,听到门外的动静,刘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道:
“先生,您回来啦,很快就能吃饭了。”刘姐笑着说,突然将目光移往沧蓝身上:“小蓝,快去洗手。”
沧蓝贴着展暮的脖子,在那蹭了蹭,全当没听到。
“刘姐你去忙吧,我来就好。”展暮笑着捏了捏她的屁股,低下头就着她的小嘴,印上去,旁若无人的亲吻、磨蹭。
晚上吃饭的时候沧蓝出奇的乖,捧着碗自动自发的坐进他的怀里,挑食的毛病像是突然间好了,他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就连平时最讨厌的肥肉,也只是皱皱眉头,硬吞了下去。
然而她这样乖巧,明显是讨好的态度,却让展暮越发的沉默,眼里的笑意不知在什么时候褪去。
像是感受到他的不愉,她怯生生的扯了扯他的衣领,嘟着油乎乎的小嘴往他脸上亲了亲,“啵”的一声,在那里印出一圈小小的印记……
展暮扯出一抹安抚的笑,用勺子舀出点汤水喂进她的嘴里,而凝着她的目光却逐渐变得复杂。
沧蓝固然是傻了,却并非毫无感情。
她或许不知道爱是什么,却能明白的分辨出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展暮说道: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沧蓝眨眨眼,靠着他轻轻的吁了口气。
“叔……不走……”
“我不走。”展暮将她圈得更紧,末了又在她耳边说道:
“对不起,吓到你了。”沧蓝在他怀中抬眸,轻哼了声表示赞同。
对于她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展暮哭笑不得,然而在确定过他不会走之后,小傻子挑食的老毛病又出来了……
七月的晚风依然清凉,在透着一股奶香的卧室里,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周围渲染出一小片暖色,展暮靠在落地窗前,掏出手机将声音压得极低:
“查到了?”
魏无斓沉吟片刻,看着手中的资料道:
“那是辆黑车,不好查。”
见展暮没出声,他继续道:
“你给的线索太少了,既然对方这次没能得手,一定会有下一次,不如……”
“闭嘴。”展暮不悦的眯起眼,眸中寒意正盛:“不会有下一次,我不认为这点小事能难倒你,这周以内我要知道答案。”话落,没等魏无斓做出反应,他便挂断电话。
操!
魏无斓怒得掀翻桌上的文件,这混蛋真当他是万能的了……
沧蓝在睡梦中下意识的往身旁摸去,在触及冰冷的床面时,蓦然惊醒,她撑起身借着床头灯的亮光在屋内四处寻找:
“叔……叔……”
“我在这。”
见到展暮的人,沧蓝急急的扑过去,小脑袋在他怀中乱蹭。
“叔……”
展暮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她怀孕的时间尚短,小腹处并没有过于明显的隆起。
“小蓝,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展暮突然捧着她的脸问,见她一副迷迷糊糊根本没听进去的模样,便狠下心,轻捏了下她的面颊,灯光下,沧蓝吃疼的嗷了一声,随即生气的拍打上他的胸膛,也有样学样的在那里重重的捏了一把。
可惜他的肉实,她掐不进去。
“告诉我,是谁?”在确定问题并不是出自他之后,他只能暗中揣测,难道是她在无意中得罪了谁,毕竟对方的目标明确,在路人所拍摄的视屏中,那辆货车确实是冲着她去的。
沧蓝疑惑的抬眸,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单纯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他口中的说词。
见他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她讨好的在他嘴上亲了亲:
“叔……我乖,不气。”
灯光幽暗,展暮凝注着怀中人澄澈的大眼,那是一双毫无心机,全心依赖着他的眼睛。
沧蓝靠在他的胸前,嗅了嗅男人熟悉的体味,眼皮越来越重……
他沉默的抱着她,力道又紧了几分,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安抚着女孩入睡,然而在黑暗中,他的脸色却越发的凝重。
同一时间里,沧忠时小心翼翼的从房里出来。
周围不时有知了在叫,伴随着阴测测的冷风,他站在走廊上掏出电话。
“是我。”
“找到人了没有,我说过钱不是问题,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行,你看着办,我还信不过你吗,你让他手脚干净一点……”
乡里环境不好,沧忠时烦躁的往左脸甩去一巴掌,在昏黄的灯光下,手心粘着一团暗红色的鲜血,他嗤了一声挂上电话。
看了眼顶上盘聚的蚊虫,听着那恼人的“嗡嗡”声,耳畔不禁回荡起沧蓝“咯咯”的笑声……
“妈的!”沧忠时泄愤的踢掉脚边的石块,一双细小的眼中犹如粹了毒汁般隐隐射出寒光。
☆、139晋江独家首发
一大早的,魏无斓顶着一双熊猫眼回到公司。
“程英,帮我买杯鸳鸯。”在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之前,他习惯性的唤道。
因为熬夜的关系,他的脸色极差。
“是……是的……”
听出不是程英的声音,魏无斓不悦的回过头说道:“怎么是你,程英去哪了?”
“程英今天请假了。”正准备下楼买奶茶的小米说完后,听着魏无斓重重的关门声,猛的打了个哆嗦。
从前她怎么会认为这个漂亮的魏经理会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呢?
她只稍忆起魏无斓每日对程英大声嚷嚷的模样,便开始同情起程英来。
沧蓝怀孕的时日虽然尚短,肚子还没有明显的凸起,可刘姐看着她衣柜里的裙装,那里挂着的,通通是一些收腰紧身的长裙。
平日在家,她还能穿着展暮的衬衫到处晃悠,可一到了出门的时候便嚷嚷着衣服不舒服,不肯走了。
思及此刘姐便向展暮提出要给沧蓝添置一些孕妇装的事。
展暮并未反对,却不太放心,毕竟他抽不出时间陪她一块过去。
正巧当时沧蓝坐在他的腿上,身上穿着一件大罩衫,松松垮垮的露出两小腿,悬在沙发上晃来晃去……
瞅着那双充满希翼的眸光,他顿时想起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能出行,况且长期呆在屋子中,对肚里的胎儿也没有好处。
拧着眉,他实在是狠不下心去拒绝……
*******
大中午的,程英在百货大楼前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沧蓝与刘姐的身影。
出门的时候无论刘姐怎么劝,沧蓝就是不肯穿上从前的长裙,无奈下她只能到楼下的小店里买来一件女款的T恤。
这些铺子平日里都是附近的学生在光顾,所以衣服大多偏向于年轻化,而沧蓝人长得纤细,骨架小,一张脸白皙稚嫩得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套上那件印有卡通图案的上衣,非但不觉突兀,反倒更显活力。
程英看到沧蓝蹦蹦跳跳的朝自己跑过来,一身T恤中裤,看着就像个临近中考的初中生……
“小蓝,小蓝你慢点。”刘姐撑着伞在后头追赶,孕初是最容易流产的时候,以沧蓝那不省心的脾性,她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
不过是两年的光景,程英已然一改往日英气的作风,披着及腰的长卷发,连带甩脱了从前假小子的形象,在裙装的衬托下,身上的女人味顿时浓郁了不少。
沧蓝小跑到她面前,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虽然两人只见过几次面,可沧蓝就是对这位姐姐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小蓝!”她裂开嘴大笑着迎了上去。
只要不开口,她可以是一名淑女。
程英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保镖,忍不住拧起眉头:
“买个衣服,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展暮这么紧张做啥。”
末了她又回过头捏了捏沧蓝的小脸,顿觉手感不错,又忍不住搓了搓:
“看样子他对你不错啊。”
程英与旁人一样有着相同的认知,全以为沧蓝的失足不过是场意外,而展暮毫不嫌弃的迎娶更是难得的痴情……
沧蓝哪里晓得她的意思,眼见她揉完了小脸揉肚子,她被挠得咯咯直笑。
商场里开了冷气,程英牵着她,一进大门就直奔目的地,她是个直性子的人,买东最恨拖沓,爷们的个性就是直奔主题,拿了就走,哪管付没付钱……
商场中的地板被擦得程亮,人走上去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剪影。
程英走在前面,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大,刘姐生怕沧蓝摔着,赶紧心惊胆战的跟上,
沧蓝低着头好奇的盯着脚下的影子,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
刘姐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知这丫头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要不是程英牵着,估计早跑的没了踪影。
其实展暮也曾带她来过这家百货公司,可那时是年后最忙的时段,两人没逛一会,一通电话就把他招走了,最后沧蓝还是司机负责送回去的,为此她没少跟他赌气……
或许是傻了以后的沧蓝,对比起从前要直率许多,遇到不开心的事往往不会藏着掖着,所有情绪无论是开心还是愤怒全表现在脸上,而这样单纯的性子,反倒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牢固。
这次购物,将程英雷厉风行的作风显露无疑。
她一家一家的走进去,从架子上抓下一件衣服便往沧蓝身上扔。
一路走来,见着什么抓什么,等到沧蓝手里堆得已经再也拿不动的时候,便推着她进入了试衣间里。
一开始沧蓝还配合着,可试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她开始不乐意了。
嘴一扁,眼一红,抱着刚换下来的T恤就往刘姐身后躲。
“小蓝,快出来,还有很多没试啊。”程英一边朝后嚷嚷,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下来,反倒越捡越多。
沧蓝悄悄露出脑袋,对她摇了摇头。
“你不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看。”程英卷起手里的孕妇装,走过去就要将她揪出来。
“程小姐,要不咱们把这些都包起来,我看小蓝也累了,回去再慢慢试吧。”刘姐笑着劝说。
眼见程英拧起了眉头,沧蓝赶紧将脑袋伸出来,猛的点了点头。
程英为难的瞅了眼满满一筐的孕妇装,又瞄了瞄销售小姐讨好的笑脸,这里的衣服可不便宜啊,随便一件就能抵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啦,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是吧?
对于从小崇尚毛爷爷思想,并秉持着奢侈浪费要不得的程英,当下牙一咬,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当着销售小姐的面极其不雅的蹲□,岔开大腿捡着沧蓝刚才试过的那几套衣服就往篮子里扔,随便挑出了四五套往人面前一递,无视了对方突然垮下的笑容,豪气十足的说道:
“买单。”
正午的阳光凛冽,不过是六月份的天气,B市俨然已经进入了夏天。
刘姐在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后,跟程英交代了一声,便急匆匆的离开。
程英今天请假,也没地方可以去,她抬头看了眼顶上的烈日,更没那心思出去暴晒。
所以两人在吃过午饭后,便躲在小公园里乘凉。
她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椅背与喷水池之间的距不到一米,而公园为了节约用水,只有在节假日或者是搞活动的时候才开放喷头,清澈的水中养了好几条鲤鱼,正争相抢夺着路人扔下去的面包屑。
程英舔了舔手中的冰淇淋,突然想起魏无斓暴跳如雷的模样,这个部门经理是在两个月前突然空降下来的,起初她在面对曾经暗恋过的男人时,尚且会感到羞涩。
然而在两人相处过后,这种羞涩在他日复一日的呵斥下荡然无存。
你怎么那么笨啊——
你是小学生吗?这样都能弄错?——
白痴,我让你找的是去年的文档,你给我今年的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我要的是咖啡,你买什么奶茶,难喝死了——
操!
程英骂了一声,掐爆了手中的甜筒。
感觉到掌中冰凉而的触感,她“啊”了一声,甩去手上的黏渍,大呼倒霉。
“姨……”沧蓝好奇的唤道,冲着她咽了咽口水:
“我也要吃。”
程英掏出纸巾擦手,听到沧蓝的叫声,顿时虎躯一震,猛的打了一个激灵,鸡皮疙瘩从脚心一路蹿升到手背……
“叫姐姐。”她回过头纠正,怎么也无法接受让一个同龄人叫“姨”。
“香。”沧蓝凑过去,嗅了嗅她手上残余的巧克力,抬头讨好的道:“姐姐,香。”
“不能吃,你忘了你还大着肚子呢。”
此时,对于沧蓝来说,手里的小蛋糕远没有程英的冰淇淋有吸引力,可眼前的人不是展暮,刘姐又走了,她下意识的不敢闹别扭,只能隔着塑料袋,将手里的蛋糕捏出各种形状,并睁着一双大眼,时不时可怜兮兮的往她身上瞅瞅。
而程英光顾着擦手了,也没那心思注意她这边,直到脸颊上被人偷袭的亲了一口,这才惊愕的回眸。
沧蓝舔了舔唇,目光移往她的唇角,在那里沾了不少的巧克力屑,吃进嘴里又冰又甜……
在程英的注视下,她笑眯眯的咂了咂嘴巴,贪吃的又想往前凑。
程英赶紧拦下她,一张脸胀得通红……
“小蓝,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这么色了……
一边说,她赶紧擦干净嘴角上的冰淇淋,面上的表情似怒似羞,一手压在沧蓝的肩膀上不让她靠近。
“甜……”沧蓝哀怨的看着她的动作,她还没吃够呢。
“这……这是谁教你的!”程英害羞过后,开始感叹自己逝去的初吻,从前的沧蓝保守的连拉个小手都会脸红,如今傻了,要是没人教,她又哪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沧蓝摇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难道是展暮教的?他经常这么对你?”程英越说越火。
“叔?”见程英点下头,她回道:“叔说……不能浪费食物,叔让吃蘑菇,蘑菇很大……蓝吃不完……”
程英一愣,面上的笑容跟着僵硬。
“蘑菇……牛奶不好喝……可是叔说……要喝光……”沧蓝这话说得既纯情又无辜,可听在程英耳中,那就变味了。
“禽兽啊!”居然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话落,她又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保镖,亏得刚才她还为展暮的深情而感动。
沧蓝顺着她的视线也往那几个男人身上移去,不过是随意的看了几眼,又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
最后,她将注意力投注在池中的鱼儿身上,捏着手里的小蛋糕,她走到池边,学着路人的模样,扔了点蛋糕屑到池子里,果不其然,原本还不太乐意搭理她的鲤鱼们,看到有吃的,便争相游了过来。
沧蓝玩着玩着便玩上了瘾,调皮的在这里扔下一点蛋糕,看着鱼儿游来,又蹭蹭蹭的跑到另一头,如此反复下,池里的鱼儿累不累她不知道,她自己倒是跑得气喘吁吁的,累得一屁股坐在水池旁,再也不愿起来。
程英看了眼时间,正打算带她回去的时候,沧蓝远远的瞧到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她披着一头及肩黑发,长长的刘海下垂,遮住了五官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见是个女人,保镖们便放松了警惕。
“小蓝,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程英说着,弯下腰收拾起长椅上的东西,却在数秒后,听到沧蓝的笑声。
她诧异的抬眸问道:
“有什么好笑的?”
“姐……”沧蓝指着不远处推车的女子,笑道:“姨……有胡子……”
她一边说,那妇人便又将她们的距离缩短了几分。
倏然间,他推开婴儿车,在一声响动之后,一个朔制的玩偶被甩出车外……
直到一道刺目的亮光闪入眼底,程英这才瞧清了他从车里抽出的东西。
那是一把长度大约为六公分的尖刀。
程英脸色突变,惊慌的朝沧蓝冲去……
公园里人来人往,却无人注意到这头。
男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个大步便缩短了二人的距离,满脸的胡渣在一定程度上遮挡住了他的五官。
——锋利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凶光,夹带着一股来势汹汹的杀气,不禁令人心生畏惧。
沧蓝似乎被震慑住,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只见眼前的刀口在瞳眸中逐渐放大,在这一刻里耳力变得异常的灵敏,她甚至能听到刀气将至时,所划破的风声。
他们的距离太近,所以当不远处的保镖发现情况不对时,也早已过了拦阻的最佳时间……
锐利的刀锋划过空气,沧蓝心生畏惧,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左肩一重,在尖刀刺下来的刹那,她被程英推进了喷水池里。
一声闷响,程英的小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
暗红色的血液从刀口渗出,随着男人抽出刀身的瞬间,从那里喷出大量的血液……
带着一身的腥味,他不慌不乱的推开眼前的女人,握紧了尖刀朝池中的少女跃去。
可没迈出几步,脚踝又是一紧,程英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小腿:
“小蓝,快跑,快跑!”她的声音沙哑,张着嘴,因为受伤而不断喘息,从腹部出流出的血染在地上,印出一块块斑驳而悚然的印记……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男人回头看去,眼见逐渐奔近的保镖,他眸色一冷,刀锋极快的刺入程英的肩膀,迫使她松开……
丢弃了手中的尖刀,他快速窜入人群里,并逐渐失了踪迹……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沧蓝从水中坐起,听着鱼儿摆尾溜走的声音,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浑身是血的程英,一阵令人颤栗的冷意从手心一路蔓延至背脊,她觉得冷,冷的浑身发抖……
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程英逐渐失去了知觉,而在意识褪去的刹那,她看到了沧蓝惊恐的大眼,与一声害怕到极致的尖叫……
☆、140晋江独家发表
当天下午,程英被推进了急救室。
接到消息后,展暮很快赶到。
沧蓝蹲在角落里,顶着一头乱发目光呆滞的凝着门上的红灯。
猜想她是惊吓过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然而在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时,他担心的又问:
“你有没有受伤?”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触碰到她的同时,他感觉到她轻轻的颤了颤。
这时刘姐从电梯里出来,盯着沧蓝身上的血迹,她脸色变了变:“先……先生,对不起,我……我儿子那出了点事……不然我也不会走开的,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她边说边掉眼泪,丈夫死得早,儿子又不争气,为了点小事与人斗殴住院,如今家里所有重担通通压在她肩上,要是失去了这份工作,她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算了,你先回去吧。”展暮摆摆手,不像是要深究的样子。
“……先生。”刘姐面有难色,忐忑的瞥了他一眼。
“回去吧,明天过来上班。”
刘姐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欣喜,嘴中连连称谢。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展暮并没有留意,他只顾着观察沧蓝的反应。
在他面前,她不哭不闹,只是这么静静的坐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没了往日的神采,反倒多出了一些……
一些本不该属于她的郁色。
看到这,展暮危险的眯起眼,用以掩去眸中隐隐浮动的暗流。
蹲□,他与之平视,却只能在她眼中看到一片茫然。
无神的眼眸仿若黑洞,深不见底,让人找不出半点情绪。
然而这种熟悉的恬静、忧郁,又怎会出现在一个傻子身上……
像是想到什么,他倏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她搂进怀里,动作之轻柔,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沧蓝没有拒绝,只是扭过脸,一双眼睛依然固执的凝着急诊室外的大门。
片刻后他试探性的在她耳边唤道:
“宝宝。”
话音刚落,他很快便得到了她的回应。
在感受到她轻微颤栗的同时,他眼中徒然一亮,深怕吓着她,圈抱的手臂不敢使劲,只是凑到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
小蓝--
别走……我的妻……
*****
在接到秘书的电话时,魏无斓正与一名金发混血儿打得火热。
因为程英,这一个月里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看到她烦,看不到她更烦。
而程英被捅入院的消息,无疑是一盆冷水,朝着他兜头罩下,直将积蓄多日的邪火浇得一滴不剩。
他从金发妞身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穿衣,随手套了件衬衫,穿上拖鞋,便疯也似的往医院赶。
“展暮。”看着相拥的两人,魏无斓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慌:“她怎么样了。”
喘着气,他将目光落在急诊室的大门上,身旁的玻璃映出他的身影,发丝凌乱,衣冠不整。
这或许是他二十四年的生涯里,最狼狈的一刻。
“刚进去没多久。”
魏无斓呼吸急促,只觉得心脏好像要蹦出体外:
“怎么会,昨天还好好的……她昨天还好好的啊!”
一阵沉默过后,他心焦的在原地踱步,目光在扫过沧蓝时,徒然一冷。
她的表情木然而呆滞,正透过展暮的肩膀,固执的凝注着那一点红上。
“又是冲着她来的?”魏无斓的声音异常冰冷,眼中火苗轻跳。
像是感受到他的敌意,沧蓝忍不住又颤了颤。
展暮适时安抚:“别怕。”
回过身,他语中透着一股威严:“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着我来。”
魏无斓深吸一口气:“你明知道有人要动她……在……在找她之前,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展暮瞥了他一眼,冷飕飕的道:“你是她什么人,既然连她本人也没跟你提,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魏无斓心下一沉,再无话可驳。
顺着墙他颓然坐下,头一次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都一把年纪了,对待喜欢的人居然还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喜欢骂她,喜欢欺负她,甚至于在明知她对自己有好感的情况下,携带女眷与她难堪……
忆起两人相处的时光,魏无斓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而另一头,展暮凝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道:
“无斓,人的一生短暂,既然遇到了……就不要给自己错过的机会。”
如他,仗着年少轻狂,满眼功利,然则一错便是一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沉默的看着门外的红灯。
没用……她不醒来,他说什么都没用。
医院的走廊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沧蓝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她不动不说话,无论展暮说什么,做什么,她全无反应。
直到急诊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告知伤者平安的时候,那双眼,这才缓缓的合上。
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女,展暮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惊慌,他拍着她的脸想要将她弄醒,谁知女孩只是“呜”了声,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他的脸色变了变,难道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魏无斓将程英送入病房后,便失去了踪影,而在隔天,展暮也发现了沧蓝的不妥。
“叔,谁的?”她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一脸的困惑。
还在帮她扣扣子的展暮诧异的抬眸:“你说什么?”
“裙裙,谁的?”沧蓝眨眨眼,捏着领口往鼻子那凑去,然后重重的吸了一口。
闻到一阵清幽的香草味,她笑道:“甜的。”
“裙子是你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展暮看着她的目光隐含深意。
“不是我的。”沧蓝摇摇头。
“……”
深怕他不信,她嘟起嘴咕哝:
“不是……蓝的。”
“这是你昨天跟程英去买的,你忘了?”展暮拧着眉,手劲渐大。
沧蓝疼得嗷了一声,生气的去掰他的手。
“你把昨天事忘了?”他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而对于展暮突变的脸色,沧蓝本能的收回手,怯生生的摇头:
“昨天……在家看叮铛,吃……吃瓜……”
看着她拼命回想的模样,他怔忡半晌,突然扣上她的肩头,以着一副要吃人的口吻说道:
“那是前天的。”
“前天?”沧蓝吃疼的闷哼,推着他的手臂挣扎,可今天的展暮与平时的不太一样,他看着她的眼神令她害怕。
“痛!叔……痛!”沧蓝自从怀孕后,便摇身一变成为家里的小霸王,别说外人,就连展暮,回了家都得看着她的脸色过活。
可如今任由她如叫唤,他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真的忘了?”
他难掩内心的激动,既然重生这样荒诞的事情都能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那么昨天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奇迹。
“忘了?沧蓝疑惑的接下他的话,仰着脸,一双漆黑的瞳眸里,澄净得宛如一汪清泉,可当他想要更深入的观望时,那里似乎又隔出了一层薄纱……
沧蓝刚想动弹,便给人抱了个满怀,感受到他轻微颤动的身体,她“咦”了一声,在他怀中抬头。
可在下一秒,她又觉得他的眼睛是会吸人的怪物,只稍沾上,整个人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吞噬进去。
“小蓝,你不可能躲一辈子的对不对?”他突然吻住她,却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急躁的探入,反倒伸出舌尖,缓缓的在她的唇肉上摩擦、勾勒。
在她不解的眸光下,他咬着嘴里的丰唇呢喃: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心甘情愿的回来,你知道的,我的耐性一向很好。”
他的执念不比她少,或许终其一生他也无法等到,又或许在下秒,她便笑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然而更多的可能是,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疯狂。
******
沧蓝捂着被咬得红红肿肿的嘴唇,试图挣开他的手。
两人在医院门口扭了一阵,最后在展暮强硬的手段下,她只能被迫着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医生看了眼手中的CT图说道:
“先生,您太太很健康,从图上看一切正常。”
展暮握着女孩的手没让她乱动:
“一切正常?”他目光复杂的扫了她一眼,既然正常,为什么她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至于您太太的病症,或许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当一个人在受到外部的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会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或者物,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选择性失忆。”
沧蓝瞪了他一眼,用指甲狠狠的刮上他的手背。
医生看了眼这对奇怪的夫妻,继续道:
“她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选择性的遗忘,这些被遗忘的东西,往往会经过时间的侵蚀而逐渐恢复,当然也有例外的,具体情况我建议你去咨询心理医生……”
“叔……叔……”出了医院门,看到展暮一直沉默不语,沧蓝便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唤道:
“叔……饿……”
展暮回过神来,看着正午的太阳,也早过了吃午餐的时间。
他驱车将沧蓝带去附近的一家饭馆,看着她低头扒饭的模样,眼中一片黯淡,难道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隔天回到公司,从秘书那里知道魏无斓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之后,展暮皱着眉头给他敲去一个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上门也找不到人,没有预期的不愉,他只觉诧异,魏无斓这人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却不是那种没有交代的人。
而在他失踪之后,展暮每日都会带着沧蓝去医院看望程英,她的恢复力不错,人也乐观,幸亏当时伤到的不是要害,所以不必担心她在病愈后落下病根。
“姐姐手上的是什么?”沧蓝趴在床边,指了指她缠在肩膀上的绷带,笑得一脸天真。
摆弄好花瓶中的百合,展暮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道:
“小蓝,该回去了。”他扫了眼她的肚子:“我们不要吵到程小姐休息。”
沧蓝虽然不大乐意,却也配合着从床上爬起来。
“展暮,你查到没有,到底是谁……”程英脸色凝重,顾及沧蓝在场,她并没有把话说开。
展暮顿了半晌,淡淡开口:
“你好好休息吧,这事我自有分寸。”敛下眼,他带着沧蓝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眸中泛出冷意。
这次对方为了防止他追查,特意从国外请来了杀手,以便于在得手后迅速潜逃……
如果这事是发生在三十年后,不需半日他便能得到答案,然而现在不行,他所拥有的消息网还没有大到能延伸向国外的地步……
*****
此后,两人相安无事的又度过了数日,只是一连被关了几天禁闭,沧蓝不高兴了。
刚开始她缠着刘姐,吵着闹着要出门,刘姐没辙了,只能给展暮敲去一个电话。
几次下来,她也从中看出了点“门道”,知道跟刘姐说没用后,她转过身开始缠着展暮,跟只小八爪鱼似得黏在他身上不下来,上班下班都紧紧的跟着,不让跟就坐地上大哭,那赖皮性子真让人哭笑不得。
就在展暮发动各种人脉去查,却依然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下午他接到秘书的电话,魏无斓在五分钟前进了他的办公室。
“魏无斓。”展暮匆匆赶回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趴在桌上熟睡的青年后,他收回将要出口的责备。
他像是倦极了脸色青白吓人,长长的睫毛下,眼底浓圈清晰可见……
看到这,展暮不自觉的放轻了手里的动作,不过才几天,魏无斓整个人便瘦了一圈,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投注在桌沿的资料袋上。
那是一打整理好的交易记录,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睑。
再往下翻去,从袋里掉出几张照片,里面印出沧忠时与陈丽紧紧相拥的身影。
☆、141晋江独家首发
昏暗的酒吧里乐声嘈杂。
沧忠时嘴里叼着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闷酒。
在五彩的灯光闪耀下,吧内烟气弥漫,一群年轻男女混迹在人群当中,伴随着劲爆的音乐声尽情挥汗摇摆。
“哟,好久不见。”陈克远远的看到沧忠时,便端了杯啤酒过来,顺手给他递过去一支烟。
“啊,好久不见。”沧忠时挥挥手,没有拒绝的接过,却并未放进嘴里。
看着他在面前落座,目光微微闪烁。
“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角落里光线昏暗,就着周围的闪光灯,陈克眯起眼朝沧忠时打量了一阵继续道:
“几年不见你瘦了不少。”
听着他假意关心的语气,沧忠时冷笑两声:“最近怎么样了?”
陈克挑起眉梢,得意道:“还不是老样子,也就开了这家酒吧,生意还过得去吧。”
沧忠时吐出嘴里的烟圈,往吧里随意的扫了一眼,淡淡的回道:“不错啊,短短几年时间就混的有模有样了。”
能在这个地段开酒吧的,背后没点靠山还真镇不住脚。
沧忠时觑了眼陈克的屁股,几年前,当他尚且风光的时候,陈克还只是个小混混,靠着一张过得去的小白脸,在夜店里做牛郎。
并不时的陪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物上|床。
时光飞逝,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记太不清楚陈克是什么时候巴上自己的。
“沧哥,我还有事,先去忙了。”陈克突然站起身客气的道:“大家兄弟一场,以后你来,酒水全算我的。”
睨了眼他的背影,沧忠时轻蔑的嗤了声,谁跟你兄弟,就一条狗也配跟他称兄道弟?大爷没钱吗?这点酒水也需要一只鸭子帮付?
想到这沧忠时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周遭糜烂的环境,脑中又一次浮出沧蓝的身影。
他拧着眉把杯里的啤酒喝了个精光,吁了口气靠在沙发椅上。
这小丫头怎么那么难搞,钱是去了,人却还好好的到处蹦跶。
思及前几日那两人回沧家吃饭,沧蓝的笑声与展暮略显诡异的目光,沧忠时顿觉心虚。
展暮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再这么放任下去,被他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沧忠时打了个酒嗝,突然捂着嘴起身。
而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惨叫。
陈克这家酒吧靠近闹市区,平日里滋事的就不少,幸好有“上头”撑腰,否则他也无法经营到现在。
沧忠时往门口瞥去,只见两青年扭做一团,并在一旁围满了闹事者,举着酒杯一阵叫好好。
沧忠时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涌,他需要去一趟厕所。
好不容易越过人群,才刚进了洗手间,便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混杂着室外嘈杂的乐声,他没太留意,正巧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哥。”听到沧忠信的声音,沧忠时顿时酒醒了大半。
“没有,就是几朋友出来聚聚。”
“什么朋友,你有什么朋友是我没见过的?”沧忠信明显不信,自入狱后,沧忠时那些酒肉“朋友”都给他驱了个干净,到现在,还有谁敢找他:“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沧忠时笑得僵硬:“朋友新开的酒吧,也快散了。”
沧忠信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传过来,语气中颇具威严:“上次让你弄的企划书你弄成什么样了。”
沧忠时的酒气并未散尽,此时脑袋依然混沌:“哥我差不多弄好了,先挂了啊。”
他敷衍的笑笑,边说边拧开门把手。
沧忠信捏着电话的手青筋直冒,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真以为他听不出他的敷衍?
可没等他说话,话筒那头便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便是手机摔在地上的所发出的脆响。
他察觉到不妥,大声的唤道:
“忠时!听到没有!忠时!”
可得到的回复却是一连串“嘟嘟”的挂断声。
沧忠信合上手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不及细想,他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赶。
夜晚的闹市区华灯齐放,道路两旁的霓虹灯不停闪烁,而人来人往市区则呈现出一片繁华的景象。
在途中沧忠信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沧忠时呆着的酒吧。
尖锐的刹车声被夜色门前的警鸣掩盖,停妥轿车后,沧忠信往车窗外探头。
只见酒吧门前拉满了警戒线,且在周围挤满了围观的路人,人头耸动间,阻挡了大半的视线。
陈克这个人沧忠信是认识的,从前就看到他经常跟在沧忠时身旁,最近好像开了家酒吧,混的还不错。
他甩上车门走过去,陈克看到了他,愣了愣面上闪过一抹涩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察觉到他的异样,沧忠信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战战栗栗的没敢回话。
不祥的预感再一次涌来,一次一次更甚。
沧忠信冷下脸重复道:
“出了什么事?”
当着沧忠信的面,陈克哪里敢说,正巧这时候警方从酒吧里抬出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在外的左手,银色的劳力士在月光下泛出白光。
只稍一眼,沧忠信便认出那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限量版腕表,世界上只有两只,一只在他手上,而另一只厖
啪——
随着尸体被抬上警车的刹那,沧忠信抓在手里的手机应声而落。
本报讯:于今日XX时XX分在XX酒吧发生一起恶意杀人事件,一男子在该酒吧厕所被人持刀捅伤,直至警方赶到现场,该男子已因失血过多证实死亡,目前此案正在调查中……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入室内,夏天的小区到处传来蟋蟀的叫声,展暮听着手机里的声音靠窗而立,透过反射的玻璃能够清楚的看到床上的人影。
床边亮着一盏小灯,暖色的光晕熏出满室温馨。
而那隆起的一小团此时正睡得香甜。
“展暮,沧忠时的事,是你做的?”电话里,魏无斓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沧忠时?”
“你少给我装傻。”魏无斓一顿,压低了声音说道:“展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就不能再等等?”
“等什么?”展暮无所谓的道:“我等不起。”
“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你以为沧忠信查不出来吗?”
知道这是魏无斓表示关心的方式,展暮笑着安抚:“无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魏无斓挂断电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夜色正浓,他将目光移至窗外,在一座城市下,他们仰望着同一片天空,然而静默之后,他却不得不承认,展暮这个男人,这个外表斯文有礼的男人,一旦狠起来比谁都残忍的男人,他看不透。
睡梦中的沧蓝一直觉得有一双手在|抚|摸|着自己,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瘙|痒,她拧着眉不舒服的挣了挣,可无论她怎么动,那双手就跟一块牛皮糖似得,一路如影随形的跟来。
她揉了揉眼皮朝身后看去。
只见展暮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摸了摸她凸起的小腹,咬着她的耳朵说道:
“小蓝,已经三个月了。”
沧蓝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扭过脸困惑的瞅着他。
女孩在好梦正酣的时候被吵醒,脸上是明显的不满,她嘟起嘴瞪了他一眼,可那一双眸子,盈盈的被朦上了一层水汽,楚楚可怜的闪着泪光,怎样也凶不起来。
“叔?”沧蓝虽然惧于他目中|赤|裸|的狼|光,却只是呐呐的唤了一声,并没有要躲的意思,因为她下意识的知道,面前的男人再凶,也不会伤害到她。
“我想要你。”轻舔唇畔,展暮并没有要与她解释的意思,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是知会。
“唔?”沧蓝按住他在|胸|前乱摸的手,迷迷糊糊的抬眼:“叔,困。”
其实她对他的爱|抚不陌生,每一晚都会在他的抚|摸下醒来,可没过多久这事儿就在一声低|吼中平息过去了。
可今晚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
沧蓝眨眨眼,已经被展暮抱起。
她趴在他胸前,一脸无辜的瞅着他,她不知道。
而在睡裙下,有一双大手正贪|婪的在自己身上揉捏。
她扭着腰乱躲,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声。
在一阵摩|擦中,他身|下|已然支起了一个鼓鼓的帐篷。
忍着将她揉碎的欲|望,他按住她的大腿,摸到了少女腿|间的缝隙,怒吼一声顶|了进去……
事后沧蓝疲倦的靠着他打盹,鼻间喷出的气息似羽毛般在他胸前撩|拨,直将人撩得心|痒|难|耐。
展暮低下头细细打量着她潮|红的小脸,忍不住又往她嘴上亲去。
唇齿纠缠间,沧蓝生气的在他胸前捶了捶,盈满雾气的大眼好像快要哭出来……
“叔……我困……”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稚子,每每与之交|欢,其过程总会让展暮生出一种……一种正在|亵|渎|孩童的错觉。
他突然低低的笑出声,揉着她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在沧蓝不解的目光下说道:
“等你生完孩子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
隔天,沧忠信从警方那里获知了死者正是沧忠时的消息。
据目击者告知,当时他被藏在厕所的隔间中,因失血过多而亡。
沧忠信难以置信,昨天还好好的弟弟转眼间就没了。
从警察局领回尸体后,仿佛一夜间,头发又白了一层。
沧家在B市算是黑白两道通吃,很多事,如果真想要查,其实并不难。
当天晚上,沧忠信便给荷兰的长辈敲去了一个电话……
都说是报应,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沧家就办了两场丧事。
这次沧忠时的骨灰没有运回乡下,只是在市内找了个公墓下葬。
沧红与冯元照蹲在一旁烧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感受到周遭的气氛,又不约而同的敛下眼。
沧蓝因为大着肚子的关系,展暮没准她来,可一想到今天早上,那小丫头缠着自己不放,硬是要跟来的情景,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暖流。
可展暮面上不动声色,他往沧忠时的墓碑鞠了个躬,淡淡的说道:
“沧伯,节哀顺变。”
沧忠信轻“嗯”了一声,放在身侧的手悄然紧握。
墓地旁种植了许多水松,围在道路两旁,一棵棵枝繁叶茂,随风摇曳。
这次前来吊唁的人不少,可全是一些与沧氏有生意往来的企业代表,入眼望去,沧忠信这一辈子除了挣到一个霸名之外,周围甚至连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沧忠信尚且如此,更别提沧忠时。
都说人走茶凉,平日里与沧忠时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在他死后,居然连一个都没有到场。
西式的葬礼没有中式来得繁琐,然而在期间,做为兄长的沧忠信却未落下一滴眼泪。
睨着黑白照片中的笑脸,展暮陷入沉思,他们选的是沧忠时入狱前的照片,那时候的男人尚且年轻,并且在圆脸的衬托下,笑得甚为和蔼、慈祥。
沧忠时,一个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离世的人,却走了。
而沧忠信,这个命定在明年去世的男人,却因为凶手早一步的死亡,会不会得以幸免?
目光落在老人僵直的背影上,展暮隐藏在暗处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他想知道,重活一世的他,是否能够改变命运,假若明年的六月,沧忠信尚在人间,那么在八年之后,沧蓝或许也可以……
☆、142晋江独家首发
葬礼结束后,展暮随着沧忠信来到一块荒地。
这里地处偏僻,寂静荒凉,甚至连往来的车辆都难见到。
两人一前一后的踩在黄泥地上,突然,前方的老人突然停下了步伐,就在下一秒,冰冷的枪管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沧忠信的身高虽不及他,可这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浑身却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煞气,这种感觉展暮并不陌生。
他将视线移到他手中口径为9毫米的Glock 18上,一般来说,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所射出的子弹精确度与贯穿力度都会有所下降。
而沧忠信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刚开始便将枪口抵在他的额头,近距离的想要一枪致命。
“沧伯,你这是什么意思?”睨了他一眼,展暮不动声色的问道。
沧忠信脸色铁青,扣着扳机的手微微颤抖:
“展暮,不要跟我装傻。”
见他迟迟没有扣下扳机,展暮的嘴角勾出一抹笑。
就沧忠时与兄嫂通奸,妄想弑兄的事。
既然连他都能查到,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沧忠信。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沧忠信眯起眼。
“沧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展暮平静的说,心里也清楚,沧家两兄弟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和睦。
两人相继沉默,隐隐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对持间,沧忠信突然道:
“谁准你对他下手的……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在查明事情的真相后,沧忠信对于胞弟的死只觉心寒,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容忍展暮的所作所为。
他今天可以一声不响的解决沧忠时,那么难保他日后不会调转枪头反咬他一口。
沧忠信瞪了他一眼,这头狼已经逐渐脱离掌控,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么就不能再留。
“这事关系到小蓝……”察觉到周遭的杀气,展暮眯起眼道:“也确实是我鲁莽了。”
沧忠信在心底冷笑,鲁莽?
你展暮会为了一个女人鲁莽?
以为搬出沧蓝,他就会心软了吗?
“暮仔,你爸爸当年跟我是兄弟,沧伯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你也活不到现在……可你真是让我失望啊……”沧忠信叹息道:
“忠时也算是你的长辈,可你背着我都做了什么?”
他冷下脸,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出嫁没多久,就变成寡妇,这次就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砰--
话落一颗子弹在瞬间射进了他的小腿里。
展暮怔忡半晌,踉跄着倒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发射时声音不大,跟打开啤酒瓶差不多,况且这里地处偏僻,只是惊飞了几只鸟儿,片刻之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数秒后,展暮才开始感觉到疼,他伸手往伤处捂去,只觉那里传来一阵烧灼感,而后便是放射性刺痛。
鲜血从伤处汩汩冒出,幸好GLOCK手枪口径较小,并在装了消音器的情况下,威力有所下降,所以从受伤的情况看来,不是太严重……
然而在血流不止的情况下,再不就医止血,一旦时间拖得太长……
沧忠信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紧抿着唇道:
“暮仔,如果你今天能够活着回来,那么之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如果不能,沧蓝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丢下她不管,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展暮倒在地上,沉默的听着他的话,他看到他蹲□,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而后头也不回的往来时的路走。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听到展暮的声音,沧忠信身形一顿,却在冷哼过后,逐渐走远。
展暮抬眸看着这片荒地,此时已近傍晚,且附近并无人居住,他想要获救根本不可能。
沧忠信是看中了这点,才没有对他下死手,他突然笑出声,真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其实内里肮脏、阴暗到了极致。
有什么比在漫长的折磨中死去,更令让人感到痛苦的?
如果他死了,沧忠信不觉不可惜。
若他侥幸活下,那么他就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说到底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展暮轻咳了声,在麻木过后,他的四肢开始发冷……
咬着牙他脱去身上衬衫绑在伤口上,算是勉强止住了血。
在一波接一波的剧痛中,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晃动。
趴在地上,他低低的喘息了一阵,最后忍着痛往车道爬行。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一旦晕眩,那么就意味着死亡。
这里很久没有下雨,身下的黄泥地磕在皮肤上,只是更加剧了小腿处的疼痛,为免感染,他尽量护着伤口,可没过多久,便再也爬不动了。
顺着被拖出一条直线的血印,展暮躺在草丛里,咬着牙尽量保持清醒。
其实死——他并不怕,最让他害怕的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对他笑的小蓝。
就在展暮逐渐失去意识的刹那,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努力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隙,却只是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
这天晚上沧蓝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展暮的电话号码。
她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临近午夜十一点了,他却还没有回来。
刘姐同样心急着,先生不回来,她也没办法下班。
无奈下她只能拨通了魏无斓的手机。
在刘姐的叙述中,大致了解情况的魏无斓,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对着话筒,他只能安抚道:
“刘姐,展总临时有事要出国开会,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今天就在那留宿一晚吧,明天我会安排人过去的。”
刘姐不疑有他的应下,挂了电话,魏无斓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抓了车钥匙就往墓地赶,在驱车的过程中,心脏砰砰的像是要跳出体外。
他心中暗道。
沧忠信该不会已经下手了吧。
妈的,已经过了这么久,搞不好他已经……
摇去脑中的臆想,他使劲的往下踩油门。
操啊!展暮你千万不要有事,你要是死了,你家里那个该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冯元照在客厅里听到了别墅外的引擎声。
猜想应该是沧忠信回来了。
他几步走过去开门,果然看到了他的身影。
“沧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刚才去了公司一趟,她怎么样了。”沧忠信脱掉皮鞋,略略扫了楼上一眼。
冯元照脸色变了变,知道他意指陈丽,他老实回道:
“佣人说,丽姨……刚睡下了。”
沧忠信放下手里的公事包,轻“嗯”了声,然后踩着步子上楼。
房门开了又合,而在片刻之后,从他房里隐隐约约的传来女人的尖叫与男人的怒骂声。
“哐当”不知是什么被砸到了地上,冯元照心头一惊,忍不住瑟缩了下。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陈丽,每当外人问起,沧忠信便推说她出国旅游去了……
冯元照沉默下来,或许在整个沧家,也只有他一人知道事情的始末。
他永远记得,当天夜里在所有人都熟睡过后,他站在走廊上,亲眼看到沧忠信从房中抗出了一个布袋……
晚风轻拂,刘姐看了眼飘起的窗帘,几步过去将玻璃窗合上。
电视里一如既往的响着叮铛的笑声,可沧蓝坐在沙发上,却没了看下去的兴致。
她伸手摸着自己过长的刘海,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口瞄去。
展暮已经失踪了两天,期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魏无斓只说他出国谈公事,可有什么公事是忙到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的?
刘姐渐起疑心,却又不敢表露在面上,沧蓝虽然是个傻子,却对展暮的事极其敏|感。
“小蓝,我帮你修修刘海好不好?”她拿着剪刀走过去,伸手刚要碰上她的头发,却被女孩闪身躲开。
她偷偷瞧了她一眼,而后咬着唇摇头:
“叔……什么时候回来?”
刘姐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这两天沧蓝只要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魏先生说了,应该还要过几天吧,也不早了,不剪头发的话我们就去睡吧。”刘姐佯装犯困的打了个呵欠。
看到这,沧蓝目光微微湿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门。
而跟沧蓝她们比起来,这两天魏无斓过得也是相当的不顺心。
当天晚上他驱车在墓地周围转了一圈,甚至花钱请来一些当地人也没能找到展暮的身影,倒是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滩已经干枯的血迹。
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心理,他不眠不休的找了两天,终于在附近的一家医院里,查到了展暮入院的资料。
而在见到展暮之前,却撞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女人一身简洁的OL套装,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在走廊中与他擦身而过。
魏无斓愣了半晌忍不住喊道:
“张婕?”
对方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中,他将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妆容上。
不可否认,即使不化妆,张婕也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她抬眼看着自己,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梳起的刘海裸|露出一副光洁的额头,那是一个与沧蓝截然不同的女人,知性而美丽。
“魏无斓?”张婕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说道:
“有事?”
“你怎么在这里。”魏无斓皱着眉问。
“我来看朋友。”张婕停顿片刻,不悦的回道,瞧着那双眼睛,分明在说:关你什么事。
从很早以前,魏无斓就知道张婕对自己没有好感,起初他还会感到诧异,而也正是因为张婕的“独特”,让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推开病房门,魏无斓只稍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展暮。
发现张婕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他突然明白过来。
“是谁干的?”他试探性的问道。
咬咬唇,张婕在床边坐下,并没有回话的意思。
沉默间,她将目光移到展暮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处。
那里的子弹已经取出,血也早已止住,可他人却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你有没有跟条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对于魏无斓质问的语气,张婕不悦的回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
“你跟条子说了什么?”魏无斓沉下脸,换了个问法。
医院在接受枪伤病员时,会上报警方,沧忠信的死活他不管,可如果让警察查到沧忠信那,没准也会揪出展暮买凶杀人的事,在这里谁也不干净。
他不确定张婕是否看到了整个过程,如今无论是谁,最好什么也别说,一切都得等展暮醒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张婕撇开视线,将目光凝注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淡淡的说道: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143晋江独家首发
魏无斓瞥了眼床上的展暮,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靠着墙边,他慢吞吞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刚要点上,张婕便瞪了他一眼。
“魏先生,这里是医院。”
清冷的女声在病房中回荡,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模样,魏无斓悻悻的收回手,抚着突突直跳的眼皮坐下: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在他的印象中,张婕一直是个能力极强的秘书,既漂亮又勤奋,重要的是,她从不掩饰自己对展暮的爱慕。
打了个呵欠,他无聊的斜睨着床边的女人。
对于送上门的艳福,还是个漂亮女人,谁会傻得去拒绝。
男人逢场作戏实属平常,更何况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家里养一个,外头藏一个……
而原本他也以为展暮会欣然接受。
可在数月前,张婕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冷不防的给人事部递出了一封辞呈,没过多久他听到她进入了某个企业的消息,再后来这个女人就渐渐的淡出了他的视线。
张婕张了张嘴,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心中一阵苦涩。
几个月前,当展暮委婉的告知他不能接受她的爱慕并提出了几个适合交往的对象时,张婕的心便碎了。
他或许永远也不知道,早在第一眼,她便深深的仰慕着他。
而当她踏出社会,见识到他在公事上的冷静、睿智时,这种仰慕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加深。
蓦的,她目光哀怨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我不懂。
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张婕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她不容许自己低头去奢求男人一星半点的怜悯,所以在隔天便倔强的递交了辞呈。
她对自己有信心,以她的能力不论是去到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而她也确实办到了,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工作,并渐渐将展暮这个人淡忘。
可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奇妙,她越是不想记起,可往往在午夜梦回间,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浮出他的面容。
正巧她呆的公司与沧氏在生意上有所往来,所以在前几天她跟着经理一起出席了沧家老二的葬礼。
其间,她总是不自觉的关注着展暮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办法管住自己,几个月的分别,她非但没能把他遗忘,而对他的思念,反倒是逐月加深。
她知道自己是这个行为就是犯贱,可道德、理智、在爱情面前,通通形如虚设。
如今她想遵从自己的心,既然忘不掉,那么就沉沦吧。
所以在沧忠信与展暮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时,她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展暮安静的躺在床上,立体的五官英俊如昔,只是脸色和嘴唇都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取出子弹后,医生给他进行了止血与消毒的工作,这家医院规模较小,医疗设施当然不能与市里相比,可庆幸的是他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而且在送医及时的情况下,痊愈后不需要担心会留下后遗症。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从远处刮来一阵大风,生了锈了的玻璃窗被吹得“嘎嘎”作响,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张婕将视线抽离开来,回头正想给魏无斓提个醒,这地方虽然还在B市的管辖范围内,可也偏近郊区,四周全是黄泥地,一旦下起了雨,他再想驱车离开,也没那么容易了。
可刚回过身,就瞧到了魏无斓熟睡的身影。
这两天为了展暮的事,他也没怎么休息,如今找到人了,整个人便松懈下来,然而人一旦放松,原本抑着的疲惫反倒是上涌了,也不管场地,他趴在桌上便沉沉的睡去。
半夜,刘姐被一阵哭声吵醒。
她起身往一旁摸索,“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灯。
看着空荡荡的床位她心头一惊:
“小蓝?”
浴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哽咽,听出是沧蓝的声音,她悄悄松了口气,下床开了卧室的大灯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哭声渐小,这才朝浴室走去。
沧蓝背对着她蹲在浴缸旁,抱着展暮的枕头低低的抽泣。
她将脸埋进枕巾里,尽量压低了嘴里的哭声。
目光落在她不停轻颤的肩头上,刘姐突然想起了沧蓝在前两天里,眼睛总是不时出现浮肿的事,开始她还没怎么在意,只以为她是晚上没睡好的关系……
“小蓝……”刘姐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目光微敛。
“怎么哭了?”
睫毛微微抖动,沧蓝掀开眼脸,小声唤道:
“姨……”
沧蓝虽然傻,却也极其敏|感,刘姐对她来说不及展暮亲,那就是个外人,她不能给外人添麻烦,就如同她在沧家的那段日子,除了冯元照与丽姨,这两人看着较为亲切外,其他人她是不敢去吵扰的。
她瞅着面前的妇女,眼中泪光闪烁,犹豫了一阵小心翼翼的问道:
“叔……是不是不……不要我了。”
刘姐脸上的笑容一僵,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乱说什么,先生那么喜欢小蓝,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很晚了快睡吧,说不定先生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沧蓝在她怀中抽噎,刘姐的安抚起不到什么作用,如今除了展暮,谁也无法消褪她心中的惊慌,她当然会害怕,毕竟从一开始展暮便给她灌输了一种,她只能依靠他一个人的思想,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逐渐的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然而她从未想过,展暮如果不要她了,以后再没人肯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
魏无斓自从找到展暮后便全身心的放松下来,也忘了给刘姐报个信,在医院里随便找了张床位,躺在那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刘姐也有家庭要顾,所以她并不能全天二十四小时的陪着沧蓝,幸好在隔天,等魏无斓醒来后,给她打了个电话。
知道先生没事,她便放下心来,交谈了几句后,她决定先把沧蓝带回家中,有时候白天接到工作,便让儿子代为照顾。
刘姐的儿子随母姓,叫刘平,是一个正值叛逆期的高中生。
对于牺牲游戏时间去照顾一个傻子的事,刘平自然是不满的,可他也不能忤逆母亲的意思。
所以常常是明里一个模样,背地里又是另一个模样。
刚开始,在刘姐出去工作后,沧蓝肚子饿了还会去敲他的门,后来挨了揍,便不敢再去了。
刘平的揍法跟展暮的不一样,他怕被刘姐看出来,所以没敢碰她的身体,只是扯着她的头发,也不管她是不是大着肚子,把人从屋里拖出来又拖回去。
如此反复下,沧蓝是老实了,每次看到他就如同惊弓之鸟似的,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刘平瞧着她那模样,开始心虚,他也怕被人瞧出来,所以在事后总是对少女施以威胁,狠话说尽,唬得沧蓝是一愣一愣的,最终也没敢跟刘姐提起。
而刘姐特意给她做的饭菜,到最后全都进了刘平的肚子里,至于沧蓝的午饭,也就被一碗泡面随便打发了。
这事刘姐是不知情的,看着两人明里和乐融融的模样,还真当他们感情极好,甚感欣慰。
沧蓝长得本来就好,皮光肉滑柳眉大眼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那一双小手跟没有骨头似得,攥在手中跟捏着一块软玉无甚区别。
刘平正是发育期,正是男人最容易冲动的阶段。
每天看着沧蓝在自己面前晃悠,凝着那两团鼓胀鼓胀的胸|部,真恨不得直接把她扑倒了,往死里的操……
而时间长了,沧蓝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看着她的眼神,就跟展暮盯着自己的时候差不多,可区别在于,展暮的--她不排斥,而刘平的--她却甚为反感。
所以每当刘姐不在的日子里,沧蓝是能躲就躲,有时候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里,肚子再饿也不肯出来。
刘平长得像他爸爸,一米六几不到一米七的个头,也是瘦巴巴的没几两肉,他跟他爸不止是外貌相似,就连那性格也差不多。
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那一类。
然而这天刘平在看了一部朋友传过来的片子后,顿觉全身发热,正巧刘姐外出开工,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把手伸|进|裤|裆|里,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了沧蓝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她背对着卧室,盯着电视里的叮铛正看得井井有味的时候,冷不防被人由身后抱了个满怀。
夏天衣服本就单薄,更何况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件宽松的孕妇裙。
将手伸|进|她的腋下,刘平从后方蓦的裹住她的胸|部,张着五指,把那一团肥肉抓在手里使劲的揉捏。
沧蓝疼得“啊”了一声,回过神后便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
“痛……痛……”她拍着他的手哭喊,刘平的力道不像展暮,那是真的使了狠劲,一双手把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干脆把人推在沙发上,撩开了裙子,就要强C进去。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干|死你。”他心虚的往门口又看了眼,这种老式公寓的隔音效果不好,深怕沧蓝的哭声被邻居听了去,他赶紧用手把她的嘴捂上。
剩下的一只,则继续在她身上乱摸。
沧蓝对于他的触碰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她抬眸盯着陈平狰狞的嘴脸,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最后“呕”的一声,全部吐在了他的身上。
下午六点,当刘姐买了菜回到家的时候,没有看到刘平的身影,反倒是发现了正坐在地上发呆的沧蓝。
她靠在沙发旁,身上沾满了呕吐物,就算看到她进门也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沉默的戳着自己的手指尖。
刘姐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朝卧室唤了声,等到刘平出来她呵斥道:
“臭小子,成天只顾着打游戏,我不是让你看着她吗?怎么吐了?”
刘平睨了眼地上的沧蓝,厌恶的道:
“我怎么知道,妈,我学习忙着呢,哪来的时间盯着她,她老公什么时候回来啊,赶紧把人接回去,这傻子看着就烦。”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去拉扯身上的衣服,刚才沧蓝这一吐,把他的欲|望给“吐”了个干干净净,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的呕吐物上,他顿觉恶心。
刘姐骂道:
“你这是什么话!臭小子你今晚不想吃饭了是不是?赶紧过来给人赔不是。”
刘平轻哼,还想说什么,可当沧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她脸色突的一变,趴在地上又一次干呕起来。
☆、144晋江独家首发
两天后,展暮从病床上醒来。
伸手遮去刺目的阳光,他只觉脑中一片混沌,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
天气炎热,透过窗户只能看到零散的几户平房。
周围绿化极少,放眼望去,围绕在医院四周的多数是荒废的土地,炎炎烈日下,沿途偶尔经过数辆卡车,疾驰中卷起一轮尘土,烟尘滚滚的,使得整个小镇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展暮眯起眼,认出了这个地方。
动了动受伤的腿,只觉那里异常的疼痛。
安静的病房里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随意的在室内扫了一圈,而当目光触及桌边的水杯时,他顿觉口干舌燥起来。
舔舔唇展暮从床上爬起,虽然伤口依然隐隐作痛着,可这种痛远不及刚中枪那会儿。
“你还不能起来。”张婕端着盒饭从门外进来,知道展暮醒来,她由一开始的惊喜变成了惊慌,匆匆走过去按住他的动作,她责备道:
“医生说你这伤至少要休息两周才能下床。”
“是你救了我?”在她的搀扶下,展暮躺回了原先的位置。
张婕收回手,掌心里依然残留着男人温热的体温。
看着他俊美的五官,她脸一红,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犹豫的点了点头。
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展暮沉默片刻后问道:
“我睡了多久。”他下意识的往口袋摸去,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医院里的病号服,而他原本的西装正整齐的叠放在沙发处。
抬眸,他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故作冷漠的看着自己,画着淡妆的脸上,已经没了往昔的青涩,紧身裙下,是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段……
展暮抽回自己的视线,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更显成熟了。
张婕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四天。”
“四天。”他呢喃道,心中蓦然浮出沧蓝的笑脸。
他目光一紧,很快收敛情绪:
“我想打个电话。”
小镇的通讯不好,手机经常会收不到信号。
张婕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张婕的哥哥在死前给家里留下了一堆债务,光靠嫂子的馄饨铺根本无法还清债款中的九牛一毛,所以她一直很节省,即使是工作了,除了一些必要的装束会花钱,其他的全交给大嫂还债。
而她现在用的手机,是几年前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老款机。
展暮看了眼屏幕上的划痕,怔忡片刻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他不是不知道张婕的情况,而在上一世,她家里的债务也是两人在确立关系后,他帮还的。
如今重活两世,既然没打算再与她有所交集,那么她的事就与他无关,可如今看在她救了自己的份上,他暗自琢磨着,回去之后让魏无斓给她大嫂汇一笔钱款吧……
家里电话一直没人接。
听着话筒中机械的女声,展暮拧着眉按下了挂断键。
他睇了眼窗外凛冽的阳光,沉默片刻后,熟练的键入魏无斓的号码。
*****
正值午后,在这个老旧的公寓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刘姐在厨房中忙碌,时不时透过小窗户看一眼电视机前的沧蓝。
她坐在小沙发上,歪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整个人郁郁寡欢,一双原本清灵的大眼如今顿失神采,这才几天不到,人已经瘦了一圈。
刘姐往锅里撒了点盐巴,她瞅着勺中乳白色的液体,心中感到诧异。
虽说沧蓝大着肚子,会有孕吐的情况不奇怪,可她吐得也太厉害了,基本上是吃什么就吐什么,特别是看到刘平的时候,一吐起来就没完没了。
生怕她吐出什么毛病,刘姐连工也不敢开了,整日呆在家里给她弄营养餐,可那疗效依然甚微。
瞥了眼沙发上日益消瘦的少女,刘姐面色一沉,她这模样要是给先生看到,不得心疼死。
展暮给的工资很可观,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小蓝,快来喝点汤。”
沧蓝兴致缺缺的抬眸,看了眼刘姐端着的碗筷,摇了摇头。
刘平闻到香味从房里出来:
“妈,你煲的什么汤啊,这么香。”边说,边自顾自的往厨房走。
“哎?”眼见刘平已经从柜子里摸出了个大碗,刘姐忙道:“你喝一碗就行了啊,给小蓝留点。”
刘平轻哼了声,当做没听到的往锅里捞肉,一舀就舀去了大半。
对于这个儿子,刘姐是真的拿他没辙,只能低下头,舀了一勺汤水往沧蓝嘴边凑,她哄道:
“小蓝乖,吃点吧,你不吃,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吃呀。”
自刘平从房中出来后,沧蓝便下意识的躲着他,越过刘姐的肩膀,她偷偷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眼看他装好了汤,端着大碗出来,并一直朝她这头走来的时候,沧蓝心里一惊,侧过身躲到刘姐身后。
对于沧蓝的反应,刘姐只觉诧异,却没往深处想。
刘平轻哼了声,喝口汤,大咧咧的取过一旁的遥控器。
沧蓝看着小叮当突然变成了足球解说,害怕的扯了扯刘姐的袖子。
“姨。”
刘姐瞪了刘平一眼:“你房间里不是有电脑吗。”
“怎么?我还不能在自己家里看电视了?”刘平又喝了口汤,头也不抬的反驳。
臭小子!
刘姐在心中怒骂,回过身却用一副温和的语气说道:
“小蓝,你乖乖把汤喝完,喝完了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沧蓝闻言眼睛蓦的一亮,就着面前的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补汤。
刘姐吁了口气,只要她肯吃东西就好。
可在下一秒,当沧蓝将碗里的汤水喝了一半的时候,面色突然一白,靠在她身上“呕”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凝着满地的秽物,刘平只觉胃里泛酸,一阵作呕。
丢掉手里的碗,他骂骂咧咧的起身。
“操,你要不要这么倒胃口。”
与此同时,因为沧蓝全部吐在了她身上,刘姐也跟着白了一张脸。
“妈,这傻子还要在家里呆多久啊。”刘平厌恶的捂着鼻子,跳起身离得远远的。
我怎么知道。
刘姐瞪着他,睇了眼被弄脏的衣服,对于还在干呕的沧蓝,顿生不满。
先生这次走得匆忙,连个交代都没有,近期的工资也没跟她结算,而今天买的半只鸡,花的还是她自己的钱。
看着还在干呕个不停的沧蓝,刘姐忍不住往坏处想,要是展暮不回来了,那么这傻子该怎么办?难不成她还得照顾她一辈子?
想到这,她脸色一沉,虽然沧蓝有时候是傻得挺讨人喜欢的,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一直将她照顾下去。
刘平幸灾乐祸的站到一旁,突然轻哼了声:
“我回房复习了。”那轻蔑的目光看得沧蓝一阵发悚,她抬眸偷偷打量刘姐的表情,注意到她身上的呕吐物,她忍不住哆嗦了下,并伸手去摸她的袖子,讨好的说:
“姨,我不是……故意。”
“嗯,我带你去洗洗。”刘姐干巴巴的说完后把她带进了浴室清洗。
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可从她的力道上,沧蓝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不愉,虽然她一直在笑,并和颜悦色的与自己说着话……
沧蓝收回被搓得发红的手,心里一阵委屈,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与在沧家没什么区别,可那是当初,在她还没有感受过展暮的“好”时,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坏”。
脑海中不禁浮出展暮的俊脸,沧蓝眼眶一红,当着刘姐的面忍不住轻轻的抽泣起来。
刘姐拿着喷头的手一顿,一时反应不及。
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了。
听着沧蓝委屈的哭声,她刚压下去的不满这会儿又蹭蹭蹭的往上冒了出来。
她有什么好哭的,这几天吃她的住她的,没事还把她家里吐得到处都是,累得她开完工回来还得四处收拾。
她都没哭了,这小傻子哭什么。
“别哭了。”刚开始刘姐还是好声好气的劝说,到了最后,实在是给沧蓝哭烦了,她吼道:
“你再哭,我就把你赶出去。”
沧蓝哽咽一声,整个人往墙角躲去。
原本温和的刘姐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知道她没在开玩笑。
沧蓝瑟缩一下,抽抽噎噎的将哭声止住,对着她摇摇头道:
“不哭……了,不要赶我……出去……”
瞅着少女因为惊慌而圆睁的大眼,刘姐自觉自己的话说得过火了,只能轻叹口气:
“好了好了,姨跟小蓝闹着玩的,小蓝别怕。”
刘姐边安抚,边给她穿好衣服带出去。
这时室内的电话响起。
“……先生?好的您稍等……”
沧蓝披着一头湿发坐回沙发上。
低垂着脑袋,她看到了沙发底下的秽物,悄悄打量了眼正在讲电话的刘姐。
她迟疑一阵,突然伸手从桌子上抽出纸巾,蹲□开始的清理。
刘姐把话筒递过去说道:
“小蓝,是先生。”
沧蓝闻言有片刻的失神,她犹豫了一会儿将话筒凑到耳边,却没出声。
展暮笑道:
“怎么不说话?”
熟悉的声音犹如一阵暖流,从脚心一路窜上心窝,惹得她鼻头一酸,好不容易抑制住的眼泪又一次跟脱了线的珍珠似得,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小蓝,在不在?”
沧蓝哽咽了一声,带着哭腔回道:
“叔……”
“怎么哭了?”展暮目光一紧,声线越发的柔和。
“乖,别哭,我很快就回去。”
“叔……叔……”沧蓝哪管他说什么,只顾着哭。
抓着话筒她放肆的大哭,并她委屈的朝他喊道:
“……叔……我要回家……叔……带我回家……”
展暮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与沧蓝做了两世的夫妻,对她自然了解。
他在电话里轻言软语的安慰了几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我知道,在家里乖乖等我,嗯,不能闹……”
将目光落在他微微勾着的唇角,张婕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小乖,老公一会就让人过去接你,好,好不哭,先把话筒给刘姐……听话,嗯?”
片刻后,那头传来刘姐战战栗栗的声音:
“先……先生……”
展暮冷下脸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里,都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刘姐目光闪烁,没敢说实话:“小蓝可能是太想念先生了……也不习惯在我这里住吧。”
“是吗?”展暮沉吟片刻,又道:“我一会让人把小蓝接回去,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工资的事要等我回去了才能给你结算……”
“不……不麻烦,谢谢先生。”
“还有,你明天不必再过来了。”
“……”
☆、145晋江独家首发
这天程英出院,大老远的就看到魏无斓的身影。
他斜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抽烟,像是没有注意到她,正惬意的吞云吐雾。
一身简单的牛仔T恤,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说还真看不出是个企业高管。
程英低着头混进人群里。
既然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自己,那么她就不会再奢望些什么。
提着大包,她迈开长腿往大门走。
自知之明这种东西她还是有的。
魏无斓是什么人啊,这种成天被美女围绕着的男人,她可不敢乱想,他是在等她。
可她才跑出几步,便给人扯住了手臂。
魏无斓追上她,气喘吁吁的道:
“你跑什么。”
他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死丫头,一见他就跑,真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
“我还能吃了你?”捏着程英纤细的胳膊,魏无斓用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擦,虽然他是很想这么做……
程英脸一红:
“你放手。”医院外人来人往的,魏无斓不要脸,她还想做人呢。
轻哼了声,他非但没松手,反倒一路往下滑,最终与她十指交握。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说道:
“程英,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这话对于程英来说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她怔忡的凝着他的眼睛,而后狠狠的拧了自己一把。
嘶--
会痛!
“魏总?”她试探性的唤了声,总觉得今天的魏无斓是别人假扮的:“你在开我玩笑吗?”
“玩笑?我从来不开玩笑。”魏无斓正色道:“虽然你平时粗鲁了点,人笨了点,做事马虎了点,可为人还是挺仗义的……”
听着他似褒实贬的话,程英脸色一沉。
“这样吧,反正你这德行也是嫁不出去了,我就行行好让你当我的女朋友吧,我……啊!”
她瞅着他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抬手蓦的往他肩膀扣去,一招简单的反擒拿,直接将人撂倒在地。
妈蛋!
魏无斓斜眼瞪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程英,空出一手摸了摸刚止住血的鼻子,心中暗骂,死女人,要不要下那么重的手。
“抱歉,条件反射。”程英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侧过脸冷漠的说道。
操蛋!
泄愤似的一踩油门,魏无斓往展暮的公寓驶去。
窗外阴风阵阵,伴随着鹅毛般的细雨一路吹进车内。
他关掉车窗,阻绝了外头嘈杂的声音,一并将室内圈出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程英故作冷漠的扭过脸,静静凝视着窗外的风景,虽然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正为魏无斓的一句玩笑话而砰砰直跳着。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觉得逗着她好玩还是什么,既然不肯明确的接受她,就不要给她希望,程英掩下眼中的黯然。
她打算周一就回公司里辞职。
从前对于魏无斓这人她不看透,而现在也不想看透了。
沧蓝听到门铃声,便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越过他的肩膀,她对程英笑道:
“姨。”
魏无斓绅士的接过程英手上的行李,自顾自的进门。
“小蓝怎么瘦成这样。”程英接过沧蓝递过来的拖鞋,不解的问道。
并且在看到她乖巧的又递拖鞋,又倒水的动作时,她沉默的眯起眼。
这才半个多月没见,沧蓝怎么就变得这么“懂事”了?
在她的印象中,那个傻乎乎的小蓝,应该是被展暮宠得无法无天,成天不惹祸闹事就浑身不自在的小霸王才对啊!
魏无斓心安理得的接受沧蓝递过来的杯子:
“她变得懂事不好吗?”一仰头,他喝光杯子里的水,完事后又吆喝道:“小蓝啊,给哥哥剥个橙子。”
看着沧蓝屁颠颠的往厨房跑去,魏无斓得意的翘起腿,其实他还一直记恨着,她曾经把他电脑中的程序删光的事。
程英看不过眼,抢过沧蓝手里的橙子砸在他身上:
“要吃就自己剥。”
“姨。”沧蓝讨好的扯着她的袖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饿。”
像是突然猜到了什么,程英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
“小蓝……到底怎么了?”
心中一阵酸楚,是谁教会她这些的?
沧蓝不明所以的瞅着这两人,她摸了摸一直在打鼓的肚子。
她已经听话的给他们倒水,剥橙了,他们为什么还不给她吃饭?
从什么时候起,沧蓝已经学会了在得到之前,必须要去付出,讨好。
听着程英的话,魏无斓也会过意来。
昨天把沧蓝接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丫头有些不妥。
她是乖了,不再闹腾了。
起初他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并在这里陪了她一个晚上。
展暮没说要请个新的看护,魏无斓也不好自作主张的去找,可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所以灵机一动后,他想到了程英。
“是有些不妥。”他侧头打量不远处的沧蓝:“不过说到吃饭,我好像也饿了。”
他走过去,作势要圈住程英的腰,却在她一双利眸下,悻悻的收回手。
“你做?”程英吃惊的问,他还会做饭?
“难不成你做?”魏无斓挑起眉,打开冰箱翻找食材。
凝着他的背影,程英默然,烹饪什么的,确实是她的弱项。
沧蓝的孕吐或许真是心理问题,从刘姐那回来后她的胃口便逐渐转好,吃再多也不会吐了。
晚饭的时候,程英一直默默的打量着对面的沧蓝。
只见她的吃相极其斯文秀气。
小心翼翼的,并时不时偷瞄他们两眼。
而这幅卑微的样子,好像自她傻后,就再没出现过。
程英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心中暗衬,从前的沧蓝是因为沧家的关系,背负了太多,压抑了太多,所以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可现在的沧蓝,单纯犹如稚子的沧蓝,又哪来那么多的烦恼……
正想着,一旁的魏无斓淡淡的开口:
“你再不吃,菜就凉了。”
程英微张着唇,轻轻应了声,而后问道:
“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还会做饭。”
魏无斓轻哼:“这有什么难的。”
他在孤儿院里长大,一早就习惯了独立生活,都是穷过来的人,所以他更明白钱的重要性。
既然自己做饭能够省下一半的伙食费,那么何乐而不为?
饭后魏无斓又在展暮家里呆了一会,直到展暮的电话准时响起,沧蓝便丢下客厅里的两人煲电话粥去了。
“今天早上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魏无斓凑过去,挨着程英坐下。
他这话问得突然,程英一时反应不及:
“什……什么……考虑什么?”
“当我女朋友。”魏无斓沉下脸重复道。
程英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当即沉默下来。
“好吧,我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魏无斓无所谓的笑笑,在走前还趁机亲了程英一记。
而这次--
他没挨揍。
程英跟公司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展暮没能归来的日子里,一直陪在沧蓝的身边。
这晚,沧蓝在跟展暮通完电话后,爬上床一溜烟钻进了她的怀里。
“姨……”
她在她怀中蹭了蹭,女人的身体与男人不同,程英抱起来软软的香香的,她特别喜欢。
程英打了个呵欠,顺手摸了摸在胸前乱拱的脑袋,如果她不是个女人,就那急|色的模样,她说不定就一拳头挥下去了。
末了,她突然惊奇的问道:
“小蓝,难不成你也是这么对展暮的?”
沧蓝在她胸前抬头,“咯咯”的笑了声,两只手臂攀上去,在她脖颈间亲昵的猛蹭:
“姨……姨……”
“叫我的名字。”程英失笑,总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就这样单纯的小蓝,展暮也下的去手?
将目光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程英忍不住往上摸了摸,叹道,展暮真是个禽兽啊。
几天后这个禽兽终于回来了。
他提着一包“特产”从门外进来,普进门,怀里便钻进了一团小肉球。
“叔……叔……”沧蓝激动的跟看到主人的小京巴似的,抱住了就不肯撒手。
而在接到展暮回来的通知时,程英已经早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她看着地上几大箱的衣服犯愁,来的时候不过是一小包的行李,这几天陪着沧蓝到处晃悠,倒是越买越多,如今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我让无斓过来接你。”瞥到展暮的动作,程英忙道:
“不,不用,我自己就行。”
展暮抱着怀中的小人,于情于理他是应该送她回去,可是……
“叔……”
摸了摸她的头发,展暮发现,他现在根本不想与她分开。
“程英,谢谢你。”
程英提着行李开门,回身道:
“你谢我什么,我会这么做全是因为小蓝。”
“不管怎样,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展暮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我很庆幸,她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程英咧嘴一笑,开门走出去:
“对她好点。”
“我会的。”
*****
程英搭乘电梯一路来到地下车库,正巧碰上魏无斓驶过来的车子。
大红色的跑车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的刺目。
“我送你。”魏无斓在车里对她招了招手,一双漂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眼中带一股慵懒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于她这个人,好像已经成竹在胸,她再怎么跑,也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沧蓝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饭后,展暮从浴室中出来,看到的就是她缩在沙发上的模样。
沧蓝抱着前几天他带回来的红枣,对着电视里的叮铛,时不时的往嘴里扔进两颗,并咀嚼得津津有味。
展暮吹干头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看到他,沧蓝顺势滑进他怀里,嗅着一股沐浴乳的香味,舒服的叹了口气。
从沙发的角落里摸到一个纸袋,展暮猜想是程英落下的行李,便不疑有他的从里面掏出一件道具服。
沧蓝像是认得这件衣服,笑着伸手跟他抢:
“姨……的……”
这是儿童剧里专用的卡通服。
当着她的面抖开来,展暮细细的端详起来,毛茸茸的皮层里,外形有点像是一只袋鼠。
忍不住朝沧蓝身上比了比,展暮惊奇的发现,这件卡通服的大小居然与她的身形相差无几。
☆、146晋江独家首发
“叔?”
沧蓝推了推展暮的手,发现推不动,只能睁着一双大眼不安的瞅他。
展暮嘴角噙着笑,熟练的|解|开她|胸|前的扣子。
他将目光停驻在女孩小巧的胸|衣|上,两团|软|肉因为怀孕的关系,似乎又变大了一点。
他吞咽一口唾沫,眸中隐隐燃出火光。
胸|前一凉,沧蓝看着被丢弃在沙发底下的|胸|衣,配合的翻身。
侧过脸,她怯生生的问道:
“叔?”
没有回答,展暮趁机拍了下她的屁|股,力道很轻,可室内依然响起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沧蓝浑身一哆嗦,随即乖巧的撅|起小|臀,好方便他把下|身的衣|物|褪|尽。
他将面前的两|股|软|肉|捏在手中掐|揉,而后顺|着|腰|线、一路往上延|伸。
感受到他摩|擦在皮|肤上的酥|麻,沧蓝不安的动了动。
“别动。”他轻声呵斥,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孩腿|间的|缝|隙。
他看得仔细,只差没把整颗|头|埋进去,随着一阵温热的鼻息|喷|在腿|根|处,沧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两手吃力的撑|在沙发边缘,并隐隐|颤抖着。
“叔……”
自怀孕后,她的身体就变得敏|感了许多,很多时候,展暮只稍轻触便能引来她一声如棉的|呻|yin。
展暮直勾勾的盯着她,掰|开那条|缝|隙|突然将手伸|jin|去|搅|弄……
沧蓝受不住的轻|yin,指尖陷|入|沙发布中,伴随着嗔|嗔|水声,她扭动身体,难过的呜咽。
“舒服吗?”他凑到她耳边暧|昧的问道,指|尖又一次重重的往那凹|点顶|去。
沧蓝呼呼的喘息,双臂再也撑不住了,在一阵|痉|挛|中,她摔进了沙发里。
然而展暮却在她将要达到|高|cao |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叔……”沧蓝眼眶红彤彤的,扭过身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一张小脸因为刚才的|撩|拨而染上了一抹晕|红。
他捏上她的下颚笑道:“宝贝,再等等。”
沧蓝微微喘息,她委屈的撇撇嘴,突然从沙发上爬起来,光|溜|溜的朝他贴过去。
“叔……难受……”
她带着哭腔说道,只觉得贴着他就能舒|服了。
展暮笑出声,抓小鸡似的把她从沙发里提起来,思索片刻后,突然将卡通服抖开,并往她身上罩去。
这玩意不知道程英是打哪弄来的,看得出做工极好,褐色皮毛摸在手上柔|软光|滑,由下方看来,一条皮制尾巴长长的拖在地上,随着沧蓝的走动,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这件衣服沧蓝穿得合身,她好奇在原地走动,捏了捏帽子上的耳朵,突然来了兴|致。
“叔……叔……”顶着一颗小肚子,她“咯咯”的笑出声,当着他的面就要学习袋鼠跳。
“别动。”展暮目光一紧,赶紧把她按住。
她在他怀中抬头,因为那只搁|在|胸|前的手,不舒服的扭了扭。
袋鼠装下,是一具|赤|裸|的娇|躯,而这款轻软的料子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挡的作用……
沧蓝红着脸靠在他怀中喘息,胸|前的小|豆|豆被人恶意的夹在手中搓|圆|捏|扁的,一并惹来女孩的颤|栗。
只是这样他犹觉不够,扫了眼狭|窄的沙发,最终下了决定。
突然的,沧蓝两|腿|悬|空,给人横抱了起来,她惊慌的|攀|住|他的肩膀,撒娇道:
“叔……欺负……人……”
那娇|娇|软|软,不谙世事的模样,真是惹|人犯|罪。
天气炎热,展暮抱着怀中这团毛茸茸的|肉|球,睇了眼她绯红的小脸,生怕把她热着,又将空调调低了几度。
随着房门的关上,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对话声。
“叔……衣服是姨的……不能剪……”
“叔……唔……”
“叔……坏……”
……
夜里,沧蓝累得不行,抱着展暮的胳膊沉沉睡去。
他爱怜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捧住她的小脸细细端详。
自从回家以来,沧蓝便非常喜欢粘着他,寸步不离,白天尚且如此,而到了晚上,她必须抱着他的手臂才能入睡。
开头几天,他只要一动弹,这小丫头就跟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似的,立即睁眼,并在同时紧紧缠上来。
就好像是怕他丢下她似的。
“傻丫头。”他轻拍她的面颊,心中顿时流过一股暖流,不可否认的,他很喜欢这种被全心依赖的感觉。
小蓝,其实你只要放下那份固执,我们可以过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展暮摸着她的脸陷入沉思,他多想将这句话告诉她,可如今,他哪怕在她耳边说一千遍、一万遍,她怕是也听不到了。
“沧伯。”片刻后,展暮拨通了沧忠信的电话:“是我。”
“没想到你还活着。”沧忠信冷笑,烟头在手中燃烬,他叱了声扔进烟灰缸里说道:
“我说话算话,你明天回来上班吧。”
话落,也没等他的答复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响动沧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并下意识的往身旁摸去,在碰触到展暮的身体时,轻吁了口气,而后又一次紧紧的缠上去。
“叔……”她在他怀中磨蹭,舒服的叹息。
灯光下,展暮凝着她如猫儿般软腻的模样,不禁伸手在她发上抚摸。
沧蓝的头发生的极好,几个月下来已经长到了肩膀。
五指在柔顺的黑发间来回穿梭,并时不时的在她颈部轻按。
而半梦半醒的沧蓝,在展暮的“按摩”下,更是如猫儿般,一舒服了便哼唧两声。
他挂了电话,忍不住把她闹醒。
“唔……”沧蓝不高兴的将眼睛掀开一条缝,躲闪着那张要吃人的嘴。
“叔……我困……”
“乖,再来一次,嗯?这次我轻点……”他压住她的手,凑到唇边,纠缠间将哄人的话全部吐进了她的嘴里。
之后的几个月里,展暮没再费心给沧蓝找看护,而是将她带在身边,就近看顾。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请,毕竟男人出门在外,不免要与人拼酒应酬,出入的场合龙蛇混杂,在这种情况下,带着沧蓝确实不太方便。
可他没有办法,只要稍稍离开,这小丫头不是哭就是闹,骂过了没用,打--他盯着她的肚子,又舍不得,最后只能跟个奶爸似的,只差没把人栓在裤腰带上,同进同出。
为这事,他没少受到魏无斓的嘲笑。
而沧忠信,自从他伤愈归来后,便开始削弱他的势力,平日跟在他身边的下属,一个个的被各种理由辞退,之后安排进来的,全是沧忠信的亲信,最后更将冯元照插在他身边,美曰其名是为了跟他学习,实则有是来监视他的罢了。
为此魏无斓没少跟他急,沧忠信倒是没辞退他,不过他也被调到了别的部门,离了展暮他是无所谓,可离了程英那就万万不可了!
在这几天里都没能与程英碰上的魏无斓,趁着下班,直接杀上了展暮的办公室。
瞅着这男人一副淡定的模样,魏无斓只觉心头火气上涌,真想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骂娘啊!
“无斓,别急。”展暮平静的说道,招招手叫来一旁的沧蓝,并顺势将人圈进怀里。
他把玩着沧蓝柔软度的小手,笑道:“你放心,沧忠信斗不过我们的。”
“你哪来的自信。”魏无斓沉下脸,他总觉得他怪,却又说不清具体怪在哪。
“他还能活多久?”他亲昵的在她发间磨蹭:“五年?还是十年?”
“你要跟他斗命长?”魏无斓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不是被他打傻了,要是那老头子没事再活个二三十年,咱们也陪着?”
展暮摇头,笑而不语。
魏无斓看着面前亲昵的两人,只觉扎眼。
“你要耗就耗吧,可别指望我,顶多两年,这形势再搬不回来,老子就不玩了。”冷哼一声,他摔门出去。
“叔?”沧蓝扯了扯他的前襟,不安的问道:“哥……怎么了……”
展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拧着眉问道:
“你叫魏无斓什么?”
“哥……”沧蓝老实回答:“哥……让这么叫。”
展暮心里颇不平衡:“你叫他哥,却唤我做叔?”
沧蓝歪着脑袋看他:“叔?”
“叫哥哥。”他凑过去,坏心的舔着那颗白|皙的耳珠子。
“叔……就是叔……”沧蓝那执拗性子,即使摔傻了,也依然没变。
展暮又逗了她一阵,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他嘴角噙着笑,并不时往她身上又揉又捏的吃尽豆腐。
“展总,这里有些文件需要你的签名。”张婕敛下眉眼,面无表情的带上门。
“放着吧。”注意到沧蓝明显的安静了下来,展暮当着张婕的面,在她唇上轻咬。
越过他的肩膀,她看到了张婕的站得笔直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漂亮的姐姐,沧蓝就是喜欢不上来,她不安的挣了挣,谁知他的力道却越圈越紧,直到她再也动不了。
“那么我先出去了。”张婕不自在的撇过脸,不再看这两人。
得到展暮的首肯后,她挺直了背脊,犹如一只高傲的孔雀般,昂首挺胸的离开。
在门关上的刹那,展暮能明显的感受沧蓝突然松下来的身体。
蓦然想起那日清晨,他将要离开医院的时候,曾经问过张婕。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冷硬的就像是在谈一桩买卖。
晨光甚好,映在身上给两人分别渲染出了一层光晕,她抬眸看着这个她爱了几年的男人,凝注着他如雕刻般立体的五官,她知道她不想放弃,她想要再试一次,难道凭着她的条件,会挣不过一个傻子吗?
“我想回沧氏,我想要继续帮你。”半晌,她开口道,清冷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她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感情,她喜欢他,那么她就会让他知道,她不相信命运,只要她肯努力,他总有一天会接受自己。
怀中小人不安的挪动,她拍了拍他的脸,一并将他的思绪由回忆中抽离。
“你不喜欢她对不对?”他捏着她的下颚问道,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闪过一抹白光。
沧蓝眨眨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捏着她手没有放松,他反倒自己凑了过去。
“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被抓疼了,伸手在他腕上捶打,而后摇头道:
“叔……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他低低呢喃,顺势吞下她的小舌。
整个办公室里传来沧蓝轻轻的呜咽声,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唇角却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147晋江独家首发
下午沧忠信去了一趟公司,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坐在一旁的曲老。
而在曲老身边,毕恭毕敬的站着一个男人。
他左脸横着一条伤疤,牛高马大的站在一旁,气势上硬是把人压下去了一截。
沧忠信微挑眉梢,走过去,等在会客厅的两人同时也看到了他,曲老站起身笑道:
“老沧,好久没见了。”
沧忠信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抽回。
“小李,帮我冲三杯咖啡。”话落,他又说道:“我们进屋里谈。”
头几年,沧氏还未完全洗白的时候,在商业上,尝尝会涉及一些黑市交易,而对于曲老这个专职走私白粉的毒品商他当然不陌生。
“老沧,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了。”曲老在办公桌前坐下,直入正题:“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给我这个小辈牵个线。”
“小辈?”沧忠信从抽屉里取出雪茄,给曲老递过去一根。
“沧老,初次见面,我是沈城。”青年不卑不吭的笑道,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三十来岁……
沈城--
沧忠信眯起眼,仔细端详起来人。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在美国一连射杀五个警察,最后潜逃回国的沈城吗。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对于他的事迹他略有耳闻,这个年轻人,做事鲁莽不说,为人狂妄,冲动得根本就是不知死活!
“老曲,有空咱们可以约个时间吃个饭,打打高尔夫。”他吐出嘴里的烟圈,慢慢道:“其他的我想我帮不到你了。”
沈城这人,沧忠信不看好,贩卖毒品这行风险颇高,搞不好那就是拿命去搏的买卖。
沈城的货主要来源于金山角,货的纯度极高,在价钱上自然不便宜,只是大批量的货物,没点渠道不好运输。
沧忠信只听闻前段时间,他与何氏合作过几次,将大批量的毒品进行海陆,运输回国,刚开始几回还算顺利,后来俄罗斯加大海防力度,沈城的货频频出事,最后只能另谋他陆。
“我知道沧氏最近要运回一批名酒,并且沧老与海关处的关系不错,这个是见面礼,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
沧忠信垂眸,扫了眼平铺在桌子上的支票,这份见面礼,价值五千万--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沧蓝的肚子也一日比一日大。
而到了孕后期,一些浮肿、尿频、易疲劳的症状也一一在沧蓝身上体现,并有越演越烈情况。
每天夜里,展暮总是被沧蓝的哭声吵醒,这丫头傻乎乎的,挺着个大肚子嚷嚷着难受,却又说不清哪里难受,让他也跟个傻帽似的,急的大半夜抱起她就往医院赶,末了还要被医生骂一顿。
这一来二去的他也积攒了一些经验,夜里沧蓝一嚷嚷他就爬起来给她做全身按摩,从手到脚,直把她按舒服了,终于能睡了,他依然没停。
展暮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特别是在沧蓝孕后期的时候,他班也不上了,整日整日跟在她身边,每天抱着她的肚子数胎动,做胎教,按摩,洗澡,洗衣做饭,任劳任的怨羡煞旁人。
“叔,刘姨呢?”
展暮掀开锅盖,搅拌锅里的老火汤,八个月正是胎儿的生长期,而沧蓝最近胃口不好,很多东西都吃不下,为了一大一小的健康,他只能找来食谱,用着当年备考的拼劲,一有时间就钻研厨艺,想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熄了火,他转过身一脸无奈的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刘姨回乡下,以后都不能过来了。”
沧蓝在门口动了动,扶着墙应了声:“哦。”而后慢吞吞的往沙发处挪。
展暮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陷入沉思。
最近沧蓝的记忆力渐渐变差,很多事在询问过后,隔了几天又给忘了个干净。
为这事,他曾经将她带到医院做检查,却又什么都查不出来。
伸手下意识的将炉灶上的火打开,展暮一边搅拌锅里的汤水,一边暗忖着,他是不是不应该让她太早怀上,或许等过段时间,她的病情变得更稳定的时候,两人再要个孩子也不迟。
毕竟他们还年轻,一切都不需要操之过急……可是,展暮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沧蓝对他的态度过于模糊,即便是已经痴傻的小蓝,也从未对他说过“爱”。
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算什么,难道只因为他比其他人要好,所以她对他产生了依赖感吗?
展暮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目光在触及沙发上的沧蓝时,他眸中闪过一抹暗沉,请容许他自私一次,他想要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一旦有了孩子,那么这辈子无论是清醒的沧蓝,亦或是傻掉的小蓝,都再也无法将他撇清。
他急需要一条线,一条坚不可摧的线,困住她,还有他。
怀孕八个月的沧蓝,胃口一直不好,医生只说是因为胎儿顶住了母亲胃部的关系,这些症状很正常,让他这个准爸爸,不要太担心。
看着日渐消瘦的沧蓝,展暮怎能不担心,她胃口不好,精神不济,连最喜欢的散步,也不去了,展暮不让她长时间的睡在床上,她就躺沙发里,有时候动都不动的,一趟就是一天。
“喝点汤。”他把锅里的老火汤舀出来,特意等到温度降低了,才喂给她。
沧蓝嘟着嘴,懒懒的翻个身没理他。
“乖,吃点。”他不依不饶的凑过去,低声下气的哄道:“小蓝乖,就吃一点。”
沧蓝摸了摸肚子摇头:“不饿。”
“不饿也吃点。”
见他态度强硬,沧蓝只能勉强的张了张嘴,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吃了。
展暮收回碗,倒是没有强迫她喝光,只是暗自算了下时间,一小时后再喂一次。
刚回过身,就看到沧蓝在沙发上熟睡的身影,女孩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平躺在坐垫上,她睡得很甜,一头黑发沿着沙发边缘垂落,偶尔一阵清风吹来,几根发丝在颊上撩拨,更衬得她的脸蛋益发的白皙,恬静。
展暮伸出手,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来回抚摸,并将脸贴上去,感受着腹中的胎动。
他并不是初为人父,可如今怀孕的是沧蓝,是他搁在心中想要疼一辈子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正为他怀有身孕,将要与他生儿育女度过一生,那种感觉自然不同。
他心里激动,还有几周沧蓝就要到预产期,到时候他一定会亲自替婴儿剪断脐带,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躺在沙发上的沧蓝并不知道他的心思,这几个月来,她没有一天是睡得好的,浑身疲乏,却又怎么也睡不着,这会儿难得能睡个好觉,自然不会去理会那么多。
毕竟她的想法很简单,叔去哪,她就去哪,叔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因她清楚的知道,他永远也不会伤害她。
或许正是应了那个道理:越是单纯,越是幸福。
然而这个温馨的午后,却被沧忠信的一通来电打断。
沧忠信在电话中没有明说,只是让他去公司一趟,有些事需要他本人做处理。
展暮挂了电话后,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沧蓝。
他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只能将她拍醒,最后沧蓝只能不情不愿的换好衣服,跟他上了车。
张婕今天没来上班,展暮扫了眼空着的位置,扶着沧蓝进了办公室。
沧蓝靠着他的手臂,一副没睡够的模样,等到展暮将她放进办公室的沙发时,一沾枕头就又眯着眼睡着了。
展暮笑着把她拍醒,见她一脸的不高兴,他亲昵的咬了咬她的红唇,说道:“你乖乖在这里呆着,不准乱跑知道吗?”
“唔。”沧蓝不耐烦的推开他的脸。
“等我回来,嗯?”
挥出去的手被人握紧,沧蓝吱吱呜呜的点头:
“烦……烦人,我要睡……困……你走开……”随着肚子越来越鼓,这丫头的脾气也益发的坏了起来。
展暮宠溺的捏捏她的脸,又在她身上蹭了好一会,直把她逗得快哭了,才起身离开。
“乖乖等我,不许乱跑。”临走前,他不放心的说。
沧蓝扭过头,装作没听见,打了个呵欠骂道:
“叔……真烦……”
展暮笑出声,心情极好的替她带上门,回过身又是一脸的凝重。
沧忠信在办公室里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展暮
一看到他,他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合同书。
“你签一下字。”
展暮接过来一看,面色顿时一沉:“沧伯,这是什么。”
沧忠信眯起眼:“你不识字?”
展暮抬眸与他直视:“沧伯,沈城不是什么善茬,与他合作本身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况且在前段日子,何氏……”
“沈城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断了展暮的话,沧忠信娓娓道来:“况且这次与他合作的人是你,一切都与沧氏无关。”
展暮快速的在合同书上扫了一遍。
看完后他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沧忠信这只老狐狸,胃口是越来越大,既想吞吃沈城所给的20%的分成,又不愿承担任何风险。
何氏在几个月前曾与沈城进行过几次合作,开头几次尚且顺利,后来出了事,沈城跑了,留下何氏的老总。
这事算是证据确凿的,花再多钱也盖不过去。
“沧伯,你这是要拿我当替死鬼啊。”展暮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如果我不签,会怎样?”
沧忠信轻哼了声,大方的承认:“你帮我把这一票给做了,回头我就放你走,到时你要带着沧蓝去哪,我一律不会过问。”
展暮想起一年前,为了得到沧蓝而签下的二十年卖身契,沉默一阵后,他将手里的合同放回桌上,突然说道:
“除了沧氏我能去哪?”
沧忠信怕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展暮笑道:“合同--我不会签,沧伯,如果你对我不满大可将我辞退,我展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有底线,你对我有恩,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沧氏,可毒品这种东西,我不能碰,您也不希望您未来的外孙有什么差错才是。”
沧忠信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妻子,也是因为他,才死在了手术台上。
当展暮碰触到门把手时,沧忠信在他身后说道。
“暮仔,你变了。”
如果是几年前的展暮,沧忠信想,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会吃得更多,更狠!
展暮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话。
沧忠信沉默良久,收回了桌子上的合同,突然开口道:
“刚才沈城提出要找你叙旧,我就让秘书把他带过去了。”
展暮皱起眉:“他走了多久?”
沧忠信掏出腕表查看:“就在你进来的前五分钟。”
☆、148晋江独家首发
皮鞋踏在大理石上发出“叩叩”的声音。
展暮走得很快,沈城是什么人,他想没人比他更清楚。
当年他与沈城、程楠二人在一个帮里认识,许是三人年纪相近的关系,他们很快熟络,并在很长一段日子里,同进同出称兄道弟。
其中当属他年纪最小,所以是最受照顾的那一个。
在黑道中,黑吃黑是常事,毕竟一个时代的结束,就意味着另一个势力的崛起。
那个时候他跟沈城还不知道程楠是卧底,总是莫名其妙的被捣了窝,莫名其妙的换主……又换主。
直到辗转来到B市,三个少年寻思着与其跟在不知能撑到几时的“老大”手下,倒不如自己开个赌场,牟取暴利。
开赌场事不容易,他们需要一个镇得住脚的靠山,借以疏通黑白两道间的关系,而在这个前提下,他们更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钱--在当时的三个少年眼里,这种东西,没有比抢更快的途经。
沈城与展暮两人的性格属于一冷一热,所以常常在意见上有分歧,展暮看不上沈城的鲁莽、不顾后果,而沈城则瞧不起展暮的温吞、懦弱。
可幸的是,程楠夹在二人中间,正好起到一种调试的作用,几年过去,三人相处起来,倒也是相安无事。
然而暴雨总是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等到他们终于存够了本钱。
展暮便在B市选了个不小的地方,而沈城则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十几台扑克机等赌具,弄旺了场子后,三人又相继拜访了当地的头子,找人牵线给副市长送去一笔见面礼,再往后,这个赌场也算是有模有样的开了起来。
程楠这小子有时候运气好得真让人嫉妒,展暮寻思着让他出去招呼,并花了不少钱找来几个老千,安插在场子里,全当作是人形的摇钱树。
可沈城这人不踏实,一不惹事就浑身不自在,带着一群流氓,在这条路上误打误撞,倒是逐渐生出了一个小规模的帮派。
然而在一次火拼中,沈城砍伤了黑蛇的儿子,虽然在事后,展暮花钱请出刘老勉强摆平,可结果三人还是被盯上了。
展暮不禁加快步伐,打心底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
秘书把沈城带到八楼,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说道:
“沈先生,请您稍等,我这就让人联系展特助……”
沈城挑起眉梢,目光在小秘书漂亮的脸蛋上来回扫视:“咳……比起展暮。”他玩味的朝对方眨眨眼,注意到她胸前的工作牌:
“我对美女的电话号码,比较感兴趣……李玲……这名字取得真好。”
沈城长得很高,稍稍往那一站,就能挡去大半阳光。
噙着笑,他居高临下的睨着面前的女人,虽然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可眼神中却带着些许不屑,即便身着西装,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狂妄的气息。
小秘书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沈……沈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她慌张的朝四周围瞧了瞧,正值周末,公司里本来人就少,更何况是刚被降权的八楼……
沈城眯起眼,从他的角度上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李玲大开的领口中,那道诱|人的|乳|沟……
只可惜不够白,不够嫩……
庸脂俗粉--
想到这,沈城突然没了兴致,他后退几步道:
“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露出一口白牙,他笑得温和有礼,仿佛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玲眨眨眼 ,心儿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那……那我去给您泡杯咖啡……”
不耐烦的扯松领带,他目送小秘书离开的背影,嘴角牵扯出一抹冷笑。
缓缓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展暮的办公室里,装潢是单调的冷色系,一如他的人,冷静而一丝不苟,
回想起十几年前的小老头,沈城在心中嘲讽。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目光于室内来回审视。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沙发上那隆起的团儿吸引。
真皮沙发里,正躺着一位熟睡的少女,不,应该说是少妇……
她侧过脸,一头黑发乖巧的梳在耳后,也使得沈城能够清楚的看清她的五官。
如果不是顶着一颗大肚子,光从外貌上看来,沧蓝顶多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在原地怔忡片刻后,突然放轻了脚步,缓缓朝她靠近。
沈城没读过几年书,可看着一脸恬静的沧蓝,脑子里霍然浮出电视剧里的台词。
肌如凝脂,肤若白雪,面若茶花气若兰……
眼前的少女虽然不是那种倾城的美人,五官长得却极其的耐看,并且在她身上,总有股说不出的静。
沈城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他只知道对于面前的女孩,他光是看着就能感到舒服。
俯□,他灼灼的凝注着她。
她似乎睡得很香,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轻微上扬,并时不时的呓语两声。
至于她在说什么……
沈城又朝她靠去几分。
“叔……”
他皱起眉,眸色变得深邃。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将粗糙的指腹贴在少女的面颊上,感受到指下滑腻的触感,他轻叹一声,来回摩擦。
指尖最后停驻在那两瓣丰润的樱唇上,留恋不已。
隔了许久,当他觉得够了,便将手顺着下巴一路往下滑,先是洁白的脖颈,而后来到微微凸出的锁骨,再然后……
他的目光越发的火热,这副羸弱,纤细的身体,头一次让他产生了想要去摧毁,占有的欲|望。
片刻后,沈城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并在凸起的锁骨处来回摩|挲。
沧蓝在梦中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知道不属于展暮,她拧起眉,并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将之挥开。
可伸出去的手刚到半空便被人扣住,紧接着唇上传来一阵湿软的触感,一条混杂着烟酒气息的舌头正试图撬开她的唇……
“唔……”
沧蓝难受的睁眼,在掀开眼睑的瞬间,入目的便是沈城那一口冷森森的白牙。
见撬不开她的唇,他转移阵地,开始贪婪的亲|吻|她的脸,舌头由上而下的洗刷,不放过一寸地方!
沧蓝犹在半梦半醒中,根本使不上力气,她抽出空子往一旁扫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顿时红了眼眶:
“叔……叔……”
女孩如猫儿的叫声,娇娇软软的听在耳中,沈城只觉通体舒畅。
他摸着她的肚子,眼里露出凶光。
这么大的肚子,就算没个八个月,也该有七个月了吧。
可以想见,如果他真把这小妞给做了,大的保不保得住他不知道,小的……是一定保不住的。
嘶--
沧蓝只听到一声棉布破裂的声音。
下一秒,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被人徒手撕成了两半。
看着身下如玉般的娇|躯,沈城暗自赞叹,他现在只想爽,用这个女人的小B爽一爽!
小腿架高,纯棉的|内|裤被人粗鲁的抽出,甩落。
……
“叔!叔!”沧蓝吃疼的大哭,嘴里喊着展暮的名字。
她听到拉链下划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急|促|的喘|息|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心头凝聚。
她本能的知道,如果这次让他得逞了,如果让他……
她的小宝宝会死……会死……
“不……不……宝宝……叔……”怀孕八个月,沧蓝头一次生出一种母性的认知。
她护着肚子给了男人一脚,而在此前沈城一直将全副心思放在被卡住的拉链上,毫无防范的,挨了一记。
他捂着被踢中的左脸,蓦然停下了手里动作。
沧蓝被压住了另一条腿,她试图挣了挣没能挣开,却在抬眸的瞬间,险些让沈城凶煞的目光吓晕过去。
“叔……”张大了嘴,她求救似的又要去喊展暮,可话音刚落,人已经被一巴掌打下了沙发。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回荡。
沈城不是展暮,他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
更何况面前的女人,在他眼中,就如同是用来泻|火的一次性用品,这种廉价的消遣物在反抗之余,居然还敢对他动手?
真是不知死活。
沧蓝捂着被打肿的脸在地上爬行,可在下一秒,黑发被人从身后拽起。
“我不管你是谁的老婆,总之老子今天上你是上定了。 ”
沈城笑得张狂,他随性惯了,只要他爽,别人会有什么下场,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走……开……坏蛋……唔……叔……叔……”沧蓝一边喊,一边哭,抓在头上的手就像铁做的,任她如何去推打,依旧是纹丝不动。
当双腿被男人掰到最大,怒张的欲|望将要对其一惩|兽|性的时,沧蓝感觉到下腹处传来的一阵疼痛。
伴随着规律而阵发性的腹痛,一股液体从□流出,并沿着大腿一路往下滑落……
她倒在地上抽搐,脸上全是泪水。
“叔……叔……”
就连沈城了也瞧出了她的不妥,他怔忡片刻突然放开手:
“……是要生了?”
这个时候的沧蓝当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哭得声嘶力竭:
“叔……痛……叔,好痛……”
虚掩的大门里隐隐约约的传来少女的轻泣。
出了电梯,展暮的心跳得飞快,他几步奔过去,在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倒在地上的沧蓝、光着身子的沧蓝、浑身抽搐的沧蓝,还有哭着喊他的沧蓝……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浑身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沈城--”
☆、149晋江独家首发
下午四点的时候,B市开始起风,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转眼间已然遍布乌云。
这时暗沉的天际划过一道闪电,宛如一道银蛇狰狞的划破天空,在雷响过后车窗外开始下起大雨。
大滴大滴的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瞧这雨势,司机赶紧降下车窗,计程车在路上兜兜转转的拐了几个弯,终于开进了前往方的小路。
吱--
车子在门前停稳。
看着匆匆下车程英,司机忙喊道:
“小姐,你的包,还有你没给钱啊。”
程英匆匆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看也没看的就塞进了他手里。
司机是个东北汉子,声音洪亮,一喊起来即使隔着几条街道也能听到。
“小姐,找你的零啊。”
可这次任他怎么喊,也唤不回那个在雨中狂奔的女人。
程英顶着一头湿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魏无斓靠墙而立的样子,他双手抱胸,低垂着脑袋,垂下来的刘海在他眼部罩下一块黑影。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道:
“下雨了也不知道打伞?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魏无斓拧着眉,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上衣,湿透的衬衫露出内里浅黄色的肩带……
程英扶着墙,水珠顺着发丝滴落:
“小蓝……确定是早,早产了?”话落,肩头一暖,魏无斓给她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他沉默的点头,周围往来的病人不少,有几个是在原地等待的产妇。
程英沉下脸,哑声问道:
“他们进去了多久?”
伸手在她肩上轻拍,魏无斓没有正面回答: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
分娩室里,沧蓝静静的躺在产床上。
她眉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张樱唇如今是血色褪尽,哪还有数小时前的红润。
展暮穿着无菌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医生,她怎么还不醒!”他目光灼灼的胶着在她的脸上。
冷汗划过额际,沧蓝至出事后,已经晕眩了半个小时,在医生的检查下,证实了她的宫口已经开了二指,是有生产的迹象。
然而沧蓝怀孕未满34周,所以这一胎算是早产。
大夫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对护士说道:
“准备一下,再等十分钟,如果产妇还没有醒过来,就推进手术室。”早产儿的抵抗力本身就比正常周数出生的婴儿弱,更何况是剖腹产,对母体与胎儿都会有一定的损耗,也会大大降低胎儿的存活率。
“医生,她会不会有事,医生!”展暮开始语无伦次,他用力的掐上沧蓝的手,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她也给不起他任何反应。
白炽灯打在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惊慌。
躺在床上的女人,手脚冰冷的就像是死了一样,他用手在她脸上轻拍,轻触间却也糊了一手的汗。
展暮脸色泛白,下意识的为她抹去一头的水光,出了那么多汗,她应该很痛才对,既然会痛,为什么不醒来!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
心底像是突然裂出了一道口子,在其中隐藏了他所有不安的情绪。
而如今这种情绪将要冲破桎梏,破涌而出。
这种感觉,也曾有过。
就像数月前,他在楼梯口抱着昏迷不醒的沧蓝,那种无助、恐慌,一下子犹如决堤的洪水,将他仅剩的理智淹没殆尽。
“医……”
“你闭嘴。”他张嘴刚要大喊,便被医生制止。
大夫冷漠的看了眼时间,低声吩咐道:
“给产妇换上无菌衣,推进手术室。”
紧接着是滚轮在地上滑动的声音,在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
咔嚓--
手术室的大灯亮起。
昏迷中的沧蓝做了一段很长的梦。
她似乎睡了很久,沿着石阶,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来。
脚下踩着一条沙石铺成的阶梯,沿着墙壁蜿蜒而下,一路朝黑暗中伸去。
漆黑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越往下走,空气越是稀薄,在踌躇间她捂着心脏停下了步伐。
她不想往下走,可后方却不断传来展暮的声音。
那道如梦魔一般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敲进她的心里。
求求你--
小蓝,醒醒。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她依然能从他的声线中听出他的无措。
沧蓝靠着墙壁蹲下,“无措”这种情绪,又怎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回不去了,回不去……”她自顾自的呢喃,这几个月,她可以看着傻小蓝的生活点滴,也可以看着展暮时而宠溺,时而无奈的轻笑,甚至欣喜于他对她的各种忍让……
或许他是爱她的,或许这只是他另一种爱人的方法,又或许……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想回去,沧蓝攀着墙壁,颤微微地起身。
很多事,过去了不代表就能忘记。
展暮的背叛、轻视已然在她心底生下了根茎,扎得很牢,很深,而这道梗,她想她哪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将其遗忘。
就如同两道平行线,无论一方如何强求,也凑不出一个圆。
怪只怪这份感情,遗失在了不同的时空,交错而行,并永无交集。
她累了。
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出口处的白光,沧蓝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可她很快便恢复过来,轻叹一声,只觉得如今自己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放过她吧,她不想看了,既然无法将展暮从她的心中彻底的拔除,那么就换成她离开。
沧蓝这一路走得很辛苦,越往下走,展暮的声音就越发的微弱,她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变小了,还是她的意识,更模糊了。
微微喘息中,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将她的生命力一点一滴的从身上抽离,偶尔抬手间,甚至能从指缝中,看到对面的风景。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并越来越轻,好像顷刻间,就能漂浮而起。
脑子益发的模糊了,就连眼前的景物,都不再清晰。
直到她再也听不到展暮的声音,再也没有力气往下走时,一双手,从身后牢牢的拉住了她。
妈妈--
这一声稚嫩的叫唤,就在脑中回荡,霎时唤醒了她的神智。
沧蓝诧异的回眸,看到的是一张精致的脸蛋,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小小的年纪已经出落得这般水灵,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隐含笑意,那五官看着像她,然而那眼神,却与展暮有九成的相似。
沧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妈妈--
听着她又唤了一声,小女孩在她面前扭捏了一阵,突然蹩起眉哀求道:
请你不要放弃我--
她眼眶渐渐湿润:
我想要活下去--
说完后,女孩松开了她手,并一路往后倒退。
眼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将要消失在自己眼前,沧蓝惊喘道:
“别……别走。”
吃力的撑起身,她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朝楼梯口跑去,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只是--妈妈只是……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展暮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赤红着一双眼瞪着她,突然把她的手凑到嘴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狠的咬下去。
直到嘴中尝到一丝腥甜的血味,她依然像是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只是早产,又怎会昏迷不醒,这些不合理的症状,不安的感情,正一个一个的在胸腔处聚集。
数月前的沉睡,上天给他带回了一个小傻子,然而这次……又会还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沧蓝?
又或者,他的运数用尽,上天决定了要收回他这份奢来的幸福?
不--
他不信命,从来不信!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主刀大夫看了眼一旁的展暮,冷下脸道:
“先生,我们将要对您的太太进行剖宫产术,请您配合。”手术室本不允许家属陪同,可就在刚才,这个男人被护士拦在门外之后,对着手机不知道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上头便下了指示。
“先生,请你相信我。”医生的声音犹如他手中的手术刀,冰冷的没有温度。
言下之意,还是让他闭嘴。
展暮头一次觉得无力,生命太过脆弱,昨天还对他使劲嚷嚷的沧蓝,那么精神的沧蓝,不到两天的时间,已然奄奄一息的躺在手术台上。
“小……”目光在她的肚子上游移,他哽咽了一声:“请务必要保住大的。”
医生没回话,在手术台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然而当冰冷的刀锋触碰到女孩的身体时,展暮攥在掌中的手,动了动。
刺目的灯光下,沧蓝将眼睛掀开一条细缝,虽然只是微弱的轻颤,已经足以让他发现。
“住手!”他突然喝道,声音中隐隐带着一阵狂喜:“她醒了!”
医生怔忡片刻,很快回神,收回手术刀他朝身后喊道:
“准备顺产。”
这句话过后,手术房内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沧蓝在醒来的刹那,一种令人畏惧的痛由下腹席卷而来。
她蓦然睁眼,脸色更为惨白,在展暮惊喜的目光下,僵硬的回握住他的手。
“乖,听医生的,吸气,对……”他不停的在她耳边做辅导,可沧蓝痛的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躺在手术台上,微弱的喘息着,全身力气已然耗尽。
看着顶上摇晃的灯光,意识又一次的模糊了,可展暮却不让她睡,每看到她眯起眼,便往她手心掐去,非要将她弄醒了不可。
“痛……”沧蓝张开嘴,犹如一个孩子般,歇斯底里的大哭:
“好痛,好痛……”
“让她闭嘴。”医生头也不抬的说道:“把力气留到要生的时候。”
展暮心疼的看着仍在喊疼的沧蓝,直恨不得替她去承担这份痛楚。
而沧蓝的分娩过程,从宫口全开到生产,整整花去了12个小时。
产后,看着她累得昏睡过去的模样,展暮激动的一把将她抱住,听着婴儿的啼哭,浑身隐隐颤抖。
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脸上、嘴上……一一亲吻。
虽然他们生下的是个女儿,可至少是大小平安了。
☆、150晋江独家首发
隔天沧蓝从病床上醒来。
动了动手指,她能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温热。
自分娩结束后,展暮就一直留在病房里,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侧过脸,她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睡容。
男人像是倦极,眼窝下隐隐浮现出一层黑影。
她看到自己胸前横着的臂膀,压着半张床,他霸道的将她圈禁在势力范围内。
听着耳边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她皱起眉,试图抽出被握紧的手腕,却没能成功。
“怎么不多睡一会?”展暮突然将脸埋入她的颈间,并不住的摩挲。
生产完后沧蓝没能清洗,所以身上总有种淡淡的汗味。
虽然不至于发臭,可那味道也不好闻。
在认知到这点后,她更为排斥他的亲昵。
然而如今她浑身虚软,根本没有力气去挣扎,挣了几次,见脱不开身,也就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她轻轻的应了声,无力的将脸撇到一边。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展暮握着她的手,有些诧异于她的反常。
沧蓝闭上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后,她不自觉的吁了口气。
现在,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男人。
展暮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思索片刻后沉默的眯起眼。
经过昨夜的一场大雨,天际架起了一道彩虹,听着窗外的鸟叫声,沧蓝感觉胸前一轻,展暮已经放开了她的身体。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她抱着被子只觉全身疲累。
紧闭着的双眼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耳朵却是异常灵敏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展暮穿好了衣服来到床边,注视了她一阵之后突然朝她面颊摸去。
“想吃什么?”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沧蓝浑身一僵,停顿半晌依然是无言的摇头。
展暮捏起她颊上的落发,又在她唇上亲了亲:“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一声关门声。
睁开眼,她轻叹了口气,揪紧身上的被褥,眸中一片暗沉。
展暮出去问了护士一些问题,之后特意驱车去了几公里外的酒楼,给沧蓝点了一些营养餐,又绕远路买了些她喜欢吃的东西,这才风尘仆仆的折回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子上,看到沧蓝还在睡,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沧蓝习惯了浅眠,当房门开启的刹那人就醒了。
听到展暮走近的声音,她选择继续装睡。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轻拍她的脸,他凑到她耳边说着,漆黑的瞳眸中溢满了宠溺。
“乖,先起来。”见她依然无动于衷,他试图将她扶起。
啪--
刚伸出去的手被人拍开。
他愕然的收回被打红的手背,盯着她的后背,目光微敛。
沉默片刻他突然开口:
“沧蓝?”
沧蓝缩起肩膀,背对着他并未睁眼:
“展暮,我们离婚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死了心,语中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她不明白他对她的执着是怎么来的,如今的自己,对于未来更是一片迷惘。
在展暮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想了很多。
其实张婕说的不无道理,展暮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如果她的父亲不是沧忠信,或许她这辈子也无法与他亲近。
她有什么,除了一张脸她还有什么?
而他呢?
他图她什么?除了这幅空壳子,他还能图什么?
沧蓝咬着唇,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能坚持多久,或许他现在可以对她很好,可在若干年后,当她人老珠黄的时候,他是否还能像如今这般待她?
又或许……她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她等了许久,依然没等来展暮的答复。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身上蓦的覆来一道黑影,他高大的身体挡去了大半阳光,沧蓝尚且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沧蓝知道他没有那么容易妥协,也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当她真正与他对持上的时候,惧于他的势力,她又一次的想要退缩了。
下颚一紧,她被迫仰起脸。
“睁眼,看着我。”他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他的控制了力道,并没有捏疼她,可沧蓝对展暮常年积累下的惧,又怎是说放就放的。
忍不住往后缩去,她羸弱的身体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她感受得到,他正向她施加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沧蓝。”展暮克制着从心底涌出的激流,声音又大了几分:
“沧蓝!”
沧蓝被迫着睁眼,却没有正眼瞧他。
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手臂,他的掌心正支撑在她的颊旁,整个人犹如一个铁笼般兜头罩下,虽然没有压着她,可那姿势依然令她无法动弹。
末几,她试图平复心中的波动,淡淡的对他说道:
“我们离婚吧。”
听到她的话,展暮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着说:
“小蓝。”他的声音里是压抑的狂喜:“你回来了……”
他边说,边亲昵的用唇在她面上摩挲。
当他即将要碰到她的唇时,沧蓝侧过脸避开。
她没有回话,也没有看他,面上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孩子……我可以不要,你……就让我走吧。”
展暮唇上的笑意蓦的一沉,冰冷的回道:
“你说什么?”
“够了,到此为止吧。”沧蓝鼓起勇气正视他的眼睛:“你这么关着我,有什么意思?我可以死一次,就可以死第二次。”
听到“死”这个字眼从她的嘴里出来,他沉下脸。
他看得出她的认真,也正因为这份“真”,令他不禁打心底生出一股恐慌。
“小蓝,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他突然从她身上爬起来:“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再带你去看看女儿。”
女儿--
沧蓝心头一震,心脏突然如被揪紧般的疼痛。
躺在床上,她沉默片刻后摇头道:
“我不看。”
“那可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你怎能不看?”展暮的声音很轻,并未带着往时的强硬,可一双藏在暗处的眼,却隐隐闪出冷芒。
沧蓝咬着唇,沉默的低下头。
展暮在桌旁摆弄餐盒,他询问过护士,刚生产完的沧蓝现在急需摄取营养,并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他倒出保温壶里的鱼汤,撇去上面的油,小心翼翼的端过去。
“我可以自己喝。”她伸手想要接过。
“乖,让我喂你。”展暮吹凉了勺子里的汤水,并未松手。
“我不是小孩子。”沧蓝没有拒绝他递过来的食物。
“你不是吗?”展暮替她拭去嘴边的油渍,眼底蕴着笑:“连澡都是我帮你洗的,还说不是小孩子。”
沧蓝动作一滞,并没有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面红耳赤,反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微煽动着,挡去了她的眸光,也一时让人瞧不清其中的情绪。
展暮敏锐的发觉,这个沧蓝似乎与以往的不同。
“再吃点。”他敛去嘴边的笑,哑声说道:“至少把汤喝完。”
他的动作很温柔,在喂完了汤后,又悉心替她整理仪容,最后更一把将她抱起。
“展暮!”身子突然腾空,沧蓝惊的喊道:“你做什么。”
“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你放开我,我不看。”沧蓝抗拒着他的怀抱,使劲挣扎:“展暮,我不要看,我不要!”
展暮眯起眼,嘴边的笑意更甚。
沧蓝看着他把自己抱出了门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这个女儿,她不想看。
她多害怕自己一旦看了--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
隔着一层玻璃,沧蓝静静的凝视着不远处的婴儿。
她正赤|裸|裸|的躺在保温箱里,白嘟嘟的一团,似乎是困了,朝着她的方向打了个呵欠,挥舞着手脚像是在对她笑……
这是他们的女儿。
是她在上一世求而不得的孩子,那个紧紧攥住她的手,哭着说要活下去的孩子……
想着,脸上已经落下了两行清泪。
展暮轻轻的替她拭去面上的泪水,柔声说道:
“再过段时间,你就能抱抱她了。”
沧蓝侧过脸,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着唇,犹豫的摇了摇头。
虽然她在拒绝,可眸中那想要触碰新生儿的渴望,却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小蓝,我们的孩子是个早产儿,所以她比其他正常的婴儿,更需要母|乳。”
不再拒绝展暮的怀抱,她将手掌缓缓贴在玻璃壁上,看着房中的婴儿,顷刻间已然是泪流满面。
“你不会丢下她的,对不对?”
展暮沉默的凝注着怀中的女人,即使她依然沉默不语,可只稍一眼,他便知道他已经成功的捆住了她。
在展暮的悉心照顾下,沧蓝恢复得很快,再加上是顺产,在分娩后的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因为周期的关系,他们的女儿还必须在保温箱里呆上一段时间。
展暮在一旁给她收拾出院后的东西,看着他的背影,沧蓝突然问道:
“你不用上班了吗?”这几天展暮全是寸步不离的陪在医院里,想到这沧蓝不禁想起从前,照理说他应该是很忙的才对。
展暮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闪了闪回道:
“不忙。”
其实在沧蓝住院期间,沧忠信已经给他打过许多通电话。
沈城--
隔得老远,沧蓝也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她缩起肩膀,一时搞不清他多变的情绪。
幸好这阵“冷”在展暮回过身的时候,又奇迹般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仿佛不曾存在。
沧蓝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半点蛛丝马迹。
可是展暮藏得太好,无论她如何探寻,也依然找不到任何痕迹。
到了最后她只能放弃,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她犹豫一阵突然正色道:
“展暮,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151晋江独家首发
她低下头深吸了口气,像是打了许久的腹稿,过了半晌开口道:
“这两天我想过了,为了孩子我可以留到她戒奶不再需要母亲为止,可那前提是……”
展暮心知以沧蓝的固执,用不了几天她一定会再旧事重提,没有预期的讶异,他反倒平静的瞧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沧蓝抬眸瞟了他一眼,他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堵在光口,倾泻而入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连带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撇开眼她不敢再直视他的双眸,凝注着床边的一角,装作漫不经心的道:
“你必须跟我离婚。”
他们之间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错误,曾经她试图去纠正这个错误,可兜兜转转间,不管她愿不愿,她依然还是嫁给了他。
“小蓝,你应该知道一个健全的家庭对于孩子的成长有多重要,对于孩子来说,再多的玩具,再好的保姆,再高档的幼儿园,也替代不了父母的爱,你想想自己,难道你希望咱们的女儿走上你的老路?”
展暮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犹如洞悉一切般,令她无所遁形。
“你忍心丢下我们的女儿?让她怀揣着失去母亲的阴影度过自己的童年,而后影响一生?”
沧蓝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懦懦的道:“她……她还有你。”
“小蓝,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需要一个伴侣,那个人可以是你,当然也可能是别人。”
注意到她悄然紧握的手,展暮微扬起唇继续道:
“你走之后,我不能保证会娶进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也许会无暇顾及咱们的女儿,到时候旁人会如何对待她,就不在我的考量之内了。”
“那是你的女儿。”沧蓝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那也是你的女儿,既然你能狠心的丢下她了,我为什么不可以?”他俯□,用指腹轻触她的面颊。
“我可以把她带走!”沧蓝拧起眉,蓦的拍开他的手。
她抬眸瞪他,因为愤怒,胸膛不住的起伏着。
展暮靠过去,手掌在她后背上轻拍:
“无论是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女儿,当然也包括你。”他的动作异常的温柔,可出口的话却让人仿佛置身于冰窖当中,彻骨的冰凉。
冷意一路蔓延至指尖,沧蓝抗拒的想要躲开他的碰触,可身体刚往一旁移动,就被人扣住了手臂。
见她终于平息下来,展暮停下给她顺气的手,转而将之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幽香,目光在不经意间移到放置于桌面上的银环。
那是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是两人在领证之后,展暮托人在意大利定制的。
他只让人在背面刻上了两人的名字,没有镶嵌钻石与雕刻任何花纹,因为他了解沧蓝的喜好,对比起华丽的外观,她更喜欢简单而朴实的东西。
起初他担心小傻子会弄丢这枚戒指,还特地让大师做了一条银链,好方便她挂在胸前……
沧蓝张了张嘴,右手被身后的男人捉起,她看着他攥在手心的东西,下意识的弯下手指。
可她的力气与他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挣扎没一会就被人套了进去。
“好好戴着,这是你的东西。”他边说,边握住她的手,指上套着的戒指,与她的在阳光下一起泛着银光。
沧蓝撇开眼,也放弃了挣扎,片刻后她在他怀中开口:
“你别再逼我了。”
话落下颚被人扣紧,她仰起脸,被迫着直视他的眼睛。
他灼灼的凝着她,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喘息间一股纯粹的阳刚与阴柔的清香在鼻间交融,在他的眸中,沧蓝险些溺毙,那种热得能活活把人烧死的感觉令她既惊又惧。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生活环境使然,展暮无论在对待事业还是爱情上,都已经习惯了去攫取。
无论他外表如何的文质彬彬,无论他的举止如何的谦谦君子,也掩盖不去那早已深埋在骨髓深处的强盗习性。
这个男人已经习惯了目空一切,霸道掠夺,从来只有他的要或者不要,没有她的想或者不想。
早在他睁眼的刹那,便已经决定了她往后的命运,沧蓝这女人,这一生注定只能由他来主宰。
“这怎么是逼你?”展暮凑近她耳边,轻言软语的说道:“你可以选择离开,这次我不会再拦你。”
展暮说完后,怀中小人便陷入了沉默,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一时让人看不出情绪。
这就是他所谓的“不逼”吗?
“别碰我。”
沧蓝浑身发抖,不知是惧的还是怒的,她使劲挣脱他的怀抱,这次展暮没坚持,大方的放手。
她从他怀中脱离,背过身抱紧自己。
此时此刻她总觉得心底有一把无形的枷锁,一圈又一圈的将她锁得喘不过气,锁得快要窒息。
“你要怎样?难道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放过我吗?你明知道我放不下女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你让我选,我还能怎么选?除了留下我还能选什么……”
她曲起腿将脸埋入臂间,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抱着腿低低的啜泣。
这种看不到未来的迷惘令她感到畏惧,家庭什么的是不必再想了,沧忠信不会管她,身后的男人更不会放过她,而她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试问在重重压力下,身无分文她能去哪。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展暮会真的放她走,他就是吃定了她狠不下心,卑鄙无耻的利用女儿作为留下她的筹码。
这个男人一旦狠起来,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上一世在对待子修上,他尚且是不冷不热,这一世她只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无法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女儿,她不敢去想,如果她真的走了,他会怎么对她。
身后突然靠过来一具热源,顷刻间她又一次被人拥入怀中,感受到怀中小人的颤栗,他选择将她拥得更紧。
半晌后,她听到他一声叹息: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会再逼你,小蓝,我要的不多,我只想要你,给我机会,总一天你会重新接受我……”
下午的时候程英接到魏无斓的电话,一起过来接沧蓝出院,其实在几天前她就想要来了,可跟着魏无斓刚到病房门口,就给展暮拦了回去。
医生建议产妇在分娩过后,为了避免交叉感染,不提倡过早的接触人群,对此程英也没有怨言,摸摸鼻子跟着魏无斓又打又闹的走远。
“小蓝,还有哪疼啊?这两天那个坏叔叔有没有欺负你?”程英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一边说一边关怀的摸着她的头顶。
正当她诧异于小傻子并没有像往时那般扑上来到时候,坐在床上的沧蓝突然笑出声:
“程英。”
程英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捉着她从头到尾的打量:“天啊,魏无斓,你听到了没有,她今天居然没叫我姨!”
魏无斓本就比程英细心,他收回交叠的腿,回身细细观察着沧蓝的一举一动。
背着光,她浅浅的笑着,一脸的恬静。
这哪是一个傻子能露出的笑容。
一旁的程英还在咋呼,扯着沧蓝的手东拉西扯的完全没有进入状况,反倒是一旁的展暮,在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后,老实不客气的往魏无斓身上扔去。
“拿着。”
重重的一袋子日用品兜头砸来,魏无斓肩膀一歪险些摔倒:
“喂!”
展暮没理他,朝床边走去,在沧蓝抬眸的瞬间一把将人抱起。
“我可以自己走。”沧蓝挣扎着要下地,却被展暮喝止住了
“别动。”
“医生也说了,我可以偶尔下床走动。”
听着沧蓝的话,就连迟钝如程英,也看出了不妥。
“小蓝?”
沧蓝不习惯在人前与展暮亲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垂下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程英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而一直靠在墙边的魏无斓,在刚想要开口的时候,迎面便飞过来一窜钥匙。
钥匙上扣着一把小刀,别看小刀子体积小,那刀口可是开封过的,眼看着飞过来的刀刃就要碰上自己的脸,魏无斓险险接住。
他抬起头刚想骂,展暮却比他更快的说道:
“这是我家的钥匙,帮我把东西搬回去。”
话落,在魏无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沧蓝走出了病房大门。
“喂,你去哪!”
房中,魏无斓与程英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忍下要骂人的冲动,他吃力的提着袋子往电梯的方向走。
“我来帮你提吧。”看着他一副几天没睡,病殃殃的模样,程英在后头关心的说道。
“不用……我能行。”魏无斓轻哼了声,在未来老婆面前,说什么也不能丢了面子。
妈的,展暮在包里放了砖头吗,怎么这么重!
“我来吧,我力气大。”看着魏无斓颤微微的模样,生怕他摔着,程英试图去抢。
“说了不用就不用。”魏无斓回头凶道,抹去额头上的汗,在心中默默的将展暮的祖中十八代又数了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一会,最终魏无斓也没能坚持到电梯口,他估计是忘了自己已经连续三天没睡的事,这会儿手一软,脚一歪,眼看着就要跌倒,幸好程英一早发现他的不妥,赶紧上前抱住他的身体。
背脊在接触到女人柔软的胸脯时,魏无斓只觉得自己快乐得像要飞起来,可下一秒,当那女人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的时候,他一张因为爱情而粉红粉红的俏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你干嘛。”瞬间,在电梯口传来一声沙哑的咆哮。
“我说了我力气大吧,你瞧我连你都能抱起来。”程英无所谓的笑笑,抱着怀中的“娇俏人儿”,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威风凛凛的朝电梯里走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这一对特殊的情侣走在走廊上,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我操,你快把我放下来,老子是个男人。”
“可你怎么比女人还轻,没事,我力气大着呢,抱着你一点也不累。”
“……”
☆、152晋江独家首发
对于沧蓝的恢复,展暮在惊喜之余,心底依然残留着几许不安。
所以在出院的时候,又顺便带着她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捏着手里的CT照,他将沧蓝抱得更紧,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感到不安。
其实沧蓝脑后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至于为什么迟迟不见恢复,而现在又突然转好,就连医生也说不清楚,如今国内的医学水平远不及国外发达。
展暮一边将沧蓝带进副驾驶座里,一边寻思着,等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好后,就带她到国外走走。
展暮的车开得很稳,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沧蓝困倦的眯起眼,她在产后疲惫与习惯了午睡的情况下,靠着坐垫打起了小盹。
这一睡,就连展暮什么时候把她抱回家的都不知道。
小心翼翼的将沧蓝抱上床后,展暮又在床边伫立了许久,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小区门外的管理员在看到他时,诧异的问道:“展先生,又要出门啦?”
这不是刚进去没多久吗。
展暮心不在焉的摇下车窗,将卡递过去:“是的,辛苦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门卫大叔困惑的摸了摸头。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从后视镜可以看到,一路驶来他的面色不太好,浑身总是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戾气。
沧忠信的办公室飘着茶香,那是去年陈丽带回来的顶级普洱。
刚刚与沈城谈成的那笔买卖令他心情大好,勾着唇,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啜了口,品着嘴中浓郁的芬芳顿觉心旷神怡,然而在想起陈丽的背叛时,他在沉默片刻后,面上的笑倏然垮下,重重搁下手中的茶杯,他暗骂了一声晦气。
当目光落到桌子上的茶盒时,大手一挥全部扫进了垃圾桶里。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两声。
“喂,好,我知道了,你让他进来吧。”
半晌,门从外面被人打开,而后又合上,沧忠信连眉毛都不抬的说道:
“有什么事?”
展暮扣上门,指尖一顿回身说道:“我答应你,与沈城合作。”
沧忠信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展暮,眯起眼道:“沈城的事我已经找别人去做了,公司最近没什么要忙的,你安心回去陪沧蓝吧。”
“沧伯。”展暮思索半晌,朝他走过去:“那人是谁?”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是个信的过人。”沧忠信轻咳了声:“最近我没什么时间,小蓝还好吗。”
信的过人。
展暮会过意来,他思索片刻不答反问道:“是冯元照吗。”
沧忠信挑起眉梢,径自埋首文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着他这态度,展暮知道自己猜对了。
“沧伯,沈城是打算利用我们的货船在金山角与人交易,而后从东缅甸出发,一路沿着昆明——西部——哈萨克斯坦运输回国是吗。”
沧忠信点头,算是默认。
展暮沉默一阵,也不打算再绕圈子了,直接说道:
“沈城是什么人我想您也有所耳闻,冯元照性格单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有过要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合作。”
闻言沧忠信微愣,片刻后面无表情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展暮轻笑:“他是个什么东西,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沧忠信沉下脸,他不是没想过这点,可在利益的驱使下,他选择了漠视:“那你的意思是。”
“沧伯,这事就让我去办吧。”说话间,他眸中隐隐泛出杀意:“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沧忠信嘴角上扬,他赞赏的看着伫立在眼前的男人,他的愤怒藏得很深,不动声色下,眼神却骗不了人。
如今他身上那股狠戾、霸气只怕早已远远超越了从前的自己。
他收回展暮签下的合同书,开口道:
“沧蓝的下一胎如果是个男婴,那么必须跟我姓沧。”
展暮半眯起眼,身上戾气未散,背着光的脸看着异常的骇人:
“不会有下一胎。”
“你说什么?”沧忠信皱起眉道。
“在她住院的那几天,我结了扎。”展暮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不会有下一胎。”
“你疯了。”沧忠信脸色大变:“难道你想让……展家绝后?”
展暮收起合约的副本,抬头认真的道:“我展暮的女儿,不会比任何人差,而我的继承人,只会是她。”
*****
展暮拿着公文包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出发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刚好在那个时候沧蓝已经坐完了月子,这样一来他也走得安心一些。
沈城夹着一支烟管,靠在墙边静静的吐着烟圈。
注意到他扔在脚边的烟头,看起来等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朝展暮打了个招呼:
“Hi……”
扫了他一眼,展暮冷淡的越过他。
“你知道我以前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看到男人停下了脚步,他无所谓的笑道:“我是真不知道那个是你老婆,要是早知道……”他思索片刻,继续道:“我再畜生也不会对弟妹动手。”
展暮看着他那一口白牙,半眯起眼嘲讽道:“这种事,你还做得少吗?”
当年他就是因为与兄嫂通|奸,让人砍伤了手臂,最后狼狈出逃。
沈城微挑眉梢,嘿嘿一笑道:“听说你答应沧忠信了?哈,没想到我们两兄弟隔了十几年还有机会再聚。”
见展暮不买账,他又给他扔去一支烟,蹲在地上试图转移话题:“程楠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很好。”展暮回得不冷不热。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沈城又是嘿嘿一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大家都是男人,有事说事,别跟个娘们似的,有句话叫啥来着,无知无者无罪,对,对,你就当哥哥不懂事,咱们生意归生意……”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展暮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沈城,我们不是兄弟。”
展暮极少将话说得这么直白,沈城一时不习惯,在怔忡片刻后,笑着附和道:“对,从来就不是。”
他们之间,只存在着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这点你可以放心。”他敛下眉眼,一并掩去眸中的戾气。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你害得我妻子早产的账,总有一日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听到这话,沈城反倒松了口气,毕竟有句俗话是,会叫的狗不咬人--
他背过身踩熄脚下的烟头,大摇大摆的往回走,并从嘴中爆出一窜爽朗的笑声:
“成,我就等你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如果你能活到那天的话。
沈城的脚步声“哒哒”的在停车场里回荡,渐走渐远。
展暮伫立在原地阴测测的望着他的背影,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身侧的拳头紧握着,并隐隐泛着青筋。
偶尔间几丝烟卷从指缝中露出,原来是他刚才递过来的那支香烟,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他捏成了碎末。
*****
沧蓝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展暮。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着窗外已经接近黄昏的天色,也许是刚生完孩子的关系,她的胃口一直不好。
摸着扁扁的肚子,最后还是决定了下床给自己弄点吃的东西。
前世的沧蓝一直想要生一个属于展暮的孩子,所以在积极的接受治疗之余,也会去翻看一下母婴的基本知识。
扶着墙她小心翼翼的来到厨房,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中顿觉一片涩然。
当初她一直认为,生不出孩子是她本身的体质问题,可却不曾想过,如果他不肯给,那么她单方面的做再多的努力也没有用。
冰箱里一反常态的堆放了很多食材,沧蓝对着手里的鸡蛋发愣,自从她出事之后,展暮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就连平日所厌恶的家务,也愿意一一去尝试。
蓦的摇去脑中的臆想,她从冰箱里取出一些简单的食材,打算为自己下一碗面。
至于展暮的……
沧蓝直起身,现在除了女儿,展暮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为了有充足的奶|水,她必须将身体养好,早产儿不比一般足月的婴儿,母乳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门口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当展暮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沧蓝坐在桌前吃面的样子。
她的吃相一直很秀气,斯斯文文的极具大家闺范。
即便是变成傻子的那段时间里,长年累积下的习惯依然不改。
沧蓝背对着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汤。
展暮走过去,看到她正吃着的东西,不禁皱起眉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
沧蓝低着头没理他,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别吃了,我重新给你做。”
展暮的眉头皱得更紧,突然收走她面前的碗,提起脚边的购物袋就朝厨房走去。
在进入厨房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沧蓝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傻子了。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女儿,她或许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沧蓝缩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对着电视中的节目发愣。
这是个综艺频道,从前她一直很喜欢看,更喜欢拉着展暮一起看,每当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顺着她,可要是心情不好了,那就是“砰”的一声把书房门关上,任由她在外头自生自灭。
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她站起身慢慢朝卧室走。
如今什么留学,什么前程,什么新的未来,她已经不敢再想了。
抬眸看了眼灰扑扑的天空,原来人在失去希望之后,是这样的,对人生麻木的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沧蓝爬到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的盖着自己,罢了,如今她只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的看着女儿成长,然后在八年后,出事的前一天里。
--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点。
但愿在她走后,展暮会看在两人的情分上,好好对待他们的女儿。
☆、153晋江独家首发
沧蓝半夜从床上醒来,动了动鼻子,一股熟悉的麝香弥漫在鼻间,窗帘翻飞,借着微弱的月光,入眼的是展暮的喉结。
他拥着她,呼吸平稳。
快要入秋的夜晚透着一丝清凉,阴风灌入室内,薄薄的凉被尚且不足以御寒,缩了缩手臂,她突然觉得冷了,并本能的朝一旁的热源靠去。
晚上两人吃过饭后,她当着他的面拿着枕头去了客房,对此展暮并未发表意见,只是放下报纸,静静的瞅着她。
她在他怀中抬眸,环视四周,这里已经由客房变成了主卧。
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带过来的?
蹩起眉,沧蓝低下头对着他的领口发怔。
这就是展暮说的“不逼”吗?
她翻过身,心底一片失落。
其实她原本就没对他的话抱什么希望,夫妻多年,他是什么样的脾气她还不清楚?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话语权。
沧蓝这点点微小的动作已经足以令展暮惊醒,他睁开眼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大手下意识的往她胸|前抓去。
“恩……”胸|口处传来一阵胀痛,在挤压间,她闷哼。
缩起肩膀,她保护性的蜷缩起身体,虚弱的喊道:“不要碰。”
展暮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问道:“很疼?哪里疼?让我看看。”
沧蓝白着脸摇头,抱着胸不愿让他碰。
“是这里痛?”
撇过脸,即便两人夫妻多年,可依着沧蓝保守的性子,胸|部疼这种话,对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小手被人握紧,沧蓝一惊,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让人隔着睡衣,握住了一只椒|乳。
他的力道很轻,可在他手下她依然发出了一声不小的抽气声。
展暮脸色变了变,他们的孩子此时还在医院里养着,所以自分娩之后沧蓝并未对其进行过哺|乳。
收回手他盯着她的胸|部,沙哑的问道:“你是不是涨|奶了?”
沧蓝的脸刷的一声就红了,她咬咬唇没搭腔,沉默许久后才在他面前羞涩的点头。
“不要!”展暮永远是个行动派,按住她乱动的手,一颗颗的解开了她的睡衣扣子。
这几天沧蓝的胸|部一直隐隐作痛着,可因为是较为私密的地方,她没敢跟展暮提,直到又过了段时间,这种胀痛越发的厉害了,如今只是摸摸就觉得疼得难受。
她没有穿胸|衣,睡衣解开后,两只白晃晃的ru房顿时如兔子般跳了出来。
展暮盯着那两团白肉,目光一紧,在沧蓝的惊喘声中,又一次的摸了上去。
他捏着她的ru头,一路往下按,在这层白肉下面,已经结出了少许硬块。
沧蓝在他手下挣又挣不开,避又避不了,只能红着一双眼瞪他。
“你住手,我疼!”
他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只是径自捉着她的乳儿,来回揉弄,沧蓝终于受不住了,边打他边哽咽的喊道:
“放开,你放开。”
收回手,他从她身上起来给相熟的医生打了个电话,见他走远,她赶紧将衣服拢好,并警惕的盯着他的背影。
“是的,有肿块……没有发烧……恩……对,好的,麻烦你了……”
看到他收回电话又朝自己走了过来,沧蓝心底顿时咯噔一声,转过身尚且来不及逃跑,已经被人从身后扣住了腰。
他把她按在床上,解开她刚扣好的睡衣,盯着那两团兔肉猛瞧。
在他赤|裸|裸的目光下,沧蓝顿觉无地自容。
“医生说是涨|奶。”他直勾勾的瞧着她,一脸的认真。
“现在不算太严重,只要吸出来就好。”
“……”怔忡片刻,沧蓝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对上那双热的吓人的眼眸,她慌慌张张的摇头:“不……不用,我可以自己挤出来……”
她又羞又怒,眼眶再次泛红。
“听话,现在不把ru|汁吸出来,过几天你会更痛。”
沧蓝试图去推开他的手,惊慌的道:“我可以上医院,让医生处理,你别这样……啊!”
说话间,展暮已经抓住了她的一只nai子,沧蓝自怀孕后,一对小|乳越发丰|盈,如今握在手中,尺寸大小刚刚好,摸着那绵软的触感,展暮的脑海中又一次浮出她在自己身下□的摸样……
“这点小事不需要上医院。”唇抵在她的ru尖上,他压着嗓音把话说完后便将眼前的软|肉,含进了嘴里。
他一边吸,一边用手按着向外挤压,力道虽然不大,可沧蓝依旧疼得眼泪直冒。
听到他的吮吸声,她羞得闭上眼,然而在下一秒,当他把嘴中的液体往肚里吞咽的时候,沧蓝心下一动,惊愕的抬眸,并伸出手更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那很脏……”
展暮咽下嘴中最后的一滴ru汁,而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放开她的椒乳,朝着她的唇畔,极重的印了上去。
丝丝腥甜弥漫唇间,她被迫吞下他度过来的乳|液,唇齿纠缠间,沧蓝仿佛被吸去了全身的力气,羸弱的承受着他的掠夺,一张小脸更因为缺氧而越发的苍白。
他又纠缠了她许久,直到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那张薄唇这才将她放过。
在展暮抽离的瞬间,沧蓝抬手就朝他脸上甩去一巴掌。
她在他身下急促的喘息着,眼眶泛红的怒道:
“变态,恶心,混蛋。”
展暮捏了捏她微微泛红的小脸,身上难得透出一股痞气,他打趣的笑道:“你只会这几句吗?”
“无耻,下流,卑鄙……滚开……”沧蓝边哭边骂,那闷闷的声音又绵又软的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慑力。
在他面前,她犹如一只遇到狮子的绵羊,只能软趴趴任人揉捏。
展暮意犹未尽的舔舐着唇角,捏起她另一只ru房说道:“你的味道不错,很甜,我喜欢。”
下流,不要脸--
沧蓝愤怒得浑身颤抖,抬起手又想往他脸上扇去,可这次展暮早有防备,轻轻松松的将之隔开。
“滚开,不要碰我……”
“果然,你还是傻乎乎的比较可爱,至少……”他低下头,在她的ru头上轻吻,眸里透着一股邪气:“比现在的你要乖巧许多。”
脑中蓦然回想起沉睡的那段日子,虽然她无法言语,却能透过傻小蓝的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
听出他的意思,沧蓝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哄着她摆出各种姿势,哄着她穿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甚至于哄着她在办公室里,公共厕所里……
“变态,无耻……”她张嘴骂道,一双美目只差没喷出火来:“我不要呆在这里,放……放开我!”
“宝贝别动,还差一只。”颠了颠另一只ru儿的重量,他对她的骂声置若罔闻,在低头的瞬间,有又是新一轮的捕获。
隔天早上,沧蓝推开桌子上的牛奶,缓缓的站起身。
“去哪?”看到她朝门口走去,展暮在厨台后喊道:“过来把早餐吃了。”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透着一股湿气,沧蓝走到门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钱,犹豫了一阵,她顿下步伐:“给我钱,我要回家。”
看到展暮依然无动于衷,沧蓝拧着眉说道:
“你说过如果我要走,你不会再拦着的。”
展暮耸耸肩:“先把早餐吃了。”
“我要回家。”沧蓝平静的重复道。
家--
展暮暗自思忖,除了我这,你哪来的家。
都已经是一个娃儿的娘了,怎么想法还是这么天真,真以为自己会放了她?
展暮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看着她说道:“吃完早餐,我们去医院看看女儿。”
“女儿……”沧蓝背脊一僵,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想看看她吗?我刚才跟医生通过话,再过一周,咱们就能把她接回来了。”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端出刚做好的三明治,又顺手将她带回,并挨着她坐下。
沧蓝没吱声,也没反对,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却是满满的思念。
在女儿出生的刹那,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四肢,原本死绝的心,如今因为突生的羁绊,而重新燃起希望。
沧蓝低下头,吞咽着嘴里的食物:
“我吃完了,去医院吧。”
随便吃了几口,她推开面前的餐盘。
对于这个女儿--
她多想对她好一辈子,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
想到这她心中不禁一动,眸中浓郁的是化不开的悲哀。
“吃完他,否则你今天别想出门。”他指了指盘中剩下的食物,冷漠的说道。
“你又想关着我吗?”沧蓝眉头皱的死紧,对于他的话不觉意外。
展暮愣了愣,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态度对她,更习惯了她的柔顺与服从,然而如今为了赢回她的心,他却不得不去改变……
他轻咳了声,不自在的转移话题:“至少……把牛奶喝了。”
“……”看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她就忍不住想起昨夜的事:“我真的吃饱了。”
展暮轻叹,决定不再强迫她,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拿过她的杯子,他仰头喝了个精光。
沧蓝在抬眸的瞬间,目光不自觉的凝结在他粘着奶渍的唇角上,看着他暧昧的轻舔,面上一红,羞愤的别开了脸。
婴儿在保温箱里睡得很沉,时不时的咂巴咂吧小嘴,动弹动弹手脚,那模样看着就不是个省心的娃儿。
沧蓝蹩着眉站在窗前,心里想着要在孩子出院之后,从小教起,怎么的也要把她养成一个小淑女……
而展暮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女儿心中思忖的却是与她截然相反的事。
离开的时候,展暮牵着她的手一路往门口走,起初沧蓝还会不自在的挣一挣,看着周边来往的人群,也就放弃了。
跟他比起来,她的力量微弱得可怜。
再拗下去,最终难看的也只会是她。
两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展暮便突然的停下了步伐。
不远处,沈城手里捧着一束兰花,提着一些水果站在转角于护士交谈。
隔得太远,听不到在他说什么。
沧蓝诧异的抬眸,刚侧过脸耳边就听到一声浑厚的喊声:
“嘿!弟妹!”
沈城越过护士的肩膀,目光精准的找到沧蓝的位置,朗声叫道:
“出院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大步走过来:“这是送给你的。”语罢,他不由分说的将兰花塞进她怀里。
看着面前沈城,展暮的笑容迅速退去,并不着痕迹的将沧蓝挡在身后。
☆、154晋江独家首发(伪更战河蟹)
沈城心情极好的勾了勾唇角,侧过身目光在沧蓝身上游移。
“你来干什么。”
展暮又一次挡住他的视线。
“我这不是给弟妹赔礼道歉来了吗。”收回目光,沈城无所谓的笑笑:“我说弟妹,哥哥上次不是没瞧清楚么,如果吓到你了,哥哥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你就别生哥哥的气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哥哥,哥哥能帮一定帮。”
眼看着沈城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哥哥的套近乎,并边说边往这边靠近,沧蓝心底一惊,一张小脸顿时被吓得死白。
当年那场大火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炎热的铁皮箱,粗糙的麻绳,还有男人粗暴的侵犯与她的尖叫哭喊声……这一切曾一度成为她毕生的噩梦。
越过展暮的臂弯,她抬眸对上他粗犷的国字脸,左脸上的刀疤依然狰狞就如同他的人一般,只稍一眼,她又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看出沧蓝的惧意,沈城恶意的又朝她靠去:
“弟妹,你别怕,出来让哥哥好生看看,瞧这小脸漂亮的,展暮你小子好福气啊。”
听着他一副熟稔的口吻,展暮冷下脸隔开他的手。
沈城从未见他如此宝贝过一个女人。
当下扬起笑脸,挑着眉吹了声口哨,他原本就没将沧忠信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屈居下风的展暮。
沈城就是个强盗,一旦出了海,船上大多数是他的人,到时候还不得他说了算,沧忠信要想吃他的货,就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兄弟出去聚聚?当然,如果弟妹能一起过来就更好了。”
外面的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也会肖想肖想沧蓝这样的清粥小菜,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展暮的老婆,那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说话间,沧蓝总觉得一股yin邪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自己,而在那道视线下,她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沧蓝握着展暮的手突然抖得厉害,一张小脸已经完全埋入了他的背心,半晌,她闷闷的说道:
“我……我想回家。”
展暮轻轻颔首,覆上她的手背,当她触碰到他的体温时,心底的恐惧仿佛被瞬间安抚了。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能令她感到舒心。
轻吁了口气,她点点头又朝他靠去。
沈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弟妹,这里有些水果,听说女人生完孩子后都要多补补,你拿回去吃,别跟哥哥客气。”
“不必。”搂过沧蓝的肩膀,展暮的声音泛出冷意:
“沈先生,我太太身体不好,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沈城摸摸下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突然想知道,如果当着展暮的面上他的老婆,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沈城笑得更低,看着沧蓝的目光也越发的放肆,赤luo裸的盯着她的背脊,直将她盯得浑身发冷。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展暮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沧蓝,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游移,深吸一口气,他吻上她的手背:
“别怕,有我在他伤不到你。”
听到男人的话,沧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当她思及八年后自己的结局时,神色顿时一暗面上更为死白。
“嗯。”她轻应了声,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
他在又如何,他不在又如何?她的悲剧注定了永远也不会改变。
一周之后两人接回了女儿,至此沧蓝的重心便完全放在了这个小生命上。
沧家一直有让长辈取名的习惯,所以在这周末展暮驱车带着母女两回到别墅,准备让沧忠信给孙女取个名字。
只可惜他重男轻女惯了,对于展暮的女儿更是兴致缺缺,眼也不抬的翻了翻字典,随意的说道:
“就叫展祤吧。”说完抬眸又道:“你什么时候去做手术,难道你们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沧蓝抱着女婴站在一旁,听到沧忠信的话后愕然抬眸,看到她这反映,沧忠信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估计展暮还没把事情告诉她。
“下个月你妹妹结婚,你有空就陪她去看看婚纱。”
“爸爸,小红要跟元照哥结婚了?”沧蓝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才几个月,事情一桩接一桩的来,并且发展的方向,与前世的大相径庭。
眯起眼,沧忠信点点头目光依然落在展暮身上。
他还打着沧蓝下一胎的主意,虽然母亲弱了点,可要是展暮生的,相信出来的后代不会差到哪去。
晚上两人留在沧家吃了饭,九点过后展暮带着沧蓝与众人辞别,对于沧忠信的问题,却一直有所保留。
怀中婴儿在吃过母|乳后,贴在母亲的胸口睡得香甜,沧蓝低下头摸了摸她的小脸,嘴角不自觉的翻出一抹微笑。
在橙黄色的路灯下,女人笑得温柔,浑身透出一股母性的光辉。
侧过脸他看着一旁的母女俩,脸上的线条顿时变得柔和,如果不是正开着车,他真想把她们都拥进怀里,好生疼爱。
“你……”半晌,沧蓝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结扎?”
手术后,他一直没有告诉她,如果今天不是沧忠信提起,他或许会瞒着她一辈子。
看着路边的车灯,他迟疑了一阵缓缓说道:
“我有你们就够了。”
在说话的同时,小区大门已经近在眼前,门卫大叔依然热情的与他打招呼,没过多久他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沧蓝心不在焉的逗弄着怀中的婴儿,思索着展暮的心思。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不想再要孩子了?
展暮停妥后注意到沧蓝拧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她一定又胡思乱想了,他解释道:
“小蓝,我不希望你出事,对我来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小祤一样可以继承我的事业。”
拭去她额头上的细汗,其实这都是违心话,女人在商场上不比男人有优势,可在目睹了沧蓝的生产过程后,他不忍她再受这份罪。
就连前世的张婕,也是因为血崩而死在了手术台上,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失去这份奢求而来的幸福。
沧蓝不躲不闪,眸中盈盈的泛着幽光:
“我不同意让小祤继承你的事业。”她看着他,很平静的继续说道:
“展暮,不管你在外面跟什么样的女人生多少个孩子,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在未来里,做她自己想做的事,过她想要的生活。”
她的声音里是难得的坚持。
“你已经毁了我的人生,我不希望小祤再走上我的老路。”
“我毁了你的人生……”展暮呢喃道,眼中的笑意迅速褪去。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沧蓝心跳顿时慢了半拍,她脸色一白,看了眼怀中的婴儿,强作镇静的回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别的女人生……只有,小祤不行。”
她可以容忍他强加在她身上的一切,唯独女儿不行,即使她的生命只剩下八年,无法陪着她成长,可她仍旧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她铺好往后的道路。
“你让我找别的女人……”沧蓝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句话。
展暮沉默的看着她,怒意在眸中翻涌:
“你希望我去找谁。”
当一个女人,面无表情的对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沧蓝一言不发的垂着眸,虽然她一直力持镇静,可微微缩起的双肩却暴露了她的怯意。
“这些事以后再谈,我们先回去。”替她开了车门,他拥着她走进电梯。
在沧蓝坐月子的这段子里,两人间总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自从女儿接回来后,她已经将重心完全放在了孩子身上,小家伙不太老实,稍稍离开母亲便嚎啕大哭,是以沧蓝便有了在婴儿房中过夜的理由。
对此展暮心底虽然不愉,可又不能对她用强,只能在隔天找人送来一张折叠床,勉强塞进了婴儿房中。
这间房子是他早年置下的产业,当他还跟在沧忠信身边时,虽然每月的工资不少,可为了买房,还是存了好几年的钱。
三房两厅的空间,在没有生下女儿的时候,两个人住还算宽敞,如今多了个孩子便稍显拥挤了。
他爬上折叠床,心里思索着过两天去房产公司看看,买一间大点的房子,在安顿下母女俩之余,也方便他给孩子找个保姆。
沧蓝刚给女儿喂过奶,看着摇篮中那张餍足的小脸,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
而这时腰腹一紧,她被展暮拥入怀中,一双手更是老实不客气的探|进衣服里,并在她身上胡乱摩|挲。
蹩着眉头,她忍下想要挣扎的动作,撇过脸静静侧躺着。
自从她正式搬进婴儿房后,每到夜里他总会放着房里的大床不睡,跟过来与她一起挤在小小的折叠床里。
他个高,人也霸道,一趟下来就占了大半张床,在狭窄空间里,两人少不了肢体上的触碰,很多时候沧蓝总在不知不觉中睡着睡着就睡到了他身上。
展暮喜欢在睡前把她压在角落里放肆摩挲,孩子接回来后沧蓝也不再涨|奶了,可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就是喜欢吃她的胸,对于渐渐肥大的奶|子更是爱不释手。
一旦起了生|理反应,他甚至会当着她的面自|渎,有时候也会兴起让她用嘴,或者手为他解决,可对此沧蓝是不愿的,在女方不配合的情况下,他只能将肉bang伸进她的股间,让她用腿夹着,勉强泻火。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沧蓝看得出来展暮已经快要被逼到了极限,他的脸色一直不好,脾气也是日益暴躁,而每天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总是热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沧蓝心里害怕,如今的展暮就像一座被压抑的火山,直等着她身体好全的那一日,汹涌的朝她爆发。
其实他完全可以出去找别的女人发泄,她也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可他不是,他选择了忍耐,可越是隐忍越是骇人。
白天的时候沧蓝曾隐晦的向他提起这事,在话中,她表明了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并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他不需要每天呆在家里,可以恢复上班也可以出去玩玩……
她说得小心翼翼,尽量不惹他生气,可展暮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脸色便刷的一声黑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里燃出熊熊烈火,好像如果她再多说一句,就把她吃了似的。
有了这段小插曲,晚上的时候沧蓝便不敢有过大的挣扎,几年过去,展暮对她的影响犹在,骨子里她还是怕极了他的怒气。
可今晚似乎有所不同,在一阵抚|摸过后,当他抽掉她的内|裤,并往腿|间探入手指时沧蓝慌了。
☆、155晋江原创首发
“展暮!”她惊得去拉他的手,并手忙脚乱的推拒道:
“还不可以。”
按住她乱扭的身|体,展暮wēn热的呼xī一下一下的在她颈间撩|拨。
“医生说已经可以了。”
说着,他鼻息浓重,大手已经放肆的开始在她胸前抚|nòng,揪着一颗jiāo|弱的rǔ|尖,夹在指间è意拉扯。
沧蓝自从生了孩子后身材要比从前丰|满许多,搂在怀里一mō都是肉,柔|弱无骨的让他直恨不得深深的与之融为一体。
沧蓝虽然用背脊对着他,可贴在身后的胸膛却热得跟烧着了似的,两条臂膀更是坝道的横跨过来,钳制着她的一举一动。
下|身一凉,沧蓝听着一声撕|裂的声音,睡裙已经被人猴急的撕碎了,在察觉到一根热|铁正|抵|在自己的tuǐ处,并对准了洞|口蓄势待发的要一铤|而|入时,她绝望的闭上了眼。
展暮揉|着她的屁|股,在门外磨蹭了一会,正待猛|擦|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哭啼。
“女儿,女儿在哭。”沧蓝惊慌的挣扎。
“让她哭一会,不会有事的,乖,先让我进去。”他低声哄着,抓|住她的tuǐ,作势又要进去。
“放手,你让我去看看她,她在哭。”
沧蓝凝着他猩红的双眼,心里顿时堵得慌,她不想让他碰,却又无力阻止。
“你放开我,那也是你的女儿……”
说着说着,已经糊了一脸的泪水。
她是有多恨他,才会排斥成这样。
展暮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撑起身沉默的看着她。
这段曰子沧蓝对他的厌è从不加以掩饰,她到底还是太nèn,一双清澄的眼中根本藏不住心事。
只稍细究,他便能从中瞧出她对这一切的厌恶。
沧蓝心里着急,侧过脸看着不远处的摇篮,听着婴儿越来越大的哭声,她哽咽的道:
“你,你让我过去看看,就十,不……五分钟,一会,一会我随便你nòng。”
那委曲求全的模样,比当面给他一巴掌,还要令他难堪。
“跟我在一起,真的令你那么痛苦?”
难道她半点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付出?
沧蓝摇摇头,依然没有看他:
“小祤,女儿……”
女儿,又是女儿!
下颚蓦的一紧,她被|迫扭过脸对上他迫人的视线。
“回答我。”
他阴测测的盯着她,那一双阴冷的眸子,总让人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沧蓝沉默下来,她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前世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展暮,我真的做不到,有些伤害一旦铸成就不是我想去遗忘就可以遗忘的。”
“每次你下班回来,我总会不自觉的去猜测你今天做了什么,跟哪个女人见面,或者去了什么地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与别人qīn|热……你就当我胡思乱想吧,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对你全心信任了。”
脸sè一沉,他锁着她的目光好像要把她生tūn活剥了。
“我不瞒你,是的,跟你在一起,无时无刻都是一种煎熬。”
感觉到扣在下颚上的手一松,沧蓝顺势撇过脸,不愿再看他一眼:
“就这样吧,我以后会好好呆在这里,陪着小祤哪也不会去,我再也不会管你在外面跟谁好,生几个孩子,只求你行行好,最后再给我留点尊严……”
她虚弱的从他身|体下抽|离,翻身往婴儿床走。
心翼翼将女儿从摇篮里抱出,在接|触到母体后女婴便停止了哭泣,并趴在母qīn胸|口继续香甜的睡去。
“你希望我把你当成情|妇那样圈养起来?”
深xī一口气,他抑制下正在胸腔处翻腾的怒意:
“无论我有多少个女人,生多少个孩子,你也无所谓?”
心中蓦然一痛,她背着他哽咽的道:
“是。”
“好。”展暮起身着衣:“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房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并将房|中的桌椅震得轻微晃动。
沧蓝惊得缩起了肩膀,犹在熟睡的婴儿像是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张嘴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
吱--
火红色的跑车在酒吧门口停稳,下了车魏无斓顶着一头乱发铁青着脸进门,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不远处,展暮趴在吧桌上,手肘旁堆满了空罐酒瓶,一旁站着酒保小余,看到他魏无斓说道:
“真是麻烦你了。”平时两人隔三差五也会来这消遣消遣,久而久之跟这里的店员便熟稔了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小余客套的笑笑,也不敢多管闲事。
前几个小时,展暮黑着一张脸进来,找了个角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小余见是熟人,又落单了,便上前跟人闲聊了几句。
可他光顾着喝酒,任由他在一旁自说自话,时间长了他也觉无趣,正要离开的时候手里又塞|进了一张名片,当时展暮还没全醉,阴冷的目光往他身上一扫,他便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魏无斓给人塞了点小费,数额不少,捏了捏手里的票子,小余顿时眉开眼笑的走了。
吃力的扶起展暮的身|体,当两人接|触时,一股酸臭的酒味扑鼻而来。
“展暮你他|妈有毛病啊。”展暮一米八几的个头醉过去后重的像死猪似的,等到魏无斓成功把他塞|进后车座后,身上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打湿,黏|稠的贴在身上。
他气喘吁吁的靠在车门上休息,泄愤又踢了踢他的大|腿:
“你他|妈到底喝了多少,什么酒那么厉害居然能把你醉成这样。”
车水马龙的路边是霓虹灯闪动的高楼,透过后视镜,魏无斓扫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
他醉红了一张脸趴在皮椅上昏睡,展暮有个优点,喝起酒来不容易醉,就算醉了也不会发酒疯,顶多倒头就睡,老实得很。
注意到他身上的便服,魏无斓眼睛蓦的一亮,顿时意会过来。
半夜三点的时候沧蓝被门铃吵醒,她坐起身在床|上发了好一会的愣,这才悄悄摸|到门边。
她没敢开灯,静悄悄的走到玄关处,借着月光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自展暮负气离开后,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男主人未归,如今家里除了她们两母女一个人也没有,如果是贼该怎办?
沧蓝心里恐|慌,正当她拿起鞋柜上的电|话就要拨通报警|号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叫。
“沧蓝开门,是我,魏无斓,妈|的重死了你在不在,快开门啊。”
放下电|话,她吁出一口气。
门刚开出一条缝隙,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酒气,一道|人影覆了过来。
沧蓝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两步,抵着墙,勉强算是撑住了展暮的身|体。
“魏……”
魏无斓靠在门栏上喘气,嘴里骂骂咧咧的道:
“交给你了……妈|的,累死老|子了。”
门又一次在眼前被人摔上,听着“砰”的一声巨响,沧蓝终于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展暮闷|哼了一声,wēn热的鼻息一下又一下的在她耳边轻扫,四肢像是有|意识般的圈了过来,随着男人的闯入,室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酸臭。
她厌è的皱起眉,羸弱的身|体哪里支撑得住他的重量,当下脚一软坐了下来。
沧蓝刚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没敢开灯,面对满室的黑|暗,她吃力的把手从他怀中抽|出,并mō索着将大灯打开。
沿着墙她撑着他的身|体一步步的往主卧里走,嗅着熟悉的味道,展暮掀开眼,凝着她白|皙的耳廓,目光一热,本能的hán了过去。
喝醉的展暮浑身滚|烫犹如热铁,他呼出的酒气熏红了她的面颊,沿路走来,他只觉怀中的身|体软的不可思议,又香又甜,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让他直恨不得能与她融为一体。
沧蓝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放到床|上,站在床边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下心丢着他不管。
她将毛巾用热水浇湿,从浴|室里出来,褪去他的衣|裤为其擦|拭身|体。
等到一切都做完后人也已经累得不段喘息,目光落在男人微微凸起的kuà|下,她脸一红不打算再擦下去。
展暮在床|上躺了一会,经过刚才的一场呕吐,浑身的酒气已经褪去不少,微微的眯起眼,他沉默着注视正在床边忙进忙出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体贴的调好了室内的wēn度,又从柜中抽|出一张薄被,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
“小蓝……”
听到这声呓语,沧蓝的动作一僵,收回手便打算退出去。
“过来……”
抬眸对上他半睁的眼,她诧异的开口;
“你醒了?”
展暮依然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是嘴里喃喃的重复道:
“过来。”
“既然醒了就去洗个澡再睡吧,洗干净了会舒服很多,我先回去了。”沧蓝垂下眼,淡淡的说完后关上房门离开。
突然少了一个人的室内顷刻间静得骇人,在黑|暗中展暮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顿觉浑身热得像是要烧起来,踢掉了身上的薄被,他难受的在床|上翻滚,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床单躺上去也只是徒增不适罢了。
急躁的低吟了一声,如今就算开得再大的冷气也无fǎ平息他体|内的燥热。
他需要发|xiè,而能让他xiè火的……
*****
沧蓝坐在摇篮旁看着女儿的睡颜,听着窗户外嘈杂的车流声,拧起眉,生怕吵醒女儿,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玻璃窗关好,可她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帘,身后的大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
沧蓝心里一惊,回过头来便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展暮。
睡在摇篮中的女婴被这声响动吵醒,眼看着她又要哭出来,沧蓝赶紧上前一阵诱哄,并回过身,压低了声音怒道:
“展暮,你发什么酒疯,女儿都被你吵醒了!”
说着又扭过脸,对着小婴儿又笑又唱的逗|弄
扶着门框,展暮脑中一片混沌,如今除了眼前的女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沧蓝满腹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根本察觉不到正逐渐靠近的危险。
等到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身,瞬时间她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他阴测测的看着她,赤|倮|着上半身伫立在她身后。
“你……”
话还没说完,手臂一疼,人已经被他一把扯起。
他将她拉近,并眯起眼细细的瞅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往下延伸,最终他火|热的视线落在一对浑|圆的胸|部上。
“不……”沧蓝觉察到他的意思,脸色顿时一变。
抬起手她试图用耳光抽醒他的神|智。
展暮接受过严格的搏击训练,身|体的本能让他在探出沧蓝的反|抗时,已经毫不留情的将她甩了出去。
背脊撞上|床角,沧蓝疼得眼泪直流,而在下一秒,当男人又一次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时,她吓得只能往床底爬去。
“展暮,你快醒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慌慌张张的往床底下爬,可还没爬出几步,小|tuǐ一紧又让男人拽了回来。
“小蓝……”他无意识的呓语着,盯着她的目光仿佛着了火般,tān婪的胶着在她的身上。
“小蓝……”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待她反应过来时,身下的睡衣|裤子早已被人撕|开了两瓣。
“不……不要这样,展暮你醒醒,不要在这里,qiú你别在这里。”
她哭得声嘶力竭,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他收手,两条tuǐ被掰到最大,挺着一根热|铁,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他重重的|捣|了进去。
☆、156晋江原创首发
车子平稳的在路上行驶,小家伙刚吃过母乳,这会儿正趴在她怀中熟睡,等到出了高速公路,走上坑坑洼洼的黄泥地时,车身开始颠簸。
怀中女婴被震醒,小脸皱了皱眉眼看着又要哭了。
“乖乖,很快就到了……”
随着婴儿的哭啼,耳边传来女人温言软语的诱|哄。
抿紧了唇了,展暮一言不发的降低了车速。
姆妈与沧蓝的奶奶葬在同一个山头,刚做完月子那会儿沧蓝就惦记着要来给她上坟,展暮却一直抽不出时间。
而在经过昨晚那一遭后,隔天就被他抱上了车。
停妥车,他沉默的抱过沧蓝怀中的婴儿,当两人在身体上发生碰触时,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她的轻颤。
她在怕他。
不过是片刻的迟疑,他很快又提起一旁的重物,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提着纸袋大步朝山上走去。
昨天夜里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有点湿,沧蓝这一路走来,必须要抓住一旁的杂草,才不至于摔倒。
她蹩起眉看着走在前面的展暮,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没有出声。
上了山顶,沧蓝抱着女儿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做着一切准备工作,姆妈刚去世不久,坟前杂草不多,展暮握着锄刀,没一会就将地方清理干净了。
凝着姆妈生前的照片,她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她身体有点胖,一头黑发早已斑白,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僵硬的咧着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沧蓝从小就没有母亲,因为是个女儿身,沧忠信便不愿将精力投注在她们身上,所以沧家两姐妹,即使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身边佣人不断,却从未有人用真心去对待过她们。
而姆妈,沧蓝一度将她视为自己的母亲。
展暮睨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的继续手边的工作,山顶风大,吹出一片哗哗声。
清晨的时候沧蓝低低的哭声令他蓦然惊醒,感受到怀里的光|裸,这才发现她被他梏在臂中正轻轻的啜泣着,目光一旦胶在她的皮肤上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那遍布在女人身上的淤青让人触目惊心。
知道他醒来,她压抑下自己的声音,只余一双轻颤着的裸|肩,泄露了她的委屈。
注视着盆中烧着的纸币,展暮眸里隐隐跳出火光。
其实那晚他并未全醉,在能清楚的认出面前的女人之余,他更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晚的全部过程。
醉后的男人只是顺从了自身了本意,他想要她,这是事实,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插|进去。
然而在放纵过后,二人正式进入了冷战。
沧蓝又在坟头呆了一会,直到暮色渐黑,这才被展暮拉起:
“走吧。”
她默默的跟着他离开,整个过程呆滞的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下山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小雨,泥泞的山路在这时更显湿滑,杂草有刺,为了避免滑倒,沧蓝这一路走来手上已经被割出了数道口子。
等到展暮下到山脚的时候,沧蓝还慢吞吞的在半山腰处磨蹭。
他拉开车门将女儿放了进去,而后往回折返。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沧蓝心里也害怕,她被卡在一道坡上,揪着道路两旁的杂草,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这时天际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作响的雷声,她惊得一缩,再也不敢乱动。
幸好展暮很快又折了回来,西装外套兜头罩下,他将她搂进怀里裹了个严严实实。
鼻间飘过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沧蓝肩头一紧,已经被他半搂半抱的带了下去。
车门一关上,连带阻绝了外界嘈杂的雨声。
展暮睇了眼暗沉沉的天色,思及沧蓝身体刚好,实在不适宜赶夜路,故此决定回老宅住一晚再走。
在奶奶过世时沧忠时曾经提起要将乡下的租屋卖掉的事,当时沧忠信念旧,没答应,也幸好他没答应,否则荒山野岭的两人还真不知道去哪窝一晚。
跟隔壁的姥姥取了钥匙,展暮搂着她进门。
从踏入这间宅子的那一刻起,沧蓝非但没有故地重游的喜悦,反倒从心底涌上一股酸涩。
特意绕过不远处的浴室,她抱着女儿回到自己的房间。
每个月沧忠信都会固定找人过来打扫,所以这个地方即便已经没人住了,也不会太脏。
“这周六是吗,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清楚,恩……”
沧蓝收拾了一会屋子,出来的时候看到展暮正在跟人通电话。
他背对着她收了线,思索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秘书,是我。”
即使时隔两世,可对于张婕这个女人,只稍听到她的名字,她便觉得浑身不在。
听着展暮低哑的声线,她抱着女儿转过身匆匆往楼上跑,慌乱的脚步声引来了他的侧目,凝着她的背影,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替我取消之后两周的行程,对,还有魏无斓,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可能短期内不会回公司,是的,麻烦你了……”
这间老宅子在沧忠信找人重新装修过后,也开始似模似样起来,可因为长期无人居住的关系,厨房里没有可烹饪的食材。
此时外头雷声作响,他们更不可能驱车去买,是以两人只能随意的吃了点早上带过来的面包,草草的打发了这一餐。
虽然这片地方一直在下雨,却依然驱逐不去空气中的闷热。
沧蓝忙碌了一天,早已是香汗淋漓,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抽出了一条裙子,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一股霉味令她厌恶的往后退了几步。
正巧展暮进来,给她递过来一套从邻居那借来的衣服:
“先穿这个。”
嫩黄色的碎花上衣,裤子,料子很薄,裤腰还是用松紧带手工缝上去的。
沧蓝蹩起眉头,可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她去选,垂下眼帘她没有拒绝的接过,越过他缓缓朝后院的浴室走去。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踩着木屐她在浴室门前站定,看了眼已经换过的门锁,脸色一白,脑海中又一次回想起16岁的那年。
也是在这里,她失去了自己的童|贞。
展暮在房里哄着女儿入睡,听到开门声,他诧异的问道:
“这么快?”而在回眸的瞬间,浑身一震,煞是让门边的佳人摄去了心魂。
土气的碎花衬衫穿在她的身上,反倒更衬托出了她的肤色,沧蓝长相显小,纤细的身段,一点也不像一个刚生过孩子的母亲,目光在她姣好的曲线上游移……
展暮的眼神越发的火热,脑海中不禁浮出一片花田,而正置身其中的,是一位美丽的农家少女。
轻拍床畔,他沙哑的呢喃道:
“早点休息。”
沧蓝背脊一僵,点点头绕过他睡到了另一边。
展暮看着被移到中间的女儿,敛下眸中的不悦关上灯走了过去。
在黑暗中,沧蓝只听身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身音,而后整个人立即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她话还没能说完,嘴已经被堵了个严实。
喘息间,她伸手往一旁摸索,却如何也摸不到自己的女儿。
好不容易寻了个空隙,她惊慌的叫道:
“小祤呢……”
“在我身后。”说着人已经压了上来,含着她的唇又亲又咬。
刚才在洗澡的时候她顺手将身上的衣服也拿出去洗了,其中当然包括了内|衣|裤,ru头被人狠狠揪起,沧蓝在一声闷哼过后,放弃了挣扎。
如今她除了身上罩着的大衬衣,里面什么也没穿。
这样一来,也更方便了他的攻势。
“你会压着她的。”她不死心的说道,伸手往他的位置摸去。
“我会很小心。”他边说着边解她胸前的扣子,咬住一颗ru头吮出“嗔嗔”的yin靡声。
“你再闹下去,非得把小祤吵醒不可。”
小家伙从一生下来就不老实,特别是在睡前,非得抱着哄上大半天,才不情不愿的合眼。
这下沧蓝也不敢做出过大的动作,承着男人的重量,她哆哆嗦嗦的被压在身下,抑制住到嘴的抽泣,随着他一起摆动,为了能让自己好过些,她只能尽量去配合他的体|位,只求能快点结束这一切。
之后当展暮从她身体里抽出,就在她以为完事的时候,他又将她抱起,一路来到后院的浴室中,把她按在墙上,就犹如当年那般,放肆的律|动。
掀开眼帘,她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去反抗、挣扎。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只知道自己在失去意识的刹那,对上的是他那双如狼般猩红的双眼。
隔天沧蓝一上车便挨着座椅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展暮体贴的撩起她耳边的发丝,亲昵的又在她颈间磨蹭了一会儿,这才驱车离开。
看着女人苍白的睡颜,他也知道昨晚要得狠了一些,可他没办法,这次合作对象是沈城,他不可能将她带在身边。
离开所需要的时间大约为半个月,他只能在这几天里尽量多收点利息,等到回归那日,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沧蓝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家。
起来给女儿喂了点母乳,她走出客厅倒水。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本以为是展暮,她没太在意,可当视线触及玄关处的高跟鞋时,诧异的站住了脚。
这时门被人推开,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个女人她不陌生……
“您好。”张婕毕恭毕敬的道:“初次见面,我是展总的秘书,您可以叫我Jacqueline。”
沧蓝浑身一僵,学着她扯了抹笑,点点头便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这个展太太,整的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儿娇态。
张婕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蔑的笑了声,回过头便往书房走去。
展暮与她在书房里呆了许久,等到一切都交代清楚了,本着绅士风度,他驱车将她送回家。
“展总,这次出差您确定不需要人帮忙吗?我可以……”
“有心了。展暮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沉默片刻开口道:“下次如果有什么工作上的事需要向我报备,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Jacqueline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婕面色一僵,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嘴角的笑意倏然褪去。
展暮离开的这段时间,沧蓝一直窝在房中逗着女儿玩。
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展暮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知道。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在她颈间磨蹭:
“在想什么。”
沧蓝被吓得睁眼,看着横在腰上的手,闷闷的摇头,沉默着没回话。
展暮拧起眉:“月底我要出国办点事,大概半个月后回来。”
睫毛微微一颤,她点点头,算是给出了回应。
手一僵,他不甘心的将她圈得更紧。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一个人,却总让他生出一种抓不住的错觉。
眸色一分一分的暗了下去,良久之后他贴着她的耳廓,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蓝,我也会累。”
沧蓝动了动,抬眸瞧他。
他……会放了自己吗?
“等到我再也走不动的那天……”微微垂下眼,他突然抓住她的双唇,舌尖在她口中翻涌,沧蓝脚一软顺势被他压了下去:“我们就一起死吧。”
“你注定只能是我的人。”他状似深情,出口的话却冰冷至极。
沧蓝乖巧的让他褪去了长裙,在他进入的瞬间,疲倦的闭上了眼。
就在展暮出发的前一天,他把她带回了沧家。
知道沧蓝要回来,沧忠信一早就让佣人将她的房间打扫干净,也正好沧红下个月出嫁,两姐妹能趁着这个时间多聚聚也是好的。
沧蓝看得出来沧红的不愿,可这门婚事既然是沧忠信决定的,那么她们无论是谁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小蓝……不,大姨,再过不久咱就是一家人了。”冯元照脸色通红,面上是难掩的喜色。
沧蓝侧过脸,反观一旁的沧红,在听到那一声“大姨”时,毫不掩自身的不悦,站起身尖锐的说道:
“我吃饱了!”
“你上哪去。”沧忠信低低的警告:“坐下,你姐姐难得回来一趟,一会让她陪你去挑婚纱,来来去去我给你换了五个设计师,这次再不满意,你们明天就去领证,这酒也不用摆了。”
随着沧红不情不愿的坐回去后,饭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展暮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除了偶尔给她夹点菜,对于沧家的事不发表任何意见。
吃完饭后他跟沧忠信在客厅里下棋,沧蓝则跟着沧红上楼挑选婚纱。
沧蓝知道以沧红的性格,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果不其然,当门关上,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突然朝自己跪了下来。
沧蓝心里一惊,抱着小祤后退数步,不想却被人抓住了裙摆:
“姐,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惹你不高兴了,你当我年纪小不懂事,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
沧蓝抿着唇,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女婴,压着嗓音说道:
“你有话起来再说。”
“给我钱。”沧红爬起身,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爸爸冻结了我的户头,又找人看着我,我现在出个门都有人跟着,根本哪也去不了。”
沧蓝顿了顿,平静的说道:“我帮不了你……”
如今她的处境与沧红相差无几,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姐,我求求你,再不走我这辈子就完了。”沧红眼眶一红,哭道:“我不想嫁,那傻子……爸爸到底看中他什么……”
沧蓝看着床上铺着的婚纱,从中随意挑选了一件:“就这个吧。”
沧红瞧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眸光一冷,哑着嗓子道:“沧蓝,我怎么说也叫了你二十二年的姐姐,你就这么对我?”
“我的身份证,护照,信用卡……所有能够证明我身份的证件全被展暮锁在了保险箱里……”注意到沧红诧异的眸光,她平静的述说:“抱歉,我想以我现在的处境……恐怕帮不到你。”
沧蓝哄着怀中的婴儿,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小红,元照哥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够实诚,待你又这么好,如果可以选,我宁愿……”
“你宁愿什么?”展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楼的,只见他在门边站了许久,之后推开门,随意的扫了眼床上的婚纱,最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157晋江独家首发
沧蓝目光闪了闪,抱着小祤后退两步。
“婚纱选好了?”展暮搂过她的肩,虽然是对沧红的说的,可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她垂下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姐夫……”沧红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刚才两姐妹只顾着说话,都没留意门外的动静,可看样子,展暮应该一早就在那了。
“恩。”他不冷不热的应了声:“我来抱吧。”
沧红眸里闪过一抹晦暗,沧蓝与展暮的结合,在他人眼中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更何况展暮向来以儒雅的形象示人,在外人面前对沧蓝是体贴入微,表面功夫做的极佳。
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沧红心里难免不舒服,姐姐倒好,自己嫁了个好的就不管她的死活了,也不指望沧蓝能帮到她什么,可两人做了几十年的姐妹,于情于理也该在物质上多帮帮她才是。
捏了捏女婴的小脸,展暮笑道:
“你姐姐说的没错,元照心眼好,小红你应该听沧伯的,跟着他好好过。”
沧蓝本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可他却没有。
她不敢挣扎,任由他带出房门。
末了他又回身道:“你放心,到时候展哥会给你们包一份大礼,算是我跟你姐姐的一点心意。”
热水从身上滑落,听着淅沥沥的水声,沧蓝拿着毛巾站在喷头下一点一点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浴缸孤零零的靠着墙,在壁灯下折射出几许瓷白的光晕。
早在几年前,她就戒去了泡澡的习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那么她多数会选择淋浴,又对着瓷壁发了一会愣,她侧过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精致的圆镜里,映出了一张病弱的俏颜。
明明在他的监督下,她每一餐进食的分量都会比从前多,可吃进去的东西却像丢进了无底洞,不论加多少营养,她依然瘦的可怜。
往指尖上沾了点沐浴露均匀的在身上涂抹,沧蓝不自觉的叹气,幸好自己分泌出的|乳|汁足够喂饱小祤,否则她真不知道要怎样才好。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听到浴室外传来的敲门声,直到钥匙孔转动,大门被人由外拉开时,她这才惊慌关掉水喉。
扔掉手里的钥匙,展暮淡淡的扫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洗那么久?”
目光被地上的银光吸引,那是房中的备份钥匙,这个一直由姆妈保管,可自她去世之后,便留在了沧忠信那里。
她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并习惯性的背过身伸手取过置衣篮中的毛巾披上。
“你洗吧,我去看看小祤。”她边说边往门边走,出口的话也是淡得没有感情。
下一秒浴室的门在她面前合上,并卡擦一声落了锁。
沧蓝撇过脸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下便乖乖的任由他抽走了身上的浴巾,当光|裸的身体大咧咧的在他面前展示的时候,承着男人灼灼的视线,她双脚一空整个人被抱进了浴缸里。
她敛下眼没去看他,只是专注的凝着皮肤上的一点,直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渐小,男人跨入了浴缸。
下颚一紧,她被迫迎上他的眼睛。
不可否认的,沧蓝一直打心里害怕与他对视,毕竟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仿佛什么无法隐瞒似的。
每每在他面前,她总有种被看透,看光的错觉。
沧蓝不敢动,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在两人之间,除非展暮放手,否则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过她,不自在的咬咬唇,她不敢看他,只能将视线定格在大门上。
自从生下了小祤后,沧蓝便死了心的不愿与他交流,这个固执得可怕的女人,即使外表如何的柔弱,可那骨子却执拗得用着最顽强的意志与他抗衡。
现在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她被弄疼了还会哼唧两声之外,平时就像个牵线木偶似的,拉一拉就动一动,不逼着她,她可以一直不与他说话,权当他是个不相干的外人。
“唔……”察觉到他的动作,沧蓝惊慌的抬眸。
嘴边牵扯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摸了摸她下|体|稀疏的毛发,并用力的一扯……
“啊……”沧蓝轻呼一声,蓦的抓住他的手。
我看你还能拗到什么时候。
展暮危险的眯起眼,对于她的漠视,他已经不打算再忍受下去。
捏着那一小戳柔软的毛发,他强硬的掰|开她的腿,细细的瞧着,她刚生孩子那会儿,小yin户被剃得干干净净的模样,现在想来都能将人|撩|拨得心|痒|难|耐。
其实男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劣根性,展暮也从来不否认这点,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自己的嗜好,在男|女|欢|爱间,他更趋向于征服,看着她在身下哭泣,求饶……这总能令他产生一种别样的快|感。
别看沧蓝看似柔弱,可那承受力却是极佳的。
嘴里虽然在喊,在哭,可小xue却依然紧紧的吸|着他,越是深|入,吞|得越|紧,小丫头的身体柔韧度也不错,他可以变着花样来,看着她精致的小脸揪作一团哀哀的瞅着自己,那羸弱的模样让他想要去摧|残,蹂|躏的欲望变得更甚。
沧蓝像是感受到他的恶意,浑身哆嗦的更厉害,她不懂,她的身体,他玩了那么多次难道就不觉得腻吗?
没有立即夺门而入,反倒像是缓刑,沿着小山外的茅草细细磨蹭。
突然他放开了她,可没等她松口气,在看到他拿在手上的剃毛刀时,沧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展……展暮。”她语带颤音,隐约猜出了他的用意,心中一阵发悚着。
“嗯。”他轻应,目光紧紧的胶着在她的那一处。
她慌张的握住他往下伸的手,哑着声音喊道:“不要,我不喜欢。”
脸一红,看着撑在腿|间的大手,沧蓝蓦然忆起自己傻去的那段日子。
他也是这样,哄着她把|腿|张|开,然后将那处的毛发剃……
展暮抬头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音回道:
“我喜欢。”
随着刀子滑过,一小片yin毛被他捏起的刹那,脑海中又一次浮出男人张嘴将自己的yin户整个含入画面……
眼眶蓦的一红,她撑着浴缸边缘瑟瑟发抖,却始终不敢乱动:
“……”
男人的喘|息深沉而有力,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猩红,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随着那里逐渐光滑,他沾了点水清洗干净后,张嘴咬了上去。
……
*****
刘姐自从被展暮辞退后,为填补家用,一天打两份工,没日没夜的工作只为了挣钱供儿子上大学。
然而在忙碌了一天后,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热饭热菜,而是正在翻箱倒柜的刘平。
“你找什么。”刘姐脱掉鞋,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刘平充耳不闻的继续翻找,终于在床底下找出了一个饼干盒。
刘姐目光一冷,大喝道:“那些钱你不能动。”
扔掉手里的包,她走过去想要抢。
刘平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听她这么一说,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撬开盖子,他抓了一手的钱塞进兜里,在回身的刹那与奔过来的母亲扭做一团。
刘姐骂咧咧的道:“那是给你交学费用的,臭小子你不想读书了?”
“读书有什么用,你还不如把钱给我,妈你等着,过几年我闯出点名堂了就回来接你。”
“胡说八道,不读书你闯什么名堂,臭小子……”
论力气,她又哪是刘平的对手,他不耐烦的把她甩开,数了数饼干盒里的钱,不多,也就四千元,刚好是他下学期的学费。
“妈,反正都是花在我身上的,送给学校还不如留给我。”他心安理得的把钱塞进书包里:“你等着,最多两年,我最近走运,认识了个大人物准备大|干一票的,过段时间我就回来接你,到时候咱们也开名车,住洋房。”
刘姐趴在地上哭,听到这句话后惊慌的抬头:
“你认识谁了,准备去干啥?”
刘平哼笑:“你别管,反正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接你。”
“你去哪啊?!”看着他跑下楼的身影,她赶紧爬起来追上去,并边哭边喊道:“回来!”
******
清晨薄雾未散,几丝光线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蔷薇花香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投入室内。
沧蓝面上一阵|瘙|痒,不情不愿的睁眼,只见展暮正用唇贴在她的脸上磨蹭,刚长出的胡渣划过她的皮肤在上面磨出一道道的红痕。
侧过脸她握住在被中乱动的手,看了眼在摇篮床中熟睡的小祤,轻轻的吁了口气。
还不到早上七点,又是周末,沧蓝诧异的拧起眉,随后又想起他前些天与自己说过的事,小脸蓦的一红,终于明了他昨夜的疯狂。
“等我回来,到时候别让我找不到人,你知道我的脾气,恩?”
见她始终一副爱理不理的摸样,他忍不住开口警告,并惩罚性的抓住一只|奶|子,攥在手中用力|抓|揉。
“听到了?”
指尖在ru头处一拧,沧蓝不禁痛呼,无奈的趴在枕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今带着小祤,他以为她还能去哪?
“你在说什么?”肩窝又是一疼,沧蓝蹩起眉,随即身体上又多出了几道牙印。
“知道了……”忍着他在|胸|部|又捏又揉的手,沧蓝闷闷的应了声。
虽然感受到她的轻颤,可展暮犹觉不够,两只手揉完了ru儿意犹未尽的缓缓往下伸,欺了她的不敢反抗,把人按进被里趁着天色还早,捉着她又是新一轮的|狎|玩。
中午沧蓝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摇篮,这才想起展祤已经被奶娘给抱走了,她揉了揉酸疼的腰,光是动一动,下|体便是一阵抽搐的|蛰|疼。
“起来送一送我?”当时他还在她体内,沧蓝能感受到他的僵硬,也知道他快要泄出,一天连着几场性事早已耗光了她的体力,现在如果不是他用手支撑着自己的重量,她或许会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摇摇头,她疲惫的拒绝了他的要求,可谁知刚才还温柔私磨的男人,却在下一秒变了脸色。
沧蓝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的天色,全身都有些麻木了,她现在很累,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然而自己的精神却始终清醒得毫无睡意。
她清楚的记得几个小时前他是怎么对她的。
那怒火来得突兀,来得莫名其妙,刚才还是温言软语,亲|昵|厮|磨的男人,原来可以变得那么快,像抓小鸡仔一样,把她翻过身,用最|耻|辱的姿势逼她说一些难堪的话,如果不愿,那么她等来就是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狠的戳刺。
那东西像一把刀刃,在她体内肆意切割,翻出一块块的红肉、血汁。
沧蓝害怕他吵醒犹在熟睡的小祤,更害怕他的疯狂被外面的佣人听到,只能委屈的哭出他想听的话,做出会令她羞愤的姿势……
展暮从来不对她掩饰自己的脾气,他或许会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风范,可一旦回了家,那霸道顽劣的本性便表露无遗。
捂着脸在床上哆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样的日子太过窒人,她多怕自己撑不到小祤长大,就会再次被展暮逼疯。
赤着脚她吃力的走进浴室里,关上门后两眼无神的看着镜中女人吗,那张鬼魅般死白的脸色如今已然变得陌生。
恶毒的种子在心中蔓延,她突然想,如果他死了,如果这次出了意外,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她往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158晋江独家首发
7月的湄公河已经到了涨水的季节,随着雨水不断注入,河面与航道开始变宽、变深。
印着沧氏标记的货船缓缓在水域上航行,雾气环绕的夜里,隐约能看到周围重叠的山峰,一层层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刘平从船舱里出来,迎面撞上了守夜的船员,
“Hi--”
他自认和善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见男人依然冷着一张脸,便摸摸鼻子,悻悻的走了。
他边解裤头边往甲板上走,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懂在嘟囔什么,这些船员跟着沈城也有一些年头,对他总摆出一副前辈嘴脸。
今晚的雾气很大,浓雾给天际罩上了一层黑烟,朦朦胧胧的看不到星月。
刘平吹了声口哨隐约看到栏杆旁的人影,他揉了揉眼睛又瞧清了几分。
“展先生?”
“……”
夹着烟,展暮靠在栏杆旁静静的吞云吐雾,看到来人淡淡的应了声。
“展先生这么晚了还没睡?”
刘平听他娘说过这个金主,不仅为人温文,出手大方,最重要的是懂得疼老婆……脑中隐约浮出沧蓝的小脸,想到自己对她做过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在这个男人面前,刘平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据说他跟沈城关系挺好,要是怀恨在心,跟沈城打个招呼,这破地方荒山野岭远离国土的,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左右张望,一脸的讨好:“展先生您饿不饿,渴不渴,要不我去船尾给您弄点吃的?”
展暮抬眸扫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而后又淡漠的移开目光,很显然在他的脑子里搜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不必。”
刘平僵硬的收回笑脸:
“展先生,那我去忙了,您有事再叫我。”可能那傻子根本没把自己暴出来,想到这刘平顿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展老弟,怎么一个人在这呆着啊。”见展暮没回话,刘平只能心虚的往前走,可也正巧碰上了从另一头过来的沈城。
他穿着件松垮垮的背心,提着裤头从船舱里出来,虽然浑身散发着酒气,可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的清明。
常年的跑船生涯让这个男人已经养成了习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让头脑保持着警惕。
“尼克刚带回来个女人,大伙正在里面放松着……”他爽朗的笑道:“离回去的路程还远得很,你要不要也进去乐一乐?”
展暮微眯起眼,当然在傍晚的时候,这伙人从岸边里带回来了一个村妇,在船上的日子是孤寂和无聊的,一群叛逃的亡命之徒聚在一块,憋在船舱里,成月不见女人,时间长了少不了要闹事,做为船长的沈城深知这点,所以时不时会在船舶靠岸的时候物色一些女人,花点钱找人上来泻火,玩够了再随便找个地撇下去……
当然也会有不从的。
听到船舱里传来的尖叫声,展暮兴致缺缺的撇开脸:“你们玩吧,我就不掺合了。”
“哈,怕老婆不高兴?放心,哥哥口风紧不会说出去,你就放了胆的玩。”
展暮无言,闷声不响的继续抽烟,反倒是被撇在一旁的刘平,他僵硬的站直了身体,对沈城总有股说不出敬畏。
“你就是尼克带回来的?”沈城注意到他,猛的拍上他瘦弱的肩膀笑道:“叫什么?”
刘平一愣,紧张的擦去手心的冷汗赶紧回道:“刘……刘平……”
沈城拍在他肩上的力道加重:“听说你电脑使得不错,好,以后跟着老子好好干,都是自己人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他们闲聊的空子,展暮扔去手里抽到一半的烟,招呼也不打,慢慢的朝船尾走。
这次沧忠信没有给展暮调过去多少人,整艘船上除了船长和几个船员,绝大多数可以说全是沈城的人。
早在沧忠信下达文件的那一刻起,展暮便有所察觉,沧氏这期运回来的洋酒全是次品,全部加起来也不足十万欧元……
沧忠信何其阴狠的一个人,又怎会容许一条不听话的狼常年匍匐身边。
沈城惬意的靠在栏杆上,看着他渐走渐远的背影,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刘平看到赶紧拿着打火机凑上去给他点上。
睇到他嘴角边的冷笑,他诧异的挑起眉,等到展暮走进了转角,沈城这才招手叫来一旁的守夜员:
“盯着他。”
“是。”
*****
在展暮离开的三天后,程英特意去了次沧家。
“程英。”沧蓝放下手里的毛线球,对站在门口的女人笑道:“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织针,程英皱起眉道:“小孩子的衣服直接买就可以了,自己织多麻烦啊。”
沧蓝笑着摇头:“自己织的跟出去买意义不一样,而且……”她突然收起笑,温柔的抚过婴儿的小脸:“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展暮没给你打电话?”程英取过一个毛线球,抓在手里把玩,魏无斓也是,三天前突然跟自己说要去出差,谁知到现在连个电话也没有。
沧蓝握着织针的手顿了顿,默默的摇头道:“没有。”
“整天在家里呆着你不闷的吗,孩子交给佣人带就好了,小蓝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份工作让生活变得更充实些?”程英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
找工作?
“他不会同意的。”沧蓝沉默良久,突然又道:“我什么也不会,现在除了带孩子,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程英一愣,突然想到沧蓝连大学都没有读完……
“要不你跟他提提,先让你把书给念完?”程英试探着说道,沧蓝现在这个模样,看在自己眼里着实堵得慌。
她才多大,就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突然想起几年前,那个虽然沉静,不爱笑,却满眼都是对未来憧憬着的少女……
“你要是不敢提就让我来,展暮上次不是说还欠了我一个人情吗,我跟他提提这事,你还那么年轻,现在才重新开始,一点也不晚。”
“程英。”沧蓝鼻头一酸:“谢谢你。”
这一世,她最感激的就是上天让她交到这么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可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小祤,那些……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程英最见不得她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当下拽起她手就往外走。
“你整天呆在屋里做什么,今儿个阳光正好,咱们出去走走。”
沧蓝抱着展祤,踉跄的跟在她身后。
“姐,你不陪我去拍婚纱照了。”
沧红见两人下楼,便从沙发上坐起身。
程英对沧红本身就没什么好感,可看在沧蓝的份上,客气的问道:“你要结婚了?”
冯元照拿着车钥匙从房里出来,摸着头傻气的笑道:“是啊,我们正赶着要去拍婚纱照,你要不要一起。”
没等沧蓝答话,也不顾沧红阴郁的脸色,程英抢先回道:“好!”
“你妹妹这婚怎么结得那么突然。”趁着沧红进去试婚纱,程英凑到沧蓝耳边小声的道。
她隐约记得这个傲慢的大小姐在学校里的时候,迷恋的可是另一个人。
叫什么学长来着?
程英抓耳挠腮,就是想不起来。
“她不是一直跟那什么学长在交往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程英的嗓门不小,虽然尽量压低了音量,却还是让冯元照给听了个清楚。
沧蓝轻扯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可程英神经粗大的没发现,这次是死了心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犹豫了一会,凑过来问道:“小红……有交往的人?”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龚学长!”程英大呼一声,回头就瞧到沧红突然黑透的脸,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悻悻的低下头没再吭声。
“很漂亮。”沧蓝抱着展祤由衷的赞赏,沧红本身就长得就好,一袭洁白的婚纱穿在身上,更衬得她的气质清灵。
可看到镜中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时,她不自觉的又想到了自己的婚姻。
展暮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虽说是为她着想,可无论前世还今生,她都没有机会与他一同拍一次婚纱照,上一世是因为新郎的缺席,而这一世……
她垂下眼,也罢……这一世她对展暮这个人,也再没了从前的那份向往。
隔天清晨,休息了一晚上的货船再次起航。
刚下过雨的山林围绕着一股朦胧的水汽,环山涉水的给四周增添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往前行驶,河道逐渐变得宽阔,然而这也是危险将近的征兆。
几个船员穿着救生衣走到船头,各拿3米长的竹竿,每隔几秒钟便往河底探一次,刘平混在一群人当中,消瘦的个头看着不太明显。
眼见没人注意到他,便撑着竹竿躲在角落里偷懒,沈城一早就出现在船头,虽说是个头儿,却半点架子没有,跟着大伙有说有笑,人缘要比那个阴阳怪气的展先生好得多。
说起展暮。
刘平左右张望着,好像从昨夜起,就再没看到他人……
沈城的随从悄无声息的走过来,凑到耳边与之耳语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令他顿时面色一变,不及细想便迈开步子往船尾走。
然而在他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一声巨响应声而来。
几辆快艇骤然从林中窜出,像是一早埋伏,有计划的向他们包围。
乖乖,现在是什么情况。
盗贼遇盗贼?
沈城勾起抹玩味笑,遇到突袭非但没有惊慌,反倒浑身兽血沸腾的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杀意和戾气。
他嘶哑的下令,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脚步加快的往船尾跑去。
船上驻扎着的都是常年跟在他身边,有经验的水手,听到响动后后纷纷掏出枪械予以回击,只有那几个新来的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刘平长那么大,除了在游戏里,又何时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当下趴在甲板上,固好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的朝船舱里爬去。
拉特的尸体趟在船尾处的夹层里,安静的仿佛睡去了般。
沈城带着几个人上前查看。
他在死前没有挣扎,身上没有过多的血迹,仔细一瞧脖颈处插着一把锐利的军刀,直逼要害可谓是一刀致命。
沈城冷笑着让手下把尸体推进河里,可下一秒,当来人报出底舱中用以放置枪械弹药的保险箱,其密码让人破解,并被洗劫一空的时候,面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沈城破口大骂道:
“人呢,都死了?”
沈城来到底舱,让人泼醒还在昏睡的看守员。
看着空荡的保险箱,顿觉费解,开启保险箱不仅仅是需要密码,更要他本人的指模,还有面部轮廓,在经过系统的扫描后方可启动。
一晚上的时间,展暮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个人做完这些。
他有同党……
想到这沈城危险的眯起眼。
沧忠信分上船的人不外乎是一些普通的水手、保卫人员。
这些人的背景资料他都一一派人查了个清楚,只除了……
“尼克!”
尼克是个英国大汉,与拉特的关系一直很好,当下悲痛欲绝的守在好友尸体旁,闭目祷告。
远远听到一声怒喝,刚回头就被沈城挥了一拳。
他不明所以的站起来,虽然以他的身高还不到沈城的肩头,在气势上就输人一截。
“这次招的船员,你全都查清楚了?”沈城沉身问道,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展暮身上,那就是出在他自己这里。
整个船队经过上一次大规模的绞杀,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经费有限,只能趁着这次出航,让尼克多招一些新人用以培养,展暮的同伙就是混在这群新人里上船的也说不定。
尼克摸摸后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这次招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身家背景都查的清清楚楚的才会放上来,可他或许不知道,在这个漏洞百出的系统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资料更容易伪造的。
就在这一段小插曲中,船头已经沦陷,几个大汉拿着枪炮跳上甲板,见人就开枪。
他们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藏在底舱里价值上千万的海洛因,在金钱面前,人命仿佛如蝼蚁般低廉,随着机关枪疯狂的扫射,四周的水域相继被鲜血染红,夹杂着惨叫与呼救,美丽的山林顿时被朦上了一层腥红的杀气。
******
哐啷--
沧蓝拿在手里的奶瓶应声而落。
“抱歉。”
沧红回头瞪了她一眼,气鼓鼓的扔掉冯元照递过来的桃子,骂道:“没削皮就递给我,现在的农药残留这么厉害,你是想毒死我吗?”
“这是我自己种的,没有农药,小红你吃吃看?”冯元照讨好的又从盘子里取来一个新的桃子,给她递过去,这次沧红没有拒绝,虽然厌恶的用帕子擦去他摸过的那块地方,可还是小小的咬了一口。
“小蓝你也吃。”冯元照看了眼抱着孩子的沧蓝,赶紧也给她递过去一个。
“谢谢。”沧蓝虽然不喜欢吃桃子,可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电视里播的是晚间新闻,沧红虽然一直心心念念着某台的娱乐节目,可迫于这是爸爸选的频道,也只能抱着果子窝在沙发里不敢吱声。
吃过饭后沧忠信拿着报纸在沙发上坐着,眼睛不时扫过电视屏幕,直到兜里的电话响起。
“是我。”他当着众人的面接起,可不知那人与他说了什么,当即面色一沉:“等等,我们去书房谈。”
说着已经丢下了手里的报纸,迈开步子朝楼上书房走去。
沧红看着爸爸走远的背影,朝冯元照挑挑眉让他把遥控器拿过来,接着换到了自己喜欢的频道。
沧蓝听着沧红的笑声,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脸蛋,瞧着她熟睡的模样,似乎自从展暮走后,女儿便知道了她的处境,平时在沧家不哭不闹也再没给她惹过麻烦。
而对于展暮,沧蓝不自觉的朝门口望去,虽然说不上想念,可当她已经习惯了他这个人的陪伴,他却突然一去数十日,并在此期间一反常态的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比起外界的腥风血雨,沧家这几天反倒是异常的平静。
沧忠信整日早出晚归,家里的女眷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直到两天后他将沧蓝招进了书房,并在她面前摆出一叠资料……
XX月XX日凌晨XX发生一起恶性劫杀事件,一艘中国货船在XX水域附近遭遇袭击,据了解,船上共有29名成员,截止今日五时,泰国警方共发现十一名遇害者的尸体,其中全为男性,而余下成员至今下落不明……
沧蓝蹩起秀眉,很快将手中的资料阅读完毕,夹在其中的是一张照片,她看着停靠在岸边那艘印有沧氏标记的废船,心底隐约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沧忠信抬头,倒掉了手中的茶水,平静的对她说道:“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事发的时候展暮就在这艘船上……”
他的声音很轻,面无表情仿佛谈论着窗外的天气:“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可是直到今日也没找到他的尸体。”
她看着照片中的碧草蓝天,与沿靠在岸边废弃的船只。
船上全是枪弹划过的痕迹,甲板上、栏杆上、血迹斑驳,那些腥红的燃料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眼球。
随着一滴泪水在纸上晕开,沧蓝手一松……
在这一刻里,她突然觉得自己无力的再也拿不起任何东西。
☆、159晋江独家首发
因为季节和天气,黑夜降临的很早。
就在快入夜的时候,一搜快艇出现在码头,雾气环绕的四周只能隐约看到两个黑影,末几,其中一人跳下快艇,提着手里的包一路往前走。
前方一早就有人等在那里接应。
展暮走过去跟人说了几句泰语,那人笑了笑随后将他们引入了一间瓦房中。
魏无斓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趟,一双眼睛在油灯下兴奋得发光。
良久,他脸色凝重的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
他侧脸看着桌前的展暮,想到白天的一切,顿觉浑身的血液沸腾了。
刺激,真他妈刺激!
“收好。”险险接过展暮扔过来的地图,魏无斓霍然起身,为求保险他又将图纸分成了四块。
“早点休息。”展暮吹熄油灯跟着上床。
他往墙边挪了点问道:“最迟明天沧忠信就能收到消息,你确定不给沧蓝打个电话?”
那头在一片静默之后,传来展暮的声音:
“不需要。”
微挑眉梢,魏无斓不予置评,正想着过几天给程英去个信息的时候,展暮提醒道:
“无斓,很多事在做的时候……死人永远比活人方更方便。”
*****
晚上吃过佣人端上来的饭菜,沧蓝一个人坐在小床边。
此时窗外的风声格外的清新,算算B市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也不知是不是暴雨前的宁静,周遭总透着一股窒人的闷热。
小祤在吃饱喝足之后便乖巧的睡去,看了她半晌,沧蓝不自觉的往口袋里摸。
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屏幕,那里风平浪静,她的朋友不多,来来去去也就程英一个,而会主动联系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沧蓝的房间在二楼,所以门外总是不时的传来佣人的脚步声,可那些脚步声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再也受不了这样窒人的氛围,她取来遥控器,在电视屏幕亮起的刹那,心中不禁一阵发憷。
画面上在播什么?
沧蓝不知道。
而平时喜欢的频道,如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蜷曲起身体,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样不分昼夜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而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宝宝,如果爸爸再也不回来了,妈妈该怎么办?”
这次回家,展暮只带来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佣人洗干净后,便一直压在她的柜子里,直到前几日才被她找了出来。
沧蓝呆滞的摸着手下的料子,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房门,展暮如果再也回不来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要自由了?
那个危险的男人已经消失,再也没人能够阻止她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再也没人能……
可是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眼泪沿着手心滑落,一滴滴的砸在西装外套上,摊平的衬衫在不知不觉中被水渍晕出了一小块痕迹……
展暮的事沧忠信处理得很低调,虽然口太上说会派人去找,可接下来的数十天,爸爸给沧蓝的感觉,更像是在敷衍。
难道女婿出事,他这个做丈人的,就一点也不着急?
可是沧蓝没有办法,每次她问起,沧忠信总是找来各种理由推脱,现在不单是警方在查,他也有派人过去了解情况,而船员的尸体也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相继被人找到,只余下数人依然下落不明。
早上程英过来,看着她的笑与说到魏无斓时的满面光彩,沧蓝只能收拾心情沉默以对,她不敢告诉她或许魏无斓也在那艘船上,更不敢告诉她自己的疑虑,只能将一切藏在心底,日复一日的压抑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或许只在下一秒,她就会疯掉。
沧家除了沧蓝,沧忠信没有将事情告诉任何人。
就连沧红、冯元照这些亲人,对此也是全不知情。
直到数日后遇难者的名单被电台公布,众人这才接收到这个噩耗,当晚程英就给沧蓝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颤抖,隐约带着哭腔。
她哑着嗓子,一遍一遍的问,魏无斓是不是也在船上,他是不是出事了。
沧蓝同样哭着说不知道,她也想知道,她的丈夫怎么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连一通电话都吝啬于给她。
沧蓝一直不懂,上一世自己在死后展暮是以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吞食……
如今她隐约能明白了,抱着小祤的手又紧了紧,现在的她尚且存有一丝希望,可当时的男人抱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尸体,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两人处境互换,躺在她面前的换成是他……
她会怎样。
浑身忍不住的哆嗦,怀中小祤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紧张,睁开眼哇哇大哭起来。
“姐,小祤要是饿了你就抱给奶妈嘛。”沧红捂着耳朵,不高兴的睨了她一眼。
“小红……”冯元照轻声提醒。
沧红一脸不满的嘟起嘴,却还是隐忍了下来,沧蓝自从展暮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成天阴阳怪气的闷在房里,饭菜也是佣人端上去,如果今天不是沧忠信亲自敲门,她还不知道要把自己关多久。
“展大哥的尸体不是还没找到嘛,你……”沧红念叨着,很快又被人打断。
“闭嘴。”沧忠信放下手里的报纸,语带威严:“瞎嚷嚷什么。”
沧忠信的话引来了沧蓝的侧目,她诧异的拧起眉,却没做声。
从小到大,沧忠信对于两姐妹的纠纷通常只是持旁观者的态度,既不曾偏袒任何一方,也从不掺合。
会这么做也只有一个可能。
想到这点沧蓝突然起身,抱着小祤就想上楼。
“小蓝,你明天打扮打扮,家里要来客人,你给人家弄几样小菜尝尝。”
闻言她顿住脚步,沉默许久后点头应下。
她虽然不知道明天来的客人是谁,可心里却很清楚,沧家并不缺佣人,还没有窘迫到需要大小姐亲自下厨的地步。
所以在第二天,沧蓝没有按照沧忠信所说的,好好“打扮”,只是像往常一样套了条宽松的裙子,把小祤交给奶妈后,便套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本身长得好,即使是在不施脂粉的情况下,一张小脸依然清丽动人。
方厅长一入沧家,两眼便死死的锁在她身上,轻言软语的好几次想要上前帮忙却都被她婉拒,看着面前的男人,沧蓝终于明了了沧忠信的用意。
这个方厅长早年丧妻,之后便一直未娶,无子无女,都四十好几的人也没个遇到个对眼的人,直到数日前在沧氏门前碰上沧蓝,自此对这个与自己前妻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姑娘一见钟情,百般查探后对她的喜爱更甚,最后更是千方百计的接近。
方厅长在B市是管经济这一块的,沧忠信一早就想巴结上去,无奈对方不收礼,不会面,为人低调让他一时钻不到空子,现在倒好,不用他巴结,人家就自己送上门了。
“小蓝真是贤惠,小祤也可爱,谁能娶到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方厅长喝了口茶客气道,也在语中表示出,自己并不介意她带着个孩子。
而从他温和带笑的面上,不难看出这一定是个好相与的人。
“方厅长,快来尝尝这上等的西湖龙井。”
“色绿、香郁、味甘、形美,真是好茶。”方厅闭目品茗:
“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我记得乾隆皇帝下江南时,曾经四次到龙井茶区品茶,并对其赞不绝口,之后更将胡公庙前的18棵茶树封为‘御茶’。”
沧忠信哈哈大笑,都是爱茶之人,虽然对方比自己小了十几年,可像是突然间找到了知己,聚在一块便有聊不完的话题。
把碟碗通通端出来后,沧蓝面上闪过一丝晦暗,因为沧忠信有意无意的把方厅长安排在了自己旁边,也使得一顿饭下来,沧蓝食不知味的根本没吃进几口。
不可否认方厅长保养得是极好的,整个人看上去至多三十五上下。
耳边不断的传来方厅的问好,闲聊的内容从理想到一些生活细节,轻言软语的并不时的给她夹菜,对于她已于人妇的身份更是全装作不知情。
沧蓝面有难色,看着面前那张慈祥的笑脸,好几次想要拒绝,都被沧忠信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现在她的心很乱,根本无暇去顾及旁人,吃过饭后沧忠信与他又闲聊了一会,方厅长看看时间,暗示着说道:
“关于沧氏年后那批货,我回去会让下头好好处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多谢款待,小蓝做的菜很好吃,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那该多好。”
沧忠信会过意来,却不明说:“哈哈,方厅长想什么时候过来吃顿家常菜,我都无任欢迎。”说着他朝沧蓝招手道:
“小蓝,方厅长要走了,你送送人家。”
沧蓝又怎会听不懂两人的意思,毕竟都说道这份上了……当下她面色一白,这才两个月,展暮就是真出事了,沧忠信也犯不着这么急着把自己卖出去。
“我上去看看小祤。”再也顾不得礼数,沧蓝转过身往楼上跑,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上了房门。
沧忠信目光一凛,可随即又道:“都是个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不好意思啊,方厅长我送你出去。”
“没关系,没关系。”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客气的道:“只要你们不嫌我天天上门叨扰就行了,司机还在门口接我,沧总咱们合作愉快。”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您能过来是我们的荣幸,都是自己人了,还客气什么。”
听到“自己人”这三个字方厅长笑得更欢,这不异于沧忠信已经默认了两人间的关系,有了他的同意,往后他要想追求沧蓝,也会变得更加的畅通无阻。
送走了方厅长,沧忠信心情甚好,就连沧蓝的无礼现在看来,也变得微不足道。
“爸爸,我有点事想跟您谈。”沧蓝静静的等在书房里。
僵直了背脊她站得笔直,外表虽然柔弱,可无形中却散发着一种无法折碾的拗气。
沧忠信回到位置上,点了支雪茄,凑到嘴边吸了一口说道: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谈。”
吐出嘴里的烟圈,他缓缓的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展暮真的出了事,你们母女要怎么办?”
“爸爸,我……”
“我看方厅长人就不错,私生活干净,也从来没传出过什么绯闻,洁身自好,确实是个好丈夫人选,既然人家不嫌弃你,倒不如……”
“我拒绝。”沧蓝没有动,只是胸膛起伏着像是在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沧忠信微愣,毕竟沧蓝自小就乖巧,也从未忤逆过自己。
“爸爸,我想明天就带小祤回去。”
“回哪?”沧忠信明知故问:“爸爸也是为你好,都多久了,展暮能不能回来谁都不知道,难道你想要为他守一辈子寡?”
“他不会有事的。”沧蓝这句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没有意见。”沧忠信沉下脸,也不勉强:“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今天出了这个大门,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沧家无关。”他倒要看看,她能犟几天。
沧蓝也懂得在这个时候离开沧忠信的庇佑有多不智,可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会想到走这条路。
展暮虽然没有给她留下现金,可平时的吃穿用行却从未苛待过她,隔天中午抱着小祤回到公寓后,她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将自己的首饰给找出来。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几条钻石链子,加上抽屉里的戒指手环,拿去典当应该也能换到不少的钱,而这些钱已经足够她撑到小祤上幼稚园。
到时候趁着她去学校的时间,她可以到饭店里给人帮厨,打工,也可以用业余的时间自我增值,以便能找到一份薪水更多的工作。
四周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麝香,那是展暮身上独有的烟草味,仰起头,沧蓝看了眼敞开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他们的衣服,男人的西装与女人的长裙交叠着,不分你我。
--展暮,你的衣服我不是洗好了放在你的柜子里了吗,你为什么总喜欢挤过来。
她还记得在他走的前一段时间里,她曾经忍无可忍的朝他怒吼,当时他只是看着她笑,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他总是这样,无论她如何冷淡,也总有办法将她撩的跳脚,有时候是气的,更多的时候是羞的……
走过去,她对着柜子中的衣服发怔,指尖忍不住在面料上轻触,沿着边缘缓缓摩擦,并幻想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看似无情的一个人,却细心得可怕。
很多事,不需要她去说,他已经着手去做了,并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早一步将道路铲平。
这个男人不善言辞,却愿意将自己捧在手心,如珍宝般对待,沧蓝吸着衬衫上的味道,紧咬着唇隐隐颤抖:“宝宝,是妈妈没用……”
是她沉溺在过去的魔障中无法自发,以至于看不到他的改变,她或许可以离开他,可以忍着不再见他,却无法接受他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他的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已经不见了,消失了,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人,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哪怕是从报纸,杂志也再也获取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如今就连远远的看一眼,这个微小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我该怎么办?”她看着熟睡的女婴,似乎从展暮出事后,她就变得很乖,不哭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把你生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她躲不过八年后的劫,那么失去父母的展祤要怎么活?
离了沧家,沧蓝发现自己病了,在屋里,她总会出现幻觉,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射入房间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眼。
侧过脸,看着一旁躺着的展暮,沧蓝在心中叹息。
伸出手,果然摸了个空。
微风轻轻的吹起房中的窗帘,小祤就睡在一旁的小床中,沧蓝赤着脚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而后将窗户合上。
她恍惚的走进浴室里,在拿起牙膏的瞬间,身旁又一次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侧过身顶着一头乱发看着自己,有些玩味,又有些不愉,之所以不愉是因为展暮的起床气,而他这个毛病沧蓝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他总喜欢在醒来的时候恶劣的弄醒自己,势必要将自己的坏心情通通加诸在她的身上,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却可以在出门的瞬间换上一副虚假温和的嘴脸,用以欺骗大众。
沧蓝吐掉嘴里的洗漱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张俊脸,可当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触的时候,又一次摸了个空。
冰箱上放着一件大号的围裙,大红色,花格子。
这其实是她故意选的,每每在看到他套着这条大花色的围裙在群房里晃悠的时候,她总是忍俊不禁。
看到她笑,他也不恼,只不过展暮从不喜欢让人占便宜倒是真的,而在晚上,当他扒光她的衣服,并将那条围裙强行往她身上套的时候,她便尝到了得罪他的苦果。
--想吃什么?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即使这已经是每日的列行公事,可她心底还是忍不住的一惊,然而在抬头间,面前的男人已然随着阳光逐渐消失……
这个屋子,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每日醒来,面对的都是他的幻影,沧蓝再也忍不住的蹲□,崩溃的大哭。
她该怎么办?
她好怕自己撑不到小祤长大,好怕展暮再也不会回来,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她想她已经疯了!
“爸爸……”数日后,沧蓝又一次出现在沧忠信的书房前。
“我想求您一件事。”
当着他的面,她“砰”的一声跪下,扯着他的裤管说道:“求您帮帮我,我想去找他。”
午后的阳光倾斜而入,暖意融融的室内只余下女人压抑的啜泣,沧忠信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冷漠的好像面前的女人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既没有关着你,也没有锁着你,你要是想去找他就去好了,求我做什么?”
沧蓝跪在地上没有动,她看了眼怀中的女婴,就金山角那种危险地带,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是万万不敢单独前去的。
“如果你坚持要去……”沧忠信看出她的顾虑,心中一动,说到底她也是自己的女儿:“回头我派几个保镖跟着你,小祤可以暂时让奶妈看着,你也大了我管不动了,自己看着办吧。”
方才还是晴朗的天际转眼间已经聚满了乌云,冒着雨,沧蓝在隔天搭上了飞往云南的班机,沿着老挝-泰国的路线,带着沧忠信分给自己的保镖,一路来到展暮出事的那片水域。
新闻里每天都在放,出事船员的尸体大部分已经被人打捞上来,可依然有好几个人没有找到。
看着失踪者的死相,在这个江匪泛滥的土地,大家都知道,失踪的人员十有□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沧蓝一连在老挝逗留了一周,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展暮的尸体,虽然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也许还活着,可每当午夜梦回,又总是被噩梦惊醒。
她想不明白,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与她联系……
这段时间不止是沧蓝一个人不好过,沧红亦同,沧忠信是个迷信保守的人,按照家乡的风俗,家里出了丧事,沧红要想出嫁,就必须在百日内完成,否则要推迟到三年后才能结婚。
原本定于半年后的婚礼,因为展暮的事儿被迫移前,对此沧红自然是不满的,却迫于沧忠信的威严,只得乖乖披上嫁衣,等待出嫁。
经此一遭,沧红对沧蓝那点同情心也跟着消失了,看着奶妈怀中的展祤,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沧蓝迟迟不归,找不到母亲的女婴整夜整夜的大哭,吵得人不甚烦躁。
而越是临近嫁期,沧红就越发暴躁,冯元照按照习俗,已经在外头租了房子,只等着那天早上过来将她接走。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加上女婴整夜的哭闹,终于在一天晚上沧红忍无可忍的跑了出去。
她坐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的猛灌,各种酒混着喝,很快就醉的找不着北,耳边缭绕的是震耳的DJ。
看着周围扭作一团的男女,沧红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一声后,她放下空酒杯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
撑着路边的石柱又吐了一阵,她抖着手想要从包里掏出手机,酒气上脑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面对着不远处耀眼的霓虹灯,她只觉阵阵晕眩兜头而来。
晚间的夜风冷飕飕的在耳边挂过,却始终吹不醒她的醉意。
手指隐隐颤抖着根本握不住掌中的电话,微微的眯起眼,沧红想将屏幕中的数字看清,可还没等她从电话薄里找到司机的号码,周围一暗,一亮面包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沧红本能的往后挪了挪,继续翻找着司机的号码,谁知车门一开,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极快的扣住她的手臂,并使劲往车里扯。
沧红心头顿时一慌,尚且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他们连拖带拽的拉了上去。
看着面前几个陌生的男人,沧红的酒意也被吓醒了大半:
“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唔……唔!”
在一连串的笑声中,她的嘴巴被一块抹布塞住,随着马达的发动,几双肮脏的大手一起摸上她的身体,拉开牛仔裤的拉链,粗鲁的探进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只是几秒的时间,车子已经绝尘离去,耳边嘈杂的乐曲逐渐变小,如今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只余下少女微弱的尖叫与布帛撕裂的声音。
几天之后沧蓝风尘仆仆的回到沧家。
展祤自出生以来就很少离开自己的母亲,这次出发去老挝,因为那里条件较差所以沧蓝就没把她一起带去。
可刚进门,她便感受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冯元照看到她,是少见的黑了脸,而这个时间点沧忠信应该还在沧氏里办公,沧蓝被冯元照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只能在看过女儿之后,随便找来一个佣人询问。
沧蓝在沧红门前徘徊,最后还是敲门问道:“小红,在吗?”
刚才还隐隐传来哭声的房间,这会儿倒是瞬间安静了。
“小红,我进来了……”
没有得到沧红的回应,沧蓝犹豫了一阵,掰动把手将门打开。
沧红动也不动,像是不知道她进门了一样,全程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僵硬的仿佛一块没有灵魂的木头。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碗白粥,几样小菜,干净的碗筷整齐的放在一旁,可以看出她没有动过这些食物。
“小红。”沧蓝轻唤了声,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也不想看到她这样。
从佣人那里,沧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沧红在两天前的夜里无故失踪,直到隔天清晨,沧忠信的人才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她。
当时她浑身赤|裸的躺在垃圾桶旁,钱包、手机,一切财物通通被洗劫一空,身上全是被暴|力|侵|犯过的痕迹,红肿的下|体更是惨不忍睹。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沧忠信当场气白了一张脸,虽然隐退多年,可他的威信犹在,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很快的,他的手下便找到了那辆面包车,经过调查,这几个男人都是从外地偷渡过来,与沧氏并没有利益冲突,而当天晚上也只是看到穿着光鲜靓丽的沧红醉醺醺的站在路边,一时起了色|心罢了。
至于沧忠信处置那几人的过程,沧蓝没有问,只知道沧红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哭不笑,形如死人。
“小红,起来吃点东西吧。”这一年沧家多灾多难,一个接一个的去了,如今在又出了这一遭,即使不信,可沧忠信还是怕了那句因果报应。
所以在处理完一切后,也没顾得上女儿的心情,便花钱找来几个在业里颇有名气的道士开坛做法。
沧红在她的帮助下坐起身,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稀粥。
“小红……”冯元照听到动静也跟着推门进来,看到沧蓝手里的碗已经空了一半,面上闪过一抹喜色。
“你终于肯吃东西了。”
沧蓝礼貌的对他点点头,一勺又一勺的将稀粥喂进了她的嘴里。
沧红难得的配合着,可以说是沧蓝喂什么,她就吃什么,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拿。”冯元照惊喜的道,二话不说的端起托盘。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沧红也将最后一口粥咽了下去。
“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沧蓝放下碗,轻声问道。
“……”沧红僵硬的坐在那里,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收拾好了碗筷,她虽然对沧红的举动感到诧异,却没有去细想,可是在回身的瞬间,头皮一紧,人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沧红随即翻身坐到她的身上,两手扣着她的脖颈,狠狠的掐了下去。
沧红动作太快,沧蓝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她想挣扎的时候,双臂已经被她的大腿压制住了。
“你干什么!”沧蓝惊得尖叫,看到她一双阴冷猩红的双眼,浑身颤栗不已,而扣在脖颈间的手,却像是要至她于死地般,掐得一下比一下紧。
她披头撒发,犹如疯了似的掐住她的脖子,仿佛厉鬼索命的狠戾:
“好笑吗?我知道你在笑,快笑啊!现在怎么不笑了?笑不出来了?”
因为窒息,沧蓝的脸色涨的通红,两眼暴突惊惧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放……”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的挣扎着,可沧红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沧蓝根本反抗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狰狞到近乎扭曲的脸。
“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没有你……”
咳嗽被卡在喉咙里,双手无力的下垂,沧蓝只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袭上心头,悚然的凝着她满是戾气的双眼,沧蓝恍然间明白过来,沧红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冯元照端着热粥上楼,刚进门看到的就是在床上纠缠的两人。
哐当--
手里的餐具应声而落,里面的食物从碗口泼出,弄脏了铺在门口的地毯。
“小红,住手!”冯元照看的心惊肉跳,赶紧上前阻止。
身上一轻,沧红已经被人拦腰抱进了怀里。
脖子上的重力顿时消失,当着两人的面,沧蓝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翻身往床下爬去。
“放开我!贱|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沧红在冯元照怀中挣扎,已然是语无伦次: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碰上这种事,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现在我被人上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你怎么不笑了,你那副嘴脸露给谁看?啊?!”
沧蓝捂着胸口终于顺了气,沧红现在情绪正激动着,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人的声音,冯元照为了不让她伤到自己,只能紧抱着她,抬头说道:
“小蓝,我知道这事不能怪你,可是求你行行好,小红现在情绪不稳定,受不得刺激,你还是快走吧……”
摆在床头的镜面折射出她的身影,看着脖子上清晰的指印,沧蓝扶着墙颤巍巍的起身,按在墙面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你好好照顾她。”
“不准走!”沧红朝着她的背影怒吼:“我还有帐要跟你算,啊!冯元照,你放开我,放开我!”
熟悉的清香随着夏风迎面吹来,沧蓝抱着小祤走出了大门,扫了眼铁栅栏上的蔷薇,一簇簇的依然在绽开,经过了那么多年的花儿依旧美丽,可世事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她走到路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过那几片花瓣,花开花落,这一季凋谢了却能迎来下一季的绽放,可她--等来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
钥匙孔转了一圈后,“咔嚓”一声大门被人由外推开。
展暮提着行李进来。
小祤趴在沙发上玩耍,看到父亲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间房子不大,从橱柜处一眼就能看到玄关。
听到动静,沧蓝关小了火回过身,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口处的男人,便敛下眼撇开了视线。
展暮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背影,沉默的抿起唇,数月不见,这个女人的头发似乎更长了,一张削尖的小脸两颊微微的凹了进去,他不悦的皱起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东西,原本就纤细的身子如今更显羸弱,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她吹跑似的。
扔下了手里的行李,他沉默的朝她走了过去。
绕过厨台,由后用力的把她拥进怀里。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沧蓝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很淡,那是展暮常用的牌子……
☆、160晋江独家首发
--小蓝。
温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耳廓,沧蓝心里一惊,忍不住摸上他的掌心,在粗糙的皮肤下,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度。
“你……”唇畔被咬得发白,脸上的血色也跟着一点点的褪尽,如今她根本不敢转身,更不敢去碰触。
“是我。”
是幻觉吗?
沧蓝惊慌的摇头,这个他太过真实,她不敢确定,如果只是幻影,那么哪怕只是一分一秒的时间,她也不想失去。
“小蓝。”他埋首在她颈间,新长出的胡渣沿着洁|白的曲线一路划出了几道细痕。
她的皮肤偏于白|皙,娇|嫩|的非常容易留下痕迹,往往只稍用力,即能留下一片红印。
展暮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并且越圈越紧。
终于他一个用力把人压到了砧板上。
听着身后粗|重的鼻息,一只手如灵蛇般从上衣下摆探入,攥着一只椒|乳|粗|鲁的抓|捏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两个多月没能过上正常性|生活的男人,如今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压抑的欲|火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甚至来不及去脱她的衣服,撕开长裙把人往砧板上一按就想猛|插|进去。
他太想念她将自己全|根|吞|没的感觉了,紧|致而湿|润的,虽然甬|道不深,内|壁却长满了皱纹,极富弹|性与收缩感,就犹如一道又一道的小门,每每在经过的时候簇拥而来,层层交叠着把他绞入最深处。
沧蓝惊慌的发现,不过是数秒的时间,她已经被男人抬起了屁股按在砧板上。
一根硬|棒正在股缝间来回摩|擦,在找到xue|口的刹那,他甚至来不及做更多的前|戏,撑开干|涩的入口,便缓缓的挤了进去。
沧蓝呜咽一声,终于意会过来,这样真实的疼痛,又怎么可能是幻觉。
“喔……”他掐|着她的屁|股低吼,只觉得身下包|裹|着自己的甬|道正剧烈的收缩着:“你想勒死我吗?”
指尖深陷她的皮肤,他低头看去,那两|瓣|软|肉如今已被他掐出了数道|淤|青。
沧蓝埋在自己的臂间,戴在手上的袖套已经湿|出了一大片:
“哭什么?我弄疼你了?”他停下动作,俯□亲了亲她的小脸。
“……”沧蓝如遭电击,她也是数月没有经历过|性|生|活的人,干|涩的甬|道根本容|纳不下他的|巨|棒,可她心里虽然害怕,却不敢像从前那样|挣|扎:
“展……展哥哥……”她闷闷的悲鸣,双肩不停的颤抖,他的进|入虽然让她疼痛,可她却头一次不想将他推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他是个真实的存在。
阳光下女人的身体洁|白得仿佛案板上的白团,细软|嫩|滑,随着她每一次的颤抖,身下便咬|得更|紧,几滴热汗沿着男人的额际落下,吞咽了一声,他再也忍不住的掐上她的腰,热|铁贴着花|壁重重的|抽|动起来。
“唔……啊……”沧蓝的目光逐渐涣散,听着男人浓|重的呼吸,正不断打颤的双|腿已经虚|软的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终于在一次挺动中,她滑下厨台趴倒在地上。
展暮见拉不起来,便俯□索性撕|掉了她的上衣,把人扳过来正对着自己后,掰|开两条长|腿又一次覆了上去。
事后沧蓝趴在地上喘|息,扭过头,她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男人的东西还留在自己体内,并危险的在里面跳动,蓄势待发着。
不,这怎么可能是幻觉?
“你……”感觉到自己的内|壁又痛又麻起来,沧蓝的眼泪掉得更凶:“你还活着?”
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抓着她的手,探|入自己的衬衫中:“你摸摸。”
沧蓝抽噎一声,在他的引领下将掌心贴在他的心房上,灼热的触感里,她感受到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的一下又一下的撞入她的心底。
眼泪再一次倾巢而出,直到逐渐模糊了视线。
捂着眼睛她在他身下如孩童般的大哭:“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吓我,为什么……”
展暮静默的看着身下的女人,从她消|瘦的身体可以看出她这段时间其实过得并不好,可她越是落魄,他便越发的欣喜,因为这代表着……
“小蓝,你必须承认,你再也离不开我了。”人只有在被逼到极限的那一刻,才会诚实的去面对自己的感情。
哭过之后,沧蓝侧过脸也对上了女儿好奇的目光,她趴在沙发上,咧着嘴,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正看着她的方向……
“嗯……”咬着唇,忍下男人抽|出的动作,随着他的离开,小xue中连带被拉扯出一串银丝,一股灼|热的液体由□涌出,黏|稠的落在地上,弄脏了刚买不久的地毯。
手忙脚乱的抓过一旁的破布用以遮掩,她羞愤的道:“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
展暮喜欢看着她生动的表情,眼前的女人虽然怒视着自己,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倒像是一只蒸熟的虾子,红通通的正敞开了等着他大快朵颐。
“什么事?”他笑着朝她靠近,几下就抽走了她手上的遮|蔽物:“再来一次,嗯?”
“不……唔……”
昏黄的灯光在室内渲染出一层暖意,嗅着专属于男人的麝香,沧蓝迷迷糊糊的翻身。
“我明天会回去一趟,知道了……”
展暮好像在跟谁聊着电话,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已经习惯浅眠的沧蓝还是醒了。
悄然睁眼,她在怀中抬眸,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吵到你了?”片刻之后他收了线,凝着她半晌突然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
沧蓝垂下眼没有拒绝的他亲近,只是依然不发一语的沉默着。
他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很多事不需要去言语,只稍一个眼神他便能明了她的意思。
“明天抽空收拾收拾行李,可能再过几天咱们就得带着小祤去英国定居。”
沧蓝心里一惊:“英国?”
展暮伸手滑|进她的衣服里,掌心沿着腰|线一路往下摸|去:“只收拾一些你觉得必要的东西就可以了,其他的到了那边再买也不迟。”
沧蓝浑身酸的厉害,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见挣不开只能在他手里闷闷的回道:“为什么要这么突然……”
说着展暮已经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他将两|瓣雪|臀抓进手里揉|捏,哑着嗓子说道:“怎么,你不喜欢英国?”
沧蓝迟疑了一阵默默摇头,而也就在这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挤入了自己双|腿间,掰|开那|条细缝……
“唔……”感受到他的进|入,她咬着唇低低喘|息着:“轻点……”
可他却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到底是人太软,没什么威胁力,如今的沧蓝在他的欺|压|下羞得全身发红,一进一出间,脸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纤细的身子因为一波强过一波的浪|潮而瑟瑟发抖着,就彷如一只毫无自保能力的雏兽,那么可怜、那么弱小,在雄狮面前为求生存,她除了臣|服便再无他法。
“你在生气?”完事后展暮把她拖进怀里,似乎很是享受这一刻的温情,他低头细细的打量着她。
沧蓝累得很想马上睡去,可他搁在自己身上的手却羞|人的老是揪着自己的敏|感|点|刺激,她动了几次见无果后,忍不住说道:“你每次在下决定之前,都没想过要考虑我的感受吗?”
展暮停下手里的动作,隐在暗处的眸光闪了闪:“小蓝,关于这一点你必须给我时间,毕竟我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沧蓝捂着突突直跳的心脏,其实她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发了下牢骚,并没想过要他去改变什么……
“你会改吗?”将小脸埋入他的臂间,她闷闷的问道。
他真的会为了她去改变?
从此以后会尊重她的意见,不再只将她当成是自己的附属品?
“好。”展暮敛下眼,能明显的感受到她松下了一口气,女人是需要哄的,他可以试着去聆听她的意见,至于执行与否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我改。”
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能让她从此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那么再多的谎言、再危险的事他都会去说、去做。
展暮这次回来得悄无声息,沧忠信接到秘书的电话时不免一惊。
“你很忙吗,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有?”沧忠信不悦的看着面前的青年,眉心皱起了三座小山。
展暮把门带上不答反问:“沧伯,不知道你在出发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在沧忠信面前坐下,嗅着满室的茶香,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沧忠信扫了眼支票上的数额顿时意会过来。
“我想这笔钱已经足够支付沧氏在前段时间的损失。”
“……”沧忠信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后狠吸了一口。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过几天我会带着小蓝到伦敦定居,过点平静的生活。”
“是吗。”老人将抽到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里:“年轻人多出去闯闯也好,什么时候走,沧伯给你们送行。”
展暮诧异于沧忠信的态度,却依然不动声色的道:“这周五的飞机。”
*****
展暮刚走近办公室就被迎面飞来的文件砸了个正着。
魏无斓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在真皮椅上。
“你要的文件都办好了。”他语气不善,听得出有不小的火药味。
径自捡起落在地上的公文袋,展暮笑道:“怎么,程英给你钉子碰了?”
“关你什么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魏无斓龇牙咧嘴的朝他怒喝了声,不意间牵扯到眼角的伤口,当下狠抽一口冷气,捂着墨镜咋呼道:“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这间办公室虽然不大,地理位置却是极好,安静舒适,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没亮到需要在室内佩戴墨镜。
嘴角微微勾起,他不发一语的瞅着他,如果魏无斓没有看错,展暮那张臭脸九成九是在嘲笑着自己。
操蛋,看他满面春风的模样,用大腿想也知道昨晚没少折腾沧蓝,反观他自己,人找老婆他找老婆,可他怎么就犯贱的看上了一头母老虎?
话都没让他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两个拳头……
“沧忠信答应让你走了?”良久,魏无斓突然开口道。
展暮若有所思的眯起眼。
“这么顺坦?”魏无斓质疑的问道:“那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不知道。”展暮说着,抽出手里的资料一页一页的翻看,如今所有的事都在往一条未知的道路前行,对于沧忠信的决定,他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笃定。
离别的日子在即,趁着展暮早上出去的时间,沧蓝原本想把程英约出来聚聚,谁知号码还没拨出去展暮就来了电话。
“醒了?”
“嗯……”
“我一会回来。”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出他的心情不错:“乖乖等我。”
“嗯……”沧蓝握着听筒的手一顿,柔顺的应了声。
“伤口还疼?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脸一红,连忙摇头:“不……已经不疼了……”
“抱歉,我下次会小心一点,家里的止痛膏用完了,我一会经过药店再买,还想吃点什么?”
“……”沧蓝觉得自己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能不能别一再重复这个话题。
“小祤在哭,我先挂了。”
沧蓝得到首肯便挂上了电话,回到房间看着睡的正香的展祤,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她在房间里又发了一会呆,既然不能出门,又无所事事,索性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找出食材,随意的给展暮炒了几样小菜。
直到满室饭香缭绕,也没见男人回来。
玄关处大门依然紧闭着,在不经意间她扫了眼放置在门边的电话,最终还是忍下了想要回拨过去的念头。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阵,听着电视里一唱一和的相声,她有点闲不住的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
想起展暮昨夜跟自己说过的事,沧蓝心底不禁发憷。
如果可以选择,她一点也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可她太了解他,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可以令他更改,更何况她既然嫁给了他,那么必然是他去哪,她就得跟到哪。
沧蓝把衣服折好,整齐的放进压缩袋中,等到把里面的空气通通抽完后,才放进了行李箱里。
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她并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只捡着一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往里放,也顺便清理一下其他不要的杂物。
而当她打开抽屉,从最深处拉扯出一件道具服时,脸色蓦的一沉,随即看也不看的就往垃圾袋里塞。
“别扔。”抓在皮毛上的手突然被人握紧,沧蓝被吓得浑身一颤,惊讶的回眸。
“你回来了?”她捂着突突直跳的心脏,呼吸一时还没能缓过来。
“这个也一起带去英国吧。”他看着她,笑得一脸的暖意。
都怪自己刚才想事情想得投入,一时没注意他进来。
“我不喜欢。”她沉默的撇过脸。
眼前的女人羞涩得哪里像是一个刚生过孩子的母亲,看着那张红透的小脸,他玩味的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兔子,还是小猫?回头我让人送一套过来。”
不要脸。
沧蓝横了他一眼,忽视了身后男人的笑声,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喂饱了刚睡醒的展祤,沧蓝折回饭桌给展暮热好了饭菜,而后两人对桌而食。
“多吃点。”他不时给她夹菜,人也越靠越近:“吃饱了一会才有力气。”
“……”耳廓渐渐染上一层红晕,她只差没将一张脸埋进碗里。
沧蓝不解的拧眉,睇了眼面前这个以逗弄她为乐的男人,她心里别扭着,这个真是她认识的展哥哥吗。
毕竟从前的展暮在对待两人的关系上,从来就是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会去多说,也不曾为她做过什么。
“小蓝,夫妻之间需要的是坦诚。”良久,他突然道:“如果我的决定让你不开心,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诉我。”
“我没有不开心……”手里的动作一顿,她懦懦的摇头。
“是吗。”展暮夹了点菜到小盘子里,而后递到她面前。
“那就好,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学校,到了伦敦你可以直接进去就读,毕业后就到公司里来帮我。”
“我可以继续读书吗?”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惊喜。
“傻孩子,只要你想,可以去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展暮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眸中溢满了柔情。
“谢谢。”
“小蓝我们是夫妻。”面上的笑容一僵,他无奈的说道:“你不需要说这种话。”
“对不起。”话落,沧蓝意会到自己又一次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直将她瞧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她沉默了好半晌,这才慢吞吞的说:
“对不起,我也需要时间……”
她知道自己的固执,也想过要去改,可她毕竟不是神,不能单凭几句话就将一切遗忘。
离开那天送行的人不多,在与程英告别后沧蓝跟着展暮一起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
看着窗外的风景,沧蓝心中莫名的不安着,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惶恐,注意到她的紧张,他安抚似的揽过她的肩膀。
在伦敦的生活其实过得很快,展暮为了拿到永久居留权,暂时受雇于一家IT公司,而沧蓝则以留学生的身份每天在上学、小祤、家务之间徘徊,对于沧蓝来说,这样的生活虽然忙碌,却也充实。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内心的不安正逐渐加大,她不知道展暮最近在忙什么,晚上总是很晚才回来,回来也是带着一身的酒气倒头就睡,她知道他是为了工作,也明白他的好胜心,可他已经三十好几,也不算年轻了,再这么熬下去,她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洗完澡再睡。”
“恩。”他敷衍的应了声,依然没有动作。
沧蓝无奈的走进浴室里,弄了盆热水出来,脱去他的衣服仔细擦拭。
毫无疑问的,这一世的展暮为了她,过得确实不比从前风光,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再忍个几年,等到沧忠信去世,到时候无论是沧氏还是别的,都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可在权利与金钱面前他却选择了她。
“你会不会后悔?”沿着纹路沧蓝用毛巾擦拭着他的掌心,虽然知道他听不到,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
耳边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沧蓝心中一阵失落,默默的收回手转身回到了浴室。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不丑,却也只能算是中上之姿。
摸着光滑的镜面,耳边水声作响。
她也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无法在事业上帮到他,况且女人易老,他或许会在这一刻为她的外表而倾心,可在数年之后呢,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无数个比她漂亮,年轻的女孩出现。
到时候,没了家室的庇佑,带着女儿已经无路可去的她,又要如何去面对他的背叛?
沈城的尸体在数月前被找到,在接收到这个消息的沧蓝……似喜似忧。
沈城死了。
她再也不需要为八年后的事担心,可以一直陪着她所珍惜的人到老,到死,可随着危机的解除,另一层的忧虑又一次浮上心头。
“如果你后悔了,我该怎么办?”
走出浴室。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
这几日展暮发现沧蓝在学习上变得比往时积极了很多,有时候甚至到达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一回到家就抱着书本窝进房里,吃过饭后有什么不懂便缠着他问,展暮虽然对此感到诧异,却也没说什么。
老婆好学不是什么坏事,可心底却隐约觉得不对。
这天他难得没有加班,可回到家里面对的却是满室的黑暗。
皱起眉头,他放下手里的公事包。
难道她没有回来?
最近他忙于公事,没有时间去看着她,况且两人也有了女儿,她也跑不了……
虽然心里清楚这点,可展暮还是阴沉下了脸。
打开客厅的大灯,他迈开步子往卧房走。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煮好了饭,并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才是。
“小蓝?”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依然无人应声。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台灯,女人坐在皮椅上,挽着头发静静的背诵单词,而旁边放着一张摇篮,六个月大的女婴正咿咿呀呀的在里头嬉耍。
看到这展暮吁了口气,随即将大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映入眼帘,沧蓝惊得“啊”了一声,紧张的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
“你回来了?”
“恩。”他不发一语的凝着她,虽然面上没有表情,可紧抿着的薄唇还是泄露了他的不愉。
匆匆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沧蓝低着头犹如个犯了错的孩童道:“对不起,我看书看得忘了时间,你饿了吗,我现在就去做饭。”
说着,人已经越过他往厨房走,展暮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想通了什么,质疑的眯起眼。
“最近课业很重?”吃饭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问起。
沧蓝轻“唔”了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黑压压的云团在天空聚拢,看来很快就要降下一场大雨。
“我吃饱了。”随便趴了两口饭,她起身就想往书房走。
总觉得今天的展暮不太对劲,特别是看着她的目光……
好像在深究着什么,犀利的将她从头打量到尾,直把她瞧得浑身发寒。
“坐下。”他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也不瞧她,光一句话就让她不敢再动。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小蓝,你说你需要时间,那好,我给你时间,可具体要多久,你同样也得给我一个期限。”
“我们是夫妻,我不喜欢你将所有事都闷在心里。”
“我……”沧蓝撇过脸,躲着他迫人的视线:“我没有。”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的侧脸:
“不要对我撒谎。”
“……”沧蓝僵硬的站着,一时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虽然她不明白,却依然惯性的妥协着,一时间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晚上展暮要得很凶,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一味的发|泄。
她汗涔涔的抬眸看他,忍不住开口求道:
“轻……轻点……”
像是惩罚,他依然故我的大力挺|进|抽|出。
身上的男人太重,沧蓝觉得自己快被他压扁了,揪着枕巾,她无助的抽咽,到底是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两人自从到了伦敦,在性|事上他一改往日的作风,渐渐对她温柔起来,往往光是前|戏就占了大部分时间,有了充足的润|滑,她不会觉得疼,而他工作也忙,这种事也不像从前那么频|繁,基本保持在每星期两到三次的频率。
这样的幅度令她适应得很快,也不会再那么的排斥他,可谁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展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终于,她忍不住哭道:“你别这样……我不喜欢……”
男人停下动作,俯视着身|下泪眼婆娑的女人,好半晌才说道:“你没错,错的……是我。”
有时候,他真想把她关在家里,阻绝外界的一切,断去她所有的退路,让她的目光只能看着他,心里只能想着他,这辈子除了他身边,哪也不许去……
沧蓝有种错觉,好像自那晚之后,展暮便开始对她严加看管起来,手机上装了定位仪,设好了门禁,除了学校,要是想去哪都得提前跟他报备,别说是男同学,就连相交的女友也让他在背地里查了一遍……
疑神疑鬼的态度,总让她有被当成了犯人的错觉。
沧蓝心里难过,现在就连女儿,也不再让她单独带了,而是请了一个专业的保姆。
他是怕她带着女儿逃走吗。
没钱没学历她能逃到哪去?
相信这点展暮也清楚,可他就是不放心,如果可以她想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绑在身边。
夫妻两就这么僵持着,他在的时候沧蓝不敢忤逆,总是顺着他的意思,可好像她越是顺从,他就越是生气……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二人的僵局。
就在前日的傍晚,因为一场车祸,沧忠信死了。
而他的死亡时间与前世一模一样。
两人来不及思考,匆匆请了假就飞回去,正好赶上了他的葬礼。
沧蓝身着丧服,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心里不禁一沉。
展暮脸色也不太好,抓着她的手分外的紧,直到勒出了红痕才将之放开。
她揉着被抓疼的手,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沧红跪在地上哭,瞥到一旁的姐姐,父亲死了,她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流。
看着周围前来凭吊的人,她不好当场发做,只是一双盈满水光的眸子如今却如淬了毒汁般,阴冷骇人。
可她哪里知道,这次接到沧忠信的死讯,沧蓝是惊大过悲的,谁能想到,她已经是第二次经历这场丧礼。
沧忠时比沧忠信早走一步,按理来说沧忠信应该不会有事才对,可世事往往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前行着,相同的场景,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就连来凭吊的人,都与前世无二!
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沧蓝有些站不住,这算什么,难道就算沈城死了,始作俑者消失,她的下场依然不会改变?
葬礼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位于B市的公寓。
这间房子每个月都有请清洁公司过来打扫,所以收拾起来不太费力。
晚上沧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墙壁上的时间,心里惶恐而不安着。
看到这,展暮把她圈进怀里说道:
“睡觉了。”
她心里乱得很,知道他没睡也转过身问道:
“他死了吗?”之后又怕他听不懂,重复的道:
“沈城……他死了吗?”
展暮一愣,不答反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沧蓝咬着唇摇头,不愿回答。
她是个保守的女人,自结了婚后便循规蹈矩,知道他不喜欢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别的男人,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压抑着心底的愤怒,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着火光:“上一世……是他做的?”
那次当他接到消息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具烧焦的尸体,而罪魁祸首早已不知去向。
手下回报有几个在仓库旁把风,疑是从犯的男人因为顽抗而被当场击毙。
当时沧蓝人已死,周围的一切又都被大火烧净,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他根本无从下手。
而在重生之后,他也不是没想过从她嘴中得知当年的真相,可沧蓝这个牛脾气,顽固保守的不愿提起,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就是闭口不谈。
“告诉我,当年的事是沈城干的?”他握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掐进她的肉里。
沧蓝忍着疼摇头,哽咽的重复着:“他死了吗。”
看着女人聚满水汽的双眸,他沉默许久道:“他死了。”
泰国警方确实在数月前找到了沈城的尸体。
可听到这个消息,沧蓝并没有松下一口气。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摇篮中的展祤,从他手里挣出:“明天不是要回伦敦吗,早点睡吧。”
她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虽然看不到脸,却能从女人隐隐颤抖着的双肩头知道,她在哭。
良久之后,他把她拥进怀里: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丝轻微的啜泣传入耳中,她压抑着到嘴的哭声,哑着嗓子道:
“展哥哥……我舍不得……我怕……”
说着,人已经在他怀中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自己压抑了好几年的情绪一次性倾泻而出,大片大片的泪水甚至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一言不发的任她发泄着,只是圈抱着的手越来越紧,看着怀中的女人,五指悄然紧握。
他不敢告诉她,其实他比她更怕……
八年后--
B市的阳光依然明媚,高级住宅区外种了几棵香樟,每天早晨随着秋风的清拂,总能为住在一旁的人们带来几许怡然的清香。
几年前展暮在英国拿到了绿卡,却并没有选择在那儿定居,反倒带着沧蓝回到国内,接收被冯元照弄得一团乱的沧氏。
也不过是五年的时间,两人卖掉了当初那套公寓,而搬到了相对更大的房子里。
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朝沧蓝走过去,从身后拥着她,色|手一沾上就乱摸个不停。
“别这样,一会让小祤看到。”沧蓝脸一红,想起有一次两人在做|爱|的时候展祤突然闯进来,当时她只差没羞得挖个洞钻进去。
他在她颊上蹭了蹭:“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嗯。”
“不问我去哪?”毫无预警的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抓着一对|椒|乳|狎|玩,动作自然的没有半丝尴尬。
“如果我是去找别的女人呢?”
沧蓝浑身一颤,低下头没有回话,直到一双手将眉心的褶皱抚平,她听到展暮的笑声:
“承认你在乎我,有这么难吗?”
“领带……歪了。”沉默良久,她转过身,踮起脚替他系好。
“晚上等我回来。”他俯身在她唇上吮|吸,亲|吻了一阵后刚想起身,脖颈立即被人勾住,小东西居然一反常态的凑上来回|吻。
“怎么了?”抱着她的腰,虽然诧异却并将之推开。
“没什么。”她将小脸埋入他的怀中,如小猫般乖巧的私磨,并贪|婪的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在摩|擦间,展暮很快就起了反应,看着时间还早,便又把她抱进了房里。
展祤的就读的是一家不错的公立学校,按照展暮的说法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持着家庭富裕,便有高人一等的思想,他更希望展祤在早期能更多的接受一些平民教育,知道她现在所得到的东西来之不易。
将来也能更灵活的继承自己的事业。
“妈妈,我走了。”八岁的小女孩安静的说完后,拿起书包,也不必司机开门,自己跳下车就往学校走。
展祤的外表长得与沧蓝小时候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微卷的长发干净的扎在脑后,一身老土的校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有折损她的气质,反倒更显清灵。
“等等小祤,妈妈有点话想跟你说。”沧蓝给她递过盒饭,咬着唇欲言又止。
“妈妈,你想跟我说什么?”女孩顺从的停下脚步,站姿笔直的就像一个小淑女。
这个女儿虽然遗传了她的外表,却自小聪慧过人,很多事别人可能要学个三四遍,她只稍一眼就能明了。
跟她比起来,沧蓝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照顾的人。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她抚摸着女儿的发顶温柔的笑道:“小祤,如果妈妈有一天不在了,你记得要好好照顾爸爸,知道吗?”
“妈妈怎么会不在?”小女孩困惑的皱起眉。
“……妈妈不会在的……妈妈只是说说,你去上学吧,要好好听老师,还要爸爸的话,知道吗?”她声音沙哑,摸着女儿稚嫩的小脸,俯下|身在她额际印下了一吻。
展祤拧着秀眉,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额心依然发烫着。
“爸爸……”直到车子再也看不到,她这才从书包里掏出电话卡,在公用电话亭中拨通了展暮的号码:
“妈妈有点不对劲。”
******
沧蓝回到家后,找出昨天织了大半的毛衣,柔软的羊毛线在手里打了个死结,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解开。
柜子里整齐的叠放着两打织好的上衣,一大一小,各五十件,都是她在这里八年里,一针一针的用心去织的。
今天是200X年五月四日,她算得很清楚,她出事那天就在今年的五号,也就是明天……
终于将最后一针打完,沧蓝把毛衣叠整齐了放进衣柜里,抚过上面柔软的毛线,眼泪止不住的落在柜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明天,既然都要死,与其接受一个未知的死法,那倒不如让她选择一种相对舒服的方法,亲手结束掉这条生命。
看着时间还早,她重新把房间打扫干净,又去菜市场买来点食材,给两父女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当一切准备功夫都做好之后,沧蓝静静的又往沙发上坐了一会,这里的家具每一样都是她亲手布置,从小丧母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温暖的家,所以当展暮带她来到这间新居时,她竭尽所能,将家里的一切都布置温馨,暖人。
可再温暖又有什么用?不是她的终究不会属于她,这二世他们两人都在强求,却都是求而不得,够了,有这八年像做梦一般的生活已经足够了,她不敢太贪心,上天能重新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弥补了前世的遗憾,这样就已经够了。
走进浴室,她开始为浴缸注水,看着一旁的小刀,想到刀口划破脉搏时的感觉,心里不觉涌上一股酸涩。
到那个时候,她就真的解脱了。
掏出兜里的手机,不需要去看,她就能按出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展暮不知道在与谁通电话,那头一直在占线。
可沧蓝不死心,她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的拨回去,至少在死前,她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然而在拨了第十次的时候,浴缸里的热水也满的溢了出来。
沧蓝无力的垂下手,清明的水眸环视着四周,也许真是天意,上天已经不允许她再奢求下去。
轻薄的小刀此时拿在手上却显得异常的沉重,她看着水中的倒影,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如果可以她也不会选择这里,这样会吓到小祤,可请容许她再自私一回,这里毕竟装载着她这些年的回忆,即便是死后,她也想陪在他们身边,她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这里,更舍不得他--
铃--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急促的响起,尖锐的声音不免将正沉浸在回忆中的沧蓝吓醒。
手里的刀子应声而落,“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难道是展暮?
她哆嗦的爬过去,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展祤的家长吗?”
“对,我是她的妈妈。”
“请你现在马上过来医院一趟好吗,展祤同学刚才在学校失足掉进了水塘里,刚刚才被送过来。”
******
绿色的吉普车在山路上缓慢行驶,坑坑洼洼的黄泥地令车身颠个不停,七拐八拐的经过漫长的旅途,车子终于抵达了一座寺庙。
这座庙看起来有些老旧了,周围的墙体都脱了皮,上面甚至长出了少许青草。
展暮解开安全带下车,顺着楼梯走进去。
从里面出来一个小沙弥,恭恭敬敬的朝他鞠了个躬,随后引他入内。
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可以看出这里的人教养极好。
他要拜访的正是前世帮过自己的大师,一路走至禅房,只见他正背对着他坐在蒲团上打坐。
没等他说话,老和尚便开口道:
“展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展暮哑然,他很确定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
沧蓝匆匆的赶到医院,而入眼的便是躺在病床上,正与同学有说有笑的展祤。
“小祤,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沧蓝这一路过来,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展祤朝摇摇头:“对不起妈妈,是我太害怕了。”
她说着,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害怕。
“学校后的池塘不是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吗?你怎么可以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玩耍?”在惊慌过后,随即涌上便是责怪。
展祤被母亲这么一凶,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低下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不发一语,可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惹来了旁人的同情:“展太太,小孩子不懂事,以后好好教就是了。”班主任赶紧上前劝到。
“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沧蓝眼眶也跟着一红,一大一小的对视着,眼看就要要哭出来。
这名男老师是新来的实习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下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要先劝谁。
展祤悄悄眨了眨眼睛,瞅着沧蓝的靠近,掀开被子便灵活的窜进了她的怀里,并一路可怜兮兮的念叨着:“妈妈,我害怕,你别走,我真的害怕。”
看着相拥的两人,男老师忍不住揉了揉眼皮,他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展祤脸上那抹奇怪的笑,是怎么回事?
展暮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到家的。
他先是去展祤房中看了看女儿,而后又把沧蓝带回了主卧。
今天一天沧蓝都被小祤缠着,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放过,等到展暮回来,跟着她的人从小的又换成了大的……
“别生气,小祤年纪小不懂事,过几天我就让她去学游泳,以后再掉进去也不怕了,嗯?”看出她的不安,他试图安抚。
“还有下次?”沧蓝愤怒的回身:“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小祤也是你的女儿,今天如果不是班主任刚好经过,小祤就没了。”
“好、好,都是我的错。”他把她搂进怀里。
如果他没记错,暑假的时候展祤就常常跟小闺蜜往游泳池跑,估计一早就会水了,也只有他的傻老婆会信她那一套。
“明天抽时间,跟我去一个地方。”半晌,展暮突然凑到她耳边道。
“去哪?”沧蓝心里一惊。
他却抿着唇笑而不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沧蓝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扩大着,可她万万没想到,展暮会把带来这种地方。
耳边缭绕的是悠扬的钢琴曲,展暮打开车门将她带下去,入眼的便是一座宏伟的教堂。
落座在海边圣地,虽然不大,可高高的十字架悬挂在那儿,显得尤其肃穆。
从里面奔出来一个穿着小礼服的女孩,沧蓝微张红唇:
“小祤。”
“妈妈,爸爸!”小花童高兴的扑进展暮的怀中,而后人小鬼大的正色道:“你们赶快去换衣服啦,婚礼就快开始了。”
展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沧蓝进去。
仿佛如入梦境,她从未想过可以跟展暮同时站在礼堂里。
“请问新郎展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沧蓝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并当众发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将永远爱她,呵护她,并忠诚于她决不抛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永远爱她,一生一世,你愿意吗?”
展暮一身银灰色西装,硬朗而是帅气。
他嘴角上翘,由衷的回答道:“我愿意。”
牧师转过头看着沧蓝:“新娘沧蓝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展暮先生为你的合法丈夫,并当众发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都将永远爱他,呵护他,并忠诚于他决不抛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永远爱他,一生一世,你愿意吗?”
她侧过脸,对上展暮温柔的视线,思绪在百转千回见,最终哽咽的道:“我愿意。”
在他吻下来的时候,两行清泪划过眼角,她不知道他们还能相处多久,可她已经知足了,前世的遗憾在这一世被弥补,不管未来如何,她只想好好的珍惜现在。
*******
清幽的寺庙里,小沙弥看着天际的繁星,对着师傅说道:“师傅,据我这几日纵观天象,原本应该于今日子时陨落的星辰如今却冉冉升起,弟子实在是不明白,难道这是世人常说的‘奇迹’吗……”
老和尚停下敲木鱼的手,摇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有的只是以命抵命。”
END
☆、161番外
关于魏无斓与蓝致
当魏无斓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妈妈,老师说只有女孩子才会穿裙子。"七岁男孩奶声奶气的说。
"……"魏母使出怀柔政策:"小宝贝,你再给妈妈拍几张,晚上回去给你买变形金刚。"
小无斓眨着水灵灵的大眼,最终是屈服在玩具的诱惑下。
而此时,蓝家小霸王正顶着颗光头走进了魏母的摄影楼里。
"把你们最好的……叫出来。"
"少爷,是摄影师。"老管家面无表情的提醒。
"……我是故意的,把你们最好的摄影师叫出来。"小霸王嘟着嘴反驳。
小时候的蓝致因为家里宠着的关系,长得又白又胖的,顶着颗肉呼呼的小光头,横眉瞪眼,奶声奶气骂人的样子,倒是凶的可爱。
魏母眼睛一亮,蹲□说:"小朋友,阿姨就是这里最好的摄影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要拍……片。"蓝致凶巴巴的拍开掐在自己脸上的手。
"小少爷,是拍照。"
"哼……我是故意说错的,我要拍照。"
魏母笑眯眯的问:"你要拍什么照?"
"要帅的!"小胖子哼哼唧唧的说。
魏母瞅瞅蓝致身上的小西装,嘴角的笑意更浓:"小帅哥,你有没有兴趣给阿姨当模特?"
"模特是什么东西。"
"少爷,模特不是东西,是一种职业。"老管家在一旁尽职尽责的补充。
"哼,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蓝致轻哼:"我为什么要给你当模特。"
"因为阿姨会给你拍很帅很帅的照片哦。"魏母依然是笑眯眯的回答。
"我不当模特也能拍很帅很帅的照片。"小胖子昂首挺胸,对自己颇有自信。
"妈妈,你怎么这么久。"
这时从摄影棚走出一位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朝外走,微卷的长发披在脑后,搭配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远远瞧着,那就像是童话书里走出的小公主。
砰--
砰--
砰砰砰砰砰砰……
蓝致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敲进耳朵里,原本白嘟嘟的小胖脸上浮起两抹红晕……
他捂着自己的心跳,目光呆滞的说:
"阿姨,我要当模特。"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翻出自己的日记,用笔在上边画啊画,末了还在旁边备注:今天我碰到了一个人,长得跟××(某动画篇)里的妮露很像。
打那以后,蓝致天天在相馆门口蹲点,就为着能见到女孩一面,不得不说,蓝致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在死缠烂打上,有着非于常人的坚持。
"喂!"蓝致眼尖的瞅到沙发上的身影,女孩这次没有穿蓬蓬裙,而是换了一种风格,套上了一件小旗袍,却显得越发娇小可爱。
"……"
蓝致睁着一双大眼,学着在电视上看到的台词大声的说:
"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什么是你的女人?"纯洁的小无斓一头雾水。
"女人就是……就是陪我在雨中跑步……让我咬嘴巴,吃脖子的东西……"小蓝致摸着光秃秃的脑袋拼命回想最近在热播的某部台剧。
"不要。"小无斓严词拒绝。
"为什么不要。"蓝致小脸蓦的垮下。
"我不要跟一个胖子在雨中跑步,咬嘴巴,吃脖子。"
胖子--
胖子--
胖子胖子胖子胖子胖子……
……
就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一声娇滴滴的"胖子"从此埋葬了蓝致纯纯的初恋。
……
时间流的飞快。
当蓝致升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老大老大!"
"说。"蓝致从草地上爬起来,盯着那两个朝自己跑来的"手下"。
"听人说瑶瑶喜欢隔壁班的魏无斓。"
"魏无斓是谁。"蓝致晒得黑胖的小脸一颤:"臭小子!"
就在蓝致气的跳脚的时候,魏无斓正愁着要怎么摆脱眼前的小女生。
"我喜欢你。"
到底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小无斓再不情愿还是涨红了一张脸,吱吱呜呜半天,两人都没出声,而这种情景看在蓝致眼中,那就是要多碍眼就有多碍眼。
"魏无斓!"
魏无斓本能的回头,不远处站着几个男孩。
"你就是魏无斓!"蓝致冲上前。
"你是谁。"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蓝致瞪圆了一双大眼。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魏无斓这话说得既认真又无辜。
"抓住他!"蓝致喝道,撩开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魏无斓来不及反应就给抓住了手脚。
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学生,而鉴于蓝家在B市的势力,只要事情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于蓝致的恶行,老师们还是惯于睁只眼闭只眼的。
来告白的小女生一早就给吓哭,捂着眼睛跑了。
蓝致盯着魏无斓那张漂亮的小脸,酸溜溜的说:
"臭娘娘腔长成这样你是女生吧,你们把他的裤子脱了,我要看看他有没有JJ,凭什么瑶瑶会喜欢你,哼!"
小蓝致平时被家里宠惯了,养出了一副霸王脾性,小小年纪,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为对方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蓝致!"
魏无斓愤怒的挣扎,却被一左一右的两个男孩制住了手脚。
蓝致哼了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放开我%#@%¥……"
"操,还敢骂老子,扒了他的裤子,绕操场走一圈。"
这所小学定做的校服裤是不需要扎皮带的,两少年抓着他的裤|头往下扯,只是片刻功夫,连着内裤,魏无斓露出了自己两瓣光溜溜的小屁股,周围传来女生的尖叫声,而正在不远处值班老师察觉到苗头不对,赶紧跑过来制止。
这事闹到最后,蓝父亲自到校,当着魏母的面狠狠的把蓝致揍了一顿,蓝父年轻的时候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下手可不轻,直把蓝致抽得四处奔逃。
再后来,魏无斓转学,而蓝致那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直接就把这茬给忘了,直到几年之后,两人冤家似的又一次被分配到了同一所中学……
下面是恶搞小采访。
某商:
请问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蓝致:
七岁。
某商:
对象是?
蓝致脸一红:
妮露……
某商:
之后为什么分手了?
蓝致脸一黑:
……我胖吗?
某商挠头:
没我胖。
蓝致:
沉思中……
某商:
( ⊙ o ⊙)你觉得魏无斓这个人怎么样呢?
蓝致:
我*&%¥#@!¥……(以下省略两千字)
……
某商:
请问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魏无斓笑:
我没有初恋,只有初夜。
某商:
……那你的初夜在什么时候?
魏无斓笑:
秘密。
某商:
( ⊙ _ ⊙)你觉得蓝致这个人怎么样,据说你们两人关系暧昧……
魏无斓:
……是啊,我被他看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某商:
( ⊙ o ⊙)!什么东西?
魏无斓暧昧的笑:
你想看吗?
某商(口水):
想。
魏无斓:
%¥##@#……&……&(以下场景过于血腥暴力,好孩纸别看)
然后,某商已死有事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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