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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书名:重生之沧蓝

作者:贱商



☆、第一章1


  展子修站在病房前,迟迟不肯推门进去,他凝重的看了眼手中的布袋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这里是B市最出名的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入耳的的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有悲有喜。

  他其实一早就到了,在门口站了半小时,愣是没敢进去,他想,他对房里躺着的那个人,是有恨的,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展暮,B市巨头,坐拥五百亿身家的商业大亨,一个黑白两道通吃,势力庞大的男人……这些都是外界对展暮的说法,而对于他的事,外面的人除了以上这些,其他的一无所知,毕竟展暮拒绝接受任何采访。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沧红从房里开门出来,看到门口的展子修,顿了顿,视线移到子修手里的包时,不自然的转开脸。

  "红姨。"展子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紧了紧手里的东西,往病房里去。

  沧红今年刚过四十,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精致的五官依然美丽,身材纤长,凹凸有致,半点瞧不出已经是个步入中年的女人。

  "爸。"

  展子修垂眸来到病床前,漠然的喊了一声:

  "我把妈带来了。"

  病床上的男人轻嗯了一声,睁眼,眸光炽热的落在子修手中的包裹。

  年过五十的男人英俊依旧,身体壮硕,看上去不输年轻小伙,只不过自从母亲逝世后,这位曾在战场奋血杀敌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如今只剩满目苍夷。

  展暮颤抖的抬起手:

  "把你妈带过来。"

  展暮这辈子活的,让人敬,让人畏,更让人惧,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据说他靠女人上位,他背叛沧老的承诺,逼死发妻,谋夺沧中信的家财,手段残忍狠戾。

  展子修看着眼前迟暮的男人,很难把这个正对他颤抖着双手的男人跟商场上那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鬼对比。

  是什么改变了他?

  展子修掏出包里的坛子,小心翼翼的捧到展暮面前,这俨然就是一个骨灰坛子,里面装着他的母亲。

  十年了。

  他母亲死的那天他还记得,那是眼前这位钢铁般强硬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这么脆弱不堪的一面。

  他紧紧的抱着她,尽管他怀里的尸体早就被大火烧得只剩下一滩黑炭,依然紧紧的抱着,他不许任何人碰她,更不允许她下葬,从不信鬼神的他甚至请来所谓的得道高僧,请求做法把女人的魂魄锁住。

  展子修看着展暮打开骨灰坛,伸进去牢牢

  的抓住了一手的灰烬,这时,紧皱的眉头才得以舒开,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

  十年里,他母亲的骨灰坛一直被安放在展暮的房里,房间里贴上了各种各样的符,为的是锁住她的魂魄……

  他想展暮自从沧蓝死后,就彻底的疯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人还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去珍惜,如今抱着一坛骨灰,又有什么用?

  "你们都走吧。"

  展暮头也不抬,依然执着的抓着手中的灰,他慢慢的摩擦着坛壁,就像是在抚摸沧蓝的脸,小心翼翼的,就怕吓到了她。

  远远的听到展子修的关门声,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那晚过后,展子修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展暮于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去世,死前,他吞食了他母亲的骨灰。

  他的爱,让人颤栗。

  



☆、第一章2


  沧蓝紧闭着双眼,手脚被捆绑动弹不得,麻绳勒得她的手腕火辣辣的疼,鼻间闻到的是一股浓浓的焦味,她不知道自己被烧到了哪里,或者是全身都被大火点着,已经疼得开始麻木。

  悔恨的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冒。

  她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她不想死。

  沧蓝恐惧得全身颤抖,绝望的缩成一团,展暮不会来了,展暮不要她了。

  展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是已经晚了。

  如果,如果再让她重来一次,她一定……

  "啊!"

  深夜两点,B城沧家的别墅倏然发出一声尖叫。

  沧蓝满头大汗的从被窝里坐起来,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碰"的一声,她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小姐,你怎么了?!"

  听着有些沙哑的嗓音,沧蓝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已经步入中年的女人。

  姆妈?

  "……"

  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刚被火烧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面前的妇人四十来岁左右,尖嘴猴腮细长的眼睛里冷冰冰一片看不到半点温情,相反的,有些肥胖的身子笨拙的打开卧室的台灯,厚实的手摸上沧蓝的额头,不悦的说:

  "外边天寒地冻也不多穿几件衣服,瞧着感冒发烧了吧,老爷又出国谈生意,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眼前胖胖的妇人,沧蓝眼眶一热,只有她知道,面前这位外表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姆妈,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也只有她一个是真正挖心掏肺对自己好的人。

  "姆妈,这里是天堂吗?"

  沧蓝哽咽的抓住姆妈的手不放,自从姆妈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给过她这种温暖。

  话落,额际被人轻拍了下:

  "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咒我咒自己干嘛。"

  姆妈帮她掖好被角,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乖乖,做噩梦了吧,别怕,姆妈在呢。"

  "姆妈别走,我怕。"

  沧蓝牢牢的捉住姆妈的衣角,死也不愿意放手,这一定是一场梦,而且是场美梦。

  "姆妈,求求你了,陪我睡吧。"

  "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得。"

  嘴里虽然不满的唠叨,人却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角,爬了进去。

  沧蓝抱着姆妈软厚的臂膀,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如果这真是梦,请千万别让她醒来。

  说起沧家,在B城里还真

  没什么人是不知道的,当年沧蓝的爸爸不过是个没读过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小子,可就凭着身上那股狠劲,由街头混混做起,跌爬滚打不要命的爬上老大的位子,黄赌毒的生意样样碰,为了赚钱可谓是坏事做尽。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沧蓝妈妈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之后无论他再娶的妻子或是在外边养的女人,都没能给他生下个儿子。

  沧忠信思想守旧,家业必定是要男儿来继承的,这几年他身体渐渐衰弱,面对一对双胞胎女儿,无奈的打起招赘的心思。

  人选早已选好,不外乎是他当年出生入死好兄弟的托孤,展暮。

  展暮这人沧忠信由小看着长大,他看得出这年轻人身上的狠劲与毒辣不输自己当年,甚至更甚,如果他是自己的儿子,那么做为继承人是再好不过。

  



☆、第一章3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沧蓝就醒了,她先是愣愣的瞪着天花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耳畔传来姆妈震耳的呼噜声,身体兴奋得止不住的发抖。

  这居然不是梦!

  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她发现自己的手现在抖得都快握不住小巧的机身。

  开机,解锁,她咬牙盯着手机里的时间。

  1****年*月**日。

  沧蓝使劲揉了揉双眼,她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她居然回到自己十五岁。

  耳边传来姆妈沙沙的声音。

  "怎么起那么早,今天不是周末吗。"

  开机,关机,再开机,关机。

  沧蓝傻傻的坐在床上,颤抖着手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看着不断出现同样的日期,她懵了。

  耳边传来姆妈起床悉悉索索的声响,她猛的转过身抓住她:

  "姆妈!你打我一巴掌吧!"

  语毕,额头被人轻轻的弹了一下,她抬头对上姆妈莫名其妙的目光:

  "瞎说什么,你再睡会儿,早餐好了我上来叫你。"姆妈走到门口,"碰"的一声把门给带上。

  "这孩子今天怎么那么奇怪,不知道红小姐醒了没有,老爷交代了今天回来……"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变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摸了摸有些发疼的额头,沧蓝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洗手间里跑。

  镜子里少女精致的五官比起十几年后的自己,多了几份稚气与纯真,沧蓝幽幽的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纤白的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脸庞。

  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她重生了。

  沧家的早晨过的出奇的宁静,沧忠信飞机晚点,没能赶回,而沧红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直到过了早饭的时间也不见人影,所以偌大的餐厅,只有沧蓝一个人在用餐。

  "姆妈,你陪我一起吃吧。"

  "小姐,你先吃,这不合规矩。"姆妈眉毛也没动一下的跟其他佣人站在一旁。

  沧蓝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有些失望。

  家里条条框框的规矩一大堆,沧忠信为了遮掩自己暴发户的身份特意从国外请来最顶尖的教师指导自己上流社会的礼仪,连带她们姐妹两也不例外,从小接受的就是各种上流社会名媛的教育。

  自从她死过一次后,看问题比从前要放开得多,对很多事也没有从前那么执着。

  沧忠信越是花心思要去遮掩,越是容易暴露,有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光凭这些表面东西是无法拔除的。

  就像展暮对沧红的爱,任凭她如何花心思去讨好他,那份隐藏在

  骨子里的爱意,与打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她擦不净,更抹不掉。

  这个道理她从前不懂,即使撞破南墙,摔得一头的血还是不知道害怕。

  沧蓝默默的咬了一口包子,不言不语的对着玻璃杯里的牛奶发呆。

  其实放手一点也不难,只不过她以前对展暮太过执着,现在想想,她过去的日子似乎都是围绕着展暮在转,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正所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当年,为了留住他,她可以卑微的对他外面的女人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于漠视沧红与他的关系,顶着正妻的位置,却做着佣人该做的事,只因为他的一句"我喜欢吃你做的菜"。

  曾今,她以为她与展暮相处的这十几年,两人间即使没有爱,也应该包涵有些许亲情的,毕竟她对他的好,甚于自己的父亲。

  可叹这段感情,早经被大火烧尽。

  从前的沧蓝给自己打造了一座坚硬的牢笼,她困不住展暮,却困住了自己。

  



☆、第一章4


  "二小姐。"

  沧蓝听到姆妈的声音,视线移到刚从门外进来的女孩子身上。

  沐浴在阳光中的天使。

  这是沧红给人的第一印象。

  刚运动过的沧红健康的肤色上漾着几抹潮红,虽然是双胞胎,性格却天差地别,外向的沧红打小就是家里的宠儿,纤细的身子在运动服的衬托下,远远瞧去,那就是一个误落凡间的精灵,俏皮可爱,纯洁善良。

  有别于沧蓝的阴暗,沧红待人热情大方,人长得也漂亮,所以人缘一直是极好的,就连沧蓝本身,即使再嫉妒自己的妹妹,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好饿好饿,姆妈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沧红放下手里的背包,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扑到姆妈怀里蹭了蹭:"还是姆妈好,又软又香。"

  "二小姐这张小嘴就是甜。"

  看着突然年轻了十几岁的沧红,沧蓝心里百感交集,她这个天使般的妹妹原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如果当年没有她横插一脚,如果不是她的自私,嫁给展暮的人一定会是沧红,这样就不会牵扯出后来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沧红咬着手里的面包,笑嘻嘻的看着沧蓝。

  沧蓝不自然的别开脸:

  "你一大早出去,现在才回来,怎么晨跑要那么久么?"

  "我……"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人家要减肥嘛,所以跑的时间长了点……"

  沧红诺诺的说完,马上低下头啃包子,再不敢看沧蓝一眼,她是不是看错了,她姐姐的目光有这么犀利吗。

  "是吗。"

  沧蓝收回审视的目光,她当然知道沧红不止是出去晨跑,上一世也是这样,就在这年,沧红喜欢上了比她高二年级的学长,每天偷偷跑出去跟人约会,最后还在与展暮订婚的前一夜,与人私奔……

  "姐,你也该多运动运动,整天闷在屋里会生病的。"沧红就是这样,没有心机,对谁都好,也许就是这份善良,打动了展暮铁石的心。

  "嗯,我会的。"

  "姐,你觉得三年A班的龚学长怎么样。"到底是年少,沧红也不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人。

  "我……不知道。"

  沧蓝晦暗的盯着沧红红扑扑的脸蛋,很想告诉她,那个龚学长其实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你们私奔之后还没到一年你口中那位千好万好的学长就抛下大肚便便的你出国了。

  最后还是我陪着你偷偷去医院做的人流。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别提多

  难受,可是到嘴的话她又不能说,只能闷闷的往肚子里吞。

  "我吃饱了。"

  沧蓝起身,没有再去看沧红,慢慢的朝房间走去,她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句:

  对不起。

  上一世她为了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去伤害自己的妹妹,如果没有她,沧红与展暮,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璧人。

  从前的沧蓝没得选,只能一错再错,如今上天多给了她一次机会,那么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一章5


  等到沧忠信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沧蓝在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不到楼下的声音,好像自从被火烧过后,她就特别嗜睡,或许是灵魂排斥,自从她回到自己15岁,身体就一直很虚弱。

  直到佣人把饭菜做好了,姆妈上来叫她,她这才揉着眼不情不愿的往饭厅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吵闹声。

  "大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沧蓝认得这个声音,目光越过楼梯间的护栏,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那道矮短肥胖的身影。

  这是沧忠信的二弟,沧忠时,一个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男人。

  沧忠信头痛的抚了抚额,沧忠时这个名字是跟麻烦对等的。

  "大哥,以前你不管我也就算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还记不记得咱妈走的时候说过什么……"

  本来还隐忍着没有发作的沧忠信听到这里,突然拍案而起:

  "呸!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能有房子住,有好车开,每天大鱼大肉出去玩女人?!"

  "别说大哥看不起你,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人砍死了!"成日只知道鬼混也就罢了,凭着背后有他这个哥哥撑腰,欺欺霸霸,惹了祸就知道哭着回来让他擦屁股。

  "大哥,算我求你,我不想坐牢啊!"

  沧忠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扯着沧忠信的裤腿不放。

  沧蓝嘲讽的看着跪在那里装可怜的沧忠时,这是她二叔最常用的伎俩,由小到大这种戏码她不知道看了多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不晓得给沧忠时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直到沧忠信去世,这盆脏水才正式落到展暮身上。

  沧忠信狠狠给了沧忠时一巴掌:

  "你知道自己这次撞死的人是谁吗?蓝家在城里有头有脸,你以为用钱就可以摆平?人家现在说白了不要钱就要你的命,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进去坐几年牢,等风头过后我再给你疏通疏通……"

  突然,沧忠信眼角扫到停留在楼梯间的沧蓝,顿住了。

  "大……大哥!我不要坐牢,你一定有办法的,我只有你一个大哥,你要救我啊!"

  沧忠信甩开沧忠时抓着他不放的手,连带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砰"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愣了半晌,沧忠信收回怒容,不耐烦的挥挥手:

  "这事以后再说,晚了,先吃饭。"

  在沧家,沧忠信的命令等于圣旨,没人敢不听。

  沧蓝一直很讨厌沧忠时,关键在于这个人很不知道看场合

  ,如果刚进屋的时候,他知道跟自己的父亲上书房洽谈,而不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下做这种戏码,沧忠信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第二章1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以往一家人吃饭沧忠信总会温情的给一双儿女夹菜,今天多了个沧忠时,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冰冷。

  沧红受不得这种低气压,率先打破沉默的开口:

  "爸,丽姨怎么没有跟你回来?"

  "你丽姨说想在日本多玩两天。"沧忠信顿了顿,淡淡的说。

  沧蓝听后手一抖,刚夹起的青菜掉回了碟子里,默默的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沧忠信,她若无其事的重新把菜夹进了碗里。

  过了那么多年,有很多事她都记不太清楚了,如果不是当年丽姨歇斯底里的那句,她或许会跟沧红一样,依然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娇小姐。

  "你以为沧忠信对我很好?如果他真对我好,当年就不会把我送给本田一郎,你知不知道那个日本老头是个变态……"

  沧忠信很少去日本,而丽姨除了这次陪他去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国,如果不是丽姨说谎,那么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这也就解释了一直温柔体贴的丽姨,为什么会在父亲死后性情大变,做出那种事来。

  "爸爸,丽……"

  "小红,怎么只吃青菜,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沧忠信一筷子打断沧红的话:

  "快吃,你丽姨过两天就回来了。"

  饭后,沧蓝安静的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手里拿着高一的课本,她很头疼,一来,她的年龄已经离高中很远很远,这些课本里的知识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二来,当年,她满心满眼都是展暮,根本没心思去学习,最后还是沧忠信花钱找人拉关系,各种后门走尽,才勉勉强强上的大学。

  而她一毕业,就立刻嫁给了展暮,婚后一直专心当个家庭主妇,每天过的日子就是跟那些个已婚的上流富太逛街,打牌,吹嘘八卦,根本没有出去工作过。

  那时候,她应该算是个半文盲吧。

  看着书本上的公式,沧蓝抚额,搞不好她连初中学过的都给忘了。

  "姐,你在吗。"沧红在外边敲了敲门。

  "嗯,在,门没锁进来吧。"

  沧红头也不抬继续跟笔下的公式做斗争。

  沧红轻手轻脚的带上门:

  "姐,你明天晚上不是没课吗,能不能帮我顶一堂烹饪课。"

  沧蓝从课本中抬头:

  "你要去哪,怎么不去上课。"

  "这……"沧红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晚高三的学长有场球赛,我想去给他们加油。"

  看着沧蓝有些犹豫,沧红急急的又说:

  "姐,我给

  你写一星期的作业,你就帮我去顶一顶课好不好?"

  说完,生怕沧蓝不同意,忙把烹饪要用的课本塞进她怀里。

  "就这么说定了哦。"

  沧蓝啼笑皆非的看着沧红匆匆忙逃走的身影,听到她关起房门的声音,心情再次凝重起来。

  恋爱中的沧红的一定听不进自己的话,搞不好还以为她存心嫉妒找茬,这次,为了沧红也更为了自己,她必须让她亲眼见到,她口中的好学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章2


  如果沧蓝知道这次帮沧红顶课会遇上展暮,她想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的,毕竟她还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那张令她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的脸。

  那时候的沧蓝,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除了展暮,谁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去报什么烹饪班,而当她会有洗手作羹汤的心思时,是因为她嫁给了展暮,妄图先去抓住他的胃,进而抓紧他的心。

  无可否认,沧蓝在烹饪方面是有天赋的,很多菜她只稍看过一遍,就能似模似样的做出来,分毫不差。

  这一晚上,这位来自意大利的点心师傅布莱恩一直用一种富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直看得沧蓝头皮发麻,一度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抹了什么脏东西。

  "Hi。"

  终于,英俊的糕点师忍不住过来搭讪。

  "你进步得真快。"

  语毕,他忍不住又看了看沧蓝刚做好的栗子蛋糕。

  "我从这个蛋糕可以看出你已经不需要来这里上课了。"

  沧蓝笑了笑,淡淡的回视他:"你的中文也说得很棒。"

  "Thank you。"

  布莱恩咧嘴一笑:"你跟前几天很不一样。"

  沧蓝清洗手里的打蛋器,跟着笑了笑:

  "我前几天是怎么样的?"

  "嗯……"布莱恩犹豫的斟酌半天,久久才憋出三个字:"很笨拙。"

  沧蓝扑哧的笑出声,回了他四个字:

  "你真可爱。"

  道别了拉着她不舍得放人的布莱恩,沧蓝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司机来接她。

  十月初,夜晚的气温有点低,她紧了紧薄薄的外套,慢悠悠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只是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司机,而是展暮。

  展暮驾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她身边,他降下车窗:

  "上车。"

  沧蓝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般措手不及,她还没有准备好要怎么去面对他。

  "我在等司机……"

  "苍老让我来接你,上车。"依然是冰冷的命令。

  沧蓝叹了口气,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反而绕过车头,走到后边的双人座上。

  展暮有一秒的怔忡,只是一秒后又立刻恢复如常,快得让人抓不住。

  而沧蓝却注意到了,他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估计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他,他一定在奇怪,平常那么喜欢缠着他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敬而远之。

  车子在公路上慢慢行驶,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展暮从来就不喜欢她,

  在沧红没有出事前,他对她至少还算是兄妹之间的情谊,见了面也能做到彬彬有礼。

  当年为了嫁给展暮,她对沧红的恋情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帮着她欺瞒众人,就连沧红逃婚那晚,她明明就有机会去阻止,却偏于私心,她给了他们一本存折。

  她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她给了沧红足够的金钱,他们两人也无法躲那么久。

  始终纸包不住火,她那点小动作又怎么能瞒过展暮,订婚宴上被迫换了人,展暮这个死猫吃得有够憋的。

  而那时候的展暮,手里的权利还不足以跟沧忠信抗衡,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她,他所受的窝囊气自然要找个宣泄的出口,所以自那次之后,他对她的厌恶越发明显,私底下从未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怎么会是你。"

  展暮透过后视镜看到今天一身嫩黄色外套的沧蓝,这是沧红最喜欢穿的颜色。

  "苍老让我来接的人是小红。"

  沧蓝低头把玩着手机,沉默不语。

  她是怎么爱上展暮的?

  应该是从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们两姐妹的时候开始。

  



☆、第二章3


  "她有事。"

  沧蓝低垂着脑袋,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展暮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试图从她苍白的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沧蓝扭过头对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场景发呆,她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看展暮的脸。

  她很怕自己努力装出来的不在乎会被展暮随意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轻而易举的攻破。

  展暮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直觉沧蓝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他疑惑沧蓝的反常,往日会偷偷用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小姑娘好像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车里的两人各执心思,直到沧蓝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是沧红。

  "姐,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这边不好打车。"

  外边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天也渐渐变黑,沧蓝忆起沧红今天去的篮球馆附近比较偏僻,是不好打车。

  吱的一声,车子停在别墅前,沧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闪了闪:

  "好,你在门口等着,别乱跑,我一会儿让人过去接你。"

  等到沧蓝把电话挂断,展暮已经熄火下车,绅士的帮她拉开后车门:

  "你先上去。"

  其实展暮是个很讲恩义的,当年,沧忠信有恩于他,即使他被迫娶了她,在沧忠信死后也没有立刻跟她离婚,而他对待沧忠信的家人,即使说不上极好,那也是不差的。

  就像是他再瞧不起沧忠时,再厌恶他惹回来的烂摊子,也会念在苍老的恩情上,忍着火气去收拾。

  "展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沧蓝踌躇了一会儿,跟着下了车。

  "什么事,你说。"展暮关掉车门,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他知道她要说的一定是跟沧红有关。

  "红还在**体育馆门口,你等会能不能过去接她?"

  "她去体育馆干什么。"展暮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沧蓝抓着手里的手机,一脸的"怯意":

  "说是去看球赛。"

  展暮眼神一冷,会过意来。

  "展大哥,这事你别跟爸爸说好不好?"

  展暮微眯起眼,他觉得沧蓝突然变得很古怪,但是具体是哪里古怪他一时又说不上来,细细的打量了她半天,他像个兄长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你先上去吧,我等会过去接她,这事以后再说。"

  目送展暮离开,沧蓝的眼神变得灰暗,这样就好,外界一直认为在沧忠信身边的展暮是一条认忠的狗,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展暮其实是一只善于隐藏的

  狼。

  如果这匹狼真的喜欢沧红,那么又怎么会坐视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走。

  "小姐,你回来了,厨房里热好了汤,等会儿你喝一碗吧。"姆妈瞥到在门口换鞋的沧蓝,招了招手。

  她笑着点点头:

  "好。"

  上一世她做得太多,错的太多,这次她不打算再做什么,就让一切回到正轨,如果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跟爸爸提议出国念书的事,往后的生活里少了展暮会变成什么样,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二章4


  沧蓝读就读的高中在市里面是重点,师资好,硬件好,自然学费也比一般的学校贵,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可以看出这里的学生家室都不会太差。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在身上,沧蓝拿着小考后的成绩单从学校里出来,无语问青天。

  试卷上的红叉不停的打击着她的自信心,明明在考前那么努力的背书,为什么就是考不好……

  亏她还是重活一世的,这点数理化都搞不定。

  掏出手机,沧蓝犹豫了会儿,又塞了回去,她打消了叫司机来的念头,跟着人流往公车站牌的方向挤,为了以后,她必须学会独立。

  正值下班时间,公车站牌那里挤满了人头,沧蓝好不容易挤到车牌下,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紧接着她抓在手里的钱包被人一把扯走。

  沧蓝狼狈的摔在地上,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远远的看到一道穿着格子衬衫的背影,正抓着她的钱包逃走。

  "抓小偷!"

  来不及细想,她从地上爬起来拨开人群往小偷逃走的方向追去。

  包里的钱不多,手机什么的被偷了也就算了,但是她的成绩单还在里面……

  男人跟女人的体力本来就不能相提并论,更别说她是个常年不做运动的富家女,没跑几步沧蓝就开始喘气了。

  周围的人冷眼看着,没有一个愿意上前帮忙的意思,如果是以前的沧蓝或许会生气,但在经历过那么多现实的冷暖后,她也跟着淡了。

  看着格子衬衫渐渐跑远,沧蓝气喘吁吁的停在街角,算了算了,反正是她不认识的人,成绩单被看了就被看了吧。

  却在这时,逐渐没了身影的格子衬衫,被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单手制服住了。

  少年皮肤黝黑五官粗犷,个头高高大大的立在那里,剃得光溜溜的脑袋衬得一张脸更为凶煞,远远瞧去那就是一个坏透了的不良少年。

  沧蓝愣了半晌,小步小步的跑过去,她认得他是谁。

  蓝致,她的同班同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到学校的日子用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蓝家是学校的赞助商,每年学校扩建的钱有一半是蓝家给的,所以学校里的老师对蓝致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那个钱包是我的。"

  蓝致也不看她,抽过小偷手里的钱包,转身就把人丢给身后的小弟处理。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有什么证据?"

  蓝致是背光而立的,所以从沧蓝这边看去他的脸有些恐怖,她把话音放低,就怕把他惹毛了他会动手打她:

  "钱包真

  是我的,里面有一只手机和五百块钱,还……还有一张成绩单。"

  沧蓝有点紧张的看着蓝致抽出自己小考的成绩单,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45分,你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题都能答错。"

  蓝致抖了抖手中的卷子,笑得猖狂。

  "关你什么事。"被人当众揭短,沧蓝面子上挂不住了,有些恼怒的要去抢回卷子。

  



☆、第二章5


  无奈蓝致比她高出太多,她就是踮起脚也摸不到考卷的一角。

  "你已经证明过了,还不快把钱包还给我。"沧蓝的话里藏着些许温怒。

  蓝致咧嘴一笑:

  "行,钱包还你。"说着,自顾自的把淡粉色的钱包塞进她手里,里头却少了一张考卷。

  沧蓝狠狠的瞪着他把白色的卷子折好,放进自己口袋的动作道:

  "你是不是少给了我什么"

  蓝致挑高眉:"钱包不是还给你了吗。"

  深吸一口气,沧蓝稳了稳自己的脾气。

  "你要怎样才肯把考卷还给我。"

  "我什么时候拿了你的考卷了?谁看到了?"蓝致抵死不认,大咧咧的站在那里,关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晃人眼球。

  目光触及蓝致的口袋,沧蓝眼神一闪,伸手就去抢。

  蓝致愣了下,没料到这只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的兔子会突然向自己扑过来。

  他眼疾手快的挡住她,按住自己的口袋,痞痞的坏笑:

  "现在的女学生都这么热情吗。"

  沧蓝被他紧紧的捉着手,气不打一处来,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后,小脸红得,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使劲抽出自己的手,无奈蓝致握得很紧,她挣脱不开。

  "你放手!"

  "哦。"没有过多纠缠,蓝致大方的松手。

  沧蓝被他放得措手不及,猛的往后退了几步,等稳过身子,她红着脸朝他吼道:

  "那张成绩单你爱要就要个够吧!"

  语罢,她抱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

  "我好歹拼了命帮你拿回钱包,你这样就走了?"

  沧蓝回头瞪他一眼,她半点也瞧不出他到底哪里"拼命"了!

  深吸了口气,沧蓝转过身,冷冷的道:

  "谢谢。"说完甩开他,就想走。

  "你这女人……"

  蓝致拿着考卷在她面前晃了晃:"我饿了,你请我吃顿饭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沧蓝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见过不讲理的但是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这明明就是我的。"

  蓝致揽过她的肩,笑道:

  "现在是我的了。"

  这餐饭吃得很憋屈,沧蓝平日习惯吃清淡的食物,而蓝致却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大排档里人烟嘈杂,桌子上摆满了麻婆豆腐,泡椒鱼,麻辣火锅……满满的一桌辣椒光是看着就够呛鼻的了。

  "吃啊

  ,怎么不吃。"蓝致一个人在那里吃得痛快。

  沧蓝咬牙切齿的应了声,爬了口饭和青菜。

  注意到沧蓝只吃青菜和白饭,蓝致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喂,张嘴!"

  "干嘛!"沧蓝从饭碗里抬头,瞪了他一眼。

  在她张口的瞬间,蓝致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麻婆豆腐,大手一挥,牢牢捂住她的嘴:

  "唔唔……"

  "吞下去!"

  "唔……呜呜……"

  沧蓝使劲的想要掰开他捂着她嘴巴的大手,被口腔里的辣味呛得要流出泪来。

  "唔……呜呜!"

  她挣脱不开他,看着他固执的眼,大有你不吞下我就不放开的架势。

  眼里含着一泡泪,沧蓝努力咽下嘴里的豆腐,蓝致满意的看着她吞下后,放开了手。

  "咳……咳咳……你混蛋!"沧蓝推开他,缩在角落里不停咳嗽。

  "去,不就是吃块豆腐嘛,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蓝致哈哈大笑,似乎很享受看到沧蓝无措的摸样。

  咳了半天终于停下来,她没好气的接过蓝致递过来的杯子,猛的灌了一口。

  "哎呀,拿错了,这杯是我的。"

  蓝致笑眯眯的捞着锅里的牛肉,"好心"的提醒她。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噗!"

  



☆、第三章1


  沧蓝跟蓝致不熟,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对他的事知道的很少。

  上一世他没有去招惹她,见了面就跟陌生人似的,连个点头之交也算不上。

  饭后,蓝致毫不客气的从她的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百元大钞,一点吃人嘴软的意识都没有,出了饭馆,漠视她要回去的意思,拉着她往KTV跑。

  他们开了间包厢,叫了一打啤酒。

  "伤心总是难免的……咯……你的微笑……"

  尽管沧蓝死死的捂住耳朵还是阻止不了那些乱七八招的串歌魔音穿脑。

  唱了一会,蓝致觉得情歌不够过瘾,改点了京剧。

  随着蓝致吼了一声霸王别姬的高音版,沧蓝惊悚了。

  她抖抖索索的抓来自己的钱包,沿着墙壁偷偷摸摸的往门口摸去,心里不停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过来陪我喝两杯。"

  当她的手正好摸到门把的时候,后领一紧,被人扯回了沙发上。

  入眼的是蓝致酒气上脑后变得通红的脸,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晃得她睁不开眼。

  蓝致把她往沙发上一推,自顾自的坐到一边。

  "你说,我帅不帅。"

  沧蓝盯着他在光头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凶煞的五官,咽了咽口水:

  "帅。"如果你把头发留长的话,应该……

  "就连你也说我帅……"蓝致猛地又灌了口啤酒:"擦!爷哪里比不上魏无斓那个瘦巴巴的小子了,他妈的敢跟老子说分手!"

  "你说!"估摸是喝高了,蓝致突然一身的酒气的靠近她:

  "我好还是魏无斓好!"

  沧蓝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我不认识魏无斓……"

  "嗯?!"

  "你……你好!"在他冒火的目光下,她见风使舵得很快。

  "唔。"对她的答案不甚满意,蓝致皱着的眉头散开,扯过酒瓶子就往肚子里灌。

  "怎么没了……美女,再来一打!"

  接下来蓝致也没怎么理会她,径自飙歌豪饮,沧蓝缩在角落哭丧着脸清点自己钱包里的票子,毛爷爷虽然离开了她,但还是剩下了好几张少数民族。

  她怎么老感觉自己今天没被小偷偷成,却遇上了强盗。

  喝醉后的蓝致更疯癫,一晚上霸着麦克风不知疲惫的鬼哭狼嚎,不过他不管多疯,都能立刻把偷偷摸到门口的沧蓝给抓回来。

  沧蓝摸出被强行关机,并没收了电池的手机,电视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早过了她自修的时间,现

  在回去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借口能够蒙混过关。

  她爸虽然平时不管她,但回家的门禁还是有的,一想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她不禁头皮阵阵发麻起来。

  这边蓝致已经醉的连自己在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摔进沙发里,嘴里喃喃的呓语:

  "小婕,别走,我爱你……"

  最后,沧蓝在轻拍重拍,拳打脚踢依然弄不醒蓝致的情况下,只能认命的扶着醉的半死的蓝大爷在街上逛了大半圈,实在找不到他家地址之后,只能拖着进了一家小旅馆,没办法,她的钱用得也差不多了,除去等下打的回去的车费,她包里的人民币只够让蓝大爷住这种地方。

  她早已经翻过他的钱包,里面空空如也,竟然连张毛票都没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但凭着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她实在做不出把他扔街上不管的行为,虽然他长了一张关公的脸,但那身材确实是不错的,说不定有些变态就是好这口的呢。

  等一切都弄好,沧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第三章2


  沧蓝拖着步子有气无力的进了门。

  "大小姐,您回来了。"佣人恭恭敬敬的接过她手里的包。

  "爸爸呢,睡了吗?"夜里有些凉,她吸了吸鼻子,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

  "老爷下午飞去日本了。"

  沧蓝换鞋的动作一滞,突然松了口气。

  "啊,这样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是的小姐,那我先去睡了。"

  "嗯,去吧。"

  一晚上的阴郁被一扫而光,沧蓝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可以这么好,当然,她现在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自己这一天被剥削的事儿,这人就是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特质。

  等到沧蓝洗好澡出来,看到沧红正坐在自己床上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愣了愣。

  "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不是也刚回来吗?"沧红语气不善。

  注意到沧红对自己的敌意,再加上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的原因,沧蓝沉下着脸说:

  "有事?"

  "那天你为什么要让展大哥去接我!"

  "司机请假,除了展暮我找不到人去接你。"沧蓝淡淡的说,眸子里冰冷得吓人。

  "一场球赛罢了,为什么不能让展暮过去。"

  "你……你明明就知道。"慑于她冰冷的目光,沧红的语调渐渐虚弱。

  "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沧蓝转过身没再理会瞪大了眼,满脸委屈的沧红,自顾自进浴室吹干头发。

  沧红沉默了一阵后,呐呐的开门进来:

  "姐,我喜欢的人是龚学长,我不会跟你抢展大哥的。"

  你不会抢?

  沧蓝盯着沧红笃定的小脸,暗自冷笑,几年后,你说的跟做的可不一样。

  而且,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她的退让。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事从头到尾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有问题你自己找展暮去。"

  语毕,她回过身继续吹头发,身后再没半点声音,直到房门处传来关门声,她知道沧红妥协了。

  坏人果然还是留给展暮当的好。

  她本来以为自己跟蓝致不会再有什么接触,却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到学校,远远看到校门口那道高大身影的时候,沧蓝突然有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她下意识的退回转角,偷偷探出脑袋。

  蓝致斜斜的靠在校门口的柱子旁,身前两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不良少年正不停视察着过往的学生,像是在找什么人。

  沧蓝不确定蓝致要找的人

  就是她,但她也不愿意冒这个险,蓝家公子脾气那么坏,自己昨天把他一个人丢在小旅馆就走了,也没想过会出什么事。

  或许她今天应该跟学校请假……

  沧蓝不停在原地转圈,其实她完全可以从后门偷偷溜进去的,可是坏就坏在他们根本就是同班同学,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心下一狠,沧蓝咬咬牙往正门口走去。

  来吧来吧,道理在她那,她就不信大庭广众的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沧蓝拖长了步子,能走多慢就走多慢,大老远的,蓝致眼尖的瞧到沧蓝的身影,顿时虎躯一震,眸光一利,霍的大步朝她走来。

  国字脸上黑压压一片,在光头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狰狞,他本身长得就高大,一米九几的个头在一群高中生中鹤立鸡群,轻而易举的拨开人群,他走路带风的朝沧蓝奔去。

  这……这明显就是来找她寻仇的!

  沧蓝骇然的停下步伐,本能的转身就跑。

  "妈的!臭女人你给老子站住!"

  那是一定不能站住的!

  



☆、第三章3


  沧蓝一边跑,一边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昨晚自己明明尽心尽力的"伺候"得蓝大爷好好的,自问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本来凭着沧蓝的体力是绝对跑不过蓝致的,可正值学生上学的时间,街道上人来人往,沧蓝凭借着娇小的个子东串西串,竟然也能把蓝致甩开一段不短的距离。

  正当她暗自庆幸,并掏出手机要给班导请假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都给老子让开!"

  这一吼,吓得她差点摔坏自己的手机。

  蓝致本身就是学校里的恶霸,再加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尊容,这一声吼后,身旁的学生大部分居然都乖乖往旁边站,让出一道空路来。

  沧蓝暗叫一声糟糕,跑得更快了,但是她再快也没有人高马大的蓝致快,只见他一个健步追上她,长臂一伸,揪着她的后衣领就拖进自己怀里。

  "啊!"沧蓝一声尖叫,手机摔在了地上,电池掉了出来,散了一地。

  "你这是在干什么,有话咱们好好说!"

  沧蓝掰着他钳制住她的手臂,见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手臂越收越紧:

  "你别这样,大庭广众的不好看。"

  "不好看?!我一会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不好看!"蓝致冒火的眼对上她的。

  沧蓝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使得蓝致捉着她的力道变得更大,他一路扯着她的后领往车上走,沧蓝挣脱不开只能踉跄的跟着。

  停在校门口的是一辆黑色的BMW,车门打开后沧蓝被蓝致推了进去。

  "开车。"蓝致扣好安全带,顺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们在一间旅馆前下车。

  "这……"沧蓝认出了这就是昨晚自己来过的小旅馆,因为这条路的路灯在数日前就坏了,所以她昨晚没能看清这间小旅馆的名字就拉着蓝致进去。

  如今站在小旅馆的门前,瞧着牌子上豆大的"同志小馆"四个字,她悚了。

  蓝致重重的哼了一声,半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硬扯着她往里走。

  小旅馆白天空荡荡的,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白炽灯不停的闪,给沧蓝一种她进的不是旅馆而是鬼屋的感觉。

  蓝致拉着她来到保安室,跟坐在里面的职员招呼了一声,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身影。

  他们看到的是昨晚的闭路电视。

  



☆、第三章4


  随着视屏里,蓝致的脑袋瓜子敲上门梁的那一刹那,她仿佛还能听到那声熟悉的巨响。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蓝致手里传来,沧蓝低下头,悄悄抹去手心里的冷汗,她很担心自己等下能不能完好无缺的回去。

  "头低低的干什么,继续看啊,精彩的还在后面!"蓝致一把扳正她的下巴。

  沧蓝痛的咧嘴,识相的收回到嘴的脏话。

  11点45分,她没有在旅馆房间待太久,可以说她是一放下蓝致就离开的。

  闭路电视里自她离开后倒是三三两两的路过几对同志恋人,却也没什么特别。

  "这里快进。"蓝致冷着脸命令。

  视屏一路快进,然后停在了两点四十五分的帧数上。

  这时,原本无人的走廊多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廉价的T恤仔裤,鬼鬼祟祟的从二楼窗户爬进来。

  旅馆后边一片都是民房,房与房之间相隔很近,中年男人明显是从隔壁的房子钻过来过来的。

  他好像事先知道这层楼道里装有摄像头,所以早早戴上了一张花俏的面具,朔料制品,满大街随处可见。

  很显然,这是一个惯犯。

  摄像头的像素不太好,朦朦胧胧的画面让人瞧着不太舒服,只见视屏里的男人在蓝致那间房间门口捣腾了一会儿,直接开门进去。

  沧蓝惊得小嘴微张,视线移到蓝致挺翘的屁股上,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似乎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自己火冒三丈,所以在蓝致一记冷刀下,沧蓝识相的吞下自己的问题。

  男子进去后,画面再次恢复平静,当工作人员把录像带快进了十分钟后,中年男人这才大包小包的出来。

  看到这里,沧蓝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失身,她的安全算是保障了,毕竟短短的十分钟里,能做得了什么呢。

  如今的沧蓝还是挺纯洁的,她的脑袋里怕是从未想到过这世界上会有"早泄"两字。

  现在事情都清楚了,因为她昨夜的"疏忽",让蓝致大爷被人偷了个精光,如果她没看错,刚才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的,应该是昨晚蓝致身上穿着的衣物。

  沧蓝叹了口气:

  "你不见了什么东西,我赔就是了。"

  "你赔得起?!"蓝致瞳孔放大,从手下那里拿过一张单子,往她身上扔去。

  沧蓝稳稳接住,一行行的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蓝致昨晚丢的衣服裤子都是牌子货,但是也没能贵到哪去,几万块她还给得起,麻烦就麻烦在被顺走的手表上。

  >  意大利大师Clifford纯手工制品,世界上唯一的一件名表,再加上在一年多以前,那位Clifford大师不幸去世,使得原本天价的手表现在变成了无价。

  这……全世界只有一件的东西让她怎么赔啊。

  "你不能不讲道理,东西又不是我偷的,凭什么让我赔。"既然赔不起,她就……耍赖吧。

  "如果不是你,我会睡在这个鬼地方?!"蓝致挑眉,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我总不能把你扔在大街上吧!"说到这里,沧蓝的脾气也跟着往上蹭,她现在就跟被人当众扣了个屎盆子似得,扣她的人她还惹不起,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吞。

  "你可以把我送去酒店或者大一点的宾馆!"

  "如果我有钱的话!"

  "妈的,没钱你把我带回家也成啊,就你那干扁样,你以为老子会瞎了眼的看上你?!"

  



☆、第三章5


  沧蓝咬紧唇畔,就是给她一万个胆她也不敢把蓝致往家里请,先不提她一个未成年少女把男人带回家会有什么影响,光是最近蓝家跟沧家牵扯到官司的事,她就不能让父亲知道自己跟蓝致有往来。

  都说从奢入简难,她习惯了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自问没有那份魄力可以独自脱离出去生活,而父亲有多狠她心知肚明,再加上最近沧家跟蓝家牵扯上的官司……

  这紧要关头,她不会冒着得罪沧忠信的危险把蓝致往家里带,毕竟她以后的日子还得仰望父亲的安排。

  "手表我是赔不起了,你想怎样就直说吧。"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

  语毕,蓝致一把将她揪过来,细细的打量她。

  蓝致的体味很重,并不是那种体臭,而是专属于男人的一种阳刚味,他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粗重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烫得她的脸渐渐红起来,随着蓝致越发靠近的气息,那抹红慢慢延至耳后。

  她不自在的在他粗壮的手臂下挣扎。

  无关情爱,蓝致只不过想要制住她挣扎的举动,神经大条的没有注意到沧蓝的窘迫,一把将她挣脱开的身子给揪回来。

  "行了,我没有跟女人要钱的习惯,那破表老子就不要了。"

  沧蓝惊讶的抬眸,如获大赦。

  "但是你总得做点什么来补偿我的损失。"蓝致放开她,双手抱胸的坐到一旁。

  "你会不会做家务。"

  "会一点。"沧蓝谨慎的看着他。

  蓝致看了她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从旁边抽来一张白纸,大笔刷刷的写上一个地址扔给她。

  "以后每逢一三五你就去那里给我煮饭收拾屋子,手机拿来。"

  沧蓝狼狈的接住飘过来的纸条,抱怨道:"手机在刚才就摔坏了。"

  "电话卡没坏吧,拿来。"

  沧蓝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残骸,对上蓝致朝自己伸来的大手,犹豫的抽出自己的电话卡。

  蓝致一把夺过:"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笨。"

  沧蓝看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把电话卡放进去,一口气哽在胸口,吞不进吐不出别提多难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成了,你今晚就过来。"

  蓝致起身拍拍她的脸:"快下课了吧,我送你回去。"

  过了早市,街上的人开始变多,沧蓝小媳妇似得跟在蓝致后面,偷偷摸摸的就怕看到熟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男女是出来偷情的。

  沧蓝哪里管得了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跟蓝家有关系的。

  出了小旅馆的门,蓝致大手一挥,吩咐道:

  "把这

  间破旅馆给我推了。"

  直到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倒地声,她这才注意到旅馆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推土机。

  没能等她细看,就被蓝致推进了车里。

  黑色的奔驰缓缓的行驶着,沧蓝特意压低了身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车子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她的视线透过车窗不自觉的与一个人对上。

  那个人是,展暮。

  


☆、第四章1


  熙熙攘攘的市区,沧红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展暮身边,一身校服的少女手里拿着三层巧克力甜筒,一脸甜笑,娇俏可人的宛若误落凡间的精灵。

  三秒之后绿灯亮了,少女提步,没走几步,她注意到展暮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并有跟上的时候,回头问道:

  "展大哥,你在看什么?"

  展暮倏然回神,迫人的视线从四周往来的车辆转移回少女的身上,他神色自若的笑了笑:

  "没什么,走吧。"

  少女不疑有他,牵过他的手,把刚咬了一口的甜筒递过去:

  "展大哥,这款冰淇淋是新出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看到甜筒上的牙印,眼底暗暗的闪过一抹厌恶。

  "试试嘛,很好吃的。"沧红不屈不挠。

  展暮不着痕迹的掩饰掉自己的喜恶,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轻咬了一角沧红没有碰到的地方:

  "很甜。"

  "很好吃吧,下次我要去尝尝哈密瓜的味道。"

  沧红笑得一脸阳光的背过身去,自顾自的往前跑。

  "展大哥你再不快点一会该没位置了,那家小吃店可火了。"

  "红,小心车。"展暮跟在她身后,嘴里虽然说着关心的话,脸上却在她转身的刹那,如结了冰般森冷。

  此时沧蓝面色青白交加的坐在车里,或许是上一世当过展暮妻子的后遗症,她现在潜意识里还没有完全挣脱这段感情,展暮一直很霸道,即使不爱她,却也不允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更别说跟别的男人坐在同一辆车子里了。

  沧蓝拼命压下眼里的颤栗,她想起自己跟展暮闹离婚的那一会儿,那次她知道展暮把沧红接回廖明山的别墅,如果是别的女人也就算了,偏偏就是沧红!

  一气之下,她提出离婚。

  其实她骨子里没打算真跟展暮离婚,只是想借着离婚的幌子让他收敛收敛,毕竟父亲过世的时候白纸黑字跟他签好的合同,如果他们离婚,他将一毛钱也得不到。

  她的提议,确实起到了"吓唬"展暮的作用,那次他公然把她软禁起来,虽然是软禁,但在那段时间里他对她真的是体贴入微,前所未有的好,被爱冲昏头脑的她,完全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直到她清醒过来,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她手上拥有的股份,全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沧氏从此易主。

  她开始反省,这里面有很多事都是她的自作自受,可见她并不够格跟展暮斗,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开始动作的。

  沧蓝狠

  狠的打了个寒颤,拒绝了蓝致递过来的外套,她推门下车。

  这次就算是拼尽一切,她也不会再走回头路。

  若要说起蓝家,跟沧家不同,那是真正的上流贵族,蓝家的孩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各种优良教育,血统纯正,跟沧忠信这种暴发户不同,蓝家在B市历史悠久,其根基扎得很深,小到市区街道,大到政府机关,黑白两道无人敢不给蓝家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盛极必衰,蓝家的大公子早前被车撞死,现在剩下的小儿子蓝致,他就是个凭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无恶不作的小霸王。

  优秀的大儿子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蓝父当场心脏病发,住进加护病房,而沧忠时这个暴发户的弟弟,居然异想天开的希望用钱来摆平……

  这下蓝家跟沧家之间的仇恨算是结下了,还有逐渐扩大加深的趋势。

  



☆、第四章2


  这日沧蓝跟沧红难得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B市的派出所门前,她们是来办身份证的。

  昨晚沧蓝跟沧忠信提起自己到了年龄的时候,这几天一直过来做客的沧忠时插嘴,殷勤的表示自己可以陪同外甥女去办证之类讨好的话。

  沧忠信考虑过他最近确实忙的燋头烂额的也没有时间陪同前去,就答应了。

  沧忠时自从被人告上法庭之后就老实得多了,每天闲着也不出去鬼魂,天天往沧家跑,变着法子的逗沧忠信开心,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交流交流兄弟感情。

  中午的太阳透过门前的大榕树,斜照在派出所的门上,沧红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小手不停的扇风:

  "二叔停个车怎么那么久呀,热死我了。"

  "这里离停车场比较远,走过来需要些时间吧。"沧蓝擦擦额头上的汗,都已经入秋了,天气还是那么热。

  过了一会儿,她远远看到沧忠时的身影,花俏的衬衫,粗粗的金项链,油光满面要多俗气就有多俗气。

  常年的夜生活使得沧忠时的脸上泛黄,眼袋和黑眼圈特别严重,不经常上健身房的后果就是积得满肚子的肥肉,还没走几步就已经满头大汗,开始气喘吁吁。

  如果不是国家规定,未满16岁的未成年人办身份证必须有监护人陪着,沧蓝宁愿自己过来也不愿意一整天都对着沧忠时虚假的笑脸。

  今天办证的人很多,如果不是沧忠信事先跟派出所的人打了招呼,他们估计要排到下午。

  有钱好办事,这上下关系一疏通,沧蓝只需要坐下来拍了张照片就成了。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工作人员殷勤的对沧忠时说:"两个月后我们会亲自送上门的,您慢走。"

  沧忠时点点头,带着她们出了大门。

  沧蓝注意到沧红一个早上都在查看自己的手机,好像是在等着谁的电话。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像是要下雨,空气中带着一股闷热。

  出了派出所,沧忠时一路骂骂咧咧的:

  "早知道就不把车停那么远,什么鬼地方连个停车场都没有。"

  "姐,我去一下厕所,你帮我看着包包。"

  也不知道沧忠时把车停哪了,她们跟着过了两条街也没找到,出了后巷,沧红估计是憋不住了,远远瞧到一家麦当劳,扔下包包没等沧蓝应声,就心急火燎的跑进去。

  沧忠时看看顶上的太阳,再看看开着冷气的麦当劳,做了个决定:

  "小蓝,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把午餐给解决了?"

  沧蓝不喜欢吃这种洋快餐,一来热量高容易长胖,二来没营养吃不饱,但是这附近除了这家小店还真没什么像样的饭馆。

  沧忠时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明明没走多远就已经喘成这样,再不让他歇歇,一会该晕过去了。

  沧蓝可不是在关心他,她只是担心他倒下后,她会更麻烦罢了,犹豫了半晌只能点头答应。

  沧忠时给她们点了一份全家桶和三杯可乐,东西刚放下人就往厕所跑,这时候沧红还没有回来,剩下沧蓝一人坐着。

  突然沧红的手机响起,震动了三秒后停住,她好奇的侧目,这是一条短信,发件人龚云。

  



☆、第四章3


  这是怎么了,沧红最近不是在跟展暮交往吗?怎么又跟龚学长扯上了。

  沧蓝缓缓查看了下四周,她很想知道龚云到底给沧红发了什么,纤白的手伸出去,在碰到手机按键的时候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沧红的事她还是少管吧。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也过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外面丝毫没有消退的阳光,沧忠时再不情愿也只能带着她们去取车。

  等到他们终于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望着空空如也的车位一行三人都愣住了。

  "擦!老子的车也敢偷!"沧忠时反应过来,满嘴脏话的掏出手机,骂骂咧咧的不知道给谁打着电话。

  沧红自从看了那条短信之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对着地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沧忠时这通电话打得很长,沧蓝只听到他不停的在一旁叫骂,等他骂够了收线,来到她们面前,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让展暮过来接你们,叔叔得去找这里的地头人谈点事。"

  "二叔,我们打的回去就行了。"沧蓝语气冷冷的,她确实不想多见他。

  "是啊二叔,展哥哥那么忙,就别麻烦他了。"沧红难得的附和她,沧蓝诧异的侧目,她平日不是挺喜欢见到展暮的吗,还是说跟刚才的短信有关?

  "他能有什么忙的。"不就是条狗,沧忠时一脸的鄙夷:"行了,你们两个乖乖在这里等着,叔叔去了。"

  沧蓝望着渐渐走远的肥胖身影,沧忠时在前世也是这个模样,他一直认为展暮是沧家养大的狗,一直就很瞧不起他这个外姓人,但是在沧忠信死后,又不得不去求助展暮,每次闹得,她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很多细节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次沧忠时有牢狱之灾是不会错的,毕竟蓝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这里离市区不远,她们没等多久展暮就到了。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划破炙热的空气。

  沧蓝回身,看到展暮冰冷的脸。

  "展哥哥!"沧红一声欢呼。

  "嗯,上车吧。"展暮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但是凭着她对他的了解,她还是能感觉出他的不悦。

  沧红习惯性的拉开副驾驶的门,接过展暮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就往肚子里灌,喝完后逸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跟着,她回过身来,把矿泉水瓶递给沧蓝。

  "不用了,我不渴。"

  其实她也是口干舌燥,只是她有洁癖,别人嘴巴碰过的东西她是决计不会去碰的。

  >  三点的太阳仍然很大,好在车里开着空调,比起外面灼热的空气好受的多了。

  公路空荡荡的,经过的车辆很少,沧蓝坐在后车座听着前面的交谈声,大多是沧红在讲,展暮只有在沧红问到的时候才闷闷的应一声。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沧红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最好的催眠曲,沧蓝没听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第四章4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脸颊被人轻轻的拍了拍,沧蓝迷迷糊糊的睁眼,入眼的是展暮那张冰冷的面容。

  她有一秒钟的怔忡,回过神后,脸上露出几许惧意,反应极大的往后退去,跟着"砰"的一声后脑勺撞上后车座的玻璃窗。

  展暮眼里闪过一抹惑色,轻轻的皱起眉,冷眼看她在一旁吃痛的搓揉头皮。

  "下车,我们到了。"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

  "唔……"沧蓝咬紧唇畔,暗骂自己反应过度。

  她推开与展暮反方向的车门,眼角扫到驾驶座,这才注意到原本应该坐在副驾驶位的沧红居然不知去向。

  "小红呢?"

  "听说学校有事,回去了。"展暮锁好车,绕过车头向她走来。

  学校有事?

  沧蓝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学校能有什么事呢?我怎么不知道?"

  她们同班,有事她怎么会不知道?沧红不过是个高中生罢了,学校能找她做什么。

  沧蓝静静打量着展暮的表情,心里暗自着急,沧红的动作那么明显,她不相信狡猾如展暮会看不出来。

  他为什么还不行动,以他的本领,别说一个龚学长,就算多来十个,百个也不是对手,如果等到沧红跟别人私定终身,那就什么都晚了!

  这是道坎,如果不能亲眼见证到沧红与展暮确定男女关系,那么她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毕竟她未来的宏图一早就画好,那是多么美好的想望,是她前生怎么也实现不了的梦想。

  看着展暮朝她越走越近,沧蓝排斥的往后退了几步,她的未来,不能再被他给毁了!

  "小蓝,你最近怎么了?"展暮靠近她,伸手就要触碰上她的脸。

  沧蓝一惊,反射性的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拼命抑下眼里的惧意。以前她喜欢展暮,却极其惧怕他对她的x欲,在房事上,只要他想要,她是没有说不的权利,再加上他从来只把她当做一件发泄的工具,所以在做——爱的时候,她除了痛,再没别的感觉。

  当初,无论她怎样哀求都没有用,他依然故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他在外面交往的女人,至少在对待她们的时候,他的言行举止可以说是温柔而绅士的。

  展暮愣了愣,收回手:

  "是不是展大哥做了什么,让小蓝不高兴了"

  "没……怎么会呢。"沧蓝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话语间,展暮几个大步缩短他们的距离,

  直接把她堵在车与他之间。

  他轻轻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温柔的注视着她:

  "小蓝,我也算是你半个兄长,我希望你有什么烦恼都能开诚布公的跟我说。"

  沧蓝退无可退的靠在车门上,心跳如擂鼓般:

  "我……我没有烦恼的展大哥,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哥哥看待,真的没有生你的气……"她语无伦次的解释,每次在展暮面前,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就是算披上刀枪不入的防弹衣,也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戳穿,捅破。

  


☆、第四章5


  "是吗。"展暮看着沧蓝,细细的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孩稚气未脱,因为喜静不喜动的性子,沧蓝的肤色不像沧红健康的小麦色,而是白得扎眼的那种,展暮低着身子把她压在车门上,只稍细究,他甚至能瞧清她皮肤下的血管。

  沧蓝在他像是要探入她骨髓的目光下,大气不敢多喘,有点紧张的回视他,他的反应令她措手不及,在前世,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展大哥,如果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就跟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展暮依旧不言不语的瞧着她。

  到底是哪里不对?

  "展大哥?"

  "我送你。"展暮眯起眼。

  "不用了,也没几步路。"沧蓝低垂着脑袋,躲过他迫人的视线。

  "我也有事找沧伯……"展暮回到一开始的冷淡疏离,仿佛刚才的紧迫盯人不过是她刚刚睡醒产生的幻觉,他稍稍退后几步,说道:"走吧。"

  语毕,越过沧蓝往沧家大门走去。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柔,暖暖的洒在沧家的花园里,将整个别墅衬得金黄一片,沧蓝漫不经心的跟在展暮身后,看着展暮被阳光熏了一圈金光的背影,顿觉温暖,可靠。

  当然,在享受这份温暖的前提下,她不能是他的妻子。

  而在沧蓝看不到的地方,展暮正心事重重的阴沉着脸。

  现在的沧蓝给他一种掌握不住的感觉,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令他瞧不清,看不透。

  习惯了执掌一切的展暮不会喜欢这种感觉,于沧家,他势在必得,既然这颗子不为自己所用,那么弃了也就罢了。

  一回到家展暮就上书房跟沧忠信谈公事去了,沧蓝百无聊赖的窝在房间里做习题,过几天又是一次小考,这回,她怎么的也得拿个及格……

  正当她聚精会神的整个人都埋进试题里的时候,敲门声响起,连带打断了她的思路。

  沧蓝有些不情愿的去开门,本以为是佣人之类的,却在门开的瞬间,展暮那张俊容映入眼帘时,愣住了。

  "展大哥你怎么来。"她礼貌的朝对方笑笑,却怎么也不肯放人进去。

  "还说把我当哥哥,哥哥来看看自己的妹妹都不可以吗?"展暮笑得一脸无害。

  沧蓝傻傻的掉进他温柔的笑脸里,回过神后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沧蓝你真没用!为了面前的男人,你连命都没了,好不容易能重活过来,你难道还想蒙着脑袋再往坑里跳一次?展暮--果然是她毕生的魔障!

  "怎么会呢。"

  她沉默半晌,往后退出一条道,方便他进入。

  "在看书?"展暮注意到在她桌面摊开的习题,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嗯,过几天小考。"

  "有什么不会的吗?"不客气的拿起她写到一半的卷子,他挑着眉往下看,在他的记忆中,沧蓝这个小姑娘好像从来没这么好学过。

  视线触及桌子旁的书架,本该摆得满档档的美容瘦身杂志不知在何时全部换成了各式各样的参考书。

  



☆、第五章1


  "这题,不应该用这道公式。"

  不可否认,展暮作为沧家的养子,因为自小受人白眼,所以比起一般人要努力很多,在她的印象中,学生时代的展暮在功课方面可谓是样样拔尖。

  人长得高大帅气,头脑聪明知进退,举止优雅得体,一个男人光是拥有以上这几个优点就已经足够被女人们封做白马王子了,当然,当年她也是这群女人中的一个……

  "展大哥,还有这题我也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看出展暮确实有心指导自己功课,沧蓝赶紧把自己不会的都给掏出来。

  "这里,还有这里,你窜错了词。"展暮接过沧蓝递过来的笔,拉开椅子坐下:"不是说过几天小考吗,你把你们教科书拿过来,我试试能不能给你猜几题。"

  看着他微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沧蓝掩去刚刚溢出的感动,原来当展暮的妹妹,是那么幸福的。

  "展大哥,我以后能不能喊你哥哥?"

  展暮提笔的手一顿:

  "你不是一直这么喊的吗?"

  沧蓝咬着唇瓣,再三斟酌后,说:

  "我的意思是,我想把你当成亲哥哥那般,可以吗?"语毕,她顿觉自己用词不当,窘迫的立在原地,有点紧张的看着展暮。

  展暮怔了半晌,很快回过神来,蓦的笑道:

  "小蓝,难道你从前都没把我当做哥哥来看待吗?"

  "不,展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展暮止去她手忙脚乱的解释,站起身轻抚她的面颊:

  "瞧你慌得,我逗你玩的,小蓝,你知道展大哥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我一直就把你跟沧红当做亲生妹妹看待,如果你喜欢,想要怎么唤我都可以。"

  "哥哥,你再帮我看看这题吧,我都解半天了,还是解不出来。"

  听着那声"哥哥"展暮冷硬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就连看着沧蓝的眸里,也多出了几许温和:

  "嗯,应该是这样……"

  沧蓝在他讲解习题的空挡,悄悄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乖巧的坐到展暮身旁。

  一笑泯恩仇,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放下了,那些过去就让他过去吧,现在的展暮并不是从前的展暮,这样的他,再也不能伤害到她分毫。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展暮对她必定会像对待亲生妹妹般,疼爱有加。

  夜晚八点,展暮在沧家吃过饭就开车离开,一直到到他离开,沧红也没能出现,等到沧蓝熄灯睡觉了,也没见沧红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特地去沧红房间探探,人

  居然还没回来。

  沧红的手机打不通,家里顿觉不妙,沧忠信早早就派出人手满城地毯式的搜索,却始终找不到。

  家里的佣人战战栗栗的,生怕做错事被沧忠信迁怒,就连正与沧忠信同台吃饭的沧蓝也同样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着,大气不敢多出。

  在这个宁静的早晨,因为沧红的彻夜不归,整个沧家被一股骇人的气息环绕,她不知道是沧忠信,还是早早就开车过来,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的展暮散出的。

  



☆、第五章2


  话说起来,沧红的失踪展暮无法置身事外,毕竟昨日是他负责送她们回来的。

  "我去上学了。"

  沧蓝急急的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抓起书包逃命似得奔出沧家,直到她跑出沧家的大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机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沧蓝心事重重的对着手机发呆,刚才被家里的气氛压着,她没感觉出什么,等出了门冷静下来,这才察觉事情的不对,如果这次不是因为龚学长,而是沧红被人绑架了……

  想到这沧蓝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沧红被撕票了,她的世界里突然少了沧红这个人,她该怎么办?

  "蓝小姐,红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必太过担心。"司机注意到沧蓝苍白的小脸,体贴的安慰。

  "嗯。"

  沧蓝应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沧红的死活关她什么事,前世,当她亲眼见到沧红与展暮躺在床上的画面时,什么姐妹情谊就已经全没了。

  这一世,虽然理智告诉自己放下一切,但已经深入骨髓的恨是无法随意剔除的,所以她一直无法与沧红亲近,即使两个人站在一块,她们之间始终有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对于沧红的失踪,她确实在害怕,她的害怕并不是因为沧红是她的妹妹,更不为她们之间的亲情,只为了她自己。

  如果没了沧红,毫无疑问,沧忠信必定会把她嫁给展暮,那么,她之前所预想的未来就不会发生,一切都将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不,不!

  沧蓝低垂下头,掩去眼底的波澜,沧红一定不能有事!

  司机停车后,沧蓝沿着小路慢慢走着。

  今天出来得早,她不担心会有迟到的危险。

  难道最近流行光头?

  注意到走在自己前面的男生,沧蓝诧异的目光投注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男生长得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几的个头,这个背影她觉得很熟悉,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肚子里的想法,沧蓝小跑着越过他,好奇的扭头看去。

  这一看,看出她一身的冷汗。

  "死女人!你那是什么表情!"

  今天的高一三班很安静,非常的安静。

  明明已经下课,要在平时铁定闹腾成一团的学生居然都跟进考场似得,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多喘。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沧蓝,外边下红雨了,她一定立马相信,并且深信不疑,因为今天蓝家的二少爷蓝致来上课了,本来呢,蓝致也是这里的学生,他要来上课也没什么,

  即便他自从入学起只在开学典礼的时候露了一下面……

  认识蓝致的人都知道,蓝致有个怪癖,他从来只穿一套衣服,不,不能说是一套,而是很多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想到这里沧蓝依然记忆犹新,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蓝致家的场景,拉开他的衣柜,整整一箱子同款同牌同样式的衣服裤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就连内裤都是同一款式的……

  之后的之后,沧蓝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懒字!

  所以,当蓝致一身校服的出现在高一三班的时候,沧蓝只觉得,这大概是要变天了……

  


☆、第五章3


  沧蓝抓着手里的笔,顶着满室或惊喜,或诧异的目光,她小小的脑袋瓜子就差没埋进书里。

  即使不回头,她从后脑上传来的热度也知道蓝致一定在她身后瞪着她。

  学校为了保证升学率,他们这群家里有钱却不知上进的富家子弟一般是被安排在老师看不到的角落。

  好巧不巧的,沧蓝就被安排在蓝致的前面,以前蓝致不来上课,她倒乐得清静,如今顶着满室好奇与身后那道火辣辣的目光,直觉压力过大。

  她暗自下定决心,一会下课一定要去给老师拍拍马屁,只求能尽快脱离这块是非之地。

  这边,沧蓝定下心神正努力的做题,背后的蓝致却一直小动作不断,不是用笔捅捅她的背心,就是扯扯她扎起的马尾。

  蓝致忙活半天也没见沧蓝搭理他,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修长的腿交叠在书桌上,连个商量也不打,粘着泥土的鞋底直接蹭上她洁白的校服。

  吓!

  沧蓝猛的起身,有些恼的瞪了他一眼,却在他张扬的笑中,敢怒不敢言的拍去肩上的尘土。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喂,我渴了。"蓝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剑眉微挑:"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我买瓶水。"

  沧蓝对上他上扬的唇角,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是极其不愿意与他扯上关系的,可惜蓝致死活不肯放过她。

  他笑眯眯的在口袋里掏啊掏,摸出一张欠条,得意的在她面前晃了晃。

  沧蓝顿时沉下脸来,注意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看好戏的目光,她轻叹了口气,吞下所有的不情愿,低垂着脑袋往小卖部跑去。

  沧蓝从没觉得上学有什么累的,反而很享受坐在教室里当学生的时光,只是今天有所不同,因为蓝致大爷的到访,这一整个早上下来,她只觉自己被人抽空了力气,软趴趴的靠在桌子上不愿起来。

  短短一个上午,她跑小卖部的次数是她一周的总合。

  正午的阳光烈烈的照在学生们青春洋溢的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食堂里的学生特别的多,而平日在外边吃惯的富家女们居然破天荒的都挤在食堂里,啃着硬的跟石头似的食堂饭菜。

  沧蓝红着脸咬了口可以说是稀粥的白米饭,实在不习惯被人当做动物园里的猴子观看,反观坐在她对面的蓝致,人家做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倒是比她淡定得多了,在这些个火辣辣的目光中居然还能有滋有味的大块朵硕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盒饭。

  沧蓝埋头苦吃,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她终于明白古时候的秀才遇到蛮不讲理的士兵

  时,是什么感觉了。

  蓝致高调成这样,沧忠信想不知道都挺难的,小女儿夜不归宿,大女儿与死对头蓝家二少走得近……沧蓝暗暗发出一声叹息,这摊烂摊子她要怎样才能收拾干净啊。

  正想着,一根还粘着几粒白米饭的筷子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沧蓝被迫迎上蓝致带点不悦的星眸:

  "想什么呢,我叫你老半天了。"

  想你……这盆脏水。

  沧蓝厌恶的擦掉沾了她一下巴的油渍。

  ~



☆、第五章4


  "蓝致,咱们谈谈吧。"她打量了下四周,尽量压低声音。

  "哦?谈什么?"蓝致顿觉有趣,也学着她把声线压低。

  没察觉出什么不妥,沧蓝跟着俯低身子道:

  "最近因为我二叔,你家跟我家闹得挺僵的事。"

  "嗯,这事全城人都知道。"蓝致挑眉,眼里藏着几许兴味。

  被他这么一反问,沧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困惑不解的对上他一脸的无所谓,好像她二叔撞死的人不是他大哥,而是个与他没甚关系的路人甲。

  "现在风口浪尖的,我们是不是应该避忌点……"沧蓝有点讨好的看着他。

  "避忌?"蓝致不满的提高音量:"一来你不是红杏出墙跟我偷情,二来撞死蓝凌的又不是你,咱们正常交往凭什么要避忌。"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正常交往"!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和那大得估计满食堂都能听到的嗓门,沧蓝就差没咬碎一口银牙。

  如果可以,她多想把刚吃进去的白米饭给抠出来,喷他一头一脸!

  沧蓝面皮薄,经不得戏弄,被蓝致这么一闹,也没了胃口,随便扒几口饭就想离开。

  想走?

  哪有这么容易,眼神蓦的一闪,蓝致吞下嘴里的酥虾,直接抓过她的书包,随手垫在屁股下。

  "这些菜你做的?"

  沧蓝瞪着他无赖的行径,大庭广众下,也只有他能做出这事来。

  "是佣人做的。"沧蓝这谎撒的面不改色。

  她才没那么笨,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会做菜,指不定她以后就得给他包三餐了。

  "哦,真可惜。"蓝致轻叹,扫光盒饭里最后一只酥虾:"以后你让佣人多做一份。"

  沧蓝愕然。

  感情她这谎撒跟不撒一个样,最后她还是得给他包三餐。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吞不进吐不出,她知道,她如果再跟蓝致纠缠下去,一定会英年早逝。

  就在沧蓝考虑着是不是要放弃自己书包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的接起:

  "你好?"

  "姐……是我。"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沧红轻柔的声音,她愣住了。

  "小红?"

  "嗯,姐,我昨晚没能回去,家里怎么样了?"隔着电话,还是能听到沧红语气里的惊慌与无措。

  "你现在在哪里?"沧蓝沉下脸来。

  "姐,我怕,如果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

  知道怕你还去做!

  眼里露出不耐,语调却一直很轻柔:

  "乖,别怕,你先把地址告诉我。"

  电话那头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招了出来,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咖啡厅。

  沧蓝暗自记下沧红的地址,说道:

  "你乖乖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蓝致扒光最后一口白米饭,正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屁股下的书包却猛地被人抽起,突然失去平衡的身体斜到一边,"砰"的一声直接摔到桌子底下。

  捂着被撞出个包的脑门,他火冒三丈的跳起来,而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个豆大的背影。

  中午的食堂,无端端发出一声虎啸。

  



☆、第五章5


  咖啡馆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卡布奇诺的装潢风格衬托起整个咖啡屋简约,格调。咖啡豆的香气缭绕在四周,淳淳的香味给人一种安静,温馨的满足感。

  随着门外刹车声响起,一个男人推开了这间咖啡屋的大门。

  展暮一身西装帅气逼人的立在门口,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凛人的气势,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环顾四周,他朝着坐在角落的少女走去。

  下午两点,正是上班高峰期,沧蓝在学校门口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却没想到会一路堵车足足堵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她赶到咖啡厅的时候,沧红已经不知去向。

  她有些急躁的掏出手机,往回拨号,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

  万不得已,她只能拨通展暮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展暮低沉的声音。

  "小蓝,有事吗。"

  "展……哥,你有没有小红的消息?"

  "……嗯。"那边沉吟了一会儿:"不早了,你先回去上课,小红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

  "乖,哥现在有点忙,一会儿回你。"语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沧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立在原地,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沧宅

  沧忠信看着展暮挂断电话道:

  "是小蓝打来的?"

  "是的。"

  伴随着沧红低低的抽泣,楼上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沧忠信一脸的怒容,压着火气啜了茶水:

  "小红的事就交给你,随你怎么做,别让我再看到那个男人。"

  展暮低低的应了一声。

  "两个月后是小红生日,你们赶紧把婚定下来,有你看着她,我也省点心。"

  展暮一顿,道:

  "我知道了。"

  看到展暮的迟疑,沧忠信不解的问:

  "怎么,你不喜欢小红,觉得我这个女儿配不上你?"

  "沧伯,您严重了,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怎么会这么想。"展暮恭恭敬敬的应下:"我会好好待她。"

  沧忠信哈哈大笑:

  "瞧你还认真了,沧伯跟你开玩笑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吗?我这女儿性子好,你们俩凑一块根本就是绝配,错不了了!"

  展暮不语,默默掩去眼里的暗流。

  对他来说,娶谁都一样。

  其实展暮的野心沧忠信又怎么会不知道,可这个王国是他一手一脚打拼

  下来的心血,与其最终落到一个没亲没顾的外姓人手中,倒不如让他由小带大的展暮看着。

  而另一方面,做为一个父亲,他知道展暮的品性,即使他有一天不在了,他那两个女儿也一定能过上吃穿不愁的安逸生活。

  这个下午,沧蓝逃课了。

  刚挂断电话心里的疑惑就蹭蹭蹭的往外冒,拦了车就往家里赶。

  她直觉展暮的回避不会有什么好事。

  



☆、第六章1


  沧蓝赶回家那会儿,没能迎面碰上展暮,倒是远远瞧到他离开的车屁股,从姆妈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沧红房间里,不时传出东西打破的声响,她估摸着也猜到了几分。

  幸好沧忠信一个下午都在书房没有下来,所以当沧蓝进屋的时候没能跟他碰上。

  松了口气,她接过姆妈递过来的纯净水说:

  "姆妈,我下午回来的事你别跟爸爸提好不好?"看到姆妈稍显迟疑,沧蓝撒娇道:

  "我也是担心小红……我就坐坐,喝完这杯水马上回去上课,好姆妈,别跟爸爸说嘛,我会挨骂的。"

  姆妈无奈的摇摇头,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

  "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得。"语毕,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变了脸色:

  "小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完别太伤心,反正你早晚也得知道。"

  沧蓝愣了愣,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刚才黄嫂给老爷送茶水的时候听到的。"姆妈查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老爷在书房跟展特助提着,下个月就让红小姐订婚。"

  听罢,沧蓝眼神暗了暗,沉默不语。

  怎么会这么快……

  在上一世,沧红明明是过了18岁才跟展暮订的婚。

  捂着心口,她突然觉得疼,疼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一个月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她这一辈子,怕是与展暮再无可能了。

  想到这里,心脏跟刀割似的,撕心裂肺的疼,沧蓝抓着水杯的手隐隐颤抖,喜欢一个人是一秒的事,可忘记一个人却得花上一辈子。

  沧红与展暮订婚,明明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但是提前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她喜欢了展暮十几年,这段时间,不是她想忘记,便能忘记的。

  "小姐你怎么哭了,这不是还没定下吗,回头你跟老爷说说去,老爷这么疼你……"姆妈手忙脚乱的给她抹眼泪。

  "姆妈,我没事,我这是替小红高兴呢。"刚才的脆弱仿若流星一闪而逝,她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笑:"真的……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有自己的未来,而在她的未来里,不该有展暮的存在。之后的之后,她会与他做一辈子的兄妹

  接下来的沧蓝,并没有回学校,她去了一个地方,B市最大的手机城。

  白色小巧的机身被拆卸得惨不忍睹,电池跟主板被人分拆成好几部分,沧蓝在柜台前边看着卖手机的小帅哥忙活大半天,终于从主板里拆出一颗小的不能再小的窃听器。

  小帅哥细细研究了一会儿,咋舌道:

  "美女,这玩意你怎么来

  的。"

  沧蓝脸色沉了沉:

  "与你无关。"

  难怪她前脚刚挂电话,展暮后脚就把沧红给带走了。

  紧紧的咬着下唇,将目光投注在那片轻薄小巧的窃听器上,沧蓝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困惑。

  重生之后,她不再像以前那么般与展暮亲近,照理说,展暮应该没机会给她装窃听器才对,毕竟是手机这种私人物品。

  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些什么,额上直冒冷汗,她记起了,这部手机,是展暮前一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因为是他送的,所以她一直没换。

  



☆、第六章2


  "老板,它除了窃听,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小帅哥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里的机器,一脸献媚的道:

  "这款BJ8897是美国最新出品,除了窃听,还有定位的功能,美女,我看你也用不着了,要不五万你让给我吧。"话落,他掩去眼里贪婪的目光,这玩意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一转手分分钟能挣好几十万。

  "定位……"沧蓝一阵心悸,前年就给她装上了……展暮到底还做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你给我装回去吧。"

  店主愕然:

  "小姐,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不卖,你给我装回原来的样子就可以。"这东西留着,以后会有用也说不定,而且,她不能让展暮知道:

  "我想找跟这款一模一样的手机……"

  等到沧蓝走出手机城,橙黄的阳光逐渐变淡,已经快接近下午四点,却还没到学校放人的时间。

  她无所事事的在街上乱走,正想着随便挑一家咖啡馆打发时间的时候,意外的碰上了个大麻烦。

  凉凉的秋风卷起一地的落叶,远处传来酒吧的摇滚音乐,无人的巷子里。

  五个少年围成一团斗殴,确切的说,这是四打一的局面。

  沧蓝反应极快,趁着他们没有察觉,她迅速的蹲□子躲到一旁,她眼尖的发现,被打的少年身上穿着的,是她们学校的制服,即使早已鼻青脸肿,却仍然遮掩不掉那张斯文帅气的面容。

  沧蓝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她怎么总觉得自己见过他。

  带头的男生一身橘黄色夹克衫,理着一颗刺猬头,他把少年掀翻在地,破旧的球鞋踩上他的脸。

  魏无斓狼狈的倒在地上,面部扭曲,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握着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

  "魏无斓,老子忍你好久了,别以为长了张女人脸就了不起,老子今天就给你废了!"

  刺猬头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弹簧刀。

  "我到看看你没了这张女人脸还怎么去泡马子,按住他。"

  几个小混混一前一后制住他的手脚,魏无斓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泛着银光的刀子越凑越近。

  他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泠然的看着这群人,绝望的闭上眼,入耳的是周围呼呼的风声,这条巷子很偏僻,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当冰冷的刀锋碰上他的脸颊时,一道女声在巷尾响起,轻轻柔柔的,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警察叔叔,这里!"

  刺猬头拿刀的手一顿,骂了一

  声,扔下手里的弹簧刀,一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四散逃走。

  被钳制的手脚得到自由,魏无斓狼狈的起身,扶墙而立,望着四个混混逐渐消失的背影,大口的穿着粗气。

  等了半晌,巷尾依然听不到半点脚步声,魏无斓一愣,突然嗤嗤的笑起来。

  扶着墙,他一瘸一拐的往巷尾走去,走到拐角处,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这里半个人影也没有,更别说是"警察"。

  看样子,救他的女人早跑了。

  忽然,一道蓝光晃过,不起眼的墙角,静静的躺着一根的藏青色发带。

  魏无斓拾起发带,凑到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人工合成的香水,反倒似大自然里,绿油油的青草味。

  



☆、第六章3


  谁人年少不轻狂,谁没做过些事后后怕却始终不悔的事,沧蓝心有余悸的饮了口水,没想到她一个两世加起来能与沧忠信齐头的老女人也有不经思考任意妄为的时候。

  沧蓝拢了拢领口,一阵后怕。

  真是,太鲁莽了!如果那群混混不上当,她不得跟着少年一起倒霉了吗!

  随手招来的士,沧蓝陷入沉思,那男孩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年后,沧忠信已经进入半退休的状态,很多决策上的事开始放手交给展暮去办,沧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展暮上沧家做客了,据说他很忙,忙得甚至没有时间睡觉。

  高中生的生活可以很简单,上学、回家,每天两点一线,沧蓝的成绩依然马马虎虎,无论她多努力的去背读公式,仍旧搞不定那堆生来与她不对盘的数理化,在学校里一直把她当佣人使唤的蓝致也没好到哪去,他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稳包全年级倒数一二名……

  这两个笨蛋二人组在学校里可谓是如胶似漆,就如同校园中的一道风景线,难分难舍,纠纠缠缠,沧忠信想不知道都挺难,但令人诧异的是,沧忠信知道后居然没半点表态,不发火,不关禁闭,反倒跟没这事似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人摸不清他的用意。

  然而当沧蓝的二叔沧忠时知道她有跟蓝家往来的时候,满满的不悦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迫于沧忠信没有表态,他不好有什么做为,可每次跟沧蓝迎面碰上,便故意拉下脸来,明嘲暗讽,就是不让人好过。

  如今,沧红见了她没好脸色,沧忠时更不待见她,沧忠信平日也没怎么管她,在这个家中,能跟她说上一句半句的也只有姆妈了。

  沧蓝郁闷老半天,她到底哪里做错了惹来众怒……

  就在这个时候,出去日本游玩的丽姨回来了。

  本来只打算去几天,最后却待了半年。

  说起陈丽,比起沧蓝沧红也大不了几岁,母亲过世后,沧忠信身边的女人不断,换得多,更换得快。

  而陈丽却是这群女人中坚持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可悲的一个……

  沧忠信多狠,为了钱权,什么都可以卖。

  也正因为这次的狠,他为自己埋下了一道致命的祸根。

  半夜三点,沧蓝从床上惊醒,台灯的金属罩映出她苍白的脸,慢吞吞的摸上床边的水杯,空的。

  叹了口气,她起身下楼倒水。

  棉质的拖鞋走在做工上乘的木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沧蓝没有开灯,这里她住了十几年,就算闭着眼睛也

  能摸到楼下。

  月光透过窗缝斜斜的洒在地板上,她懒懒的踱着步子,打开厨房的拉门。

  门轻轻拉出一条缝隙,本以为无人的厨房居然开着灯,沧蓝愣了愣,透过门缝,看到丽姨纤细柔弱的背影。

  背着光,她不知道在捣腾些什么。

  "丽姨,这么晚了还没睡?"沧蓝忍不住出声。

  陈丽闻言浑身一震,惊得连手里的药包都洒了。

  看着满地的白色粉末,沧蓝眼里闪过一抹讶然。

  



☆、第六章4


  "原来是小蓝啊,怎么还不睡?"陈丽收回一脸的惊吓,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丽姨不是也没睡吗?"

  沧蓝不在意的耸耸肩,目光始终停驻满地的粉末上。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或许就是害死沧忠信的慢性药。

  "我刚回来,晚上睡得不太好,冲杯牛奶试试能不能改善睡眠,小蓝,你要不要也来一杯?"陈丽敛去眼底的阴霾,面对沧蓝浅浅的微笑着。

  "谢谢丽姨。"

  沧蓝客套的回道,看着陈丽用抹布轻轻擦拭地上的粉末,打开自来水开关冲洗得一干二净。

  在上一世,她一直不喜欢陈丽,不,应该说她排斥父亲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陈丽不是贪钱的女人,她当年之所以愿意嫁给岁数大得能当她父亲的沧忠信,全凭一股对沧忠信死心塌地的爱意。

  这点,从前的沧蓝是不信的,人之常情,陈丽长得漂亮身材好,家室也不差,除了钱,她能图沧忠信什么。

  如今再世为人,将事情的始末细细想过之后,她不得不信。

  那年,沧忠信突然检查出胃癌晚期,没到一个月,就去了,正当众人以为这一切只是意外,无人怀疑的时候,陈丽主动去自首。

  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看守所里。

  "小蓝,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没办法。"陈丽穿着囚服,双手捂脸,整个人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你不懂,他毁了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

  温热的牛奶贴上自己的脸,沧蓝回过神,接过陈丽递过来的杯子。

  陈丽拍拍她的肩,道:

  "也不早了,喝完就去睡吧。"

  沧蓝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沉默不语。

  正所谓爱屋及乌吧,陈丽对她们两姐妹虽不是极好,却也是不差的,即使在以往,面对沧蓝毫不掩饰的敌意,她也从未给她们摆过脸色。

  "丽姨。"目送着她走到楼梯口的背影,沧蓝淡淡的开口。

  身子一顿,她没有回身,只是语气轻柔的道:

  "怎么了?"

  "不论他过去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的亲人,有些事……我无法置身事外,这次,只要你愿意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同情陈丽的遭遇,可她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宽大的胸怀,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在天平的两端,她的重心必须偏向自己的父亲。

  "小蓝今晚真奇怪,我不懂你的意思。"陈丽背对着她,面带苦笑。

  "你懂的…

  …"丽姨,我其实不讨厌你,甚至还有点喜欢,沧蓝轻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已经晚了……"陈丽僵着身子,幽幽的道:

  "别胡思乱想,快睡吧。"

  语毕,人已经匆匆消失在转角。

  临近冬至,天气渐渐变冷,学生们的制服开始由薄薄的秋装换成棉大衣。

  当然,也有例外的。

  "哈秋哈秋哈哈秋!!!!"

  校园里,书声朗朗的午后,一声洪亮的喷涕声吓跑枝头的鸟儿。

  沧蓝浑身一震,厌恶的抹去后脑上被喷到的几滴口水,回头瞪着犹自一身潇洒夏装的蓝致。

  深深吸进一口气,暗数十秒后吐出,待平静后,沧蓝劝道:

  "我这里多一件外套,你冷就先穿上。"

  "宝贝儿,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吸吸鼻水,蓝致强自镇定:"但是不必,小小严寒,大爷挺得住。"说着,边秀出自己的八块腹肌,而后他环视四周男生的衣着,嗤之以鼻:"都太不男人!"

  "……"

  有病记得看医生。

  沧蓝吞下到口的话,无言的转过身没再搭理他。

  



☆、第六章5


  沧蓝真心不懂蓝致为什么会喜欢跟她凑一块,说她漂亮吗,也就中上,她对他经常就是爱理不理,阴奉阳违,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比方说她签的那张欠条,蓝致的私人别墅她只去过一次,而自那次之后,她直接找个理由把他的备用钥匙给顺来,交给钟点工,从此,她再没踏进他的别墅一步。

  这事蓝致全不知情,沧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再说,谁让他把自己的老窝当成旅馆了。

  唔,如果沧蓝知道蓝致就是喜欢上她那副要说不敢说,憋得小脸通红只能委屈妥协的摸样……会不会气昏过去。

  这次小考的成绩下来了,也不枉沧蓝夜夜挑灯夜读,她的成绩居然有少许提高。

  而坐在前排的沧红,成绩依然稳居前十,沧蓝轻叹,同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那么多。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趁着蓝致跑了趟WC,沧蓝混在人群中溜出了校门。

  捂着小嘴轻打了个呵欠,她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脸疲惫,这几天疲于应对临近的期末考,黑眼圈都重了。

  正走着,纤细的手腕被人粗鲁的抓起。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被人硬扯着转过身,沧蓝一愣,诧异的抬眸。

  是龚云。

  "那晚……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姓展的威胁你,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沧蓝对上他火热的星眸,会过意来。

  感情这龚学长把她和沧红搞混了。

  "怎么不说话了?小红,你别怕,一切有我。"龚云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稚气未脱的脸上浮出几许焦躁,沧蓝瞅着他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大手,眸底暗暗闪过一抹狡黠。

  注意到路人好奇的侧目,沧蓝轻柔的握着他的手:

  "学长,这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谈,好吗?"

  龚云眯起眼,牢牢的扣着她的手点头应下。

  料她也跑不掉。

  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两杯摩卡。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刚入座,龚云急急的捉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得。

  "……"沧蓝皱紧眉头,动了动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圈红印。

  "怎么不说话?小红,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没了你我的生活无法继续下去。"

  握着自己的大手一直在颤抖,沧蓝对上他做作的眼,沉下脸来。

  真是个下作的男人,这种话也只有沧红会相信。

  见抽不

  回自己手,她叹了口气,忍下心底的厌恶放弃挣扎。

  "学长。"抿着嘴,沧蓝回握他的手: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是展大哥。"

  料不到"沧红"会这么答自己,龚云久久回不过神:

  "你骗我,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捉着她的手又紧了两分,沧蓝皱着眉闷哼一声。

  "你抓疼我了。"

  "一定是姓展的威胁你……"龚云豁的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放心,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第七章1


  闻言,沧蓝一惊,急急的抓住他的袖子,不耐的道:

  "你闹够了没有。"

  "我怎么闹了?你敢说你从来没爱过我?!"

  "我爱的人是展大哥。"沧蓝冰冷的说:

  "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爱过你,我不过是用你来气展暮罢了。"

  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龚云震惊的瞳孔放大:

  "你不爱我还跟我上床!"

  龚云的音量很大,顶着满室好奇的目光,沧蓝不愉的冷下脸来:"男欢女爱本属平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然,我可以在金钱上给你补偿,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这话虽说得狠,却也不能全怪她,如果不是龚云当众下她的脸,她也不会把话说绝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龚云怒然,额上青筋直冒:

  "花钱买—春的对象?还是你沧大小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沧蓝抓起包,起身就走,她今天算是什么脸面都没了,还好如今她顶着的是沧红的身份,丢人的不是她。

  "站住,谁让你走了。"龚云拦下她的去路,死缠烂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挣脱不开他的钳制,沧蓝一阵头疼,正寻思着怎么摆脱他的胡搅蛮缠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你撇下本大爷就是为了跟这个小白脸出来谈情说爱是吧。"

  龚云震惊的看着沧蓝身后的蓝致,目光回到她苍白的脸上:"好样的,除了我,你还有多少个备胎?!"

  沧蓝懊恼的□。

  如今前有狼后有虎,她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以为你清纯可爱……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沧蓝怔在原地,在她还没想到该做什么反应的时候,龚云已经甩开她的手,愤愤的离开。

  后领一紧,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不善,沧蓝打趣的笑,三言两语带过:

  "这人真奇怪,我都跟他说认错人了,他怎么就不信呢。"

  "你当我是白痴吗?"蓝致危险的揪住她的脖子,灼热的呼吸喷进她敞开的领口。

  沧蓝不惯与人这般亲近,白皙的小脸渐渐染上红晕,她悄然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多心了。"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沧蓝这人性子软,对方稍微强硬些,她自己就会先软下来,虽然嘴巴不说,但心里一定打着别的算盘,说好听点的,就是脾气好,好相与,难听点,就是闷骚,表面一套,

  背地里一套。

  而且她还特别的固执,自己认定下来的事,不撞个头破血流一定不回头,期间,谁劝都没用。

  她假扮沧红同龚云说分手,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再说了,蓝致跟她什么关系呀,顶多就是同学加债主,她确实没那份义务跟他解释什么:

  "学长把我跟小红给弄混了,真的,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呀。"沧蓝一脸的诚恳,避重就轻的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蓝致眼里闪过一抹阴霾:"你们上床了?"

  "你偷听我们讲话?"沧蓝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话落,她觉察出蓝致的怪异。

  "你们在交往?"蓝致的语气出奇的冷,冷得骇人。

  "不,你误会了。"慑于他迫人的气势,她开口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这满口谎言的女人,我不知道从你嘴里出来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收回到嘴的话,沧蓝心下升起一股温怒,既然他不相信她,那么她也再没必要浪费唇舌的解释。

  她抽回被捉住的手,低低的说道:

  "蓝致,你我除了是同班同学,其他的没有一毛钱关系,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我认为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沧蓝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加油,轰的一声,就把蓝致所剩无几的理智给烧没了。

  她怎么就忘了一件事,蓝致从来就不是个讲理的主儿。

  



☆、第七章2


  "啊!"

  沧蓝一声尖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蓝致拦腰抱起,甩上肩头。

  "蓝致!你疯了吗,放开我!"

  一阵眼花缭乱后,她被扔上一辆重型机车,安全帽粗鲁的扣上她的脑袋。蓝致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她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耳边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紧接着,机车如箭般飞驰而去。

  沧蓝吓得一脸惨白,紧紧的抱着蓝致的腰,她没有飙过车,那种与死神赛跑的感觉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凛冽的寒风如刀般刮上她的脸,刺骨的寒意袭上全身,周围的景色快速倒退,四周不停的传来喇叭鸣笛的声音。

  蓝致是在玩命!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飞速的快感,疯狂的将油门加到最大。

  当人恐惧到极致的时候,大脑的反应速度会急剧增加,沧蓝开始感觉时间凝固,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车子停下来的,在下车的刹那,腿一软,沧蓝跌坐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未及,被停好车的蓝致一把捞起。

  颤抖的双腿撑不住身体,沧蓝软软的跌进蓝致怀里,压抑良久的惧意终于爆发,她揪着他胸口的衬衫哀哀的抽泣。

  这里是临海的环山公路,蓝致把她堵在栏边:

  "现在可以说了?"沁凉的声音索绕在耳边,冷意蔓延开去,直入心肺。

  "你……神……神经病……"沧蓝低低的哭着。

  "还想再来一次?"双脚离地,蓝致一只手把她圈起,作势要往摩托车走去。

  刷的一声,沧蓝脸上的血色瞬间下去七八分,她眼角带泪,死死的抱住蓝致的手臂:

  "不,不,我……我说!"她求饶的看着他,哑着声音说:

  "那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沧红的,我只是装成沧红跟他说分手……"

  "看来,你是真想再来一次。"蓝致不愉的挑高眉,眼里显露出怒意。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被逼急了,沧蓝哇的一声哭出来:

  "龚云不是好人,我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平时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姐姐?"锐利的眸光一闪而逝:"这事我要查容易得很,别让我知道你又骗我。"

  沧蓝满脸的泪痕,拼命的摇头:

  "你去查,我没骗你!"

  盈盈的泪珠划过白皙的脸蛋落到唇间,粉色的唇畔颤抖着,一开一合,少女凹凸有致的身体靠在自己的怀里,鼻间充斥

  着幽幽的清香……

  喉结微微滚动,蓝致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就连他也不懂为什么听到她跟人上床,自己会这么的愤怒,更骇人的是,看着她沾满泪水的双唇,他居然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蓝致猛地别开视线。

  "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又干又扁的女人!

  蔚蓝的天空飘过几抹白云,伴随着海浪哗哗的声响,咸咸的海风呼啸而过。

  沧蓝被蓝致抱着,还未缓过气来,直到她察觉蓝致打算故技重施,将她带上摩托车的时候,刚收起的泪哗啦啦的又冒了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不愿意过去。

  蓝致无奈的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次他好像玩过头了,沧蓝这小妞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坐他的车了……

  "瞧你那点胆子,小得跟老鼠屎似得,这……这次我开慢点就是了。"

  沧蓝不语,哭着瞪他。

  "行了行了,咱打的回去。"

  不耐的语气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满满的溢着宠溺。

  



☆、第七章3


  年后,展暮忙着扩充海外市场,原本定于十二月底的婚宴延期至今年二月。或许是缘分已尽,展暮来沧家的时间经常与沧蓝错开,算算他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洗过澡后,沧蓝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对着电视里千篇一律的肥皂剧发呆,她有一头漂亮的黑直发,没经过人工污染,湿漉漉的披在身后,衬得一张小脸晶莹剔透仿佛夹在贝壳中的珍珠。

  羸弱的身子轻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不知道,正是她这种令人想狠狠蹂躏,玩弄的羸弱,使她在展暮的床上吃尽苦头。

  电视播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激吻的镜头,沧蓝脸一红,蓦的想起展暮灼热的吻与那双会吃人的眼眸,一阵颤栗,她慌张的关掉电视,随手抓来一本书,心有余悸。

  不想了不想了。

  这种事不可能再发生。

  沧蓝摊开参考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不禁浮现沧红忧郁的脸。

  沧红最近出奇的乖巧,整个人比往时安静许多,除了学校哪也不去,更别说私底下去见龚云了。

  沧蓝轻抚额心,现在的沧红就像是被人抽去灵魂的娃娃,双眼空洞无神,想到这里,她突然生出些内疚,在处理龚云这件事上,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其实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会这么热衷于让他们分手,纯粹是为了自己,打着关心妹妹的旗号,却做些损人利己的事……

  她们始终是两姐妹,前些时候,沧红再生自己的气,这大半个月过去也消得差不多,正逐渐的亲近回自己,如果让她知道,她瞒着她做出这种事,不得恨死她了嘛。

  沧红恨不恨自己她倒是不在意,可同住一屋檐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

  悦耳的铃声响起。

  沧蓝瞅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伸过去的手顿住。

  蓝致。

  犹豫半晌,抓过一旁的大枕头,死死的将喇叭盖住。

  若是这样她都瞧不出来蓝致对她的意思,那么,她这两辈子算是白活了。

  铃声一直的响,不屈不饶,可见机主的耐心。

  平心而论,沧蓝并不像表面那般讨厌蓝致,对于蓝致,她甚至是感激的,若不是他的胡搅蛮缠,分去她的心神,她想,她到现在还活在自己的自怨自怜中。

  可是这样,并不代表着她就必须接受蓝致的感情,蓝致这个人,不论是他的背景还是他的本身,都太麻烦,不是她消受得起的。

  过去的阴影并没有令她排斥婚姻,只不过,在这一世她会找一个干净,简单,爱自己的男人共

  度一生,爱与被爱之间,她选择被爱。

  半个小时候后,沧蓝再也受不住扰人的音乐,掀开枕头,她接起电话。

  "去哪了?怎么不听电话。"从声音可以听出蓝致心情不是太好。

  "我带着耳塞背单词,没听到。"

  "背单词?"蓝致显然不信她的话,却也没在这上面多有纠缠:"你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闻言,沧蓝惊得瞪大眼,几步跑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果真看到楼下停着蓝致的车。

  



☆、第七章4


  目光停驻在墙壁上的挂钟,时间显示晚上九点。

  "很晚了,不方便。"沧蓝软软的拒绝。

  "下来,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多久。"正当沧蓝还在寻思着找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蓝致无比严肃的道:

  "一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别,你等等……"蓝致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

  沧蓝生怕他找上门来,连睡衣都没换,便急匆匆的往楼下跑。

  路灯忽明忽暗的闪着黄光,这条路附近建的都是私人别墅,很少有人经过,月光幽幽的照进一旁的人造林,绿油油的草地在夜里闪着亮白色的光。

  "你找我有什么事。"沧蓝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

  蓝致看了她一眼,打开车门:

  "上车说。"

  沧蓝不疑有他的坐进去,哪知车门一关,蓝致已经发动引擎,红色的跑车开离沧宅,越来越远。

  沧蓝瞪大眼,捉紧睡衣的下摆道:

  "你要带我去哪。"

  蓝致不言不语的盯着路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蓝致,你骗我。"说好的只是一会儿。

  "我爸想让我到部队里锻炼几年,明天就不会去学校了。"车子停在一条沿海的公路上。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蓝致阴沉的脸上。

  原来是跟她道别来了,沧蓝敛下眸里的不舍,说道:

  "进去锻炼锻炼也挺好的。"

  "沧蓝,你觉得我怎么样。"蓝致熄了火,转身握住她的肩膀。

  沧蓝沉默着,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眼前刚满16岁的男孩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与强硬的外表所不同的羞涩,她看得出,他很紧张,很紧张的在期待她的答案。

  "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他突然变得很暴躁,握着她的手逐渐使劲,他突然没了耐性,直接的说。

  "沧蓝,我喜欢上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沧蓝被蓝致这球砸了个正着,她头疼的抚额,眼冒金星,明明瞧清了球路,却愣是避不开。

  ……如今,她除了喊疼,还能怎么办啊。

  "又不是愚人节,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呢。"沧蓝一笑带过,死不认账,糊涂到底:"蓝致,你一定搞错了,你不是说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人吗。"

  "没有搞错,我就是喜欢上了你这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蓝致握着她的肩膀,目光异常坚定。

  明明是告白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我,我爸不让我早恋。"

  沧蓝哽了下,推出沧忠信做挡箭牌。

  "我没有让你早恋,我只要你等我几年。"蓝致无比认真的凝着她:"最多五年,这期间你不能跟别的男人交往。"

  蜷缩起身子,沧蓝寻思了一会儿,点头应下。

  "……"

  她心里想着,反正自己近几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应下也没什么,再说了,五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指不定蓝致在部队里认识了哪个大美人,男俊女美,干柴烈火,到时,连她姓什么都给忘了呢。

  就在沧蓝心底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时候,蓝致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块上好的碧玉。

  取出绳索,他将玉坠子挂在她的脖子上。

  "这个你带着,不准拿下来。"

  翠绿色的碧玉入手温润细腻,晶莹剔透,沧蓝就是个外行也瞧得出此玉定是一块难得的珍品。

  



☆、第七章5


  "这是什么。"沧蓝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我们蓝家传媳不传子的宝贝。"蓝致哼哼,没想到这块老东西戴在沧蓝脖子上还挺顺眼的,点点头,他甚为满意,果然是自家媳妇,怎么看怎么漂亮。

  闻言,她愣了愣,条件反射的就要去取脖子上的玉坠子:

  "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蓝致按住她的手:

  "怎么不能要了,你刚才不都答应我了。"

  "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弄坏了我可赔不起,你还是收回去。"沧蓝随便找个借口推脱,她应下的可不是这种事。

  "坏了就坏了吧……"蓝致瞥了她一眼,又道:

  "你放心,这玩意没那么容易坏。"至少他小时候用来打鸟蛋的时候……还是挺结实的。

  "我真的不能要。"沧蓝看着他,正色道:"蓝致,你对我说不定只是一时的新鲜,你先把东西收回去吧,以后或许能遇上更好的……到时候你再给人家。"

  "擦!"蓝致的脸色倏然变得阴沉,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怒意,他愤怒的声音拔得极高:"你当老子刚才说的都是放屁呢!"

  他的吼声震得她双耳嗡嗡作响,沧蓝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蓝致努力平稳呼吸,叹道:

  "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认真的。"

  夜晚的风呼呼的吹进车窗里,沧蓝看着蓝致无比认真的表情,悄悄掩去心底的悸动,她犹豫了会,最终把手放下,乖巧的交叠在大腿上。

  "那……好吧,我先帮你收着,你以后想要回去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蓝致抱着她哑着声音道:

  "我发誓。"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年少的我们不懂爱情,蓝致对她真心与否她不知道,或许她应该试着去相信他,试着去赌一场,谁知道万丈悬崖下的风景不是百花齐放。

  "--吱--"刹车声划破黑夜的宁静。

  "我上去了。"沧蓝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薄薄的睡衣抵挡不住夜里的寒意。

  一旁开车的蓝致没回话,她当做默认,径自去拉车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沧蓝皱了皱眉,回头道:

  "你快把门打开。"

  闻言,蓝致不动声色,挑着眉看着她: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没点表示?"

  张了张嘴,沧蓝一脸的诧异:

  "你要我表示什么?"

  话落,来不

  及尖叫,已经被蓝致揪着衣襟勾了过去,之后是蓝致越来越近的脸。

  顷刻间,他咬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凉意袭上后领,她推不开蓝致,只能怏怏的受着,如今蓝致抱着她的脖子就跟在啃京味鸭脖似得,咬得津津有味,啃得嗔嗔有声。

  湿湿热热的鼻息遍洒她脖颈上每一寸肌肤,沧蓝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等到蓝致终于吃够了,沧蓝站在路边目送他车屁股离开的时候,原本白皙的脖子早已面目全非。

  "小蓝。"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仿若芒刺在背,沧蓝回头对上展暮那双冰冷的眸子,阴森得像一条在黑夜中窥探猎物的毒蛇,深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第八章1


  夜正深。

  梦中的沧蓝回到她与展暮新婚的房子,宽敞的大厅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洒在地板上,耳边传来嘶嘶,像是毒蛇在吐信的声音。

  心里越发惊恐,她慌不择路的朝门口跑去,楼梯延绵不绝,似乎没有尽头,身后滑腻的爬行声越来越近,禁不住回身看去,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森冷的射出寒光。

  "啊!"

  沧蓝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擦去一头的虚汗,她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床头灯的金属罩映出她苍白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未知的恐惧。

  拧开开光,橙黄色的光晕挥去满室的阴暗,沧蓝取了点清水泼在脸上,睡意褪去大半。

  窗外的天依然很黑,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提示着现在还是夜晚四点。

  洗手间的镜子照出她脖子上的印记,已经渐渐淡去,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多久了?

  这个梦缠着她有多久了?

  那晚,展暮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冷冷的审视着,在他的目光下,她就像一个慌乱的孩子,最后,连一句招呼都不敢打就落荒而逃。

  不论是从前的展暮,还是现在的展暮,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弱势的一方,他什么都不必说,只稍一个眼神,便能令她噩梦连连。

  她能跟他斗吗?怎么斗?

  不,斗不过!

  就她那点段数,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沧蓝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下心底的惧意,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说,甚至没有同沧忠信提起。

  他想把这事当做把柄,日后用来威胁她吗?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有哪点可以供他要挟的地方。

  还是她太多心,阴谋论了?

  蹲□子,卷缩成一团,沧蓝咬着手指不住摇头。

  不,不会的。

  展暮这人心狠手辣,眦睚必报,今日施下的恩惠,他日必定十倍百倍的要回来。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她,他一定另有所图……只是,他到底图什么?

  星期天的早上。

  沧蓝拉开计程车的门,立在路边,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的高级住宅区。

  这间公寓是展暮在几年前花光所有积蓄买下的,小区四周环境很好,绿化占地面积广,周围没有学校,市场这种公共设施,整体算是不错的。

  而这里……也是他们曾今住过的地方。

  结婚之后,展暮拒绝了沧忠信的豪宅,带着她搬进了这栋房子。

  走在熟

  悉的小道上,她没有故地重游的喜悦,反而生出一种幽幽的怅然。

  要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事情得追溯到两个小时前的一通电话。

  当时,她正在房里默写周一要小考的英语试题,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随意按掉接听键,是展暮低沉沙哑的声音。

  "小蓝,我有一份文件落在沧伯书房里,你一会有空能不能帮我送过来……咳……"

  沧蓝犹疑了一会,展暮继续道:

  "……咳……咳……这份文件很赶,晚上开会需要用到,我用黄色信封装着的,麻烦你了……咳咳……"

  司机放假,沧红去补习班,沧忠信一早出去跟人下棋,偌大个沧宅,除了佣人就只剩下她一个。

  怎么会这么巧?

  



☆、第八章2


  门铃响了两声后,从里面拉开。

  "到了?进来坐。"展暮一脸疲惫的出现在门后,新生的胡渣没来得及刮,衬得一张俊脸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目光触及他脚上破了个洞的袜子,沧蓝暗自叹气,谁会知道在外无限风光的展特助其实是个生活白痴呢?

  "不了,我一会就走了。"她把文件从包里掏出来,交到他手上。

  "……咳咳……"展暮接过文件不住的咳嗽:"……咳……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路上记得把计程车车牌发给我……咳咳……"

  "哥,你生病了?"话落,她迅速的摸上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有些感冒,没事,一会就好,我送你出去。"展暮往后退了几步。

  "吃过东西了?"沧蓝的目光很严肃,语气有点像是在教训儿子。

  展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

  "……吃过一点。"

  骗人!

  正说着,沧蓝推开他往客厅里走。

  果然是一地的狼藉……

  不怪得他没有坚持请她进屋……

  展暮这人一工作起来可谓是六亲不认,忙碌的时候,他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不吃饭,不洗澡。

  他连自己都没时间打理更别说是房子了,而这人又特别重视隐私不愿意请钟点工,所以婚后那段日子,她不仅要当好他的太太,床伴,还得兼顾佣人的工作。

  进门后,她直奔他的书房,打开抽屉,才发现原本应该摆在里面的药箱不翼而飞。

  这时,她才想起,那白色透明的小药箱还是她婚后才添置的,因为这人不止不按时吃饭,就连生病了,也不愿意去吃药。

  "在找什么?"展暮靠在门上,不解的凝着她。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吃东西了吗?"

  对上她严肃的目光,展暮愣了愣,有些窘迫的道:

  "……忘了。"

  果然--

  沧蓝了然的微眯起眼,连饭都没吃,那更别提吃药了。

  触及展暮困惑不解的视线,沧蓝一愣,顿时回过神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怎么就忘了,她跟展暮已经没关系了。

  相顾无言,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沧蓝立在原地踌躇了一会,道:

  "既然都来了,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吧,整天饿着对身体不好。"

  这……就当是还他的恩吧。

  没有理会展暮怎么说,她径自往厨房去。

  打开冰箱,虽然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面对空荡荡的柜

  子,她忍不住抚额,有点泄愤的摔上门。

  展暮当初买下它是用来装饰的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她只能随便给他煮了点清粥,又顺便给他收拾了屋子,之后还把地给拖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展暮从书房里出来,脚下一滑,险险的稳住身子。

  "哥,地板刚打过蜡,你走路小心些。"

  深紫色的围裙宽宽大大的罩在身上,显得底下的女孩子更为娇小。

  沧蓝手里拿着抹布,弯着腰跪着擦拭地板,面对那些边边角角,必须得用手擦。

  有一瞬间,展暮觉得自己是烧糊涂出现的幻觉,从来只会让人伺候,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会跪在这里给他擦地板?

  



☆、第八章3


  沧蓝从小就受不得脏乱差,好听点就是勤劳爱干净,难听点就是龟毛加洁癖,有时候,她可以花一个小时甚至是更久,只为刮掉地上的一块口香糖。

  其实这事展暮也知道,沧蓝以前坐他车的时候,总是喜欢拿着手帕子,边跟他聊天,边帮他清理车里的灰尘、落发……

  是以,当他瞅到蹲在地上的沧蓝时,只是片刻怔忡,而后立即恢复清明。

  眸光闪了闪,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待他,突然没了往日的亲近,倒反生出几许疏离。

  沧蓝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回身,发现展暮一直在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她愣了愣,顿时回过神来。

  像是想起什么,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尘不染的房子,哪还有刚才凌乱的模样。

  沧蓝懊恼的□。

  瞧瞧她都干了什么……

  "小蓝,你这老毛病还是没变。"展暮语带调侃:"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家里的沙发原来是这样的。"

  "……"

  沧蓝现在可没那闲情逸致跟他开玩笑,她倒想一头撞死算了。哪有人送文件,送着送着变成大扫除的。

  "我……我顺手的……没别的意思……"她开始语无伦次,越描越黑。

  "已经很晚了,留下来吃过饭再走?"他沙哑的轻笑一声。

  "不了,姆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匆匆越过他,沧蓝抓起沙发上的包:"厨房里的粥记得趁热喝,我先走了。"

  "我送你。"展暮跟着沧蓝出门。

  "天亮着没事的,哥,你还病着呢,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回去。"她堵在门口,目光移到他的黑眼圈上。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沧蓝对他的好就连展暮本人都无法否认,那真的是极好极好的,疼入骨血,爱入心肺。

  沧蓝不禁回忆起从前,自己就跟个老妈子似的跟在展暮身后管东管西,整日整日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事,想东西从来都将他摆做首位,现在想想,如果有个人,能像当初她对展暮那般对待她,那该多好。

  只不过这份真心,他从未珍惜罢了。

  总以为一转首,一回眸,她便会在触手可及之处,即使全世界背弃他,她依旧会守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前世的展暮被宠坏了,他太笃定她对他的爱,她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就如菟丝花般,依附他而生。

  他认定了,没了他,她无法独

  自生存。

  所以他才这么的有恃无恐,所以当这份触手可及的真心倏然消失的时候,他开始知道怕,知道慌。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没人会待他这么的好。

  "小蓝,我开始羡慕你未来的丈夫。"展暮语气诚恳的道:

  "你一定会是个好太太。"

  闻言,沧蓝浑身一震,蓦的抬头看他,眼里藏着几许深思,语气却淡淡的道:

  "是吗?"

  如果可以,她多想问他,既然你会羡慕,在当初为什么不愿多分一些些爱给我,哪怕只是沧红的三分之一。

  "我走了。"

  沧蓝抱着包包,转身毫无眷恋的离开,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他不愿给。

  也罢,如今她不想要了。

  

☆、第八章4


  自那晚过后,沧蓝就再也没见过蓝致。

  翠绿色的碧玉坠子冰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台上是班导滔滔不绝的讲解,寻了个空子,她忍不住回头瞧去。

  仿佛还能看到蓝致翘着二郎腿大老爷们似得的坐在后座。耳边甚至能听到他那一声大嗓子。

  现在好了,上课没人烦着她,下课没人缠着她,没有人会时不时就在自己耳边大吼一声吓唬她,她再也不用频繁的跑小卖部……

  "……"沧蓝叹了口气,摊开的参考书里,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突然有种抱头痛哭的冲动,她怎么就这么贱呐,现在没人把她当佣人使唤,她反倒浑身不自在了……

  习惯--

  翻过一页,沧蓝自我安慰到。

  一定是习惯,慢慢会好的……

  "你亲爱的找你……你亲爱的找你……"

  铃声从她口袋里传来,沧蓝一愣,顿时黑了脸。

  这首哼歌,是蓝致在道别那一晚强硬给她录的专属铃声,之后被她遗忘,也就没改。

  抬头,对上满教室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沧蓝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凝着班导浓妆艳抹,皮笑肉不笑的脸,沧蓝老老实实的按掉关机键。

  下课之后,她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回拨过去,响了很久也没见接听,正当她打算挂掉的时候,电话通了。

  话筒那头传来蓝致鬼鬼祟祟的声音。

  "到哪去了,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沧蓝皱起眉。

  "擦,你白痴不知道部队不能带手机吗,我现在是偷偷的打……知道什么是偷偷吗?你小声点。"

  到底是谁白痴,谁的声音比较大……

  "老婆,我想你了,这里鸟不拉屎狗不生蛋的老子都快闷死了。"蓝致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沧蓝不自觉想起昨天在街上遇到那只流浪狗,咬着她的裤管,两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手中的餐盒。

  嘴角微微上扬:

  "狗不会生蛋的。"末了,又补充:

  "你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蓝致从小调皮捣蛋,大小祸事不断,也怪不得蓝父把他扔进部队里进行特训,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管管迟早出事。

  "你最近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交往,不要以为我走了就可以乱来。"蓝致在那头威胁:"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脑海中浮出蓝致挑高眉,吊儿郎当的模样,沧蓝叹了口气:

  "快上课了,没事我挂了。"

  "急什么,再等

  等……操!"

  "嘟嘟嘟嘟嘟嘟嘟……"

  沧蓝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挂断的手机,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头发,这个蓝致又出什么状况了。

  同一时间。

  这边厢的蓝致正苦恼着。

  对于已经被没收了十部手机的他来说,这台诺基亚是他最后的存货。

  他愁眉苦脸的盯着粪坑里的手机。

  捞……还是不捞呢?

  



☆、第八章5


  电梯停在沧氏第二十一层,展暮西装笔挺的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沧忠信头也不抬。

  "董事长,这是美国RIT那边的合同,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放着吧。"沧忠信啜了口茶,淡淡的道:"我听说老五那边一直在跟我们抢这份合约,你说,他们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YUH国际近段时间被媒体爆出工厂产品质检不合格,美国RIT公司收到通知单方面终止跟他们的协议,决定跟我们合作。"

  "有这么巧合的事?"沧忠信眼神闪了闪,笑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

  "过程不重要。"展暮敛下眉眼,面无表情的回答。

  "董事长,下午你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具体内容我会交给你的秘书莉莉,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都是自己人了,还叫董事长这么见外?"

  "是的沧伯,我先出去了。"

  凝着展暮挺拔的背影,沧忠信想了想,说道:"小展啊,有句话沧伯做为长辈要提醒你。"

  展暮踏出去的步伐顿了顿,恭敬的立在原地。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做人做事不要太绝,凡事留三分,我不希望你走我年轻时的老路。"

  "我知道了,沧伯。"

  "嗯,去忙你的吧。"

  展暮敛去眼里的冰霜,轻轻的带上门。

  阴沉沉的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滴答滴答的雨声落在酒店的喷水池里。

  今日是展暮与沧红订婚的日子,大红色的地毯铺在楼梯口,酒店进出的宾客全是政商名流。

  沧忠信好面子,只要是B市里数得出脸面的人都给请来了。

  沧蓝一身低调的淡紫色裙装,优雅的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一杯果汁,躲在角落里当壁花。

  反观簇拥在人群中的沧红,肤白胜雪,唇不点而红,一身洁白的公主裙,全身仿若散发着阵阵耀眼的光芒,巧笑倩兮间,自有股说不出的清灵。

  周围的富商公子哥们一个一个眼里露出感概,多好的姑娘就便宜了展暮。沧蓝在心底嗤笑,几年后他们会一一收回自己的话。

  陈丽一袭黑色的露背装,性感妖艳的一出场即刻夺走众人的眼球,她乖巧的挽着沧忠信的臂膀,得体的笑着。

  沧蓝呆在角落里轻啜了口果汁,甜腻的橙汁也许是心境的问题,入口只觉苦涩。

  今晚过后,一切将成定局,她也是时候真正死心。

  "沧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一道嘶哑的男音由身后响起,沧蓝缓缓的回过身去,认出他来。

  王志成,家里做饮食生意发家的二世祖。

  其家族生意做得很大,让他有足够的资本活跃在社交场,时不时闹出点绯闻上一上头条,与沧忠时同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她想想,昨天在娱乐头条还看到他的身影,他最近搭上的是哪个名模来着?

  "冰冷的美人,赏不赏脸跟我跳一支舞?"王志成眼神露骨的看着她,搭不上沧二小姐,跟大小姐玩玩也好啊。

  沧蓝优雅的起身,浅浅不失礼仪的回以一笑:

  "抱歉,今天恐怕不行了。"说着,她弱不禁风的抚额。

  沧蓝本身骨架娇小,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一副风一吹就能飞走的模样,若是她想,没人会怀疑她装病与否。

  王志成撇撇嘴,甚是不满沧蓝这幅病态,弱成这样,没搞两下就晕过去了有什么意思。

  



☆、第九章1


  "小蓝。"陈丽端着杯鸡尾酒,举止优雅的走过来:"你能不能去化妆间把小红带过来,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一会让你爸爸找不到人,又该不高兴了。"

  王志成对比稚嫩的沧蓝与妖艳的陈丽,明显后者比较对他的胃口,当机立断的扔下沧蓝这颗芝麻转而巴上陈丽这个大西瓜。

  能尽快摆脱王志成沧蓝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感激的看了陈丽一眼,她踩着碎步落落大方的离开。

  沧蓝来到化妆间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沧红柔柔的声音。

  "门没锁。"

  推开门,沧红看到她后,脸色蓦的沉了下来。

  尽管她极力掩饰,红红肿肿的眼眶一看就知道刚才哭过,沧红撇开脸没好气的道:

  "是你啊。"

  "订婚宴快开始了,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补点粉出去见人。"沧蓝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

  她打听过,龚云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学,少了男主角,这次的逃婚事件怕是不会发生了。

  正想着,一个粉扑迎面砸上自己的脸,沧蓝愣了愣,抬头对上沧红愤怒的眼:

  "事情变成这样你满意了?"沧红哽咽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少装傻!学长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还想瞒着我多久!"沧红泣不成声:"我根本就不喜欢展大哥,你为什么要逼我,你喜欢他你自己嫁他去呀,为什么都逼我……"

  手里的粉扑被抓得变型,沧蓝咬着唇畔,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千言万语徘徊在心头却始终说不出口。

  她要怎么说?

  难道告诉她,她在几年后会喜欢上展暮,到时候不但不会埋怨反而还会感激她当初所做的事?

  一方面,沧蓝认为自己是对的,另一方面,她又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合不合适,毕竟她用的是上一世的视角去看待这一世的问题,却忽略了这两个平行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世界。

  多矛盾。

  沧蓝都快被自己绕晕了,沧红仍然红着眼看她,轻轻的抽泣。

  相顾无言,偌大的化妆间只剩沧红间间断断的哽咽。

  "别哭了,这是你的订婚宴,别让人家看笑话。"她走过去,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帮她理了理乱掉的长发。

  "去洗把脸,重新上妆,瞧瞧你这模样,等会让爸爸看到又得挨骂了。"

  要恨就恨吧,她没有力量反抗沧忠信,不牺牲掉沧红,倒霉的就会是她。在羽翼未丰之前,即便是昧着良心的事

  ,为求自保她也只能做下去。

  她不要再仰人鼻息过活,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没有展暮她同样能过得很好。

  等到沧蓝牵着沧红出到宴会厅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目光触及沧忠信温怒的脸,沧蓝愣了愣,环视四周顿时明白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做为今日订婚宴主角的展暮居然还没有到。

  沧忠信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浮现,面上却依旧平和,和气的招呼到场的人。

  却在这时,展暮的私人助理匆匆从门外进来,在沧忠信身旁耳语了几句,听后,沧忠信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卷起风浪。

  



☆、第九章2


  展暮出了车祸。

  接到消息,沧忠信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赶到医院,沧蓝与沧红并排坐在医院候诊室的椅子上,手术室里门上亮着红灯。

  沧忠信已经发下人手全城搜捕肇事司机,料想是商业寻仇,近来沧氏与YUH国际争抢美国RIT合约的事在行内闹得沸沸扬扬,却在YUH国际与RIT签约在即的时候,闹出产品质检不合格的事。

  业内都知道,这事一定跟展暮有关系,却苦于没有证据,难保YUH国际对于展暮横插一手用这种卑鄙手段抢走合约怀恨在心,进行报复……

  数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我女婿怎么样了。"见到有医生走出来,沧忠信急急的问。

  "幸好没有内出血,病人基本上都是些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比较麻烦的是右脚复杂性骨折,不过只要将来好好做复建,应该不会留下永久性伤害。"

  听罢,看着沧忠信不再紧绷的脸,沧蓝松了口气。

  展暮昏迷不醒的被送进了头等病房,有沧红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她自觉多余的回去照常上补习班。

  只叹他们的订婚宴,又得延后了。

  阳光被乌云遮挡,天空依然阴沉,小雨密密集集的下着,丝丝冷风夹着风雨灌入房中。

  展暮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过来,睁开眼时候,沧红正坐在他右手边削苹果。

  "展大哥,你醒了?"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惊喜,沧红对上展暮困惑不已的眸子道:

  "这两天,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入眼的是沧红青春稚嫩的面庞,展暮微微一愣,哑着嗓子道:

  "你是……沧红?"

  "展大哥,我是小红呀,你不认得我了?"沧红皱起好看的眉,有些紧张的放下手中的苹果。

  展暮抚额,眼前一震天旋地转,他想他还在梦中,浑浑噩噩,没有清醒过来,只不过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眸变得浑浊不堪。

  手不自觉的往身畔抹去。

  空的--

  瞳孔蓦然放大,他霍的起身往身旁看去。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展大哥,你在找什么?"沧红不解的问。

  "坛子呢,原本放在这的骨灰坛子呢?"少了平日的冷静,展暮急急的道。

  "展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沧红咬了咬唇,有些后怕的道:

  "你别吓人,这里哪来的骨灰坛子。"

  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晕沉沉的,就连沧红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静默半晌

  ,展暮颓然的靠回床上。

  这里或许是一场梦,一场年少的梦,只是在梦中没有沧蓝,没有他的妻子,难道就连死了,他也到不了她在的地方?

  平静的午后,沧蓝照常窝在房里默写单词,最近她对英语这方面抓得特别的紧,前几日她同沧忠信说过自己想出国留学的意愿。

  沧忠信虽不是太赞成,在沧蓝的坚持下也就答应了,她想,只要她努力,她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雷鸣的声响。

  小雨逐渐变大,冷风呼啸的灌入室内。

  沧蓝抽掉被打湿的卷子,急急的将窗户关上,有些心疼的看着晕开的墨迹。

  或许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场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她的未来,她的一切都将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第九章3


  沧蓝从补习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的事了,二月份的天空特别容易黑,从沧宅到补习班的路程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所以沧蓝没叫司机。

  踩着自己的影子,她低着脑袋走在林荫小路上,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的,衬得这条小道更为阴森。

  路经补习班一旁的小公园时,一旁的绿化带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有点像是衣物相互摩擦的声音。

  细细的□从身后传出,沧蓝脸一红,蓦地站住脚。

  不用猜,用大腿想也知道草丛里发生了什么。

  闲事莫理、闲事莫理!

  沧蓝一路念叨一路加快脚步,谁想,脚下一扭,猛地往前扑去。

  夜色正好,魏无斓原本在草丛里躺得好好的,边欣赏月色,边聆听一旁情侣的"合唱",悠然自得的惬意得很。

  谁知正听到gao潮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先是踹了他一脚,而后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换做别的男人或许会把这当成一场艳遇,可他魏无斓不是一般的男人。

  魏无斓天生长着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再加上浑身上下那一股桀骜不羁的气势,平日愿意花钱倒贴的女人就没有间断过,每次碰上女人就是数不尽的麻烦事,所以对于雌性这类生物他是敬而远之,有多远避多远。

  是以,在沧蓝倒进他怀中的时候,他想的不是他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而是小姑娘如狼似虎扑上来吃了他的豆腐。

  怎么算都是他亏了!

  小情侣听到这边发出的动静,早早提了裤头跑了。

  魏无斓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女人果然麻烦,害得他连现场直播都没得看。不爽的将死赖在他身上的沧蓝推开,却没想到双手随意的一抓,抓错了地方。

  沧蓝都快急哭了,她的小腿给树枝卡着挣脱不开,只能紧紧的贴着魏无斓,此时他们胸膛贴着胸膛,腹部贴着腹部,就是刚才那对小情侣瞧到也该自叹不如,这才真正是缠缠绵绵到天边。

  除了展暮,沧蓝何时与人这般贴近过,当下从头红到脚趾尖,羞得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魏无斓推开她的手一偏,正正好摸上了她软绵绵的小肉包,顷刻间,沧蓝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气,魏无斓跟着一愣,手掌下意识的捏了两下,他顿时明白过来。

  这时候沧蓝也挣脱了小腿上的树杈子,霍的从他身上爬起,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的朝他脸上挥去:

  "下流!"

  骂完后,她连包都没敢回去捡,夹着尾

  巴落荒而逃了。

  魏无斓这辈子摸女人的胸无数,可被女人打却是独独这一次,打他的还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女人。

  算算他不止亏了,还亏大了!

  只是怔忡数秒,等他回过神起身想要追过去的时候,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长跑,早早没了踪影。

  青灰色的帆布包孤零零的落在角落里,魏无斓眼尖的瞄到,恼火的走过去踹了一脚,而后又将它捡过来,拉开拉链把里边的东西往外倒。

  一道白光刺入他的眼,混在一堆物品中的是一张身份证,那上面写着沧蓝的名字。

  



☆、第九章4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不经过这一次,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是个长跑能手。

  回到家的时候姆妈在厨房里忙活,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拖鞋,沧蓝拖着步子心事重重的朝房间走去。

  她跑之前怎么就没把包包一起带走呢,那里面装有她的钱包,钱什么的她不是很在意,可钱包里放着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这些东西要补办起来可有得她忙的。

  跟着遗失的还有展暮送她的那部她一直想扔了,却始终找不到借口扔掉装有窃听器的手机。

  轻轻呼出一口气,有得必有失,这下好了,她连借口都不用想了,可当她忆起黑暗中那双粗糙的大手时,小脸不自觉通红,当时的光线昏暗,她根本瞧不清那人的脸。

  阵阵恶心袭上心头,但愿那人不是睡在路边的流浪汉。毕竟她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什么难闻的臭味。

  "小蓝,你回来得正好。"姆妈从厨房里露了个脸:"我刚煲好鸡汤,你一会有空给展特助送去。"

  "沧红呢?"沧蓝顿了下,送爱心汤这种事不是都由沧红负责的吗?她是听说展暮醒了,可这几天一直借口忙碌没有去探望他。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真正见到沧红与展暮在病房里你侬我侬的时候又是一回事了。

  或许她已经放下,可并不代表再碰上那种情况她不会尴尬,毕竟病房里躺着的那位好歹是她的"前夫"。

  "小红还没回来呢。"姆妈一边把鸡汤倒进保温壶,一边说道:"瞧你这小没良心的,展特助平时对你多好,赶紧的把汤送过去,不然今晚不给你糖水喝。"

  "我……"沧蓝想说不喝就不喝吧,其实她对那碗腻死人的甜品真心不感兴趣,可在姆妈一个瞪眼,一个呵斥下,为了以后的三餐着想,最终不情不愿的上了司机的车。

  沧蓝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展暮正靠在床头查看这一季度的报表,都说工作时候的男人最帅,低垂的眼,微皱着的眉头,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细节都清楚的印在眼里。

  灯光下的金丝边镜片闪着白光,藏在之后的是一双洞悉人心的眼,每当沧蓝站在他的面前,他总能给她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展暮看着报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脚上裹着厚厚的石膏,瞧着他伤得挺重。

  轻轻的敲了敲门。

  "哥?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话落,沧蓝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壶给扔了,她心有余悸的后退几步,试图躲开展暮投射在她身上的迫人视线。

  握着保温壶的手不自觉紧

  了紧,说不出展暮的不对劲,她只觉自她进入这间病房起,一股无形的气势便来势汹汹的压上她的心头,她顿觉呼吸困难,喘不过气,小脸又苍白了几分。

  展暮没有答话,他灼灼的凝着她,如影随形。

  沧蓝下意识的不敢靠近他,将壶里的鸡汤放在离他稍远的桌子上,背过身子挡去他的视线,耳里听着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顿觉后背有股热一直在蔓延。

  展暮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看她,他的眼神,是要吃了她吗?

  



☆、第九章5


  沉默半晌,展暮已经收回了凌人的气势,恢复一派和煦的道:

  "不是有汤吗,你离那么远我要怎么喝。"镜片下的眸光闪了闪,他依然在笑,可那笑不及眼底。

  沧蓝回身看着他一脸的无害,哪还有刚才骇人的气势,纯色的衬衫上,第三颗纽扣随意的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他漫不经心的靠在床头默默的注视着她,薄薄的唇角微扬,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哥,姆妈煲的鸡汤,我给你盛一碗。"沧蓝想了想,顿觉自己反应过度,人家展暮还打着石膏呢,能对她怎么样。

  她把保温壶打开,将汤水盛入杯盖,轻轻擦拭了下袋子里的勺子,小心翼翼的朝展暮走去。

  "哥,趁热喝。"展暮一直在看她,看得她浑身不对劲,她不明白到底是他不对劲还是她太过敏感。

  "我刚动过手术……"抬了抬手臂,展暮笑着说道。

  沧蓝与他对视半秒,会过意来。

  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的勺子在汤面划开,撇去漂在上边的油。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拒绝吗?

  "哥,你怎么不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交给助手就是了。"沧蓝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嘴边轻轻吹去热气。

  她的唇色很漂亮,淡淡的粉色,软软糯糯的份外香甜,展暮不自觉的吞咽,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吻她的感觉,她不喜欢化妆,所以吻下去的时候没有一般女人该有的油腻唇彩,唇齿间香滑诱人,总有一股驱之不去的青草香。

  有时他吻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咬住她,非要把她的嘴唇咬出血,因为他喜欢看她苍白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往时,这幅模样他只能在梦中回味,却没想到如今梦境成真,一个活生生的沧蓝出现在他面前……

  厚实的毛衣穿在她身上裹的密不透风,只露出了脖子以上的部分,纤细的脖颈白得扎眼,可以想见衣服下的肌肤是多么的软,嫩,滑,展暮的眼神热的吓人,这是他的小蓝,他妻子,他的女人……

  他的--

  她的一切只能是他的!

  沧蓝低垂着脑袋,没有注意到他火热的目光,等到她抬头的时候,展暮已经恢复一派温和的笑脸,就着她的手,吞下勺子里的汤水。

  "很甜。"对着她粉润的唇,他如是说。

  真的很甜?

  怎么会,她刚才偷偷的尝过,这碗鸡汤腻死了。

  心里存着疑惑,沧蓝又舀了点汤水送到展暮嘴里。

  "展大哥,你的腿好点了吗。"

  "过两天就可以拆

  石膏了,小蓝,你这几天很忙吗。"展暮喝着汤,声音有些沙哑。

  "是……是啊,补习班的作业比较多。"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撒谎,沧蓝窘迫的低下头。

  展暮敛去眸子里的阴暗:

  "怎么突然去上补习班了?"在他的记忆中,沧蓝喜欢缠着他,空余时间跟在他身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去报补习班。

  "我……"沧蓝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英文太差,考试总考不好……"

  "你不需要学这些。"展暮静静的凝着她,声音柔得不像话。

  你什么都不需要学,什么都不需要懂,你只要乖乖依附着我就好。

  他不会允许她生出翅膀,哪怕是一根羽毛也不准。

  沧蓝愣了愣,眨眨眼回道:

  "不学这些,我以后总不能老呆在家里当米虫吧。"

  展暮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她是透明的,能被他一眼就看透的。

  突然,他笑起来,而后淡淡的说:

  "我的小蓝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明明是夸奖的话,但是听进耳里却让人不自觉的发悚。

  沧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低着头收拾还剩一半汤水的保温壶,再不敢看展暮一眼。

  相顾无言,病房里静的吓人,她低着头逃避他压迫感巨大的视线,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阴冷的氛围令人坐立不安。

  沧蓝大气不敢多喘,乖巧的立在原地,正寻思着用什么借口脱身的时候,沧红推开了病房的门。

  "你怎么在这。"沧红看到她,语气不善。

  "姆妈让我来送汤。"沧蓝浅笑,头一次觉得,沧红美好得就跟个天使似得,那是从天上下来搭救她的:"我还得回去赶作业,展大哥就交给你照顾了。"

  话落,她提起收拾好的袋子回身道:

  "展大哥,我先走了。"

  "明天还过来吗。"看到她要走,展暮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这时候,沧蓝已经走到门边,她沉吟了一会儿,道:

  "如果有时间我会过来的。"当然,前提是有时间,她这就回去安排,她明天一定会很忙,非常忙!

  展暮微眯起眼,俨然露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握起,他是那么的了解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展大哥,我跟你说,我今天……"

  月光柔柔的洒在身上,却挥不去心底的阴霾,他收回视线,目光移回看到一半的报表上,却一个字

  也看不下去。

  眼底的冷意迸发,沧红依旧是那个沧红,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自顾自的说话,而沧蓝似乎与以往的不同了。

  "嗯。"展暮面上淡淡的笑着,眼里隐隐藏着一股森冷,该是他的,他不会放手。

  可是现在还太早,切忌操之过急。

  


☆、第十章1


  其实沧蓝也不是故意的,这阵子她确实很忙,非常忙。

  她忙着补办各种证件,忙着上各种补习班,高中生课业繁重,晚上回到家她还有做不完的作业,所以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探望展望。

  直到展暮伤好出院,她也没去探望他。

  而蓝致那头,说也奇怪,平时跟查勤似的电话居然再也没有响起,好几次她拿着自己手机左瞧右瞧,就怕是哪坏了。

  她哪里晓得,蓝致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台诺基亚做出伸手掏粪坑的事儿。

  当下,正积极的联络外界给他运送通讯工具……

  周末的晚上,沧蓝下了课没有马上回家,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后,她心安理得的窝在离学校不远的书店里,随意捡了本英文小说,吃力的看着。

  这家书店是她前些时候发现的,规模不大,但是足够安静,老板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与她投缘,她对她很好,每次来这里看书,老板娘都会亲自煮上一杯花茶。

  沧蓝安静的坐着,小口的啜了口茶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老板娘煮的花茶里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这味道在外面有钱也买不到。

  为了龚云,沧红算是彻底与她决裂,沧蓝轻叹,她与沧红的姐妹情注定要毁在男人的手里,以前是展暮,现在是龚云……该来的始终要来,躲不掉啊。

  在沧家,能跟她说上话的还真没几个,再加上她本身话就不多,以前沧红还会跟着她东拉西扯,如今连沧红也不理她了,回到家面对的不是空荡荡的四面墙就是佣人们冷清的脸。

  偌大的房子里,她总觉得自己融不进那个氛围,与之格格不入。

  一整日下来,也只有在这里呆着能给她片刻的安宁。

  翻过一页,沧蓝注意到斜对面的一个男孩,顿时便看直了眼。

  男孩的脸像是被最好的工匠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的令人赞叹,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昨日在书里看到的一句: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少年只是静静的在那里坐着,安静得仿佛是从画里出来的人,轻易吸去众人的眼球,他们远远的看着他,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直怕惊扰了这画中尤物。

  "我们是不是见过?"沧蓝尚未回神,不自觉就把心里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虽然他长得漂亮,可却没人把他当女孩子看待,或许是他身上那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锐气所致。

  闻言,魏无斓头也不抬淡淡的道:

  "这句话我今天听了不下二十一次,丑女我对你没兴趣

  ,滚开。"

  这是赤luo裸的人身攻击--

  "……"

  要换做脾气火爆些的早就跳起来了,或许十几年前的沧蓝会那么做,可经过岁月的洗礼,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不知进退的女孩,如今的沧蓝学会了隐忍。

  其实也关系到她不爱惹事,软弱的这个性子。

  她抿着唇自讨没趣的将视线移回手中的小说。脑海中不停浮现少年漂亮的五官,她得想想,她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外边的天色逐渐变黑。

  沧蓝合上书准备离开。

  听到动静,魏无斓忍不住瞥了眼起身离开的沧蓝,也跟着一愣。

  他们是不是真在哪里见过?

  丝丝冷风透过门缝吹乱一桌的纸张,几片纸屑卷入桌底,魏无斓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忘了去捡。

  怔忡间,那个安静的女人已经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纸问沧红为什么会排斥沧蓝,为什么在前世会勾搭上自己的姐夫,其实前面有铺垫,沧红在前世被龚云搞大了肚子,后来龚云跑了,未婚夫跟自己的姐姐结婚了,而后展暮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大,看着本来应该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现在跟姐姐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还这么的优秀,心理肯定不平衡……我也懒得花个几万字去描写她的心理,就这样吧……必要时大家可以发动自己的想象力……丫毕竟是个配角大家就表揪着她不放了,后面我可能会写,也可能不会写,咳,看心情吧……不负责任的某商撸过……



☆、第十章2


  出了小书店,沧蓝慢慢的踱着步子,月光柔柔的映出自己的影子,细细长长的投在路边。

  沧蓝掏出手机,正想着给司机拨去电话的时候,一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跑车朝她亮起车灯。

  悄悄的握紧自己的包,她抹去手心的冷汗,这段日子她对展暮可以说是能避就避,为了躲他,连家也不敢回。

  她觉得展暮自从车祸后,无时无刻不给予她一种迫人的压力,总能压得她喘不过气,这种逃不掉的窒息感她不喜欢,她想她做得这么明显,展暮没理由不懂的,既然他懂了就应该顾及身份,该回避的时候主动回避才是。

  可他不!他不但没有自觉回避,反而越发紧逼。

  她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每日跟列行公事似得拨她的电话,搞得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只能调成震动,就这么放着。

  车子驶过来停在她身旁,展暮摇下车窗道:

  "我送你。"

  "展大哥,我刚叫了司机,不必麻烦了。"沧蓝固执的立在原地,低垂着脑袋盯着地板,也不看他。

  "拨过去,让司机不用来了。"低沉的声音索绕在耳边,言辞间带着不可抗拒的冷厉:"上车。"

  说实话,现在的展暮让她害怕。

  看着她,他话里再没了从前的询问,反而透出一股森冷的命令,仿佛她活该是他的所有物……

  紧紧的咬着唇畔,她有种错觉,似乎他们又回到从前的生活,展暮对待她总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她的意愿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或许她有必要跟他说清楚,他将来会是她的妹夫,他没理由用这种态度同她相处。

  沧蓝绕过车头,想着拉开后车门的时候,展暮沁凉的声音响起:

  "小蓝,我不是你们家的司机。"

  "我没这个意思。"抬起的手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展暮连眉毛都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迫人的气势已经迎头压了上来,顺带压去她到嘴的辩驳。

  沧蓝敌不过他冰冷的目光,无论在身理还是心理上,她都不是他的对手。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车里静的能让人窒息。

  展暮沉默的握着方向盘,不时看向沧蓝这边,不知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沧蓝被他盯得身上寒毛直竖,整个人如坐针毡。

  他们谁都没有试图打破这片窒人的宁静,展暮是不想,而沧蓝是不敢。

  饶是沧蓝这种不会开车的也知道这条路不是回沧宅的方向。她愣了愣,顿时大惊失色。

  "展大哥,我们不是回

  家吗?"

  "嗯。"展暮将方向盘打向右,直直开往与沧家相反的地方:"我没吃晚餐,你陪我吃一点。"语气里充满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展暮熄了火,率先下车。

  见状,沧蓝伸手去解安全带,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安全带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

  这时候展暮已经绕过车头,帮她把车门打开。

  "解不开?"

  沧蓝抬眼看看他,轻轻应了一声。

  



☆、第十章3


  酒店大门的灯光照得她的小脸更为苍白,精致的五官微微皱着,纤弱的身体软软的靠在车座里,展暮锐利的眸光停驻在她身上,喉头一紧,他起了生理反应。

  有一瞬间,他想将车门给关上,隔绝外边的世界,他想把她压进车座里,狠狠的蹂躏,吞噬。

  这种事他每天都在想,那么多年过去,她可知道他想要她想得浑身都在疼痛,他想紧紧的抱着她,进入她的身体,感受她的紧致,她的温暖,也只有在那一瞬间,他才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幸好他还有理智,他还知道眼前的女孩未满十八岁,她还不是他的妻子。

  太早,太早,一切都还太早。

  沧蓝低着头终于解开了安全带的扣子,不由呼出一口气,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展暮炽热的眸光,她愣了愣,这才发现,如今他们靠的很近,很近。

  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展大哥……你不是要吃饭吗。"

  此时展暮倾斜着身子,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他的势力范围中。

  沧蓝不自在的撇过脸,今天她穿的裙子领口有些大,使得展暮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脖颈下微微凸起的锁骨。

  喉头又是一紧,展暮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激起无数鸡皮疙瘩,他冷着脸克制住自己快要破茧而出的欲--望,后退数步,让出一片空隙。

  "走吧。"

  展暮嘴里说着要她陪吃饭,可叫来的菜色却都是她喜欢的。

  一只剥好的素虾夹进她的碗里,他好像特别喜欢看她吃东西,一顿饭下来,他碗里的菜没怎么动,反倒是她这个陪吃的吃下不少:

  "你太瘦了,多吃点。"

  沧蓝打了个饱嗝,一整盘虾肉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展大哥,你怎么不吃。"

  难道光看着她吃他就能饱了?

  展暮宠溺的笑着没有回话,琴声悠扬的响起,餐厅里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沧蓝咽下嘴里的肉末,总觉得气氛有点怪。

  "小蓝,最近的课业很重吗。"展暮淡淡的问。

  "嗯,快考试了。"沧蓝低垂着眼睑没有瞧他,她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

  "听沧伯说,你想去国外留学?"展暮漫不经心的瞟她一眼。看着女孩惊讶的微张檀口,他继续道:

  "在国外生活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你一个女孩子,出点什么事没个照应也不好。"

  "……"

  "国内也有很多优秀的大学,你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

  要出国?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他的笑,不达眼底。

  这事她只跟沧忠信提过一次,没想到展暮这么快就知道了。

  沧蓝喝了点果汁,沉吟了一会儿,回道:

  "国内是有很多很好的大学,可我打算出去长长见识,总不能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地方,做一只井底蛙……"

  藏在镜片下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沉下脸来,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少女还是记忆中的少女,细细的眉,大大的眼,低眉顺目乖巧得很。

  "……"

  展暮敛去眸子里的厉色,心思千回百转。

  他以为什么都不做,只需要保持与前世一致的步调,她注是他的,却没想到,一直乖巧听话的金丝雀,也有张开翅膀飞翔的时候。

  展暮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尾,他看着她不安的缩起肩膀,咬着唇畔,额上甚至落下一滴冷汗,他知道她在紧张,害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他,还是她?

  琴声悠扬,两人默默进食,相顾无言,一切似乎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这文女主真心很弱很弱很弱滴,要看女强的孩纸慎重啊,我这文是男强,男强!!!╭(╯3╰)╮



☆、第十章4


  饭后,酒店外突然下起小雨,夜里本就阴凉,这会儿寒风夹带细雨打在身上,冷意不禁袭上背脊,沧蓝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厚实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展暮亲昵的将她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说道:

  "我去取车。"

  话落,人已经冲进雨里。

  身上的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与气息,暖暖的驱走冬日的严寒。

  直到银灰色的跑车缓缓行驶出酒店大门,整个过程展暮表现得足够体贴,绅士。

  看着如刀削的俊脸,沧蓝想起他方才揽着她的肩头,用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上车的过程,如珠如宝的呵护,仿佛她是什么易碎品般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禁心头一动。

  他对待外边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好呢。

  想到这,沧蓝不禁回忆起从前,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往往在相处的时候都是展暮一个问题,一个指令,她一个回答,一个动作。

  十几年来,无一例外。

  她性子本身就沉闷,不似沧红那般活泼开朗,跟谁凑在一起都能有聊不完的话题,以前她很羡慕沧红能够三言两语就把展暮逗出笑颜,反观她自己,再逗趣的事儿由她嘴里说出来都能立刻变成冷笑话。

  沧蓝的手机已经响了很久,她却一直没有接起,犹豫的往展暮那边看去,骨节分明的大手依然牢牢握着方向盘,他平静的盯着前边的路况。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是她不想接,而是不敢。

  白色的屏幕上显示着蓝致的号码。

  本来嘛,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跟展暮是再没瓜葛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所以她要接谁的电话,要跟谁谈恋爱他也管不着。

  可因为前世的关系,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她依稀记得跟展暮婚后的那段日子。

  用她的话说展暮就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儿,自己在外边花边新闻不断,左拥右抱却不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有一次,她在路上碰到大学时代,非常照顾她的一位学长,实在不好拒绝学长的好意,就跟他吃过一顿饭,顺带回忆了一下往昔的时光……

  谁想这场面会被狗仔队拍着,隔天各大杂志报纸都是她与学长的亲密照,斗大的标题,不外乎是讲他们夫妻面和心不和,关起门来各玩各的。

  说是亲密照,其实也是靠着借位拍出的效果。

  沧蓝悄悄脱去他的外套,排斥的推到后车座上。

  展暮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呢,可他还是做了。

  那晚对她来

  说是一场噩梦。

  听说男人都喜欢跟学过跳舞的女人上床,因为她们的身体柔软度好,可以摆成各种姿势……

  她没有学过跳舞,却在那晚被展暮压成各种形状,客厅,厨房,浴室,走廊,怎么痛怎么来,她由一开始的闷声不吭到最后的苦苦哀求,嘴里哼的都是他爱听的,身体尽量的去配合,只为了能让这一切早些结束,可即使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他也没有放过她。

  "怎么不接?"

  怔忡间,展暮低低的声音响起。

  沧蓝转过身看他,波澜不惊的眼里瞧不出什么情绪,或许真是她顾虑太多,人家展暮都快跟沧红订婚了,哪还有这闲功夫管她的花边情——事。

  想到这,她豁然开朗,都怪她,最近总不自觉的将前世的展暮与今生的展暮混搅在一块,要知道,他早已不是那个他。

  沧蓝当着展暮的面接起电话,还没出声,蓝致那头便急急的道:

  "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没听到响声。"沧蓝将头转到窗外:

  "你找我有事?"

  那头停顿了一会,传来蓝致阴测测的声音:

  "你在哪。"

  这人才消停一会,怎么又开始查勤了。

  听着他质问的语调,沧蓝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供:

  "回家的路上。"

  "跟谁。"

  "……"瞪眼,他是在审犯人吗。

  "你到底上了哪个野男人的车。"蓝致话里藏着怒意,口气变得恶劣。

  "……"

  没等到沧蓝的回答,耳边传来蓝致咬牙切齿的声音:

  "虎子今晚看到你了……那个男人是谁!"

  "你找人监视我?"沧蓝不高兴的拔高音量。

  一阵沉默,而后是蓝致理不直气壮的声音:

  "你还有理了?背着我勾汉子,还不让老子知道,你那是什么态度,我让人看着你怎么了我。"

  这一声雷鸣别说沧蓝,就是坐在她身旁的展暮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给我等着,老子明天就飞回去,敢给我绿帽子戴,你这女人是不想混了……"

  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混话来,沧蓝忍下心底里的恼意,放柔了语调跟他解释。

  "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哥。"

  "哥?"蓝致明显软硬不吃。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沧蓝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手机干瞪眼,蓝致就是这样,只要是他认定的,就是歪理也能给扳正了。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我没骗你,那人真是我哥。"沧蓝无奈的说着,可她越是放低身段,蓝致那头就越是得理不饶人。

  "放屁,你老爹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少忽悠我,你给我等着,我……"

  "啪。"

  蓝致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沧蓝的手机已经被展暮一把夺了过去,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悦耳的铃声索绕在耳边,沧蓝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心里颇不是滋味,瞥了眼展暮阴沉的脸,刚要出口的怨言又给吞了回去。

  虽然她喊他哥哥喊了十几年,可……他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吧,那可是她的电话,他怎么能说挂就挂。

  



☆、第十章5


  "展大哥……那是我的电话……"

  展暮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直冒,脸庞严肃得吓人,沧蓝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他没有把手机还给她的意思,依然稳稳的开着车,沧蓝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又不敢贸贸然的触碰虎须,只能定定的坐着,目光游移不定。

  沉默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展暮终于开口问道:

  "你跟蓝家二少很熟?"

  "我们是同学。"沧蓝微微皱着眉,有些不愉他质问的语气。

  目光触及她挂在脖子上的坠子,展暮漫不经心的道:

  "你们在交往?"

  听罢,沧蓝愣了愣,垂下眼帘沉吟了一会儿,收回到口的话,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否认,也不承认,就这么含糊的唬弄过去。

  她心里盘算着,让展暮误会自己跟蓝致交往也好,这样,他就不会再用这么嗳味不清的态度对待自己,也彻底的断了这段感情。

  毕竟她的意志不够坚定,真怕在面对展暮的柔情蜜意,温柔体贴时,她会把持不住自己沉溺其中,走回从前的老路。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里的宁静,车子停在沧家门前。

  看到家门的那一刻,沧蓝如获大赦的松出一口气。

  "展大哥我到了,谢谢你的晚餐,再见。"沧蓝淡淡的笑着,伸手摸上车门。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又道:"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公司最近研发了几款新的软件,我想你会喜欢。"展暮侧过脸,温和的看着她。

  "我回去帮你装上,过两天再还给你好不好?"

  "不好。"沧蓝一惊,急急的回答:"我……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什么软件,这样就很好……"

  吃一堑,长一智,展暮给的东西她哪里还敢收。

  "你不是想学好英文吗?那几款软件可以帮助你更快的掌握语法。"展暮沉默良久,突然侧过身子,朝沧蓝欺去。

  一手勾过她的肩膀,一手抚着她的面颊,他低低的在她唇上呢喃:"小蓝乖,我明天就还给你,嗯?"

  车内的空气褪减,展暮健壮的身体整个覆了上来,牢牢的将她困在车座里,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暧昧的摩擦着她白皙稚嫩的皮肤,呼出的气息灼灼的喷在她的脸上,脖颈上。

  车内并没有开暖气,可他却觉得浑身燥热,喉头一紧,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红润的小嘴,忍不住轻舔唇角,口干舌燥。

  在他火热的目光下,沧蓝忍不住缩起肩膀,心脏突突的跳着。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唇形很漂亮。"食指触上她淡粉色的唇,轻轻摩擦着,言行举止极具挑逗。

  沧蓝一愣,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当日展暮与沧红在床上交缠的画面,原本红润的小脸霎时变得惨白。

  顷刻间,她由他腻人的眼眸中抽出身来。

  压不住的怒火腾腾的往上冒。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一开始就打着将她们两姐妹同时接收的主意?

  想到此,沧蓝眼眶一红,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挥了出去。

  "啪!"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而展暮做梦也想不到一直乖巧听话的女孩会有对他挥手的一天,他在触不及防的情况下,迎面受着。

  沧蓝这一巴掌打去了展暮面上挂着的浅笑,和他对她本来就不多的耐心。

  作者有话要说:╮(╯_╰)╭卡文了,码了一晚上就这么多了。



☆、第十一章1


  刚才那一巴掌好像耗去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压下心里的委屈,气喘吁吁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展大哥,我敬你如兄长,你这么对我,是要置我于何地,置沧红于何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晶莹剔透的水珠大滴大滴的打在他的手臂上。

  上一世的委屈一直很好的藏在心里,深不见底,别人看不到也不摸着,而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是个记仇的人,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她不会去埋怨,更不会去报复,她只想过好未来的日子,可她的一路退让换来的是什么?是展暮的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对于这个说法,从前的展暮是不信的,如今却不得不信,看着滴在自己手臂上的水珠,很烫,很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蓦的被刺中,他忍不住伸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异常的疼痛。

  眸子里的阴霾逐渐退去,展暮爱怜的抚上她的脸,被这一巴掌逼出的怒焰顿时消去不少。

  "相信我,这次不会有沧红,更不会有别人,只有你。"他沙哑的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浑浊,其中蕴涵了太多的感情。

  他错过一次,痛过一次,悔过一次……展暮紧紧的抱着她,扳正她的脸,急切的找到她的唇覆了上去。

  他越吻越深,吞下她的舌,她的泪,直想将她整个人吞噬。

  够了够了!他不会再错第二次。

  "唔……唔……"被展暮突如其来的索吻吓得忘了去哭,沧蓝软软的推搡他的手臂,后背磕上车门把手,疼得她直皱眉:

  "不……不……放开我……"

  展暮缠着她的舌头,空出一手将椅背下调。高大的身子极具侵略性的把她锁在身下,他的吻一路向下延伸,从红润的朱唇到白皙的脖颈,身下人儿越是软软的哀求,他越是止不住的疯狂。

  沧蓝缩着肩膀颤抖不已,厚厚的毛衣被他一把撩起,一只长着粗茧的大手由下摆伸了进去,放肆的覆上她小小的双峰,不停的揉捏,搓弄。

  "小蓝,给我。"展暮咬着她的耳朵,粗噶的说。

  沧蓝哀哀的拒绝。

  她不认为他是在询问她的意思,即使她不答应他也不会停下手里的动作。

  沧蓝呜咽了声,排斥的躲过他的索吻,苦苦求道:

  "展大哥……我还小,你就放过我吧……"

  背脊紧紧的抵在车门上,她使劲将他往外推,低低的轻泣:

  "……我还没成年啊……求求你……"

  身下的少女哭花了一张脸,稚嫩的五官皱成一

  团,那上面写满了她不肯,她不愿!

  手里的动作一顿,展暮的呼吸越来越浓重,他赤红着眼贪婪的看着她,正极力寻回失去的理智。

  等到理智回笼,头脑逐渐清晰的时候,展暮这才醒悟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重重的喘息着,拼命抑制下——身体里就快要奔腾而出的欲--望。

  呼出一口气,他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瞧瞧他都做了什么,他差点就在车里强行要了她。

  少女是那么的娇小,苍白着一张脸躲在角落里防备性极强的看着自己,她太瘦了,纤细的身体只要是他想,他可以轻易的折断。

  眼里的热潮退去,他怜惜的看着她。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还小,身体还未长开,根本禁不住他的欲--望。

  他的孟浪着实吓坏了她,只见她排斥的蜷缩成一团,躲开他伸过来的大手,脸上尽是未干的泪痕。

  "是我太心急。"

  沧蓝恼怒的拍去他抚上自己面颊的手,哑着嗓音道:

  "开门。"车门一早就被锁上,她根本打不开:

  "我要回家!"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哭腔。

  飕飕的冷风吹得小道两旁的树影哗哗作响,黑漆漆的影子交叠的打进车里,印在身上,狭小的空间只余展暮浓重的呼吸声与他背着光,阴沉骇人的脸。

  沧蓝抱着自己,两眼警惕的打量着他,她越来越不懂展暮的意思,他的放肆令她心悸,他的霸道令她害怕,她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_<)~~~~ 咳,我写得心跳加速的,哎呦,还是最喜欢展大哥。我是怪阿姨怪阿姨



☆、第十一章2


  "离蓝致远一点。"他抬手,把她垂下的发拢到耳后。

  他什么都可以忍,唯独这一事,他不允许自己的私有物品被他人觊觎,沧蓝本身就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例外。

  沧蓝沉默着,有些排斥他的温情,她有满肚子的委屈,抗拒,却又不敢当着展暮的面发作。

  她明白展暮这个人,他占有欲极强,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什么道德约束对于他来说形如废纸,惹急了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如果展暮真的要强上,她避得掉吗?

  沧蓝打了个寒颤,拼命的点头应下,当下,敷衍也好,怎样都好,要反抗,也得先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与他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她。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展暮哪有那么好招呼,扳过她的小脸,侧过身子与她平视。

  沧蓝目光游移不定,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是不肯看他的眼,对于她这种消极抵抗展暮也不恼。

  "我在等你的答案。"

  "……"视线落在他薄薄的唇上,听说嘴唇生得薄的男人寡情薄幸……算命的还真的说对了。

  "我……我以后不会主动去见他……"话里有另一层的意思,如果蓝致主动来找她,她也是没办法的,沧蓝垂下眼,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薄唇轻抿,他当然听得出她话中有话,却也没过多为难,捧着她面颊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脖颈处。

  展暮利落的解下她的玉坠子,拿在手中。

  "那不是我的。"沧蓝一惊,刚要去抢,触及他锋利无比的眼眸,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这块玉对蓝致很重要,你不能扔了。"

  "你们不需要再见。"展暮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觉好笑:"我替你还给他。"

  自顾自的收进口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面对他干净利落的动作,沧蓝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就是用大腿想也知道蓝致从展暮那里收到玉坠后,会有什么反应。

  外面的风阴森森的吹过,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在这之后,沧蓝躲展暮躲得更彻底,她开始粘着沧红,粘着姆妈,甚至一改往日内向害羞的性子,积极的去结交朋友,总之,不论是上学亦或是放学,都不会落单就是了。

  就连展暮几次上沧宅做客,她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嘴里嚷着作业繁多,死活不肯给他开门。

  她知道,只要沧忠信还活着,展暮就不会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对她硬来,所以现在的沧宅,是她最好的庇护所。

  沧蓝一路乐观,一路悲观着,一方面

  她乐观的猜测,或许展暮对自己只是一时的好奇,猎奇心作祟,时间久了,当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个无趣又沉闷的女人时,什么情,什么爱都会烟消云散,之后一切又将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而另一方面,她悲观的是沧忠信的健康状况,距离沧忠信突发癌症的时间只有五年多,如果沧忠信去了,沧氏的一切将会落到展暮的手里,到时自己会怎样……她不敢想象。

  当年事情发生的过程她不清楚,虽然最后陈丽还是去自守了,可其中的细节她弄不明白,陈丽一个小女人哪弄的药能在短期内使细胞癌化,毕竟沧忠信每年都会做身体检查。要出点问题医生会验不出来么。

  这事根本不是她能阻止的,如果真是陈丽做的,她做为沧忠信的枕边人随时都能下手,她能做什么,难不成跑到沧忠信面前告发她?

  一来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说辞,二来,若不是陈丽做的而是内有隐情呢?她这么一闹,先不说沧忠信相不相信她的话,光是陈丽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一来,她岂不是错杀良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默默爱童鞋的霸王票,╮(╯▽╰)╭JJ老抽,今天才发现默默爱童鞋的霸王票,╭(╯3╰)╮抱着妞猛亲



☆、第十一章3


  月底的时候两姐妹陪同沧忠信去狱中探望沧忠时,沧蓝静静的跟在沧忠信身后,透过玻璃窗打量沧忠时变得清减的脸。

  几个月的牢狱生活使他整个人内敛不少,见到哥哥,不会像从前那般痛哭流涕,求着要离开,脸上反而挂着淡泊的笑,言谈举止间生出几分疏离。

  是什么样的境遇能使一个原本嚣张乖戾,举止粗俗的人变得这般沉默。

  沧忠信对这个弟弟是满怀愧疚的,温言软语的劝说,大把大把的花钱疏通关系,只为了唯一的弟弟在狱中的生活能够好过一些。

  从看守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沧忠信沉思了一会儿,回头问道:

  "小红啊,最近你展大哥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沧红一脸的困惑:

  "展大哥没有跟我说什么呀。"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她也很久没有主动去联系展暮了。

  沧忠信沉吟半晌,这时候司机也把车子开了过来。

  窗外的景物不断倒退,车速平缓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在经过一片小区平房时,沧忠信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

  C区的平房老旧残破,以他多年的经验来说,这里在十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

  沧忠信皱起眉头,一脸的凝重,他这女婿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双倍的价钱收购这片土地摆明就是亏本的买卖。

  前几天他否决了展暮递上来的计划书,剪掉他的经费,却敌不过他的决心,短短数日内他卖车卖房倾家荡产硬是凑出五百万以私人名义竞标下。

  沧忠信所不知道的是,这块在他眼中破旧不堪的贫民区在三年后会因为政府计划,变成一块货真价实的金土地。

  魏无斓百无聊赖的窝在PUB的皮质沙发里,优雅的翘着腿,四周充斥着混乱的摇滚乐与一对对耳鬓厮磨的男女,闪烁的灯光下,他如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

  手里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他在等人。

  "久等。"展暮一身西装出现在沙发前,严肃俊朗的外表与吧内迷离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要的东西。"魏无斓眉头都没动一下。

  稳稳接住甩过来的U盘,展暮直接链接进手提电脑里。

  "展暮,你最近胆子真大啊。"

  展暮头也不抬:

  "怎么说。"

  "背着沧忠信窃取蓝氏竞标书,那块坡地值得你冒这个险?"

  C区那片地方送他他都不要,魏无斓有趣的打量展暮工作时的样子,平时冷静自持的展特助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键入最后一个字,展暮合上电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20万,你的报酬。"

  "这么少?"魏无斓咋呼:"为了这玩意我差点被人给查到,你就给这点?"

  "你被人查到了?"展暮不愉的挑眉。

  "笑话,谁有那个本事。"魏无斓不满的掐灭手上的烟头。

  展暮轻哼了声,收拾好东西起身:

  "事成后我再汇50万进你的户头,现在我只有那么多。"

  他与魏无斓的合作关系始于一年前,虽然还是个在读学生,但无可否认的是魏无斓在电脑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展暮走出蓝色火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睥睨山下灯红酒绿的风景,手里的竞标书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三年后,C区会成为他翻身的筹码。

  



☆、第十一章4


  这几天沧蓝的小日子过得特别平静,展暮忙着发展他的事业,根本没时间过来骚扰她,而蓝致被困在部队里,自从他偷运进去的第一百部手机被充公后,已经变成上头重点观察对象,别说回来找她麻烦,就连每天的查勤电话也没再响起。

  而就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她交到了人生里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程英--

  据说程英的妈妈在怀胎十月的时候疯狂迷上了金庸,迷上了那个温婉而凉薄的女子,正好她爸姓程,故而有了个这个名字。

  都说人如其名,可这个程英与金庸笔下所着的程英大有不同,完全向两极化发展……说起来,她也只有名字算的上温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昏暗的电影院里,沧蓝满脸通红的低垂着脑袋,不时的接收到众人恼怒的目光。

  她轻轻扯了扯一旁的程英,小声的道:

  "你别笑那么大声。"

  "啊?很大声吗?不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利落的短发,修长的腿,一张令人分辨不出雌雄的俊脸,程英边笑边拍打前排的座位。

  沧蓝忍不住扫了眼前排大哥颤抖的双肩,可以想象再不制止程英夸张的动作,这高头大马的男子说不定会跳起来揍她。

  "你说那女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她就不怕卡着吗!"程英放过了前排的大个子转身过来拍她的肩膀,作为女子篮球队的队员,她的力道不轻,这么一巴掌下来,沧蓝可以听到自己的骨骼处传出的咯吱声。

  她们是怎么认识的?那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飞来横祸。

  一切都得由一颗从天而降的篮球说起。

  沧蓝是个很胆小的人,过马路绝不闯红灯,吃饭一定细嚼慢咽,从不与人发生口角,即使发生争吵,也一定是最先妥协的那个……

  这么小心翼翼的一个人,却防不住一颗迎面砸过来的球。

  那日沧蓝好端端的在校园中散步,走着走着,只见眼前一黑,脑门上传来一阵痛楚,来不及细想,她立即往后仰倒,晕了过去。

  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隐隐约约的,她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天地间都在旋转,模糊的视线让她瞧不清抱着她的是什么人,只是那人有力的臂膀提醒着她,那或许是个男人。

  直到沧蓝清醒过来,对上一张没神经的笑脸时,她这才醒悟,原来那颗球的主人是程英。

  程英笑得没心没肺的,人高马大,手下的力道半点不输男子。

  自从那次的不砸不相识,她们两人渐渐熟稔起来,沧蓝每日会多带一

  个盒饭,里面加了程英喜欢的菜色,而程英则负起替沧蓝赶跑众多追求者的责任。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程英还在笑,笑得合不拢嘴。

  沧蓝沉默的将视线移到门口的海报上--午夜凶铃。

  这片子很好笑吗?

  同程英分手后沧蓝招了计程车回家。

  小路两边种满了紫荆树,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在月光的挥洒下,枝头上的紫荆花散发出点点白光,一朵一朵的含苞待放,在这个冬日的夜里增添光彩。

  车子在大闸门前停下,再往里一点就是步行区。

  计程车渐渐远去,沧蓝独自一人漫步在小路上,拾起脚边的落花,她凑到鼻间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她一直很喜欢紫荆花,美丽却也坚强,在寒冬中傲然绽放,不卑不吭,如果她也能有那份刚强,又怎么会落到这幅田地。

  轻轻叹了声,沧蓝陷入沉思,谁想,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手,连拖带拽将她带入一旁的花圃。

  长着粗茧的大手捂去她到嘴的尖叫,沧蓝惊恐的瞪大眼,疯狂的挣扎着。

  后背抵着那人的胸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进她的身体里,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小巧的耳垂被含进嘴里,身后那人伸出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骨,极尽挑逗。

  沧蓝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家门口遭人轻薄,她恼羞成怒,锐利的白牙狠狠咬上捂着自己小嘴的大手,顷刻间,耳边传出一声杀猪的嚎叫。

  "死女人!你想谋杀亲夫吗!"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嘛,最近JJ老抽……



☆、第十一章5


  听到熟悉的声音,沧蓝顿时安下心来,不愉的抓下蓝致放在肩膀上的手,她回过身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的老婆就要跟别人跑了。"蓝致没好气的哼了声,大手沿着沧蓝的腰线往下滑,搁在她纤细的蛮腰上,手臂一使劲将她扯入怀中。

  "谁是你老婆……"沧蓝被禁锢在他的手臂间,这才发现蓝致经过几个月的部队生活,皮肤黑了,身体也壮硕了许多,硬邦邦的臂弯圈着她的腰身,她根本无法动弹。

  "你先放开我。"

  "放屁。"蓝致挑高眉,俯低身子细细打量她的眉眼:"上次怎么挂我电话,那个男人是谁,你最好老老实实全招了,不然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

  沧蓝不悦的皱着眉头,他的态度惹恼了她,她是好脾气不爱与人争辩没错,可好脾气不代表没脾气,蓝致这种语调,这种态度完全将她当成了犯人在审问,先不说她没有亲口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就算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你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沧蓝赌气的撇过脸:

  "无聊。"

  "无聊?!"蓝致拔高音量,手臂圈得更紧:"我给你的坠子呢,怎么不带着,不是让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戴在身上的吗?你放哪了?"

  "你先放开我。"沧蓝疼的直皱眉:"你就不能讲点道理吗?"

  "讲道理?我以前就是太讲道理了,感情你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嗯?还敢背着老子爬墙?反了你!"

  "我没有。"沧蓝委屈的道:"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的事你管不着!"

  "你有胆子就再说一次。"背着光的蓝致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浑身撒发出的迫人气势做不得假。

  沧蓝冷得不停哆嗦,却还是鼓起勇气的说:

  "蓝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当你的女朋友,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耍我?!"蓝致的吼声震天响:"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夜里的风声呼呼的吹着,树与树之间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沧蓝被蓝致困在墙角,腰腹处被勒得死紧,别说是动弹,她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路灯隐隐打在蓝致的面上,她被迫仰着头对上他冰冷锐利的眼眸,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丰厚的嘴唇狠狠抿着,目光森冷的凝着她。

  她知道他在生气,如果再从她嘴里吐出什么他不乐意听的话,她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造物主是不公平的,女人先天就比男人弱势,不

  论是力量还是别的,沧蓝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软:

  "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注意到蓝致的面色稍缓,她解释道:"那天是展大哥来接我,展暮你知道吗?我妹妹的未婚夫。"

  蓝致微眯起眼,示意她继续。

  "我一直把展大哥当做亲生哥哥看待,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坠子呢,怎么不戴?"蓝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我忘了……下次不会了。"沧蓝闪烁其辞,就是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告诉蓝致,他家传媳不传子的坠子被展暮收了去。

  "没骗我?"抬高她的小脸,蓝致看进她的眼里。

  "没有。"沧蓝回视他,眼里写满了"我很诚实,我没撒谎"几个大字。

  毕竟蓝致比展暮单纯太多了,对付他,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底是阅历太浅,蓝致总觉得沧蓝话里古怪,却又找不出怪的地方,揪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也没能找出半点破绽。

  "你别让我知道你骗我……"蓝致沉吟半晌,只能丢下句狠话,就此作罢。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需要训练吗?"见他态度放软,沧蓝适时的转移话题。

  这小子该不会当逃兵吧?

  "我请了一天假,明天就走。"蓝致轻哼了声,天知道他这条假纸拿的有多不容易。

  蓝致目光如炬的凝着她的小脸,食指忍不住覆上她淡粉色的唇畔,软软的触感令想起早上吃过的荔枝味果冻,不知道她的嘴有没有果肉甜美。

  正想着,他触不及防的覆了上去,紧紧咬着她的唇畔,辗转吮吸,很甜很软,口感居然比果肉要好。

  蓝致的吻与他本人相反,出奇的温柔,像是在品尝什么世间少有的美味,细细的品,慢慢的尝,缓缓厮磨,一反平日的急躁,细嚼慢咽的像是要将她尝个彻底。

  像是泥泞的沼泽,避不掉,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吞噬,沧蓝由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沉沦,软软的受着,逐渐沉溺其中。

  



☆、第十二章1


  不知道吻了多久,沧蓝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眼中只剩下他一人,直到一只大手从她的上衣下摆伸入,试图往里探寻的时候,她这才回过神来。

  大惊失色的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不行!"

  "让我看看。"蓝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讨好的看着她。

  "不……不行!"脸一红,沧蓝坚定的摇头,推开他,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的,她不相信他只是看看。

  蓝致叹了口气,俯□子在她唇上亲了亲,没有强迫她,这女人怎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跟个人精似的。

  "没事我回去了。"沧蓝仰着小脸在他怀中懦懦的道。

  乌黑的大眼像两颗夜明珠般映出他的五官,好似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开满紫荆花的小道内,她的世界里独独只有他一人,顿时,极大的满足感溢上心头,蓝致看着这样的沧蓝,直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真是……太可爱了。

  黝黑的皮肤上闪过一抹红晕,他窘迫的轻咳了声,手下的力道没放松,反而越握越紧:

  "再……再让我抱一会。"

  蓝致埋入她的脖颈,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清香。

  时间太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我好想你。"话落,蓝致惊觉自己居然把藏在心里的话大咧咧的讲了出来,当下面红耳赤,悔得无地自容。

  也幸好他皮肤黝黑,再加上天色灰暗,沧蓝看不出个所以然,可……这也足够丢人的。

  手抱得更紧,以掩饰他的窘迫。

  ……

  不得不承认,他蓝二少爷长那么大,第一次害羞了……

  他--

  他是在撒娇吗?

  沧蓝小脸跟着一红,嗅着他身上浑浊的阳刚味,深深的埋入他的怀中,心儿怦怦直跳。

  月光下这对恋人于花圃间静静的相拥着,如诗如画,夜风习习吹过,空气中漂浮着荆棘花清淡的香味,沉浸其中的他们没有看到,远远的角落里,悄然闪过一抹白光。

  二月阴冷的天空,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沧氏的大楼外赫然被一片乌云笼罩着。

  今天沧氏的气氛很不对,他们展特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助理小米哆哆嗦嗦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桌子上摆着几份计划书,都是需要交由展暮过目的,可是……

  小米看了眼紧闭着的大门,愣是不敢进去。

  他们的展特助,平日不苟言笑的展特助,冷得像块石头的展特助,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展特助,今天居然森

  森然的对着她笑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从里面走出一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嘿,小米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魏无斓嬉皮笑脸的进来。

  小米眼神蓦的一亮,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匆匆往少年手里塞了几个档案夹:

  "小斓同学,你不介意帮姐姐一个忙的。"

  魏无斓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公文袋,挑高眉道:

  "你们老板又怎么了。"

  小米沉吟了一会儿,望了望窗外的天气,委婉的说道:

  "时而晴天,时而下雨。"

  魏无斓的快乐是建立在展暮的痛苦上的,当下便一口应下:

  "ok,交给我。"

  敲开办公室大门,里面传来展暮低沉的声音:

  "进来。"

  "嗨,是我。"魏无斓从门外露出一张俊脸,笑嘻嘻的扬了扬手中的公文包:"你要的东西。"

  "进来吧。"展暮头也不抬,依然埋首在文件堆中处理公事。

  魏无斓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面色平静,半点火气没有,哪里打风了?

  难道是门外的小特助为了让他帮忙跑腿,故意报假消息?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顶上传来展暮沁凉的声音。

  真无情。

  魏无斓不满的翻翻白眼,连应酬他的耐心都没有,展特助今天的心情果然不美丽啊。

  人家都开口赶人了,魏无斓也不打算多留,放下手里的文件包后,转身离开,谁知在走的时候衣摆不小心碰掉了展暮办公桌上的信封袋,没有封好的信封里散出一地的照片来。

  魏无斓好奇的捡起细细查看,照片里是一对相拥着的情侣,昏暗的光线下,像素不是很高,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两道交缠的身影。

  而从角度上看,应该是偷拍来的。

  展暮抬眸触及那些画面,面色再度沉了下来。

  "抱歉。"魏无斓意识到自己惹恼了大老板,讪讪的收拾,而后随意的塞回信封里。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照片里的男主角应该就是他们学校的小霸王蓝致。

  至于女主角,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到底在哪呢?

  "看够了?看够就出去。"展暮语气不善,听得出来火气挺大。

  凤眼微米,魏无斓不悦的抿起唇,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就算展暮是他的金主也不能例外。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窥探他人隐私了,喔,还拍了照,真是恶趣味呀。"他反唇相讥,半

  点不落人后。

  "出去。"展暮沉着脸命令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切,谁稀罕。"

  魏无斓冷哼,甩手把门关上。

  当一切恢复平静,展暮重新将视线定格在照片中相拥着的男女身上,突然,大手一挥,桌上的公文连着那纸信封通通扫落在地,盛满水的玻璃杯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打湿了所有的文件并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展暮浑身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势,藏在镜片下的眼眸露出一抹残忍的凶光。

  



☆、第十二章2


  正午放学时间,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操场上洋溢着学生年轻的笑脸,校园内的林荫小道上挤满了身影。

  原本跟程英约好的沧蓝在去球场的路上,迎面撞上前来寻她的蓝致。

  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沧蓝有些意外:

  "你不是回部队了吗?"

  "怎么,你很想我走吗?"蓝志不愉的用鼻孔对着她:"我的呢。"

  沧蓝为难的看着手里的盒饭,她不知道他回来,所以只准备了两份。

  "你要吃什么?要不我去食堂给你买?"

  "不,我要吃你做的。"蓝致轻哼了声。

  这人长得牛高马大的行为举止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

  沧蓝轻叹:

  "你吃我的吧。"她吃食堂的就是了。

  "另一份是给谁的。"蓝致恶声恶气的问。

  "这……"

  沧蓝刚要说,远远的传来程英洪亮的声音:

  "小蓝,这里!"

  "你什么时候跟三班的男人婆扯上关系了。"蓝致揽过她的肩头,不让她过去。

  蓝致的大嗓门这么一嚷嚷,程英不高兴了,踩着步子过来:

  "蓝致,你喊谁男人婆!"一手臂搭在沧蓝肩上,暗使劲道,明着抢人。

  "谁问喊谁。"蓝致挑眉,手下施力,几个月的体能训练可不是摆在那里看的。

  两人力道都不小,明争暗斗的争夺可苦了夹在中间的沧蓝,她皱着眉头轻哼了声。

  程英对着蓝致大声嚷嚷:"还不快放手,没看到小蓝被你弄疼了吗。"

  "你先放。"蓝致不甘示弱的瞪眼。

  这两人都是小学生吗?

  沧蓝咬牙切的怒道:

  "都放开。"一巴掌拍下蓝致扣在腰间的手,转过身对程英道:"瞧你满身大汗的,洗手了吗?"

  "还有你!"沧蓝突然化身为幼儿园园长,对着蓝致教训道:"要吃饭就去洗手,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你瞧瞧自己那邋遢样,在弄干净前不许靠近我!"

  "……"

  "……"

  是谁说绵羊不会发飙的,诚如鲁迅爷爷那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那啥。

  蓝致与程英原本就是相看两相厌,完全不对盘的类型,这会儿中间夹了个沧蓝,抢人、抢食,他们已经由一开始的相互漠视到仇视,这日蓝致为了抢夺程英的盒饭,只差没跟她打起来。

  "为什么她那碗肉那么多,我这碗不是青菜就是豆腐!"咬着筷子,蓝致不满的嚷嚷:"我要跟她换。"

  轻

  哼了声,程英眼珠子灵动的转了一圈,快速的往自己的食盒里打了个喷涕,挑衅的看着他。

  "你他妈什么意思!"蓝致顿了半秒拍案而起。

  沧蓝头疼的抚额,蓝致的盒饭本来就是她的,她吃得清淡,做的素菜自然比晕菜要多。

  夹了个鸡腿到他碗里,沧蓝温言软语的劝道:

  "下次回来我再给你做你喜欢的好不好?"

  蓝致凝着她,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红晕,撇过脸哼道:

  "我要吃酥虾,还有那个脆脆的……"

  "是炸芋头。"沧蓝笑着摸摸他的头,新长出来的头发很扎手。

  蓝致静静的凝着她温柔的笑脸,突然俯□在她嘴边亲了一下:"有饭粒。"

  "靠!"程英不满的撇过头去:"你们顾忌一下我这个大活人啊。"

  耳边传来蓝致低低的笑声,沧蓝脸一红,低垂着脑袋努力扒饭。

  饭后,程英回体育场训练,少了个电灯泡,蓝致更心安理得的牵着沧蓝在校园中散步。

  他以前怎么就不觉得这所高中漂亮呢。

  抱着沧蓝,蓝致优哉游哉的欣赏校园风景,瞧瞧那树,瞧瞧那小花圃,再瞧瞧原本不太顺眼的老教头,他顶上那片地中海都变得可爱许多。

  真是瞧什么什么顺心,看什么什么顺眼。

  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估计蓝致就是迎面踩上一坨牛屎,也会赞一句此粪形状姣好极富艺术感。

  可惜物极必反,更贴切点叫做乐极生悲。

  远远的,蓝致眼尖的瞄到蹲在大树底下抽烟的魏无斓--

  擦!出门见到鬼也比碰上魏无斓好啊。

  当下,他抱着沧蓝转身就要走。

  论眼力,魏无斓也不差,掐灭烟头那会儿,眼角整好扫到蓝致的刺猬头。

  "哟,这不是蓝家二少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蓝致装作没听见,脚步不停加快。

  "听说蓝少进部队啦,这会儿怎么回来了,难不成娇生惯养的蓝二少爷受不住部队里的苦日子哭着回来找妈妈了?"

  "魏无斓,你皮痒了是吧!"蓝致赤红着眼瞪他。

  说起蓝致同魏无斓的梁子,那真是历史悠久,久到连他本人都记不清了。

  总之自他懂事以来,姓魏的的就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生活,任何能令他不快的事情他都乐于去做,他的第一任女朋友是被魏无斓抢走的,然后是他的第二任,第三任,第四任……无一例外,只要是他的,魏无斓都有兴趣去争,去抢。

  而在外表上,还真

  没哪个女孩子能抗拒的了魏无斓,长得漂亮又懂得哄女孩子开心……

  看着榕树底下那张欠揍的脸,蓝致恨得牙痒痒,那些女人的脑袋八成是草做的,他真心看不出来魏无斓这个娘娘腔到底哪里比得上他。

  瞎了她们的狗眼了。

  他这样的才叫做帅气,才叫做男人!

  虽然在心里对自己自信无比,可蓝致还是忍不住把沧蓝往身后藏,他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赢过他。

  该死的魏无斓,要是趁他不在把他媳妇给抢走了,他上哪哭去。

  注意到蓝致的小动作,魏无斓有趣的朝他身后瞅去,这么一瞅,他认出了她就是那晚小书店里偷偷打量自己的女孩,展暮办公桌上那几张照片中的女主角。

  "新泡上的马子?"魏无斓吊儿郎当的问着。

  "关你屁事,你讲话尊重点。"蓝致脚步一动,挡去他贼样的目光。

  而沧蓝这头,看着蓝致的紧张样,她突然对魏无斓生出一丝好奇心来,透过蓝致的臂膀,沧蓝同样细细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间,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抓不着。

  "啊……"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沧蓝认出了他,怪不得一直觉得他面熟,原来在上一世,一直跟在展暮身边,那位常年累月一身西装佩戴金丝眼镜,笑得无比奸诈狡猾的律师,就是面前的少年。

  从前她与魏无斓接触得不多,所以不认得他年少的模样实属平常。

  而魏无斓之所以跟着一起叫,是因为他忆起了几周前的夜晚,那个"不知廉耻"扑进他怀里"猛吃他豆腐"的女人。

  当时光线昏暗,他瞧不清她的脸,最后还让她给跑了,可幸的是,那女人遗漏了自己的身份证。

  只叹国内的证件照多数奇丑无比………

  蓝致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心里那个悔恨,他怎么就把沧蓝带到这里来了呢,他怎么就让魏无斓看到他的宝贝了呢。

  "看什么看,我们走。"强硬的扯过沧蓝的肩膀,蓝致连拖带拽的把人带进怀里,堵去魏无斓恼人的目光。

  沧蓝莫名其妙的跟着他的脚步:

  "不逛小花园了吗。"

  "不逛了不逛了,有什么好逛的,我饿了陪我吃东西去。"这么大一只苍蝇巴在那里,老婆都快被拐走了,他哪还有心情看什么小花小草。

  "……"目光移到他圆鼓鼓的肚子上,沧蓝忍不住摸了摸,这不是才吃饱吗,怎么又饿了。

  望着他们逐

  渐走远的背影,魏无斓饶有兴趣的点燃一支香烟,放进嘴里吸了口,哧哧的笑起来。

  他突然对这个女人,起了兴趣。

  沧蓝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被蓝致强迫式的占着,死活不让她回去上课,他给的理由无非就是我都要走了,你就陪我一下下嘛。

  耍赖加撒娇,经过几个月的部队特训,他的身体结实了,人也长高了,脸皮厚度更是呈现了一种质的飞跃。

  沧蓝嘴皮子上说不过他,行动上更是奈何不了他的强硬作风,一个下午两人窝在学校旁的咖啡厅里,蓝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沧蓝从包里取出一本小说,漫不经心的看着,眼角余光扫到他专注的目光,不解的问:

  "看了一下午,你不腻吗?"

  "不腻,看一辈子都不腻。"蓝致讲起甜言蜜语来脸不红气喘。

  "……"沧蓝把红透的小脸藏进书里,有些不习惯这种甜蜜,原来被人呵护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如偷吃了蜜糖般,甜入心肺。

  爱情的芽尖深深的种进心底,悄悄萌发,静待它茁壮成长,终有一日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为她遮去乌云挡去密雨。

  "小蓝。"蓝致突然扯掉沧蓝手上的小说,捧过她的脸无比凝重的道:"你以后看到魏无斓,记得掉头就走,一句话都别跟他说,一个字都不可以知道了吗?"

  "为什么?"

  蓝致凝重的思考了一会儿,握着她的手说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有道理的道理:

  "跟他说话会怀孕。"

  沧蓝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脸也跟着严肃的回道:

  "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3╰)此文明天就V咯,先发三千字,(╯3╰)求支持,求爱爱(╯3╰)捂脸,某商越写越觉的蓝致好口耐啊。



☆、第十三章(倒V)


  追根究底,沧蓝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面对追求,面对告白,她也会脸红,也会心跳,也会暗自高兴,对于与蓝致的这段关系,她一开始是不太看好的,总是以应付的心态对待他,能逃则逃,能避则避。

  即使她不愿承认,可上一世的伤害确实深深埋进了她的心底,十几年的感情包袱又是哪能说丢掉就丢掉的,面对展暮与沧红,这两个在上一世伤她最深的人,她习惯了逃避,刻意的不去想起,可是她不去想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所以在刚重生那会儿,沧蓝是矛盾的,是自我厌恶的。

  一方面她在面对展暮的时候内心矛盾着,她想去爱他,想去对他好,又不敢去爱他,不敢去对他好,另一方面她又深深的厌恶这样的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而当蓝致出现的时候,历经两世的沧蓝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对她的好感?可她不拒绝,不点破,就这么暧昧的相处着,她卑鄙的利用他的感情帮助自己摆脱上一世的心魔。

  现在想来,她与上一世的展暮又有什么区别?理所应当的享受对方的呵护却吝啬于付出同等的真心。

  送走了蓝致,沧蓝也不打车了,慢慢的走回去。

  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得出来蓝致对她的认真,可是在她面前立着的又何止是三座大山。

  先不说别的,蓝家在B市是名门望族,家大业大,而长子蓝翎一死,蓝致无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先不提沧家与蓝家结下的仇恨,光在家世方面,她就完全匹配不上他。

  沧忠信对这件事一直不表态,沧蓝也拿不准他的心思,还有展暮在那里挡着……

  忆起展暮锋利无比的眸光和车座内令人窒息的索吻,沧蓝不禁瑟缩起来,她在心里问自己,她有那份勇气排除万难同蓝致在一起吗?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沧蓝看了看屏幕,是展暮。

  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展大哥,有事吗?"

  "在想什么?"那头传来展暮低低沉沉的声音,沧蓝愣了下,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

  "没,怎么了?"

  "你回头看看。"展暮轻笑。

  沧蓝依言回身,果然看到展暮的身影。

  纤长的身影安静的立在校门旁,意大利手工制做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帅气逼人,橙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原本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

  展暮换了新车,为了投到C区那块地,把保时捷换成了价钱较为便宜的私家车,沧蓝对车子没什么研究,一时看不出他换了什么牌子的车。

  可展暮就是展暮,只是静静的往车边一站,那沉稳的气势硬是能将一辆不起眼的跑车衬托成好几百万的名车,如果有一天他

  失业了,或许可以去当个车模,保准能一站而红。

  摘下眼镜,他轻轻的揉了揉眉心,语气温柔的说道:

  "你是要自己过来还是我动手抓你过来?"

  "你找我有事吗?"沧蓝心下一惊,仍然力持镇定。

  "过来。"

  "……"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她立在原地踌躅不前。

  "小蓝,不要那么怕我,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展暮笑得一脸温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却隐隐闪出凶光。

  这样都看不出来他在生气的话,沧蓝是白跟他当了十几年的夫妻了。

  "展大哥,我……我还有事,我赶时间先走了。"沧蓝心下惶恐,语无伦次的后退,她的本能告诉她,现在的展暮很危险。

  "我数到三,你再不过来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面上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一双阴沉鸷猛的眼牢牢的锁着她,他沙哑的说道。

  "一……"

  沧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二……"

  一滴冷汗划过额际。

  "三……"低低的声音稍稍拔高,透出主人的不愉。

  沧蓝对上展暮锋利的眸光,心下颤抖。

  他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她莫名心悸,直觉想逃,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茎一般,紧紧的扎在原地无法动弹。

  "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嗯?"展暮轻轻抚上她的脸,替她理了理有些乱凌乱的刘海,用的是询问句,可手下的力道却强迫性的扯过她的肩膀,搂着她往车里去。

  "展暮,你不能强迫我,我不愿意,我不要上你的车。"沧蓝慌慌张张的挣扎,连哥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可她又怎么会是展暮的对手,路上人来人往的,他一点不避忌,开了车门将她塞进去,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感情,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沧蓝大气不敢多喘,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她紧张的坐着,看着展暮将车子开上公路。

  "你会做菜?"展暮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她袋子里的食盒,笑得和煦,好像刚才那个满身杀气,眸光锐利无比的男人只是她脑海中产生的幻觉。

  "……会一点。"

  悄悄抹去手心的冷汗,她不自觉的紧握自己上衣下摆,面对这样的展暮,害怕的缩起肩膀,多可怕的人啊,情绪收放自如,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车子里的空气闷得令人窒息,沧蓝偷偷打量他英俊的侧脸,不解的皱紧眉头,展暮变了,从前的展暮只把她当做妹妹,他不会去强迫她,还会同她讲道理。

  可如今的展暮…

  …完完全全把她当做了所有物,他强硬的接管她的一切,她所有的抗拒他全然不放在眼内,言谈举止间充斥着专——制,独——裁。

  沧蓝不禁回想起从前,如果非要用一种关系来形容他们的话,她想,不能用夫妻,或许奴隶跟奴隶主会比较贴切。

  方向盘一转,车子往左驶去。

  "我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你不介意的话煮一顿饭给我好不好?"展暮笑得如沐春风,温和得就像个邻家大哥哥。

  他问得很含蓄,很客气,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对待她,展暮惯于嘴上民主,手下独——裁。

  这不,他嘴上问着她的意见,车子已经开到了超市大门口。

  展暮停下车,搂着她的腰走了进去。

  "想吃什么?"

  取了购物车,沧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展暮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她面前,她就跟个小孩子似得,就算踮起脚尖也是刚刚好到他的肩头。

  沧蓝一直沉默着,展暮见她久久不回话,径自往篮子里塞了一碟鸡肉。

  沧蓝看着他的动作,低垂着脑袋默默踱着步子,虽然外表依然稚嫩,可她的内心已经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不认为他只是单纯的想吃一顿家常菜。

  紧紧的抿着唇,她悄悄掏出手机,按下沧红的号码。

  她得把沧红叫来,只要有沧红在场,展暮至少会有所顾忌,也不至于太为难她才是。

  短信编写到一半,已经被人一把夺去。

  展暮拿过她的手机,随意的看了一眼后收进自己的口袋。

  "展大哥,吃饭的话人多比较热闹,能不能把小红也给叫上?"沧蓝握紧手心,语气软软的说。

  "别耍花样,你明白我的意思。"沁凉的声音索绕在耳边,连伪善的面具都不戴了,他搂着她的肩膀来到货架前,随手捡了几个西红柿扔进篮子里。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展暮回过身温情的吻上她的额头。

  哪里料得到他会在这种地方对自己出手,沧蓝心下一慌,想要后退,奈何细腰被扣得死紧,她全无动弹的余地。

  "什么日子?"上身拼命与他拉开距离,她闪躲着他覆过来的唇。

  展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手下暗暗使劲,轻易制止她的抗拒,无视转角处的摄像头将她压进角落里疯狂的索吻,毫无顾忌!

  一个人失去另一个人的过程可以很快,很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快得在电光火石间,她就再也不会回来。

  从前什么都不会的沧蓝,只能依赖他的沧蓝,会对他笑的沧蓝,事事以他为先的沧蓝,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他好的沧蓝,就这么消失了,不见了,变做了一堆冰

  冷的骨灰。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夜里给他等门,再也没有人日日为他洗手作羹汤,再也没有人会像她那样对他那么好……

  展暮是一个自私到极端的人,他笃定她对他的爱,笃定她离不开他,却没想到,他的小蓝原来可以用这种方式永远的消失在他面前……

  十年其实不长,可对他来说,没有了她,哪怕只是一秒也比一个世纪要漫长。

  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纤细的腰身不盈而握,在这里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展暮的吻突然变得疯狂,灭顶的绝望充斥心间,沧蓝吃痛的呜咽如数被他吞入腹内,他放肆的吻着她,由内到外,不放过一丝一毫。

  他要怎么告诉她,今天是她的"祭日"。

  走出超市的时候沧蓝的眼眶是湿的,漂亮的唇形又红又肿,嘴角还有被咬开的痕迹,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展暮心情似乎极好,占有性十足的搂着她,舔舔唇角,像一条没有餍足的毒蛇,阴森的眸光饥渴的看着她,直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作者有话要说:噗,我这章终于不抽了,但是变成亲们的留言抽了,ps感谢ladybugzzzz大人的地雷,都来砸我吧砸我吧砸我吧,吧唧~~~~~~~~~~~~~~~~~~~~~~

  周末有事,停更两天,回头补上,吧唧~~~~~~~~~~~~~~~~~~~~~~~~··%>_<%



☆、第十四章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前。

  展暮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只能暂时住在这个地方。

  沧蓝透过车窗细细打量着他的新居所,环境虽然比不过从前的高级小区,可也足够安静,确实符合他不喜喧哗的性格。

  看着展暮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沧蓝突然开口道:

  "展大哥,我想跟你谈谈。"她在心里打了半天的腹稿,就为了寻找一种既不会惹他生气,又可以将事情讲清楚的说法。

  "有什么话上去再谈。"展暮不吃她这套,继续着手边的动作。

  瞥到他绕过车头就要来开她这边的门,沧蓝心里一慌脱口而出。

  "我不会上去的。"

  在大庭广下展暮都不知道避忌,更何况上到他的居所,大门一关上,她连“救命”都没地儿喊去。

  展暮顿了顿,打开她这边的车门静静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不是答应了要做菜吗?不上去怎么做?我车里可没有能让你烹饪的工具。"

  沧蓝红着眼瞪他,经过刚才那一幕,她难道还会相信他让她上去,只是想吃她做的菜?

  "你能把蓝致的玉坠子还给我吗?"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大的勇气,与其这么拖着,倒不如趁早把事情给说清楚。

  "展大哥,你也快要跟小红订婚,变成我的……我的妹夫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请你看在往日的兄妹情分上放过我吧,我们不要再这么纠缠不清。"

  沧蓝断断续续的说着,肚子里的腹稿早就不记得了。

  "你喜欢的人是蓝家的二少爷?"展暮冷下脸来,嘲讽道:

  "你想过没有,你们沧家配得上蓝家?"

  "配不配得上是我的事。"沧蓝有些恼他尖锐的语气,这个道理她也明白,可经展暮嘴里这么一说,她的自尊心大受打击,解开安全带下车,匆匆从他身旁经过:

  "我自己打车回去。"

  "小蓝。"一条手臂横穿过来,紧紧的扣着她的细腰,猛的往后带。

  展暮把她拖入怀中,收起刚才的尖锐,温言软语的道:

  "只是一顿饭,难道你连一顿饭都吝啬于做给我吃?"

  "只是一顿饭?"沧蓝在他怀里挣扎,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对,只是一顿饭,你弄完我就放你离开,我保证。"

  --你这个人没有信誉可言!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委婉的道:

  "你要吃的话可以去我家里吃。"

  "听话,都已经到楼下了。"展

  暮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

  他搂着她往电梯口去,动作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展暮,你这么对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小手紧紧抓着车门不放,面前的公寓像是长了一张血盆大口,只等着她走近,吞噬。

  "小蓝,你想多了。"展暮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轻笑:

  "不过是一顿饭,沧忠信要怎么不放过我?"

  真的只是一顿饭?

  沧蓝心惊的与他对视,眼里写满了不信。

  "小蓝,我保证不会在这个时候碰你,展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16岁的女孩,却出奇的敏感,精明,眼里闪过一抹惑色,展暮笑得更为温和。

  "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只想坐下来同你吃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菜,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满足?"

  展暮这话说得诚恳,手里一松,放开对她的钳制。

  一得到自由,沧蓝连忙后退数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个朋友的祭日。"展暮淡淡的回道,两眼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那是什么?

  忧伤、落魄、其中还藏着些许心痛……

  在她的印象中,展暮是硬挺的,是冰冷的,是不近人情的,是一个只想着自己极端自我的男人,这样的情感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眼里?

  沧蓝怔忡的看着他,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展暮,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展暮不是个喜欢下厨的男人,虽然读书的时候为了省钱经常自己动手,可是进入工作之后,他变得忙碌,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又哪来的闲情逸致下厨。

  虽然他不喜欢亲自动手,却很喜欢看她弄。

  斜靠在厨房门口,他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眼里带着深意,藏青色的围裙对少女来说有些宽大,手起刀落间,圆滚滚的土豆被切成了丝……

  猪肉洗净切片,茄子去头去尾,葱去头洗净切成段状……

  沧蓝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像生手,反倒像个有好几年厨房经验的厨子。

  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展暮打量着她熟练的动作,如果他没有记错,婚前的沧蓝是不会下厨的……

  沧蓝手心不停的冒汗,她在紧张。

  展暮是怎么了,他怕自己下毒毒死他吗?没事跑来厨房盯着她煮饭,全程一声不吭就跟背后灵似的,这是要闹哪样?

  悄悄背过身子,阻去他迫人的视线,抑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心里惶恐

  不安着。

  怪就怪她一时心软!

  受不住他的紧迫盯人,沧蓝回身轻轻的道:

  "展大哥,这里我看着就行了,你出去休息吧,好了我再叫你。"

  "我可以帮你打下手。"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他静静的走过来,由身后圈住她的腰。

  沧蓝一惊,在背脊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慌张的挣扎:

  "不……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红晕染到了耳骨,女孩害羞的在他怀中扭动,展暮深吸一口气,沙哑的警告:

  "别动。"

  腰上被一块突起的硬物顶着,耳边索绕着展暮浑浊的喘息声,沧蓝面色通红,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当下,她僵硬的站着,一动不动,心里慌做一团。

  论体力,她哪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手机被他收走,她连找外援的机会都没了。

  刚才,她怎么能因为他露出一星半点的脆弱就跟着上来了呢。

  展暮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源源不断染上她的背脊,他俯低了身子,湿热的唇情不自禁的贴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唇上细腻的触感令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沧蓝缩着肩膀,颤抖着道:

  "展大哥,你别忘了你的保证。"

  "什么保证?我确实忘了。"咬着她的耳珠子,他答得很无赖。

  眼眶一热,她虚弱的挣扎:

  "你说话不算话。"

  少女乌黑的长发乖乖的扎在脑后,如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煽个不停,大大的眼里盈满了泪意。

  展暮低低的笑出声,似乎很享受逗弄她的乐趣。

  "放心,我说话算数。"亲昵的在她肩头蹭了蹭,看着她的眼变得幽深。

  现在还不行。

  现在的他还斗不过沧忠信。

  "小蓝,不要怕我,我不会勉强你。"至少在你成年之前不会……

  沧蓝做了四菜一汤,很简单的菜色,可是两个人吃就有些多了。

  盛好米饭递给展暮,沧蓝又一次问道:

  "把小红叫来好不好?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展暮轻哼了声没有答话,沧蓝只当他答应了,起身就要往座机走去。

  "坐下。"沁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沧蓝正襟危坐。

  "吃饭。"展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拿着筷子的手一僵,沧蓝有数秒的怔忡,她怎么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展暮斯文的吃了几口,入嘴的是熟

  悉得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味道,狭长的凤眼微眯,又夹了一块鸡丁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他突然放下筷子,淡淡的问道。

  "刚学的,也就会点小菜。"

  "刚学的?"展暮眯了眯眼睛,不太相信她说的。

  刚学的能做得这么好?

  展暮是个非常看重健康的人,平日三餐节制节量,就算出去应酬也不会贪杯,每天早起晨跑保持体型,每半年会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对食物的要求也颇高。

  可今天晚上却一个人吃光了她做的菜。

  沧蓝站在桌旁看着空荡荡的碟碗和横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展暮,有些不解的问:

  "展大哥,需要我给你买胃药吗?"

  他是几天没吃饭了?

  "过来。"展暮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拍拍身旁空着的位子。

  "我还没收拾。"随手捡起桌子上的空盘子,沧蓝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过去。

  "放着别管。"声音又大了几分,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犹豫的说道:

  "展大哥,我该回去了。"

  "过来,你要我说几次?"展暮沉下脸,阴霾的看着她。

  不愉的凝着她踌躇不前的步子,他已经习惯了她的乖巧。

  沧蓝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他的怒火,小步小步的挪了过去。

  "啊!"

  还没等她完全靠近,展暮已经伸长了手臂将她拉入怀中,翻身压在身下。

  沧蓝被他的重量顶着,完全陷入沙发里。

  等她反应过来,便迅速的往边上爬去:

  "你要干什么!"

  "别动。"恼怒的喝住她,他钳制她不安分的手脚,健壮的身子整个覆了上去:"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让我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3╰)入V了,入V了,入V当天……三更是不要想了(木有存稿的某商撸过)今晚开通宵,明天尽量双更吧,爱你们……



☆、第十五章


  沧蓝被压在身下瞪大了眼,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来,揪着他前胸的衣襟不敢动弹。

  展暮目光如炬的凝着身下的女孩,大手忍不住抚摸上她白皙的面颊,沧蓝虽然瘦,可是身材很好,十六岁的少女该发育的地方已经初具模型,两颗小包子圆鼓鼓的裹在衣服里,双腿又细又长……

  秀气的眉形微微皱起,她撇过脸去躲开他粗糙的大手,大大的眼睛里写着对他的不满。

  见此,展暮也不恼,低低的笑出声,沿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探去,没有被沧忠信助养前,他为了生活荒唐过一段时间。

  年少的时候为了活命什么都干,杀过人,卖过毒品……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伤痕,长满粗茧的手心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擦,双眼变得火热。

  “为什么要骗我?”他问得很轻很轻,冰冷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于沧蓝,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上一世他辜负了她,重生之后他想过要好好补偿,全心全意去对她好,给她幸福。

  她年纪小他可以等,可这不代表她就能抛下他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光是想到沧蓝总有一日会嫁给别的男人,会躺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眸子里不禁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他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杀人。

  她要未来,要幸福,可以!

  不过她的未来、幸福,必须由他给予。

  “我不懂你的意思……”沧蓝红着脸盯着他突起的喉结,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他们现在离得很近,他每说一句话呼出的热气都会喷在她脸上。

  “小蓝,不要跟我装傻,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耐心。”舌尖舔上她的耳骨,一旁的嫩肉迅速染上一层红晕,脆弱得不堪一击,论起调情,她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说好只是一顿饭。”沧蓝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声:

  “你保证过的。”

  “你在跟我说保证?”展暮敛下眉眼:“你对我的保证呢?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知道他在说蓝致的事,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沧蓝撇过脸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展暮脸色冷冽阴沉,全身散发出寒意,他危险的瞪着她,大手轻轻抚摩上她脆弱的脖颈,四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慑于这种骇人的气势,她在他身下急促的喘息着。

  展暮脸色铁青的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骨子里。

  从前的沧蓝不会对他撒谎……

  突然,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坐起身,从桌子上的公

  文袋里抽出一张相片扔在她身上。

  沧蓝定晴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现在懂了?”顶上传来展暮冰寒透顶的声音。

  她恼怒的迎上他迫人的视线,哑着嗓子道:

  “展暮,你这是什么意思。”

  展暮不愉的眯起眼,这是谁惯出来的毛病,犯了错不认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你没有权利找人跟踪我!”

  胸膛不断起伏,沧蓝怒意正浓,以至于忽略了他突然沉下来的脸。

  “小蓝,我不想对你动手……”眸里射出冷意,他平静的道:“道歉,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我没错!”她倔强的回答。

  看着她瞪圆的大眼,展暮不怒反笑:

  “很好,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吗?”看似温柔的抚上她的发端,他捧着她的脸逼着她与他对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

  浓密的睫毛跟小扇子似得煽个不停,沧蓝紧抿着唇试图跟他讲理:

  “展大哥,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我喜欢蓝致,想要跟他在一起,请你成全我们吧,我以后还会把你当成亲生哥哥看待,我……”

  “啊!”

  她的话还没说话,已经被展暮揪着头发从沙发上扯了下来。

  他揪着她的发尾,手下毫不留情的把她拖到厚实的地毯上,而后整个人死死压了上去。

  “闭嘴!”他猩红的眼盯着她,像是冬日里索魂的恶鬼,光是看着就已经让她毛骨悚然。

  “我不姓沧。”

  他在盛怒中已经忘了去控制力道,沧蓝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她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立场。

  她是自由的,他没有权利这么对她。

  “小蓝,你别逼我。”他粗噶的逼近她,大手毫不客气的袭上她的身体,探入她的衣内。

  “我没错,我有权利去认识别的男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沧蓝眼里闪着泪光,倔强的瞪着他,她蜷缩在他身下轻轻的啜泣着,小嘴不断的吐纳着稀薄的空气。

  展暮将她的双峰牢牢的握在手中,或轻或重的蹂躏,耳边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如果让蓝致知道……你说他还会不会要你?”

  “我会告你的,爸爸不会放过你的!”沧蓝一路挣扎,一路哭喊。

  “告我?你有证据吗?”扣着她的细腰,他饥渴的吻着她,舌头重重的钻入她的口腔撩拨着

  她的小舌,牙尖刺破她的唇角,沧蓝疼得不停的啜泣,只觉嘴里混杂了眼泪的咸味与血的腥味。

  “你大可以去跟沧忠信说,我不在乎,可是你敢吗?”衣服被一件件的褪去,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展暮两眼泛着精光,高耸的欲——望顶在她的大腿根上不断摩擦。

  沧蓝又羞又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禁制,上身的毛衣外套被粗鲁的撕开,白色的扣子蹦了一地,校服裤被退到了腿根处,露出青白条的小内裤。

  随着空气中传来丝帛撕裂的声音,她衣不遮体,露出一身嫩肉,白得扎眼。

  不愧是娇养出来的少女,一身雪肤入手软腻,年轻的身子充满弹性,上边全是他抓出来的红痕。

  男人不自觉看呆了,眼里爆出要吃人的火光。

  “不要……展暮……不要!”沧蓝撕心裂肺的尖叫,慌张的朝桌子底下爬去。

  灭顶的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正如他说的,她不敢!

  沧忠信需要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正统的继承人。

  她不敢跟沧忠信说这事,她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她知道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沧忠信不会,沧红更不会!

  勾引妹妹未婚夫的罪名她承受不起,这项罪状会让她深陷地狱!

  脸上爬满泪水,小腿被他压得生疼,沧蓝跑不掉,动不了,就像是钉在案板上的鱼儿,只能任人窄割。

  展暮翻过她的身子,寻着她的粉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其实他并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要她,他是如此狡猾重利的一个人,也正是因为他的重利,才不会为了一时的欢愉而放弃一辈子的荣华。

  沧氏,他要。

  沧蓝,他同样要!

  只不过不是现在……

  十几年都等过来了,区区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身下的女人最近非常不乖,他必须给她点教训,他得让她知道,在他们之间,到底是谁说了算。

  察觉到内裤被人拉下,沧蓝哭花了一张脸,态度软了下来,她哑着嗓子哀求道:

  “展哥哥,我错了,你不要这样!”

  “哪错了。”展暮轻哼,毫不客气的探入她的腿间,细细摩挲。

  沧蓝哭得浑身都在颤抖,羞得无地自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撒谎了,再也不撒谎了!”她崩溃的喊道,手里紧紧的揪着材质上等的羊毛地毯,十指泛白。

  “还有呢?”展暮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沧蓝一直在哭,哽咽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

  不见蓝致了……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展暮依言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沧蓝一得到自由,连忙抱紧自己缩进桌子底下。

  嘴上一阵阵的刺痛和口腔内的血腥味告诉自己,她的唇一定被他咬了个不小的口子。

  凝着女孩害怕得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他站起身,闲适的靠进真皮沙发里,轻轻的笑出声:

  “你是要自己过来还是我动手。”

  他的声音很温和,他的外表很绅士,可沧蓝就是知道,这些只是展暮的表象,真正的展暮霸道、善妒、狡猾、卑鄙,他心胸狭窄眦睚必报,在他眼中利益永远摆在最前,上一世,他为了得到沧氏可以对沧忠信卑躬屈膝,甚至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家庭。

  为了钱、权,沧蓝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

  展暮搂过几步之外的身子,扣着她的下巴朝着她粉润的朱唇重重的印了上去。

  “你是谁的?”他轻舔着她唇上的伤口,火热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敛去眼里的恨意,她两手无力的推着他的胸膛。

  为什么!

  这一世她明明安分守己的没有去招惹他,甚至处心积虑帮他破坏沧红的恋情,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展暮捉着她的小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感觉到手下灼热的突起,彰显出男人狰狞的欲——望。

  沧蓝心下一惊,要收回的手被他紧紧攥住,他咬着她的耳朵,粗噶的道:

  “宝贝,帮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你们喜欢我的文我很高兴,那点VIP的钱我真心不在乎,写文本身就是兴趣,如果你们非要盗我的文,我也只能跟你说一句盗文必坑!



☆、第十六章


  漆黑的夜里,除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树枝的摇摆声,周围一片寂静,微弱的月光洒在木地板上,映出摇曳的树影,鬼魅般延伸至楼梯路口。

  沧红心惊的打开客厅的大灯,顿时明亮的灯光扫去一室的阴暗。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突然记起前几天看过的日本片子,心下一慌,轻轻的唤道:

  "谁啊?"

  水声依旧,却没人应答。

  沧红静悄悄的往洗手间走去,看到镜子前的沧蓝,她松了口气。

  "姐?"

  沧蓝没有应声,水喉开到最大,她在洗手,狠狠的洗,像是要搓去一层皮。

  洗手间的大门正对着镜子,沧红可以清楚的看到,镜子中的少女披头撒发,双目通红,一身保守的睡衣,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而且……她是不是哭过?

  "姐?"沧红试探性的又唤了一声。

  沧蓝如梦初醒,霍然回过神来。

  "嗯,你要用厕所?"

  浸在池子里的手早已起皱泛白,沧蓝已经洗了很久,甚至用去大半瓶的洗手液……

  "我好了,你用吧。"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她回过身淡淡的道:"我去睡了,晚安。"

  冰冷的语气,疏离的态度,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沧红困惑的皱起眉,今晚的沧蓝……在生气?

  ……

  沧蓝对魏无斓不抱好感的事,缘自于一份合约书。

  他们之间的恩怨要从她与展暮闹离婚的那年说起。

  那年外界媒体纷纷爆出沧氏做假账的消息,沧氏股价在一周内狂跌六个百分比,各大股民争相抛售,就在这个时候,展暮以高于市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大量买入,一跃成为沧氏最大的股东。

  她永远记得魏无斓拿着一纸转让书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眯着一双狐媚的凤眼,笑得一脸的奸诈。

  "展太太,展总会以高出市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收购你手头上的股份,你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

  阳光下的露天球场围满了各年级的女学生,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沧蓝坐在程英身旁撑着下颚默默打量着在不远处奔跑的少年。

  流畅的快攻上篮,精准的三分远射,再加上魏无斓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容,惹来篮球场外无数高分贝的尖叫。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平时大大咧咧的程英。

  沧蓝没想到中性加少根筋的程英会喜欢上魏无斓这样狐媚的男人。

  程英牢牢的盯着魏无斓不放,建康的小麦色皮肤上闪过一抹红晕:

  "你说魏同学是

  不是在看我。"

  沧蓝兴致缺缺的将脑袋从书本里抬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曾经,在上一世的某个晚会中,她是见过魏无斓妻子的,那是一个斯文漂亮的女人,落落大方的举止,高贵优雅的态度,总之他喜欢的一定不会是程英这种类型的女生。

  她与程英之间的友情来之不易她打心底珍惜,所以她什么也不会做不会说,请原谅她的自私,毕竟她远远承受不起做"丑人"的后果。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这两天她有心避着展暮,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他逼着自己用手给他纾解欲-望,她就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跟他见面,男人嘛,总是希望自己的女人出门是贵妇,上了床变荡-妇,而骨子里,沧蓝还是个保守的女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保守,在上一世,展暮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出去打野食。

  真是……卑鄙下流无耻!

  "嘶……"

  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撕裂声,程英侧过脸,瞪圆了眼:

  "小蓝!"

  糟糕!

  沧蓝蓦的停下手,倒抽一口凉气,瞧瞧她都做了什么,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居然把程英的宝贝参考书撕下半页纸来。

  "对不起,我一会给你买本新的。"

  程英心疼的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咋呼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沧蓝摇摇头不语,最近发生了太多烦心事,压得她心力憔悴却又无处诉说,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她同样说不出口……

  流线型的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展暮手里夹着香烟靠在车门上,嘴里袅袅喷着烟圈。

  沧蓝不记得从哪本书里看过:每个抽烟的男人心里都藏着一个深爱的女人,在心里搁着,想起时很痛,痛的只能用烟来麻木自己。

  她不知道,像展暮这样利益永远摆在最前的男人也会有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

  转过身躲在柱子后面,她静静的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展暮永远是一身笔挺帅气的西装,深色的外套衬托出整个人硬朗霸气,又不会太过严谨,却又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感觉。

  她很少看到展暮穿便服,除了结婚之后,为了方便他也只在睡觉的时候穿着睡衣。

  关机之后,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背包里面。

  沧蓝贴着墙往学校后门走去。

  展暮已经等了半小时,脚下烟头不断。

  沧蓝一直对他存着好感,重生之后,他也总以为只要是他想,取得她的爱恋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烦躁的扯弄领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

  错,她对他的排斥又是怎么来的。

  "展大哥!"

  远远的,他等不来沧蓝,却看到沧红小跑着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来接我的吗?"

  展暮温和的微笑,没有否认:

  "小蓝呢,没有跟你一起?"

  "姐姐早就走啦。"沧红自顾自的拉开车门坐进去。

  敛去眼底的温怒,展暮跟着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直冒,虽然极力克制着怒意,可浑身还是隐隐散发出几许彻骨的寒意。

  到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沧红困惑的看着展暮看似和煦的笑脸,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沧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换了拖鞋进屋,没想到,迎面就撞着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展暮。

  "回来了。"他抬头对她笑了笑。

  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自己家里,沧蓝愣在原地。

  坐在沙发里吃水果的沧红跟着看到了她,唤道:

  "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手机也不开。"

  "我手机没电。"随意找个借口,也没看沙发上的人,沧蓝小跑着上楼。

  晚上沧忠信把展暮留下来吃饭,沧蓝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等到姆妈不悦的上来拍门,这才依依不舍的合上参考书下楼。

  沧忠信坐在位置上拉长着脸看她,眼里写满了不愉。

  沧蓝乖巧的落座,在沧忠信严厉的目光下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多喘,她知道爸爸在责怪她的不识大体。

  可是面对在展暮的紧迫盯人,她除了躲还能怎么着。

  一顿饭下来,沧蓝吃得食不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展暮特意挑了她身旁的位置,趁着没人看到,时不时的在桌子底下碰碰她,脚尖轻轻摩擦着她的小腿肚。

  她被撩拨得面红耳赤,不敢置信平日冷酷乖戾的展暮会做出这等下-流事。可在沧忠信眼皮底下,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匆匆扒完最后一口饭,沧蓝放下碗:

  "我吃饱了。"

  "厨房还有汤,我给你盛一碗。"姆妈拿起她放下的空碗,刚要往厨房走,却被沧蓝喊住:

  "姆妈不用了,我喝不下。"

  姆妈回头刮了她一眼:

  "喝不下也得喝,没看到有客人在吗,瞧你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姆妈在沧家帮佣的年资最长,还是沧蓝奶奶那边派过来照顾他们饮食的,所以就连沧忠信也不好在她面前呼呼喝喝,得要留下几分薄面。

  沧蓝悻悻的坐回原位,接过她端过

  来的汤水小口小口的喝。

  "展大哥,你试试这个,姆妈做得可好吃了。"沧红夹了块排骨进展暮碗里。

  "我尝尝。"

  "二小姐嘴巴就是甜。"姆妈捂着嘴直笑。

  "小展啊,你跟小红的婚宴打算什么时候办?"沧忠信突然停下筷子,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沧红瞪圆了一双大眼,红着脸娇羞的道:

  "爸爸,我才十六,这事不急啦!"

  沧忠信不悦的轻哼了声,沧红立即把到嘴的不满给咽了回去。

  展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回道:

  "最近龙翼那边的工程催得紧,我可能抽不出时间,而且小红年纪还小,或许再过些时候……"

  "最迟明年,你们先把婚事给定下来。"不等展暮把话说完,沧忠信自顾自的下了结论。

  饭桌上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见情况不妙,沧蓝匆匆喝光最后一口热汤,放下碗借口作业多,回房去了。

  这回沧忠信没拦着她,只有展暮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她低垂着脑袋没敢回视,碰的一声把门关了个死紧。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入V了我也想把这文写完,可写文也得看心情,这两天心情不好确实卡了,盗文的你好歹等我写完了再盗吧。



☆、第十七章


  沧蓝翻开参考书认真的做笔记,再过几周就是月考,这次的考试关系到下学期分班制的评分,她的基础本来就差,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出好几倍的努力,如果能够分进重点班,那里的学习氛围对她的成绩定然能有极大的帮助。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人一旦专心下来,时间流走得特别快,终于做完一页的习题之后,她无意的抬头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想来展暮也该走了,沧蓝松下一口气,有他在家里呆着,她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来,拿起桌角早已空了的水杯,她往房门走去。

  或许她应该给自己泡一杯牛奶。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男人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

  沧蓝一惊,蓦的立在原地,竖起耳朵听着外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叩叩"

  门外传来两声沉重的敲门声,而后是展暮低沉沙哑的嗓音:

  "小蓝,开门。"

  心脏一阵紧缩,沧蓝瞪圆了一双大眼一声不吭的站着。

  握着杯子的手收了收,她紧张的盯着木质的大门,庆幸自己进门的时候顺手将门锁给扣上了。

  结实的门板挡不去他迫人的气势,即使隔着厚厚的一层她仍然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穿透大门精准的找到她的位置,正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不可否认,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光是在门外站着,就能够深深的影响到她。

  沧蓝有些后怕的退到窗帘后,心脏突突的跳着,门外的声音好像突然被放大了几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依然能听到他浓重的呼气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声音隐隐透出威胁。

  这里是沧家,沧蓝相信他不敢乱来,揪着窗帘布的手一紧,没有上前的动作。

  展暮静静的站在门外,脸上阴沉沉的是山雨欲来的平静,如果不是忌惮于沧忠信的势力,这薄薄的一层门板又怎能拦下他的步伐。

  像是感受到他的怒意,沧蓝脚底下蓦然升起一股寒意,冰凉彻骨,冻得她直打哆嗦。

  "叩叩"

  门外又响起两声轻微的叩门声。

  展暮低低的笑透过门板传入沧蓝的耳里,引来皮肤上无数的颤栗:

  "小蓝,你一会查一查Email,我不保证里面的内容明天不会外传。"

  沧蓝闻言浑身一震,凉意袭上她的背脊,她怔忡数秒,豁然起身往电脑桌跑去,匆忙的奔跑间甚至撞倒了放在床边的椅子。

  脚尖碰上椅脚,她来不及呼痛,左手已经按下电源开关。

  r>  展暮在外头听到一声物体倒地的响动,嘴角微微扯动,透过房门温和的说道:

  "我走了,等你电话。"

  "哒哒"的脚步声逐渐变小,沧蓝打开邮箱,里边果然有一封未开邮件,时间显示着下午五点,也就是她躲开展暮独自回家的时间。

  她倒吸一口凉气,抓着水杯的手指泛白,打开邮件,突然弹出的照片令她原本还有些许血色的小脸变得异常惨白。

  照片中是一个赤--裸着身子的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瘀痕,她红着一双眼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大大的眼里写满了乞求,至于她在祈求什么也只有沧蓝自己知道。

  水漾的瞳眸中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她在求他,求他不要拍,她以后都会听话,不会再忤逆他……

  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着,上边显示着展暮的私人号码。

  沧蓝盯着电脑里的相片,犹豫的接起:

  "……"

  "看到了?"展暮取了车,静静的点燃一支烟。

  "你卑鄙。"

  电话那头传来沧蓝软软的声音,抬头精准的找到她房间的位置,微弱的灯光透过窗帘映入眼帘,展暮低低的笑道:

  "你再躲着我,更卑鄙的事我都做得出来。"

  "别逼我,我会告诉爸爸的!"虽然她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展暮嘲讽的轻哼,要说她早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

  他有恃无恐:

  "小蓝,你现在就可以跟沧忠信说,只是我不保证这几张照片明天不会在互联网上疯传。"

  那边沉默了一会,而后传来沧蓝沙哑的哭腔。

  "你……你要怎样?"

  "你知道我要怎样。"他轻笑:"现在我想见你,出来。"

  "已经很晚了,明天好不好?"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缩在床角说道,她逃避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点小伎俩又怎么能瞒过他,敛下眼底的不愉,他懒得去揭穿她,语带威胁:

  "现在出来,或者我把底片传出去,你自己选。"

  展暮说得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五分钟,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在他的记忆中,十六岁的沧蓝是单纯的,是懦弱的,对于这样的女孩,他有的是办法治她,不过照片的事他也只是嘴巴上威胁,并不会真传出去。

  她的身体是他,他又怎么会笨得把这等福利让给别的男人。

  夜里的风很大,刚过完年的天气还是很冷,沧蓝往睡衣里套了件毛衣背心,又从柜子里掏出了棉外套,裹得里

  三层外三层的出现在展暮面前。

  哗哗的冷风刮得她的小脸通红,她在远处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能拖多久是多久。

  展暮靠在车门上闲适的看着她犹如老太太的动作,笑得一脸和煦,臃肿的小身子终于挪到了自己面前,他低下头凝着她乌黑的发顶。

  "抬头。"

  不悦的看着她身上厚厚的棉外套,这小东西打什么心思他会不知道?

  "你怕什么,我说了不会碰你就不会碰你。"

  黑压压的人影覆了过来,展暮搂着她的肩将她带进车里,他抓着她白嫩的小手,攥在手心里轻轻揉弄。

  沧蓝一阵发窘,微弱的挣扎,试图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说了不会碰我的!"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他大手一伸,猛的将她拉入怀中,车门关上,车内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四周静的可怕,只余他们的呼吸声缭绕身旁。

  她不明白展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热情来得太突然,太措手不及,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他。

  他靠近她的唇,缓缓的开口道:

  "宝贝,我这怎么算是'碰你'呢。"

  再过几年,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碰"。

  展暮这样狂妄乖戾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什么礼教束缚?之所以迟迟没有要了她的身子,他自有考量。

  灼灼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沧蓝心下蓦的一紧,却又不敢多有动作,只能乖巧的坐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

  他把玩着她的小手,细细揉捏她白玉般的十指,心情极好的道:

  "明天放学我去接你,你的手机不会再没电了对不对?"

  "展大哥,我明天可能……"

  她的话没能说完,双唇已经被他堵住,他覆上她的朱唇,轻轻吮咬着她的嘴皮子,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而入,肆意探寻着她口内的芬芳。

  真想在这里要了她!

  吸着她的小舌,他深深的凝着她的眼,大手肆无忌惮的探入她的毛衣下摆,堂而皇之的抚摩上她的白皙细腻的美背。

  沧蓝缩着肩膀一动不动,就跟被钉在板上的蝴蝶,象征性的煽动着翅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只能软软的承受着他如火的激-情。

  "不要找借口,我不喜欢你骗我,嗯?"他喘息着放过她红润的双唇,大手放肆的在她身体上游走,从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上探,一把抓住她小巧的白玉团儿,轻捏细揉,指尖甚至挑逗的轻点着她的樱桃尖尖……

  这……这就是他嘴里说的不碰吗?!<

  br>  想要挣扎的手被牢牢的钳制在身后,厚实的棉大衣早已被他脱去并抛在后车座上,双排扣的睡衣大开,沧蓝被他压在身下,犹如案板上的鱼儿,无力挣脱,只能微弱的动一动滑溜的鱼尾。

  两行清泪滑下面颊,她蜷着身子轻轻啜泣。

  低低的哭声唤醒他的理智,双眼中的猩红退去,他目视身下衣不遮体的小人,轻咳了声。

  每当在面对沧蓝时,他总是无法克制住身下汹涌而出的欲-望,毕竟他已经饥-渴太久,想要碰她的执念已然深入骨髓,无法剔除。

  收回依然留恋在她肌肤上的手,他帮着她扣好睡衣的扣子,取过后车座上的大衣递给她。

  沧蓝狼狈的接过自己的外套,抖着手给自己围了个结实,缩成一团警惕的看着他。

  展暮凝着她防备的眼,苦笑着把她贴在面颊上的乱发拢至耳后,十六岁的女孩需要的是温柔呵护,而不是霸道的强取,他迟迟没有要她,是因为他不止想要她的身,更想得到她的心。

  "明天乖乖等我,知道吗。"他动情的捧着她粉嫩的面颊,湿热的唇忍不住又一次贴了上去。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很近,她望着展暮火热的利眸,里面藏着的熊熊火焰可以将她整个人燃成灰烬,极力忍着想要撇过脸躲开的冲动,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用你的嘴回答我。"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抬高她的下颚,他粘着她的唇,嘴下像是要把她整个吞噬似得,胶着她的小舌不放。

  舌头被他吸进嘴里,沧蓝废了好大的劲才抽出一点点说话的空隙,她哽咽了下,断断续续的回答如数被他吞入嘴里:

  "知……知道了……"

  (某商眼花了,少了几十个字,回头再补上)

  编编说今天不码七千五,明天就关小黑屋,某商哭……(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是咱也不能让丫盗得那么容易。)

  据说这样防盗……编编说今天不码七千五,明天就关小黑屋,某商哭……(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是咱也不能让丫盗得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某商眼花了,少了几十个字,后面就不补上了,直接发下章,大家看过多留几个字,方便我送分给你们。



☆、第十八章


  一大早的沧蓝提着两大袋垃圾从蓝致的房子里出来,把袋子扔进公用的垃圾桶后,她转身回去继续手上的工作。

  上周五钟点阿姨来跟她辞职,据说得赶回老家照顾怀孕的媳妇,黄阿姨今天五十岁左右,是她花钱给蓝致请来专门打扫房子的管家,手脚还算干净,是个挺老实的乡下妇人。

  她将钥匙交还后便匆匆离开,剩下沧蓝一人面对偌大的房子手足无措,原因无他,她最近课业繁重再加上展暮的紧迫盯人,她根本抽不出时间整理这间空出来的房子。

  蓝致的房子荒废了一个星期没人打理,积下的灰尘可以论尺算,沧蓝把他床上的被单枕套拆下来清洗,目光触及他摆放在床头的合照时,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扬起。

  照片中蓝致搂着她的肩膀站在阳光下,漾着一脸的傻笑,黝黑的国字脸泛着幸福的光芒。

  说起来,这还是他逼着程英给他们拍的,时间就在不久前他走的那天。

  这段日子展暮给她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原来旧的那张被他收了去,算算时间,她也有好几个月没听到蓝致的声音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沧蓝愣了愣,第一个想到,是不是蓝致请假回来了?

  她扔下手里的抹布跑出客厅,有些紧张的凝着门板。

  钥匙转动了一圈,由外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蓝致而是位举止优雅,一身贵气的女人。

  浓厚的妆容虽然遮不住脸上的皱纹,可姣好的五官还是可以瞧出她年轻时定是个差不到哪去的大美人,由头到脚,她的穿着打扮不可谓不贵,都是些叫的出名字的牌子货,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女人进门与沧蓝对上了眼,两人同时一愣。

  只稍一眼,沧蓝认出她来。

  蓝致的母亲,蓝氏企业的掌势人,无论是前世乃至今生,沧蓝都极尽钦佩的一个女强人。

  美丽的五官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好几岁,只是常年紧绷着的脸光是看着就给人一股不怒而威的架势,论起年龄,沧蓝两世加起来也不比她小,可在她面前就跟个小学生似得,站得直直的不敢动弹。

  "你是沧蓝吧。"蓝母笑了笑,没有在儿子房间里看到陌生女人的不悦,反而亲切的道:"坐吧,站着做什么。"

  "伯……伯母好,我去给您倒茶。"沧蓝哪里敢坐,她现在尴尬的要死,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蓝母解释她与蓝致之间的关系!

  从柜子里找出一盒茶叶,她看了看日期,幸好没有过期,忙活了半天匆匆的泡了杯热茶给蓝母端上,谁知到人家只是看了眼,移到一旁并不领情。

  即使蓝母脸上堆着和蔼的笑,沧蓝也知道她不喜欢自

  己,想起二叔那起官司,蓝母要真能喜欢她,还真是奇了。耸耸肩,她拿起自己那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她笑得温和,语气里尽是对晚辈的关心,可嘴上那抹笑意不达眼底。

  沧蓝恭恭敬敬的将杯子放回去,回道:

  "离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暂时没有这么长远的打算。"

  "是吗。"蓝母锐利的目光盯着她不放:

  "我家小致跟我提过,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沧蓝低垂着脑袋,语气里没有喜悦,知道她还有下文:

  "伯母过奖了。"

  "你们年纪小未来还很长,小致过段时间要出国深造,我想他现在并不适合谈朋友。"蓝母优雅的笑着,话说得委婉:

  "沧小姐,过段时间你不是要分上重点班了吗?到时候课业一定很重,儿子是我生的相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那孩子心眼直,不会兜弯子,做事三心两意完全是三分钟热度。"

  "他小时候试过很喜欢一辆模型车,吵着闹着让我给买,到手之后没玩够三天,现在还不是扔在柜子里头积灰尘,这事我想他一定也不记得了。"

  沧蓝但笑不语,又喝了口热茶。

  蓝母停顿了一会,继续道: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人长得漂亮头脑也聪明,只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听阿姨一句劝,你们年纪都还小,不适宜谈男女感情,再过几年,如果你们还互相喜欢,阿姨一定不拦着。"

  "伯母,我明白的。"她乖巧的没有反驳。

  蓝母的话更奠定了她心中的想法,对于蓝致的感情,她从未抱过希望,她打心底觉得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是没有未来的,不论是外界的干扰亦或是人为的破坏,久而久之,她开始产生逃避心理。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就像从前爸爸给她们两姐妹买礼物,从来都是沧红先选,她就是再喜欢也不会说出口。

  她至多把这种念想藏在心底,慢慢的就会遗忘,直当从来没见过那份礼物。

  追根究底,是她自己性子软糯,没有勇气与人相争。她没有勇气去抵抗与蓝致在一起之后产生的阻力,更没有信心去相信蓝致会待她始终如一,或许正是因为她这份软糯,所以才会从头到尾被展暮吃得死死的。

  蓝母看着面前的少女,她不喜欢这么柔弱的女孩,蓝家其实没有门第之见,只不过这样懦弱的女人不适合她的儿子,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蓝致的亲家。

  加之,她二叔就是撞死自己大儿子的凶手,对于这个女孩,她打心里喜欢不起来。

  没有对她怒目相向,已经是她的教养!

  顿了顿,她的声调不觉放软:

  "我想你之后会很忙,也没有时间帮他照顾这间房子……"

  ……

  沧蓝从蓝致的公寓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身上,头顶遮盖了大片乌云,阴沉的天气像是快要下雨。

  坐在计程车上,她把玩着手心的小熊钥匙扣。

  少了钥匙的金属环空荡荡的躺在手里,一旁勾着的毛茸玩偶孤单的伴在身旁,沧蓝捏着小熊胖嘟嘟的脸,神情落寞。

  她对蓝致的喜欢其实没有想象中的深,所以才会凭着蓝母的几句话,轻而易举的放弃他们的未来。

  沧蓝扭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小熊钥匙扣是蓝致给的,刚才交还钥匙的时候她悄悄留了下来,只当作一份纪念,纪念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匆忙结束的初恋。

  她把手机设置成了震动放在包里,刚才跟蓝母聊着聊着一时没有注意,当她从包里掏出想要查看时间的时候,这才发现屏幕上的好几通未接来电。

  全是展暮打过来的。

  沧蓝心下一惊,手里不敢松懈的回拨过去。

  "去哪了?"

  只是响了两声,那头随即传来展暮低沉的声音,沧蓝轻轻的喘了声,光从语气里她已然听出他的不悦。

  "我闷,出去逛逛。"

  沧氏集团的大楼外,今天依然是乌云密布。

  展暮关掉笔记本电脑上私家侦探传过来的照片,脸色变得铁青骇人。

  他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陷入沉思,一整天找不到她的心情如同吊在云端不上不下,那种无力感,加之她又一次背着自己接触与蓝致有关的人事物,心底的愤怒汹涌而出。

  沧蓝已经习惯了对他撒谎……

  她这种习惯或许只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而她的自我意识中,他的存在威胁到她的安全,所以每每碰上让他不高兴的事,她会选择性的撒谎。

  他很在意,她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并且为什么会对他产生惧意,在他的记忆中,沧蓝一直是喜欢自己的才对……

  "今晚去我那里,想吃什么我路上再买。"他虽然愤怒,却没有当场发作,点燃一支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他闲适的往皮质的椅背靠去,沧蓝在那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没事我挂了。"轻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耳里,展暮平静的吐出烟圈,等着她挂断。

  当"嘟嘟"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放下手机坐起身,微眯起眼点下图片删除键。

  女人是需要宠的,她偶尔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他再生气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不损及他的利益,偶尔让她任性几次也无妨。

  沧蓝匆匆收了线,把手机

  扔回了背包里。

  展暮手里握着她的痛脚,在很多事情上她是敢怒不敢言的,庆幸他这人还讲点信用,没有真正对她出手。

  展暮闲暇的时候会把她叫来家里,让她帮忙整理整理他的房子,晚上吃过饭后会抱着她在沙发上看点商业新闻。

  虽然她对那类一板一眼的内容不感兴趣,看着看着就会睡着,可他似乎很享受抱着她的感觉,如果不算上他经常贴在她脖子上的嘴和那双不时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他还是挺规矩的……

  她真的很乖,可以说是随传随到,只要是他说的,她不会去反驳,去忤逆,有时候她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会太难,与展暮在一起,沧蓝习惯了不去思考,通常是他一个指示,她一个动作,和谐得很。

  当然,要继续这份和谐也是有代价的。

  她不再是从前的小女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自然不甘于只做他眼里的乖女孩,他们这十几年的夫妻不是白做的,她知道展暮很多东西,知道他的习惯,他的喜好,还有他的思考模式。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喜欢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还有他电脑里的常用密码……

  作者有话要说:码了一晚上偶已经尽力了……人家不要关小黑屋,还有两千字咋办……



☆、第十九章


  计程车在超市门口停下,沧蓝付了钱拉开车门。

  这里离沧氏不远,她可以买了菜然后步行过去。

  办公时间

  当展暮接到沧蓝的电话时,面上露出一抹讶然,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下接通键。

  助理小米站在一旁张大了嘴,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难得一见的笑容,手上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闻声,展暮侧过脸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注意到上司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她赶紧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整理好之后,恭恭敬敬的放在他台面上,夹着尾巴往外逃。

  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的合上,展暮换上一张温和的面孔,对着话筒说道:

  "小蓝?找我有事?"

  严肃的五官变得柔和,喜色浮上眉梢,他很高兴沧蓝能够主动给他打电话。

  "展大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要点东西。"沧蓝柔柔的声线轻灵悦耳,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道:

  "你在哪?我下去接你。"

  前台的员工是新请进来的,还不认识沧蓝。

  "转个弯就到了。"穿过人行道,远远的看到沧氏集团的标志。

  "你在楼下等我。"话落,人已经推开大门匆匆走了出去。

  回到位置上的小米刚松下口气,悻悻的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哪里料得到上司会突然冒出来,只见办公室大门碰的一声由内往外推开,她含着一嘴的水就这么迎面同展暮撞上。

  展暮看着她两腮鼓鼓的样子愣了愣,只是停顿了半秒的时间,人已经大步的朝着电梯走去。

  他走得很快,用小米的话来说就是,突然之间一阵狂风刮过,卷走满桌的白纸,飘啊飘啊飘落一地……

  她被这么一吓,卡在喉咙里的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瞪圆着大眼朝影印室的小杜哥哥伸手……

  "救命……"

  距离沧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展暮也下到了公司大厅,透过玻璃门远远瞧到沧蓝小小的身影。

  她混在人群中站在人行道上,两手提满了东西,展暮推了推眼镜,瞧清了她手上的东西。

  满满的两大袋食材,她是要开饭店吗?

  沧蓝低着头龟速行驶,站在柱子旁没有看到他,这时,绿灯亮了起来,她刚想着跟随身旁行人一起过去,却没想到袋子的一角勾上了柱子一旁的铁钉,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刚买的橘子顺着破掉的口子滚了出来,一路滚到路中央。

  她一惊,连忙将袋子扎好,跑到路中央蹲□捡起掉了一地的橘子。

  展暮站在另

  一头看着她的动作,眉头不觉皱紧,她这样有多危险难道她自己不知道吗?

  他身子一动,挂在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迈开步子正要朝她走去,却没想到下一秒的画面直接刷去他面上所剩不多的血色。

  一辆大货车直直的朝沧蓝冲了过去,注意到车前的人影,司机赫然从梦中惊醒,急急的踩上刹车,庞大的车身在人行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极度惊险的在沧蓝面前停下,车轮在地上印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沧蓝提着袋子站在路中央,她傻傻的立在原地,怔忡的盯着距离自己不到半尺的车头,两腿一软坐了下来。

  展暮只觉心脏蓦然紧缩,世界在那一刻定格,目中只有曲着腿坐在地上的沧蓝,他深深的吸入一口气力持镇定,铁青着脸色迈开长腿走过去。

  沧蓝坐在地上完全回不过神,直到胳膊一紧,被展暮连拖带拽的拉起来,他黑着脸看她,眸中满是怒色。

  这时候司机也从车上下来,面色不善:

  "你不要命啦,没事跑路中间干啥子!"

  凝着面前唾沫横飞的中年司机,还有一旁展暮阴沉的面色,沧蓝不觉瑟缩了下。

  "小姑娘你做啥子害俺,你要死到别地去,操……"

  司机越骂越大声,原本还挺心虚的人看到沧蓝那畏畏缩缩的模样,胆子开始放大,把一切责任往她身上推,却怎么也不敢去看展暮阴郁的面色,爬上货车,碰的一下摔上门。

  "操……"话落,车子已经扬长而去,一路还能听到从车上飙出的脏话。

  展暮抓着她的手,暗暗记下车牌号后,一路带着她进入沧氏的大门,手下的力道未减,反而越来越重,沧蓝踉跄的跟在他身后,手腕上已然起了一圈青紫。

  助理小米刚把地上的白纸捡起来收拾妥当,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她微笑的回头正好迎上展暮的黑脸,心跳蓦地漏了半拍,手里捧着的文档啪的一声,再一次落到了地上。

  完全无视了呆在原地的助理,展暮握着沧蓝的手腕径自从她身边经过,小米只觉一道黑影飞过,而后是上司大力关上门的声音,"咔嚓"的落了锁。

  进了门,他将她压在门板上,眼里能喷出火来。

  "展大哥,你抓疼我了。"双肩紧紧的被他握在手中,修长的十指掐入肌肤,沧蓝疼得直皱眉头。

  手一松,袋子里的食材掉了一地。

  破掉的袋子敲在地上,橙色多汁的橘子顺着袋口滚了出来,碰上他的脚尖。

  目光触及滚到脚边的果子,展暮青黑的脸色更为暗沉,就为了这个破东西

  ,他刚才差点失去她!

  "你……"

  肚子里憋着一堆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低头细细的打量她,他知道她被吓着了,这时候他不该对她有太多责怪,可说到惊吓,他受到的惊吓又何曾比她少!

  想起那一刻,他一阵后怕,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再来一次……

  不!不!不!

  失去一次已经是痛彻心扉,他无法再接受第二次!

  沧蓝缩起肩膀低着脑袋,盯着他擦得程亮的皮鞋,顶上那人怒意正浓,为了免去皮肉之苦,她乖巧的认错: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闻言,展暮怒意更盛。

  认错?

  这就是她该有的认错态度。

  别以为他瞧不出来她对他的敷衍。

  "还有下次?"压着一肚子的火气,他恶狠狠的瞪着她。

  "没……没下次了!"沧蓝缩在他身下瑟瑟发抖,怎么也想不透,差点被撞的人是她,她都没生气了,他气什么!

  虽然腹诽一堆,当着展暮面却是不敢说的,肩膀上一阵阵的发疼,沧蓝挣扎了两下发现没用,只能服软。

  "展大哥,你真的抓疼我了。"

  展暮微眯起眼看她,在他眼中,沧蓝还是太单纯,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轻易被人看透。

  虽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可他没打算与她计较太多,握着她的手稍稍松开,却没有完全放开她的肩膀。

  微皱着的眉头轻缓,沧蓝抬起小脸对他笑了笑,试图卸去他不愉的面色。

  "展大哥,我今天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可是没有你家里的钥匙,所以……"

  瞳眸紧缩,他低头看了眼散了一地的食材,面色稍缓:

  "下次不要让我担心,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对你普及交通法,听到了?"

  "是……"察觉他放开了自己的肩膀,她赶紧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展暮凝着她忙碌的身影,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

  "我一早就配好你的,可是一直没有时间给你。"

  扎好塑料袋的口子,沧蓝心虚的接过,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拿钥匙并不是只想着给他做饭,不知道他会怎样。

  展暮看着她一脸的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跟着蹲□子帮忙收拾。

  沧蓝拿到了钥匙就没理由再留在这里,跟展暮独处有多危险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提起袋子说道:

  "我先过去弄,等你下班了就能吃了。"

  话落,她转过身碰上门把手,却

  被展暮一把抓住。

  他回头透过窗户看了看楼下车来车往的市区,手下一使劲把她拉进怀里。

  "等我下班再一起回去。"

  "不,不必了,我自己能走。"沧蓝连忙推辞。

  "不行。"他的话里没有周转的余地。

  "我保证不会有事。"

  "乖,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好。"他抱过她的腰,将她带进会客室的沙发里,从旁边随意抽出一本杂志塞入她手中。

  "我很快就好,听话。"

  安置好沧蓝,展暮回到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沧蓝无奈的缩在沙发里,捧着一本商业杂志怎么看也看不进去,而当展暮低沉的嗓音响起的时候,她本能竖起耳朵去听。

  "喂,是我。"

  "帮我找辆车,车牌号********"

  "是他,钱的事不用担心。"

  "对,随便你们怎么做,嗯……"

  ……

  握着杂志的手有些颤抖,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她当然了解他的性格,那是一个既阴暗,又记仇的男人,只是从前的他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阴暗的一面。

  年少时候,在沧蓝眼中的展暮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直至结婚后,他的灰暗面才逐渐暴露出来。

  她不是什么善良的女人,不会为了一个刚才差点撞死自己的粗人冒着惹怒展暮的危险给他求情。

  撑着下颚,她偷偷打量工作中的男人,金丝边框的眼镜不时的闪着白光,放下电话后他拿出报表一页一页的看,表情严肃认真,眼角扫到沧蓝打量的目光,抬头拧着眉道:

  "看什么?"

  "没。"

  沧蓝窘迫的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凝注在杂志上,忽略了展暮嘴角微微扬起的笑。

  在他眼中,沧蓝此时此刻的表情就是个十足的小女儿娇态,既然她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也就是说明了她正逐渐对他动心。

  这是一个好现象!

  想到这,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面前乱成一团的报表也跟着讨喜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真的更新了……俺木有骗人!!!妹纸们以后看到防盗章节就不要买了,我更新之后会改回原来的标题,比如“**章”PS给我打负分的全部拉出去打屁股!!!!!!!!!!!!

  (啊啊,我给防盗章节搞混了,把这章发到下一章了,啊啊啊,大家以后不要买防盗!!)

  论免费看VIP章节的方法 当然,这个方法是是写给菜鸟们看的,老鸟们自动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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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展暮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沧蓝望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手中抓着的商业杂志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她回头望了眼全情投入在工作中的展暮,人家皱着眉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脑,根本就是把她这个大活人给忘了。

  如果身后有扇门,她现在离开,他一定不知道。

  可惜……

  放下杂志,展暮的办公室有一间单独的会客室,有时候累了他会在这里小憩一阵,而办公室的大门与会客厅之间,隔着他的办公桌,所以沧蓝若想离开这里,势必要经过他的身边……

  打消了偷偷溜走的念头,她强打起精神将注意力放在他最喜欢看的商业杂志上。

  而后她看着看着,眼皮子闭了又合,合了又闭上,最终身子一歪,抱着怀中的杂志睡了过去。

  在这段昏睡的时间里,沧蓝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一次回到了他们婚前的房子,12岁的展子修酷酷的站在餐桌旁,他遗传了爸爸英俊的轮廓,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俊美小帅哥,每天放学回家书包里一定会塞着好几封情书。

  咧着嘴,他正挥着白嫩嫩的小手对她笑着:

  "妈妈,妈妈……"

  梦中的沧蓝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对他伸出了双手。

  谁知,一阵狂风刮过,原本白嫩的小家伙却在下一秒变做展暮英挺的模样,严肃的五官却用着最稚嫩的童音朝她奔来,嘴里一路念叨着:

  "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不!不!

  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儿子!

  沧蓝不住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一堵柔软的肉体。

  那是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漂亮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沧蓝苍白着小脸看着她,心下一惊正想后退,却被她紧紧握住了肩膀,她红艳的小嘴一张一合,扭曲着脸对她喊道:

  "把儿子还给我!把儿子还给我!"

  "我没有!"

  沧蓝尖叫着坐起身,正好对上展暮那双不愉的黑眸。

  她愣了半秒,而后反应极大的推上他的胸膛,展暮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个正着,壮硕的身体往后退了数步。

  难得的是,被她推开他居然没有恼,反而上前问道:

  "做噩梦了?"

  沧蓝缩在沙发里尽量离得他远远的,轻轻点了点头。

  一张沙发椅能有多大,长腿一迈,他轻而易举的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手抚上她的面颊,为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做什么梦了?怕成

  这样。"

  她瞪圆了眼看着他,藏去眸子中的恨意,她要怎么告诉他,她梦到了张婕,他的情妇,也就是展子修的亲生母亲。

  一个因为难产而死在了手术台上的女人!

  说起张婕,她是展暮升做总裁之后的私人秘书,漂亮、聪明、身材好……所有沧蓝能够想到最美好的形容词,都能用在这个女人身上,张婕这人知情识趣,不会给男人带来困扰,任劳任怨工作效率极高,可以说在职场上展暮就是少了谁都可以,独独不能少了她。

  而她也是展暮历任的情妇中,维持的时间最久的一个,甚至于为他生下了儿子。

  她永远记得展暮抱着展子修进门的那一刻,她哭着闹着质问,他只是冰冷的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让她就是有满肚子的委屈也无法对他发作的话来。

  "抱歉,我需要个继承人。"

  这一句堵死了她所有的后路,沧蓝底子寒,不易受孕,两人结婚多年未曾有过孩子……

  从此她多了个儿子,展暮多了个继承人。

  这个梗一直埋在心中,使她怎么也无法用母亲的身份去疼爱他,虽然那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展暮从来不说,她更是不愿提起,家里的佣人都是新换的,展子修直至成年,也不晓得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展暮皱着眉看她抗拒的眼,再深一层的探去,她漆黑的眸子中甚至藏着几许恨意。

  她是不是在恨他?

  想到这里,原本温和的面容敛去,他抓着她的手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这话他一直想问,他的小蓝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不会排斥他,不会讨厌他,更不会满脑子都是离开他的想法。

  "我……我做噩梦了,梦到了刚才的货车冲过来把我撞死了……"拼命忍下挥开他大手的冲动,沧蓝随意编了个借口。

  不能激怒他!

  至少现在不行!

  "是吗?"他摸着她的发顶,语带深意,眸子里精光一闪,虽然沧蓝极力的掩饰着,可展暮那一双利眸依然紧紧的凝着她。

  他不相信她的话。

  展暮大学的时候因为兴趣修读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通常人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看往左下边看,他看着她往左瞥的大眼,不愉的抿着唇。

  "展大哥,你工作都做完了吗?我们回去吧。"沧蓝被他探究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抓下他抚在自己头发上的手,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只能紧紧的握住。

  展暮享受着被她两只白嫩的小手握着的快感,反手包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攥在手心里细细抚摩。

  这种细微的轻薄他经常做,总是趁着她不注意偷吃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豆腐,忍一忍也就过了,沧蓝不像刚开始那么抗拒,只是轻轻动了动,再没别的动作。

  任由他把玩着她的小手,她抽出空子又问了一次:

  "我们回去吧。"

  我们回去吧……

  这话听在展暮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心情愉悦的俯低身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次的偷袭很单纯,这种单纯让沧蓝感到意外。

  在展暮俯□子的那会儿,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深吻的打算,可他没有这么做。

  只是小鸟啄食般,舔了舔她的嘴角,而后立刻起身没多做任何停留,速度快的,如果不是嘴上传来的湿热,她甚至以为刚才的索吻不过是她刚睡醒,脑袋不清醒而产生的幻觉。

  放开她的手,他提起桌子上的两袋子重物,用着温柔得能够腻死人的语气道:

  "我们回家。"

  今晚,沧蓝做的菜很丰富,全是展暮爱吃的,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忙进忙出的小身影,心底不觉升起一股暖意,这间房子因为有了她的加入,终于变得温暖,变得像个家。

  "今天是什么日子?"

  推了推眼镜,展暮笑着问。

  "不过节就就不能这样吗?"端出浓郁的老鸭汤,沧蓝取出汤勺给展暮先装上一碗。

  "当然不是。"

  他不客气的接过,喝了一口,里面的鸭肉已经软了,可见她为了煲这锅汤水花费了多少心思。

  等到饭菜都弄好了,沧蓝也跟着入座,为了她的将来,她必须先去讨好他,可心底还是有些阴影,所以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怎么坐那么远?"展暮斯文的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眸子里精光一闪。

  这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沧蓝眨眨眼,犹豫半响,最后捧起手中的碗,朝他那边坐了过去。

  她还是很怕激怒他。

  吃一蛰,长一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了,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最好事事顺着他,因为她不懂,为什么他的怒意说来就来,来得没有道理,来得让她不知所措。

  展暮勺了一勺的嫩豆腐到她碗里,沧蓝愕然的抬眸,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

  迎上她困惑的视线,他但笑不语,他们做过夫妻,他当然知道她的喜好与口味。

  又夹了一筷子牛肉给她,展暮淡淡的说道:

  "不要只吃素菜,多吃点肉,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多长点肉,他将来的福利也好些。

  沧蓝

  低着头默默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展暮边看着她边吃,眼里带着笑意。

  她不会知道今天他有多高兴,小蓝不止主动亲近自己,对于他的拥抱,索吻甚至没有露出太大的抗拒,一点一点的来,不能急进,这是个很好的预兆。

  想着,他注意到她嘴上粘了点饭粒,白色的米饭沾在粉红色的唇角上,随着小嘴的一张一合,煞是诱人,眼神不觉一暗,他忍不住侧过身子朝她晶莹的小嘴印去,舌尖一伸,舔去她唇上的东西,笑得就像一只偷腥的大猫。

  沧蓝原本心不在焉的吃着,一般他喜欢的菜她都很少吃,可今晚为了迎合他,将就嚼碎嘴里的肉片吞下去,她看着面前的热汤发着小呆,哪里想到他会突然朝自己偷袭过来。

  她一惊,捧在手中的热汤洒了出来,沾上她白皙的手背,刚出炉的汤水还是很烫,庆幸的是泼出来的不多,可就这点也够她疼的了。

  展暮愣了下,看着她轻皱的小脸,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快速的往洗手间走去。

  他走得太快,刚打过蜡的地板还是很滑,沧蓝踉跄的跟在他身后,如果他没有稳稳的托住她的身子,她一定会摔上一跤。

  大冷天的水龙头喷出来的水跟结了冰似得,可浇在烫红的伤口上却得到暂时的舒缓,沧蓝轻轻舒出一口气,自来水溅上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冰凉刺骨的寒意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可抓着她的手放在水下冲洗的展暮,他两只大掌同样被冰水洗礼着,但他的脸色没有改变,只是静静的凝着她的伤势。

  "可以了。"洗了很久,沧蓝忍不住开口,她看着他专注的眼,有些诧异,不过是一点小伤,她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急躁。

  "再冲一会,家里没有准备烫伤药我一会出去买,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万一留疤了怎么办?"他揉着她的小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心脏蓦的一阵紧缩,沧蓝忍不住想抽回,突然间,在心里加上的十把大锁似乎一下子全被撬开了,她一阵恐慌,胡乱的挣扎起来,展暮眯起眼,喝止住她的动作。

  "老实点,你想留疤吗?"

  被这么一吼,她也老实了,一动不动的让他弄,有些畏惧他突如其来的怒意。

  冷水冲了好几分钟,冲得她嘴唇泛白,身上不断的哆嗦,她很冷很难受,可身旁的男人却不放过她。

  展暮盯着她的手背,确定红热退去后,他放开对她的钳制走到门口,回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想把小手从水下解放出来的沧蓝,说道:

  "我出去买药,伤口还没好要继续冲水,知道吗?"

  "是。"

  沧蓝恭恭敬敬的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等到大门碰的一声关上后,连忙将手从水里抽出来,放在嘴里不停的呼气,白皙的玉指早已冻僵,冷硬得已经没了感觉。

  忍不住打开热水暖暖手,谁知到大门又一次的开启,而后露出展暮冰冷的脸。

  "小蓝?"

  "对……对不起!"沧蓝被他那一声阴森森叫唤吓得心跳差点停止,赶紧打开冷水忍着寒意冲洗伤口。

  "我不喜欢你骗我,告诉我,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会怎样。"双手抱胸,展暮站在大门口背着光,脸色阴沉昏暗,有种说不出的可怖。

  "我会一直洗……"

  沧蓝打了个寒颤,乖巧的点点头。

  满意的轻哼,最后又看了她几眼,虽然不放心,可是他又不能压着她一起过去,碰的一声关上门,外边传出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沧蓝出神的凝着纹丝不动的门板,再一次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误买此章的朋友,请翻回上一章,我昨晚更新的是第64章,以后防盗章节我就在更文前两小时再放,有问题的可以留言,而且VIP文是只许加字不许减字的,买了的朋友也不会亏,今天多放了五百字做为补偿,谢谢各位亲的支持。

  PS:以后标题写着防盗的就不要买了,省得又说我骗人。



☆、第二十一章


  小区离药店不远,一个来回至多二十分钟,沧蓝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再没传出半点响动这才关去水源,迈开脚步小跑着往书房走去。

  推开大门,冷色调的装修风格显示出一种简约低调却又不失品味的气息,屋子里除了电脑桌和靠墙的书架,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一如他的主人般严肃。

  沧蓝打开他的电脑,滴的一声后跳出登陆画面。

  看着用户窗,她犹豫了一会,熟悉的键入密码,回车,系统转换到主菜单。

  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合照,沧蓝忍不住拿起看得出神,照片中的男孩老气横秋的抱着一本大字典,皱着眉头站在母亲身旁,越过他,她不禁对上展母温和的瞳眸,他的妈妈并不漂亮,可是全身上下却给人一种柔和舒适的感觉。

  据说在她还没出世的时候,他的母亲早已不幸去世,所以除了相片,她从未见过她的真人,可光从外观上,与展暮每每想起她,那种温柔不设防的表情,就可以知道那一定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沧蓝凝着相中的女子,仿佛能看到她身上生出一圈柔和的光辉,这张合照展暮在桌上摆了很久,久的她都忘了时间,浅浅的,相中的女子似乎在对她微笑。

  其实她一直好奇于展母的为人,可每每问起他不是冷着脸绕开话题就是一声不吭的回书房继续白日的公事,他们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她除了清明陪着他上坟的时候拜会过展母的墓碑,其他的一无所知。

  小心翼翼的把相框放回去,这张相片对于展暮来说是无价的回忆,如果被她弄坏了,他说不定会杀了她。

  想到这,她蓦然记起自己要办的事。

  小手握上鼠标,突然亮起的屏幕令她倏然变了脸色。

  她瞪圆了大眼一脸的惊恐,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早晨的小公园里,少女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书,低垂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得扎眼,小扇子似的睫毛一煽一煽的遮住了乌黑明亮的瞳眸,少女安静的像是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安宁随和的光,四周一片寂静,她全情投入在书本中就连身旁停留了几只尖嘴鸟儿也不知道。

  显示屏上的沧蓝犹如画中的女子,娴静优雅的让人不敢靠近,生怕吓着她,只能远远观望着。

  摄影师的技术很好,许多微小细节都拍得非常漂亮,如果这张相片不是出现在展暮的桌面上,她想她会很高兴的拿回去做个纪念。

  点开他最常用的硬盘,沧蓝深吸一口气,忍下心底的不适,打开盘中的文件夹,瞬间,不断弹出来的图片令她原本

  还有少许血色的小脸倏然煞白。

  她、她、她!

  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站在食堂排队无聊玩手机的画面,有她与程英说笑的画面,有她站在路旁对计程车招手的画面……

  她的手一直在颤抖,越往下看抖得越厉害。

  大大的眼眸中露出几许怒意,而更多的是害怕。

  她从来不知道,这几个月她的生活作息,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切一切!展暮通通记录在案!

  身后凉意袭袭,沧蓝缩起身子好像忽然间被人泼了一盆子的冰水,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浑身不停打颤,从头冷到脚,窗外摇曳的树影透过窗户,漆黑的影子映入室内,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可怖感,好可怕的男人!

  不,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这个男人。

  展暮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偏执,他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窒息,他的执念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乃至于整个人生都将要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无法逃走,无法反抗,甚至连挣扎也不能!

  展暮提着手里的烫伤膏进门,听到洗手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知道她一直乖乖的在那里冲洗伤口,他满意的扬起嘴角。

  沧蓝背对着他站在洗手间里,冲在水龙头下的小手白得近乎透明。

  她心不在焉的发着呆,完全没听到他进门的声响。

  放下手中的袋子,他淡淡的道。

  "在想什么?"

  突然听到人声,那还是展暮的声音,沧蓝吓了一跳,蓦然回过神来,转过身有些畏惧他的靠近,轻轻的应了一声:

  "展大哥,你回来了。"

  在最后几分钟里,她将展暮电脑中的图片通通删除,其中当然包括了她的裸--照,而后又找出藏在系统内的隐藏文件,那里面记载着展暮帮沧忠信洗黑钱的所有过程。

  她知道有一种软件可以恢复被删除的文件,不过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被普及,可为求保险,她还是弄坏了他的硬盘。

  "过来,我给你上药。"

  "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必麻烦了。"沧蓝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心脏一阵紧缩,握着自己的手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过来。"

  他冷着一张脸拿出袋子里的药膏,拆开了包装等了一会,对面的小人依旧一不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前进的意思。

  他锐利的瞪了她一眼,语带训斥:

  "听到没有?"

  沧蓝像是没有听到,纹丝不动的站着,她感受到展暮的怒意,可刚

  才的照片将她心底藏着的不满通通释放了出来,鲜少的暴力因子呼之欲出。

  身旁是都是洗浴用品,塑料纸的沐浴露瓶子砸起人来一定很疼,有那么一刻,她多想捡起瓶子朝展暮狠狠砸去,她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上一世的伤害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人,可这一世她没有去招惹他,他凭什么对她百般牵制,凭什么将她逼至绝境,她的压抑有谁知道,她的不安有谁安慰,她愤怒有谁抚平!

  威胁、利诱、暴力、他对她从来就是这个调调,未达目的不折手段,她的一切都归他接管,她的所有他都不会放过,沧蓝立在原地不停的颤抖,有惧更有怒,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于此刻化身洪水猛兽,舔着唇角只等着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扑上前来,将她吞吃入腹!

  展暮不愉的眯起眼,眸中藏着山雨欲来的怒然,他压低了嗓门说道:

  "过来。"

  他的小蓝,又在排斥他了。

  展暮静静的坐在真皮沙发上,黑色的瞳眸闪出野兽的光芒,内里透出的锋芒就像是草原上即将捕获猎物的猛兽,静静的,只差一个跃身即将扑上去,一口咬住猎物的脖颈,凶狠的绞紧,再不松口。

  他抬头看着她的动作,正想发作,不远处的小人已经慢慢的走了过来。

  她乖巧的走到他面前,懦懦的将手伸给他。

  没有马上给她上药,展暮只是静静的凝着她的眼睛,心底倏然升起一股失落,她的配合让他没了扑上去的借口。

  沧蓝忍着心底的抗拒,乖巧的让他上药。

  他小心翼翼的给她涂着药膏,嘴里不时朝着她纤长的手指吹气,灼热的气息喷在手背上,很痒,他握着她的手很紧,她没办法抽回,只能就这么忍着。

  从前,她最想要的是展暮的温柔,可如今看着他细心的举动,全没了当初的心悸,沧蓝突然想起自己想要留学的打算,视线停驻在放在玄关上的包包,她必须让他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由他戳圆捏扁的沧蓝,她也有想过的生活,也有美好的未来,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不能让他给毁了。

  展暮上好了药,沧蓝帮着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商务新闻。

  沧蓝抱着腿缩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噼里啪啦的讲天书,眼皮不停往下跌,反之,身旁的展暮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移往另一头的靠垫,趁着他将注意力放在电视屏幕上的档口,尽量的往一旁挪去,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她不知道展暮

  的后脑勺是不是也长了一双眼,看也没看她一眼,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别乱动。"

  轻轻的一句话止去她的动作。

  她不安的在他怀中呆了一会,淡淡的烟草味直冲鼻间,只要一想到这人找私家侦探监视她与用□威胁她的举动,原本好闻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忍下心中的排斥,她讨好的拉拉他的袖子:

  "我能不能回去了。"

  闻言,他将视线从主持人身上抽回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手臂稍稍使劲将她抱到腿上。

  "今晚别回去了。"

  沧蓝被他的动作惊到,坐在他腿上不住挣扎,平时再亲密他也不会这样,挣扎间,屁股下突起的硬物与顶上传出灼热的呼吸声提醒着她,再与他独处下去,她会很危险。

  "不要,爸爸不会让我在外面过夜的。"

  情急之下她把沧忠信搬出来,希望他能看在爸爸的份上放过自己,毕竟,现在能牵制他的也只有沧忠信。

  展暮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身上柔软的身体时刻挑战着他的自制力,电台的主持人依然滔滔不绝的说着,听在他耳中犹如废言,那些自以为专家的专业人士,嘴里吐出的见解棱模两可,可讽刺的是他必须靠那些东西刺激记忆,他得想起当年还漏了些什么,既然上天给了他预知的能力,他没道理不好好利用。

  轻叹,现在的沧忠信仍然对他有影响力。

  松开对她的钳制。

  "再等等,九点以后我会送你回去。"

  深深的在她脖颈处吸了一口,鼻腔内溢满了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展暮慵懒的抱着她,脑袋重重的磕在她的肩膀上,懒洋洋的就像一只无害的大猫。

  作者有话要说:唉,写完都一点了,有童鞋问我这个文会不会坑,我想说为了一路支持我的妹纸们,我就尽量去写完它吧,虽然防盗文还是会继续贴滴……



☆、第二十二章


  近日,沧氏与TC财团的合作工程已然进入尾声,可公司里还是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处理,这些事虽小,可集中在一起那也不少。沧氏大楼内的员工整日忙得鸡飞狗跳,展暮办公桌上的文件一日高过一日。

  助理小米敲了敲办公室大门,里面传出展暮低低的声音:

  "进来。"

  她推开门,看了看他桌子上一人高的纸堆,再瞧了瞧怀中如山的报表,有些犹豫的缩在门口不敢进去。

  回头瞄了眼躲在茶水间的秘书小李,暗骂这女人没有义气,亏她平时买早餐还会给她多买一份。

  小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娘以后买了喂狗也不喂你!

  "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展暮头也不抬,握着钢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是!"

  小米立了个标准的军礼,同手同脚的往办公桌走去,脚步那叫个缓慢,一点一点的挪到上司身旁,看着满桌的文件她被难住了,这……她手里那一堆到底放哪啊?

  为难的在原地画圈,今天展特助的心情明显不美丽,那英俊的脸黑得都快扭曲了……她瞄了瞄展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那里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东西放在地上,你可以出去了。"

  "是,是!"

  赶紧的,将烫手山芋往地上一丢,小米夹着尾巴逃也似的关上门,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肝躲去茶水间里,倒杯热茶定定惊。

  你说这展特助的心情怎么比天气还要多变,给他打工很容易的短命的哎!

  要说起展暮的心情,那确实是不太好的。

  而其中能轻易影响到他情绪的人,非沧蓝莫属。

  听到门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停下手中的笔把视线移到左手旁的手机上。

  小蓝已经躲了他三天,这三天里,他每每打她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人为的挂断,而正巧这几天上头堆下来的公事如山,他分——身乏术……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后那头传来悦耳的女音机械的重复着,他的小蓝依然没有开机。

  沧忠信在饭桌上提起过,沧氏最近与海外企业TC集团合作的事,别提展暮,就连沧忠信这个董事长也是忙得燋头烂额的,每晚吃过饭后匆匆回到书房,三更半夜也没见着关灯。

  姆妈心疼自家少爷的身体,整日煲着大补汤,一锅一锅的端上来,别说沧忠信,就连沧蓝姐妹俩也开始"闻汤色变",沧蓝的爷爷死得早,乡下就剩下奶奶一个人,沧忠信又一直生不出儿子,沧忠时锒铛入狱,如今沧家只剩下他一个男丁,

  算是家里的顶梁柱。

  沧忠信曾多次提起要把奶奶接进城里就近照顾,可奶奶念旧,嘴里总念叨着,就是死也要死在有爷爷的地方。

  说到这。

  沧蓝一直很羡慕爷爷奶奶之间的感情,虽然爷爷在世的时候夫妻两经常为了点小事吵吵闹闹,却越闹越甜蜜,越吵越和谐。

  在她的认知里,爷爷奶奶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从认识到结婚,然后白头到老,没有风浪,没有曲折,很平淡朴实的一生。

  然而这世间又有什么比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更为浪漫的事呢?

  年少时的沧蓝也曾幻想,她幻想着与展暮手着牵手走在夕阳下,走在海滩上,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两两相望伴白头。

  可现实毕竟是现实,现实中的展暮不会随着她一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蛟龙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他的努力,他的才华,他的野心奠定了展暮注定是走在聚光灯下的男人,他会受到万众瞩目,登上最顶端的高峰,然后傲视天下睥睨众人。

  这样一个不甘平凡的男人,又怎么会为了她屈于生活的平淡。

  沧蓝要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可以在她伤心的时候安慰她,可以在她难过的时候逗逗她,可以任由她发发小脾气,生病的时候会有人关怀备至的呵护,不高兴的时候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要的不多,可是这些展暮通通做不到,她在他心里多么渺小,甚至不如他办公桌上的公文重要。

  见过一次鬼还不怕黑吗?这样一个薄情寡性的男人她不要了,更要不起了。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打了滑,车轮陷进了填满黄泥水的坑里。

  今天是周末,沧忠信带着沧蓝她们两姐妹回小村探望乡下的奶奶。

  当然,开车的是展暮。

  刚下过小雨的小路烂成一团,泥泞的黄泥将上百万的兰博基尼染得面目全非,嘴里骂了一句脏话,沧忠信打开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车轮死死的卡在坑里,展暮在驾驶座上打着方向盘,却怎么也开不出去。

  最后,一行四人只能打开车门下车,开始沧红还老大不愿意,嘴里嘟囔着:

  "人家不要下去,昨天才新买的鞋子呢,脏死了。"

  话刚说完,立刻受到沧忠信一记凌厉的白眼,委屈的撅起小嘴,跟在沧蓝身后下了车。

  其实别说沧红,就是沧蓝也老大不情愿下去,她有洁癖,脏兮兮的黄泥粘在了鞋子裤子上,光是看着心里那道梗不上不下的别提多难受。

  乡下的空气很好,没有大城市的污染,

  四周除了鸟叫声一片寂静,车道旁种满了稻田,冬天的小麦绿油油一片,一眼望去让人不觉心境开阔。

  乡下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却多了几许简单,平淡。

  沧蓝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甜美的气息。

  她终于明白奶奶不愿意跟他们回城里的原因。

  如果可以,在晚年的时候她也想回到这里安静的度过。

  两个大男人走到车屁股后头使劲的推着,沧蓝沧红站在原地也不好袖手旁观,纷纷上前帮忙。

  沧忠信看了看陷进黄泥地里的车轮,回到车上一声招呼也没打,就打开了引擎。

  没两下车子就发动了,车轮一滚,黄泥水立刻溅了三人一身。

  沧红尖叫一声,蓦的退后数步,不高兴的瞪大了眼,可是在面对沧忠信时又把嘴中的不满如数咽了回去。

  而沧蓝已经站不住了,赶紧掏出纸巾不停的擦拭身上的黄泥,很快一包纸巾就用完了,可身上的黄泥水却一点也没擦干净,正当她苦恼的盯着自己满是脏污的衣服时,身旁伸过来一只节骨有力的手。

  展暮给她递过来一包新的纸巾,微笑的看着她。

  沧蓝愣了一下,凝着他的手只是停顿了半秒,而后她毫不客气的接过,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展暮温和的笑着,一视同仁的给沧红也递过去一包纸巾,然后漫不经心的问起:

  "小蓝,听说你换号码了?"

  擦去袖子上的水渍,沧蓝敛下眉眼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再看他一眼,往沧红身旁走去。

  沧红也在擦拭自己的衣服,她抬头对展暮笑了笑,然后说道:

  "展大哥,你衣服也脏了,不用擦吗?"

  "不用,我没关系。"展暮温和的笑意不达眼底,透过沧红他凝着沧蓝白皙的小脸,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恨不得上前一把揪着那个不乖的小人,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沧蓝同样腹诽着,这人一工作起来能五天不洗澡,不换衣服的,这点小脏他又怎么会在乎。

  发动机嗡嗡的响着,最后一声,沧忠信终于把车子开了出去,沧蓝两姐妹相继上车坐好,沧忠信坐在驾驶座上,已然抢去了司机的位置,沧红惯性的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这样一来,后车位上只剩下展暮与沧蓝两人。

  沧蓝懊恼着,刚才怎么不走快点,怎么就让妹妹给抢了副驾驶位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展暮靠得她很近,明明他身旁就有好大一块位置,他偏偏要将她挤到车门处,健硕的身子紧紧靠着她

  。

  沧红坐在前座玩着手机,没有注意后面,更没看到沧蓝红着脸拼命想抽回被握紧的手,她哪里想到他胆子已经大的敢在爸爸面前明刀明枪的动她!

  她再三的想要抽回,可展暮却像是铁了心似得,骨节分明的大手抓着她的白嫩,攥在手心里细细的搓揉玩弄,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爸爸!"

  沧蓝突然叫道,握着自己的手果然松开了。

  "又怎么了,有事一会再说,没看到我在开车吗。"沧忠信头也不回没好气的说道,刚才那一段小插曲让他肚子里升起不少火气。

  "没,我只是想问还有多久才能到,我也很久没见到奶奶了,怪想她的。"

  "很快就到了,有什么事到了再说,现在别烦我。"

  沧蓝悻悻的收回到嘴的话,眼角扫到展暮安静坐在一旁的身影,双手抱胸,平静的看着窗外,一脸没事人心安理得的样子,有一瞬间沧蓝一度以为刚才握着她的手猛吃豆腐的人不是他。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越往下驶,路况越为平坦,直到兰博基尼开到了小村里,也没再出什么状况。

  而这一路,沧蓝生怕展暮又做出点什么,一直缠着沧红说话,聊这聊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话题,说完后就连沧蓝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对于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话,可一旁展暮却听得认真,他听着她说这一周里跟程英去哪逛街了,上课哪里哪里听不懂了,校门口哪个小摊子的东西最好吃了……

  女儿家的悄悄话播放在他耳中犹如天籁梵音,算算日子,他也有一周没有见到她,没能听到她软软的声音,和懦懦的语气,而如今他最想听到的是她在他身下的娇吟。

  想着想着,身--下涌上一股热流,展暮深吸了一口气,力持镇定,这具年轻的身体什么都好,健硕强壮,可只有一点让他很为难,就是经不得刺激,特别是面前的小人,光是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模样,已然挑起了他的欲--望。

  真正的幸福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珍惜。

  展暮扭过头来看她,乌黑茂密的长发绑成了精致的麻花辫子,乖巧的垂在脑后,他忍下想要伸手去碰触的欲--望,想象着他们在做--爱时,她在他身下娇喘的样子,那头黑亮的长发披散在枕巾上,一如丝绸般的触感……

  他看着她的眼不觉入了神,他热切的盯着她,锐利的双眸似乎能喷出火来。

  这样骇人的眼神沧蓝没有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与她聊天的沧红同样也没有看到,只有透过后视镜的沧忠信注意到了。

  当下,一直专心开车的老人一脸凝重的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俺的通通抓出去打屁股。



☆、第二十三章


  流线型的劳斯莱斯停在大院门口,等到沧忠信熄了火,四人相继下车。

  沧蓝的奶奶为人节俭,而且还特别念旧,曾经多次拒绝了儿子想要翻新这间院子的念头,就连沧忠信花钱雇来的工人都被她拿着扫帚泼辣的赶走。

  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深刻记录着她与爷爷之间的回忆,她又怎么会让人轻易破坏这份甜蜜。

  沧蓝静静的站在一旁打量着面前的小院,红色的砖瓦有好几块缺了口,奶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到他们几人后,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沧忠信,热泪盈眶,嘴里猛地念叨着什么沧蓝站得远听不太清楚。

  沧红最是讨喜,小跑着上前抱住老人家的手臂,乖巧的道:

  "奶奶,人家可想你了。"

  老人家本身就喜欢亲近孙子辈的人,再加上沧红天生长了一张能甜死人的小嘴,一口一个奶奶,一口一个想你,把这个七八十岁的太婆逗得喜笑颜开。

  "乖,乖。"

  与之相反的沧蓝就静的多了,同是双胞胎,那性子却天差地别,她对着奶奶浅浅的笑了笑,腼腆的唤了声后,再没说话,她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进屋,心底升起一股伤感,算算日子,也快了……

  如果她没记错,上一世的奶奶也是在这段时间里的某一天,静静的坐在摇摇椅上,就这么去了。

  佣人端着刚泡好的热茶从厨房里出来,知道他们要来,奶奶特地找出前几年沧忠信买过来的茶叶招待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到访,相信这些动辄上万的东西她是绝对舍不得碰的。

  佣人刘姐是沧忠信几年前请过来的看护,她放下杯子后,注意到沧蓝三人一身的狼狈,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给他们。

  沧忠信一行人原本没打算在这里过夜,所以没带平日替换的衣服与洗漱用品,一路走来相安无事,谁会想到雨大桥塌,山下正赶上修路,无奈的他们被迫在这个小村里多留几日。

  其间最高兴的人就是奶奶了,拉着沧红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怎么也不肯松手。

  乡下的浴室是独立的,就在小院的尽头。

  沧蓝拿着刘姐递过来的衣服,道了声谢后,关上了厕所的门,关上后她这才发现原来这门的锁头一早就坏了。

  想来这地方就两个人住,而奶奶又是出了名的节俭的,锁头坏了没有花钱去修也是正常的事。

  沧蓝抱着手里的洗浴用品,看着被风吹得一开一合的小木门,一时犯了难。

  破旧的木板门长期在热水的侵泡下,底部起了一点一

  点的霉斑,偶尔一阵风吹过,木门便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曳声。

  她为难的看了眼木桶里的热水,这还是刘姐刚给她煮的,她要是再犹豫下去,这水就要凉了。外边天寒地冻的,她的小身板可经不起冷水的洗礼。

  早知道刚才就别让刘姐走了,有个人给她守门她也好安心些。

  她蹲□子下不来决心,脏兮兮的黄泥沾了一身,她已经忍无可忍,早就想痛痛快快的洗一次澡,可现下简陋的环境令她忍不住产生出几许不安,这间独立出来的浴室不单只是简陋,离大厅也有一定的距离,在这种地方,如果她真能安安心心的把自己脱光,那就不是她了。

  最后,她的洁癖战胜了她的不安,在附近找了块砖头抵在门口处,止去门板的咯吱声后,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拉下裙子上的拉链。

  一定是她多想了,刘姐同奶奶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没出过什么事不是吗?

  沧忠信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他的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公司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他去处理,谁想到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奶奶在一旁忙着跟孙女说话没有理他,沧忠信气不打一处来,说道:

  "妈,过几天你跟我回城里吧,我真不知道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

  奶奶回过头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他的旧事重提:

  "闭嘴,只知道钱的东西,我这个乡下老婆子就是死也要在这间屋子里。"

  沧忠信顿时黑了半张脸,抬头往沧红那边看去,猛地使眼色。

  注意到爸爸的目光,沧红会过意来,拉扯着奶奶的手亲昵的摇着:

  "奶奶,您就跟我们回去吧,以后您想去哪我都陪您。"

  "瞧这小嘴甜的。"

  有孙女腻在身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可立场还是很坚定,任由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答应。

  外面的雨依然在下,门外用小石头搭起来的小路一片泥泞,沧忠信看着一潭又一潭的水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里边滚过的情形,曾今他也跟外边的小屁孩一样,整日追着山鸡满山的跑,就为了晚上能分到一块肉。

  他不觉感触,一晃眼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刚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展暮居然不知道去哪里了。

  刘姐还在厨房里忙碌,他走过去问道:

  "小蓝去洗澡了?"

  "是的先生,我刚给小姐烧了热水。"

  "知道了,你忙吧。"

  从厨房里出来,他沿

  着屋檐往院子里走去,他突然想起了展暮看沧蓝的眼神,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曾几何时,他也用过同样的眼神看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年少梦,同样也是他一辈子的痛。

  当沧蓝脱去上衣,全身只剩下内裤与胸衣的时候,身后被砖头抵着的木门让人悄悄推开。

  听到响动她条件反射的回头,在看清展暮那张含着浅笑的俊脸时,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可没等她的声音传出去,已经被他一把捂住了小嘴,碰的一声关上门,她被他大力的抵在墙壁上,粗糙的墙面刮得她的背脊生疼,已经脱得光溜溜的小身子在灯光下煞是诱人。

  展暮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前胸,只穿着胸衣的小包子露出大半嫩肉,刚才被雨水打湿的长发湿漉漉的黏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的划过胸前,她一身晶莹剔透的皮肤就像刚剥过皮的荔肉。

  喉头一紧,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打算被抛之脑后,现在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吃了她,狠狠的,毫不留情的蹂躏她。

  注意到他迫人的视线,她害怕的抱紧自己,如今她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从气势上已经矮了人家一截,无耻的人依然无耻,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热切,瞥到他滚动的喉结,她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哆嗦着骂道:

  "出去!你给我出去!"

  "小蓝,你真美。"

  沧蓝手脚被他钳制在身后,全身敞开着接受他的注目,容不得半点隐瞒。

  他打量着她的赤--裸的身体,从头到尾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并不是没有看过她的身子,可是能够这么近的看着,摸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的小蓝现在就在他的身下,可以任由他亲,任由他抱,只要他想,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沧蓝在他手下不停的发着抖,眼眶湿润,眼泪模糊了双眼,她生气的喊道:

  "放开我,为什么要这样,混蛋,变态!"

  从小家教甚严的沧蓝,甚少说粗话,平日话里总是温言细语极具良家风范,哪里会对人这么歇斯底里的喊过。

  可她就快被他逼疯了,他逼得她快要窒息!

  在她的眼中,展暮对她的所作所为来的不明不白,没有任何道理!

  可他的强硬不许她拒绝,她就像是突然被压在地上的蝼蚁,搞不清楚状况,却又挣脱不去!

  "把话收回去。"他低低的在她耳边威胁。

  "真让我恶心,要发情找别的女人去,我恨你!"沧蓝哭着挣扎

  ,尖尖的下巴突然被人抬起,他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小脸扭过来,捏着她的面颊淡淡的笑道:

  "你以为弄坏我的电脑就没事了吗?小蓝你太天真了,只要有你在的一天,这种相片我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他蓦的扯下她的胸衣,两颗白嫩的小包子弹了出来,大手跟着覆了上去,攥在手里狠狠的揉捏。

  沧蓝缩成一团眼泪不停的掉,她在他身下无比懊悔着,她太冲动了,就算拷贝出了他洗黑钱的证据那又怎么样?她根本不敢用啊!

  毕竟那里面牵扯了沧忠信。

  如果沧忠信一倒,这个家就毁了,她的未来也别想了,同样是自毁,她选了个最笨的方式。

  "展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饶了我这次吧。"她软软的哀求,试图用眼泪唤醒他的理智。

  "小骗子,我不会再信你了。"展暮却不吃她这一套,伸手往她□探去。

  冷风透过门口的缝隙吹了进来,他灼热的体温染上她的身子,为她驱去不少寒意,可在这档口,她就是宁愿出去被冷死也不要躲在这里让他肆意玩弄。

  小小的内裤被抽离出去,当他修长的手指试探着要往她体内探去的时候沧蓝真正的慌了,原本她以为他会像过去几次那样,教训教训她就好,哪里想到他是真的想在这里要了她!

  "不!不!展大哥,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不要这么对我!"

  作者有话要说:上班时间偷偷摸摸上来贴章节,老板就在身边,不敢修改唉,大家将就着看吧,以后再修 错字好了。



☆、第二十四章


  男人把她整个人覆在身下,大手顺着腿根一路往下探去,薄唇绞住她的小嘴,灼热的呼吸如数喷进她的口里,放肆的掠夺她嘴中的蜜汁。

  沧蓝两手被他捏得生疼,稚嫩的皮肤被掐出一圈又一圈的红痕,她的身体真软,展暮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更深一层的摸去,她一定是没有骨头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的嫩,这么的软。

  他的嘴在她雪白的裸背上流连不去,舌尖滑过白皙的肌肤,晶莹的水渍沾在她的身体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沧蓝双手被反剪至身后,展暮一直大掌足以紧扣她两只手腕,她背对着他,一身白肉屈辱的暴露着,为了防止她乱喊乱叫,粗糙的手指深入她口中,紧紧的捉着她的小舌,嘴里突然探入异物,沧蓝难受的唔唔直叫,晶莹的唾液顺着他的指尖,从嘴角滑落,一路滴上他的手臂。

  她试图挣开他的禁制,手腕被掐的一阵阵的疼,他的气息越来越热,扭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两条赤——裸——裸的手臂已经被抓得变型,她的小腿踢蹬着不让他得逞,皱紧了眉头拼命的朝门板撞去。

  嘴里支支吾吾的吐着:

  "不要……求求你住手……"

  "小蓝,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疼,忍忍就舒服了。"

  他咬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喘着粗气,紊乱的呼吸缭绕耳旁,终于放开了对她双手的钳制,可没等她挣扎开来,大手再一次覆上她的身子,他单臂将她的纤腰扣得死死的。

  沧蓝绝望的发现,即使双手自由,她还是无法挣脱他的掌控,耳边传出拉链拉开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对上他热得要吃人的眼,她哭着喊道:

  "展暮,你这是犯罪!"

  "那也是你逼的。"他扯过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自己,身下灼热的硬挺在她浑圆的小臀上不断摩擦,沧蓝被狠狠的压在墙面上,大腿被他抓在手里,拉扯着抬到最高。

  "你放过我吧,我不会告诉爸爸的!"沧蓝哭得声音都哑了,哽咽着不停的咳嗽。

  "你告诉他吧,我不在乎。"

  他握着她的力道不轻,她疼得尖叫了一声,眼泪掉的更凶,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打出点点水印。

  展暮压着身下的女孩,小小的人儿被他搓来揉去,他看着她不停打颤的身子软软的缩在墙角,两条秀气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突然间,心底生出一股征服的快感。

  火热的巨龙在门口不断磨蹭,迟迟不愿进入,只是享受着那种肌肤

  相亲的舒爽,而这等快感在沧蓝身上就成为另一种变相的折磨,像是上断头台的死刑犯,刽子手迟迟不给个痛快,只是一刀一刀的,慢慢的切,慢慢的磨。

  "我恨你,我恨你!"眼泪倾巢而出,小脸早已湿成了一片。

  "你再恨,也注定要跟着我,一辈子被我压,被我干。"他凶狠的继续道:"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我说到做到。"

  说着,健硕的身子蓦的覆了上去,他太大,她太小,他太强,她太弱,两两相撞并发出的快感令展暮差点把持不住自己,早早泄了出来。

  而他的快感给予沧蓝的,却是无穷无尽的痛,她只觉得自己被人生生撕开了两瓣,双手双脚通通没了知觉,全身注意力集中在□处,那种锥心刺骨的疼久久不去。

  身上的野兽已然丧失理智,抓着她的腰不住冲刺,沧蓝哭着求饶,小腿不住打颤,她只觉屈辱,委屈,却又莫可奈何,腿根被打开到最大,疼得她的小脸扭曲成一团。

  展暮的身体就像一张大网,牢牢的朝她罩了过来,并收纳其中,墙壁上的小石子磨破了她的皮肤,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钉进了墙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求求你,不要再动了……"

  她低低的啜泣,阻止在她身上不断挺动的男人,身子随着他一前一后的摇摆,她绝望的闭上了眼,任由他玩弄。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只是现在的展暮更加的疯狂,更加的肆无忌惮。

  "别怕。"抽出空子,他灼灼的气息喷在她耳后,身下的动作不见停顿,反而有逐渐加快加深的趋势。

  "我也不想这么对你。"

  可如果不这么做,他总觉得自己会失去她。

  他的小蓝这一生只能依附他而活,他不会让她走的,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要拖着她一起!

  长长的睫毛一煽一煽的泛着水珠,她无力的趴在墙面上承受他火热的激情,早已在脑海中描绘好的未来裂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外扩散,她伸出双手试图去阻止,可当她的指尖碰上那片假想图时,逐渐泛黄的纸张一阵颤抖之后,"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沧忠信紧皱着眉头站在门后,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呻——吟声,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怒道:

  "你们俩个穿了衣服给我出来!"

  突然听到沧忠信的声音,沧蓝心下一惊,身体哆嗦着收紧,在她身上冲刺的展暮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暗骂了一声,抵在她最深处,浑浊的液体如数喷进她

  的体内。

  他满足的抽离,握着她的腰,意犹未尽的凝着她。

  少了他的钳制,沧蓝腿一软滑坐在地上,门上传出重重的敲门声,大门被他一条长腿抵住,沧忠信暂时还进不来。

  她抱着自己坐在地上,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抬头,身体抖得更厉害。沧忠信还在外边拍门,她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收拾自己的仪容,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变得陌生起来。

  他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展暮吗?他这么做就不怕失去一切吗?

  同样的展暮也在看她,他边收拾自己边凝着她,眸中热得能喷出火来,他不的不承认自己走了一步险棋……

  沧蓝愤怒的扭过头不去看他,抓过一旁的衣服掩上自己赤——裸的身体,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响,摇摇欲坠的木门随时有倒塌可能,她听着沧忠信在外头愤怒的吼叫,眼底露出惧意,明明不是她的错,可她却没有那份勇气出去面对。

  一旁的木桶在她挣扎的时候已经被打翻了,里面滚烫的热水早已流光,一地的水渍混合着她的血液映出她的狼狈与不堪。

  相对于她的消极,展暮这个始作俑者却镇定得多,他整理好仪容,将宽大的西装罩在她身上,拍拍她的脸说道:

  "我先出去,别怕一切有我。"他的大手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惹来无数的颤栗,交代好一切后,他转身开门出去,而后又把门给牢牢的关上。

  沧蓝抬头看着刚掩上的门,透过薄薄的木板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这一刻,她对他只有恨。

  展暮刚出来,迎面就挨了一记巴掌,沧忠信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凭展暮的身手,刚才那一巴掌是完全可以躲过的,可他没有,就这么生生的受着:

  "沧伯,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就冲着我来。"

  "混账,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沧忠信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一挥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展暮眯起眼,回道:

  "小蓝已经是我的人了,请您把她嫁给我。"

  "你这是在威胁我?"眉头一拧,沧忠信蓦的越过他,踢开浴室的门,一把抓住缩在角落的沧蓝,连拖带拽的把她拉出来。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沧蓝在里面刚穿好衣服,谁知到沧忠信会突然闯进来,身体上的粘腻感令她浑身不自在,再加上沧忠信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把她委屈得眼泪直冒。

  她抓着爸爸的手,哭着摇头:

  "爸爸,我没有……"

  少女哭花了

  一张小脸,脖子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瘦弱的身子躲在他身后不停的颤抖,两条笔直的长腿哆哆嗦嗦的开着,沧忠信一眼明了,脸色铁青的冲了上去又给了展暮一巴掌。

  "混账,静怡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

  展暮一声不吭的受着,一瞬不瞬的凝着藏在沧忠信身后的沧蓝。

  突然,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沧伯,请你把小蓝嫁给我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沧忠信无言的站在原地,一脸的严肃,沧蓝看着自己的爸爸,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郁色,似乎正在犹豫着什么,心脏蓦的一阵紧缩,她揪着沧忠信袖子的手紧了又紧,哭着摇头:

  "爸爸,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我会死的,爸爸……求求你……"

  她哭得声嘶力竭,好像嫁给他,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沧忠信看着这样的沧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张美丽的脸孔,三十年前,也有过这么一个女人,抓着他的手哭着求道:

  沧大哥,你放了我吧,离开他我会死的!

  沧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不知道播了什么逗得她哈哈直笑,眼尖的看到沧蓝从大门进来,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的躲进了客房,随后是沧忠信凝着一张脸进来,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好奇的往他身后探头,诧异的道:

  "爸爸,展大哥去哪了,从刚才起就没见着人了。"

  像是戳中了什么,沧忠信面色不愉的看了她一眼:

  "公司有事,我让他先回去。"

  "山下不是在修路……"沧红嘟着嘴,在沧忠信青黑的面色下将到嘴的话如数咽了回去。

  天色昏暗,小村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夜里的深山透出一股阴冷可怖的气息,破旧的小路因为连日大雨的洗礼早已烂做一团。

  小村里过了这个时间已经没人出门了,而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沉稳的往山下走去。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隆隆雷声轰然而至,泛起的银光照的山间更为阴森骇人,男人没有打伞,迎着大雨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可他没有走去避雨的意思,站在大雨下他仰着头嗤嗤的笑出声,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爸爸,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我会死的,爸爸……求求你……

  这时,寂静的山里突然发出一声轰鸣,远远的开来一辆红色的吉普车,魏无斓从车里对他竖起了中指,脸上尽是嘲讽。

  像是没有看到他这个人,展暮依然仰着头望着顶上乌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

  "原来,原来!"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赶紧看,我总觉得这章会被锁……PS这周收到编编通知,下周三前不码够两万俺就去关小黑屋,所以……你们知道俺为嘛突然变勤快了木有?



☆、第二十五章


  这天夜里,沧蓝病了。

  沧红端着一杯热水看着床上的姐姐,此时她小脸通红,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注意到沧蓝又想伸手去掀被子,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上前阻止。

  她软软的劝道,眼里尽是责怪:

  "别,别,奶奶说要捂着才能好。"

  眼睛掀开一条缝隙,沧蓝看着自己身上盖了两层厚厚的被子,她难受的挣扎:

  "热……水……水……"

  乡下的棉被都是实打实的,两层重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沧红抽出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拿过桌子旁的杯子将热水喂进她的嘴里,像是久逢甘露,她接过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着,生怕她呛着,沧红赶紧用手轻拍她的背,困惑不解着。

  这次回乡到底发生了什么?

  沧蓝喝完了水,沧红便扶着她躺下,姐姐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她不禁陷入沉思。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情景。

  昨晚的雨下的很大,豆大的雨点不断的敲击着玻璃窗面,吧嗒吧嗒的吵得人无法入睡。

  沧红实在睡不着只能披了件衣服去前厅倒水喝,谁知在经过院子的时候,却见着了沧蓝。

  露天的小院子里,漂泊大雨倾盆而下,衣着单薄的少女站在雨中,水珠重重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穿得很少,只是薄薄的一件衬衣,湿透的布料黏在身上露出少女姣好的曲线,在月光下,沧红只觉得面前的女孩纯洁得犹如一幅画作,如果她不是她的姐姐,如果外面的温度不是零下,她想她会心情愉悦的继续欣赏下去。

  沧红很快回过神来,连伞都没来得及打,急急忙忙冲了出去,一把抱着沧蓝的腰,使劲的想要把她往屋子里带:

  "姐,你发什么神经!"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沧蓝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小手不停的搓洗自己的身体,嘴里喃喃自语些什么沧红听不太清楚,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她说:

  "脏……好脏……"

  "爸爸!爸爸!"

  沧红拖不动沧蓝,站在雨中连她也跟着湿透了,身上的粘腻感让她没了耐性,扯开嗓门把沧忠信叫来。

  这院子不大,沧忠信的睡房离这里不远,被吵醒的男人匆匆披了件衣服踩着拖鞋火气旺盛的走出来,骂道:

  "大半夜吵什么吵!"

  话刚说完,目光便触及大雨中的姐妹俩,他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到嘴的责骂如数吞了回去,一个箭步上前,已经将沧蓝打横抱起,往睡房里送去。

  淋了一夜的雨,沧蓝果然发起了高烧,这

  烧发得还挺严重,小村里医疗条件不好,沧蓝的奶奶只能用土办法,喂了点姜汤给她盖上两层棉被,只等明天天一亮,沧忠信开车送到市里的医院去。

  沧忠信遣走了沧红后,独自一人守在沧蓝床边,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

  "小蓝,你放心,爸爸会让他负责的。"

  闻言,刚才还睡得深沉的沧蓝突然睁开眼抓住他敷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眼泪哗的冒了出来:

  "爸爸……爸爸我不要他……不要他负责……"

  闻言,沧忠信眼里的精光闪了闪。

  展暮的工作能力和办事效率他一直很满意,再加上他是静怡的儿子,他便一直打着将女儿嫁过去的心思,沧氏如果落在两个女儿的手里只会变成他人的板上肉,任人窄割。

  大女儿一直喜欢展暮他是知道的,可他却觉得这两人的性格太极端,一个是极端的强,一个是极端的弱,如果两人硬是碰在一起,沧蓝只怕一生都会被他控制,难有出头的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连女儿下半生的幸福都不顾。

  可无奈的是,沧忠信观念守旧,既然女儿的身子给了他,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去。

  当下有些恼火的道:

  "他不负责谁负责,难道我沧忠信的女儿要白白便宜了别人?!"

  沧蓝抓着他的手渐渐无力,全身酥软的没有力气,她想反抗,却发现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不住的摇头,眼泪不停的往外冒。

  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被颠覆,心底满满的都是绝望,不论她怎么放抗,命运的齿轮依然在转,一切终将回到正轨。

  天亮后雨也停了,沧忠信开车经过山脚才知道,这里的路昨晚就修好了,打电话去公司,秘书也说没看到展特助的人。

  沧忠信挂了电话皱起眉来,犹豫片刻,最后他还是拨通了展暮的手机,没有开机!

  透过后视镜他看着躺在后车座上的沧蓝,心下一阵后悔,昨晚就这么贸贸然把人赶出来,也没顾及到外边正在下雨,如果展暮出了点什么意外,他死后要怎么去跟静怡交代。

  直到沧忠信把沧蓝送去医院,也没能拨通展暮的电话,医生简单的给她打了记退烧针,开了点药,这点小病沧忠信没有给沧蓝办住院手续,而是付过钱,一家人开着车回了家。

  沧忠信刚进门姆妈就迎了上来,目光触及到坐在沙发上的展暮,他有些意外,心底悬起的大石也放了下来,展暮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门,便将目光落在沧蓝身上。

  随后跟进来的姆妈心疼的扶着沧蓝,正要往楼

  梯走去。

  "小蓝……怎么了?"

  注意到少女病弱的脸色,展暮担忧的上前想要接过她的身子,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

  沧蓝捉着姆妈的手臂,吃力的躲过他伸过来的大掌,看到他,她就像只受惊的刺猬,卷成一团竖起身上的利刃排斥他的靠近,她将小脸埋入姆妈怀中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沧红跟在他们身后进门说道:

  "姐姐呗,昨晚不知道发什么疯,跑到院子淋雨……"

  "闭嘴!"

  沧忠信呵断她的话,朝姆妈使了使眼色:"把小姐送回房。"

  而后回头朝展暮说道:"你跟我过来。"

  话落人已经往书房走去。

  闻言,展暮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灼灼的目光依然胶在她身上,看着姆妈扶着她上楼,关门。

  沧红目送他们走远的背影,不高兴的撅起小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两天爸爸已经吼了她很多次了。

  展暮跟随沧忠信进了书房,刚关上门,便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他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来不及躲,就这么受着。

  沧忠信年轻的时候也是道上混过来的,虽然身体不及当年,可手下的力道也不轻,这一拳下去展暮的嘴角跟着肿了。

  一拳之后,沧忠信还觉得不够解恨,又朝他的右脸挥了一巴掌,展暮不躲不闪的挨了一记,立在原地沉默的看着他。

  瞪了他一眼,沧忠信喘着粗气走到桌子旁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往他身上扔去。

  "这里面有一百万,你拿去!"

  展暮想过今天来沧宅会被沧忠信打、骂,可他哪里想到沧忠信在打过他之后会给他一笔钱。

  他接住扔过来的卡,眯起眼不解的问道:

  "沧伯,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看在静怡的份上,一早我就找人做了你,你拿着那钱滚出沧氏……"

  没等沧忠信把话说完,展暮"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银行卡,眸中带着杀意:

  "我不要你的钱,要走我也会带着小蓝一起走。"

  沧忠信对上他锐利的双眸,暗叹他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等气势: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拉开皮椅他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我同意把小蓝嫁给你,可是……"

  展暮没料到他会突然改变态度,片刻的怔忡后便回过神来。

  "沧伯,您的意思是。"

  沧忠信啜了口茶水,不轻不重的回道:

  "四年后,我不管你用什

  么方法,如果你能挣到一亿,我会把小蓝嫁给你。"

  目光触及地上被折成两半的银行卡,沧忠信继续道:

  "既然你放弃了我给你的本钱,就自己看着办吧,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姆妈伺候小姐睡下后,静静的关上房门:

  "展特助?"

  她回身对上展暮温和的笑脸,道:

  "你跟老爷谈完公事了?"

  "是的,小蓝睡了?"展暮轻轻的说:"您去忙吧,我进去看看她。"

  姆妈端着托盘侧过身点点头,让出一条道:

  "你一会动作轻点,小姐好不容易才睡着。"

  "好的,您放心。"

  目送姆妈的背影,展暮开门进去,咔嚓一声落了锁。

  沧蓝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有一条毒蛇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任由她如何躲避也逃不出它的势力范围,她一路疯狂的跑,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跑不远,忍不住她回过头来,对上了毒蛇一双阴冷锐利的眼睛。

  蓦然,她由梦中惊醒,睁开眼的瞬间,便对上展暮那张俊美的面孔。

  心下顿时漏了半拍,砰砰直跳的心脏差点停止,她呼吸的困难的大口喘着粗气,抓着被子往后退去。

  "姆妈……姆妈……"

  沧蓝虚弱的叫唤,门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软软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更何况床边的男人早已将大门锁死。

  "怎么病了?"展暮俯□子压上她的床铺,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过来。

  "都多大了,还去淋雨,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他的声音很温柔,轻言细语的听在沧蓝耳里,却比猛兽的嚎叫还要可怕。

  隔着被子,他压住她的小腿,高壮的身体整个覆了上来:

  "小蓝,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

  他连着被子一起把她圈入怀中,舌尖轻舔她的耳骨,笑道:

  "不要跟我闹,嗯?你斗不过我的。"

  沧蓝两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听了他的话,身体不住的颤抖。

  怎……怎么会……

  爸爸怎么能答应他!

  想到这,她连忙捉住他的袖子。

  "不……不……展大哥,我不能嫁给你……"她哑着嗓子说道,病弱的倒在他怀里。

  "为什么?"展暮笑着问,抽出手探入被中,抚摸上她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身子。

  沧蓝慌张的从被子里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可那轻轻的力道

  哪里撼动得了他分毫,最后却被他一把攥住,拿在掌心细细把玩。

  她无奈的放弃了抵抗,说道:

  "……我……我底子寒,生不出孩子……"

  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展暮深深的凝着他,他记得,沧蓝在婚前是不知道自己不育的。

  "我们可以治,总会好的。"他亲了亲她的小嘴。

  "治不好的,我看了好多医生都治不好的,展大哥,我不能嫁给你……你找别人好不好……"躲不去他的亲密,她被他抱在怀中无处可逃。

  "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他凝着她的眼越发火热:

  "我只要你"

  其实沧蓝的病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找人治好,可在上一世,他并不想要沧蓝生出的孩子,以她软糯的性子,生出的继承人又会好到哪去,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才会找上了各方面条件都比她优越的张婕。

  沧蓝抖得更厉害了,眼底显露出怒意,她不会相信他了。

  察觉到圈着自己的手紧了又紧,他捉着她的下颚抬高,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他更深一层的看进她的眼内,瞧瞧他都看到了什么,从前不知道为什么她眼中会有恨意,如今一眼明了,他突然嗤嗤的笑了:

  "小蓝,不要惹怒我,更别试图去改变什么,这次就是死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文会得心脏病的,这男人太强势了,写得俺的小心肝砰砰直跳,霸王俺的通通拉出去枪毙,枪毙!



☆、第二十六章


  万籁俱寂,窗外的月光渺渺的洒在地板上。

  夜已深,沧蓝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生着病的身体明明很疲惫,却又怎么也睡不着。

  室内开着暖气,可她却觉得冷,彻骨的冷,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凭着沧忠信的一句话,她的人生就被决定了?

  这一辈子,她还是要乖乖的嫁给展暮,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外面养女人,然后帮他把私生子养大,最后孤独的死在大火中?

  不!

  不!不!

  沧蓝蓦的坐起身,她掀开被子下床,虚软的双腿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连灯都没有力气开,扶着墙往沧忠信的房间走去。

  开门的是陈丽,看到沧蓝的样子,陈丽愣了愣,回过神后赶紧上前扶着她的手:

  "小蓝,怎么还不睡?"

  沧蓝没有理她,径自朝门内喊道:

  "爸爸!爸爸!"

  沧忠信被人从梦中吵醒,火气一上来,刚要发作,可看到门口的人是沧蓝,便忍着怒意下床。

  "怎么那么晚还过来?"

  "爸爸!"

  沧忠信刚靠近,便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求求你,我不要嫁给他。"

  沧蓝从小便很怕沧忠信,在他面前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这次反应那么大着实令人称奇。

  她捉得他的手很紧,说着说着眼泪便冒了出来,如果说早些时候沧忠信对沧蓝还存着几许内疚的话,今晚让她这么一闹腾,全给弄没了,他甩脱她扯着自己的手,怒道:

  "展暮有什么不好,嫁给他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爸爸……"听到这,沧蓝眼泪掉得更凶,她抬起手又一次扯上沧忠信的衣角,她看得出,他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嫁给展暮。

  "爸爸……我不嫁……我不嫁……"

  "都让人玩过了不嫁他你还能嫁给谁!"沧蓝的反抗令他不愉,他凝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皱着眉头道:

  "还有四年你急什么,到时那个兔崽子拿不到一亿,你就是想嫁我也不许!"沧忠信说得义正言辞。

  可这话听在沧蓝耳里却极度的讽刺,她抬头正视面前的男人,顿觉心底发寒,这就是她的父亲,生她育她的人,只需要一亿,就可以将她整个卖掉的人。

  姆妈听到声响急急忙忙的跑出来,看到跪在沧忠信门口的沧蓝,她赶紧上前扶起: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穿那么少一会冻着了怎么办。"

  "姆妈,送小姐回去。"沧忠信厉声喝道:

  "给

  我回去反省,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事!"沧忠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溢满了不耐与厌烦。

  沧蓝跪在地上忍不住握上姆妈的手,扑在进她怀中嚎啕大哭,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论是沧忠信亦或是展暮都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沧蓝这一次足足病了小半个月,病好后她回学校消了假,路上碰到程英。

  程英勾过她的肩膀赞叹,才半个月没见这姑娘怎么又瘦了两圈。

  看着她病态的脸,程英突然想起了红楼梦中的林妹妹,心下大惊,生怕她也跟林妹妹一样年纪轻轻香消玉殒,每日下课后便硬扯着她去打球。

  不会打?

  成,你就在旁边看着也行,再不就扯她去操场跑步,怎么的也给她练结实了。

  这日刚下课,展暮的电话便来了。

  沧蓝没有犹豫的接起,吃过几次亏,她便跟着学乖,与他硬碰硬受伤的一定是自己,既然知道结果,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下课了?"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可她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嗯。"

  "放学我过去接你。"

  "我晚上可能不行……"

  展暮这段时间一有空就会来找自己,沧蓝不想见他却又不敢真躲,生怕惹急了那只老虎到最后吃亏的会是自己,说也奇怪,沧蓝本以为解了禁的展暮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毕竟从前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也总是对她上下其手,做尽令她面红耳赤的事。

  可如今他没有。

  这几日跟他出去,他对她便一直规矩得很,至多在送她回去时索取一个Goodbye kiss,其他的便如古人所说,发乎于情止于礼。

  这种反常的举动逐渐令她不安起来,可她又哪里知道,展暮与沧忠信的约定,在两人没结婚之前不允许发生任何性--行--为。

  毕竟沧蓝年纪还小,如果真弄出点什么意外传了出去,对谁都不好。

  "有什么事都给我推了,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展暮说的斩钉截铁,话里容不得半点拒绝。

  挂断了电话,他继续手里的工作。

  魏无斓坐在展暮家里的沙发椅上,翘着腿嘲讽的笑道:

  "一亿?看来沧老头不打算把女儿嫁给你啊。"

  "一亿很多?"展暮头也不抬的埋首于文案中。

  魏无斓瞪大眼,一亿不多?!

  如果他能有一亿,还会苦巴巴的在这里给他打工?

  一亿啊!

  那些钱足够他奢侈的过完

  一生!

  看着展暮电脑桌上的分析图,魏无斓轻哼了一声:

  "那种小公司的股票有什么好买的。"有那份钱还不如想想怎么投资一些有发展潜力的公司。

  展暮轻笑着没有回答他的话,依然盯着桌子上的报表,如果他没记错,这家小企业在两年后会被一位海外商人看中,届时他手中的股票价格可以翻出三倍不止。

  展暮十指熟练的键入数据,说道: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美国?"

  "你要去美国?!"魏无斓不答反问。

  "没错。"

  目光落在展暮深刻的五官上,如果要问魏无斓的意见,他当然是拒绝的,对于他来说,展暮不过是他的老板,他们的交情还没有深厚到他可以丢下国内的莺莺燕燕与他一同漂洋过海吃苦受罪,毕竟他对外国妞无感。

  到嘴的话刚要出口,展暮便先他一步继续道:

  "你跟我去,四年后我会给你一千万。"

  魏无斓瞪大眼:"美金?"

  "对,美金。"

  "咳,其实外国妞也不错,我可以偶尔换换口味。"

  放学后,沧蓝在教室里磨蹭了半天,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很慢,总逃避的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可当她终于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展暮的车子,隐隐的,她反而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同样在远处的蓝致眼尖的看到她,四目相对下两人都是一愣,没等沧蓝回过神,他已经夹着惊人的气势朝她走了过来。

  几个月没见他似乎又长高了,风风火火的跑到自己面前,手臂一伸将她抱了个满怀。

  像是久别不见的恋人,紧紧相拥。

  粗壮的手臂勒在她的腰上,隔着一层衣服,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肌肉的跳动。

  蓝致原本满肚子的火正等着发作,可在看到沧蓝的瞬间,心底溢满的惊喜猛地往脑门窜去,这一来二去的什么火气都没了。

  "为什么不听我电话。"蓝致抱够了,推开她开始兴师问罪。

  也不知道上头搞的什么鬼,他的假条一直批不下来,等到批下来了,那也是好几个月后的事,他一下火车就给沧蓝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正值放学的时间,生怕错过了她的人,他只能傻傻的在校门口守着。

  也幸好让他堵到了。

  沧蓝挤了挤眼睛:

  "我换号码了。"当然,过程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蓝致竖起眉毛。

  "我联系不上你。"沧蓝这慌撒得合情合理,她低垂下眼,转移话题:

  "你这次回来多久?"

  "明天就走。"蓝致傻气的笑着,把脑袋往她脖颈上蹭了蹭。

  "想我没有?"

  沧蓝点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摸着他又剃得干干净净的脑袋,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慌张的伸手往他胸膛上推去。

  可就凭着她那点小猫的力道哪里推得动人高马大的蓝致:

  "你先放开我。"沧蓝一边说一边留心四周,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怎么能把自己等在校门口的目的给忘了。

  抓下她放在胸口上的手,他勒紧她的腰,脸色不愉,才几个月呐,这女人个头没见长高,胆量倒是大了不少。

  而且……她是不是瘦了。

  想着,蓝致的大手已经不客气的往她身上摸去,从头摸到尾,像是审视自己领土的雄狮,一寸一寸的不放过任何死角。

  沧蓝哪里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做这种事,当下面红耳赤的不住挣扎,嘴里呵斥道:

  "放开!叫你放开听到没有!"

  哟呵,还敢对他大吼大叫了!

  蓝致挑高眉,扳正她的脸重重的往她小嘴上印去。

  只是碰了一下她的嘴皮子他便抽身离开,嘴角含着笑他满足的看着她,他家小媳妇脸皮薄,如果再玩下去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走,咱么吃饭去。"他低头碰碰她的脸,却发现她根本没在看他。

  目光落在她惊恐的大眼上,蓝致困惑的往身后看去。

  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一辆小轿车。

  与此同时,沧蓝苍白着脸一把将他推开,蓝致猝不及防的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一旁的柱子,好家伙,这女人是越来越大胆了,想到这他两眼冒火的瞪着她,正要发作,身后便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叫唤:

  "小蓝,过来。"

  闻言,沧蓝浑身一震,注意到他眼底的怒意,她站在原地裹足不前。

  展暮温和的靠在车门上,笑着看她。

  可这样的笑却让她遍体生寒。

  "小蓝?"展暮不悦的又唤了一声。

  想起他的行事作风,沧蓝心底一阵害怕,迈开步子就要朝他走去,谁知一直站在一旁的蓝致会一胳膊伸过来,扣住她的腰。

  展暮眯起眼盯着他放在沧蓝细腰上的手,轻轻的抿着唇,而与此同时蓝致也在看他,本能的,他对这个男人起了敌意。

  两个男人暗潮汹涌的对持着,而夹在

  她们中间的沧蓝又好得到哪去。

  她掰着蓝致的手指,努力想要挣出他的束缚,两相权衡下,她是宁可得罪蓝致也不愿惹怒展暮。

  作者有话要说:抓头发……



☆、第二十七章


  看着她的动作,展暮不怒反笑,他对蓝致说道:

  "蓝二少赏脸吃顿饭吧,我在名人饭店订了位子,正好我也有点东西想要给你。"

  "有什么东西不能在这里给?"蓝致挑衅的回视。

  而另一头,听了展暮的话,沧蓝掰着蓝致的手一顿,愕然抬眸,她急急的道:

  "展大哥……"

  展暮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东西不在我身上,这样吧,咱们先吃饭,我一会让助理给你取来。"

  听到这,一旁的蓝致开始沉默,他注意到沧蓝眼中的慌乱,面色顿时沉下大半,可疑的眯起眼,突然对展暮口中的"东西"起了兴趣。

  拥着沧蓝,蓝致跟在展暮身后上车,在外人面前毫不避讳对她的亲密。

  不是摸摸小手,就是亲亲小脸,窝在后车座的蓝致人高马大的跟只熊似得,抓着手中的玩具死不松手。

  展暮透过后视镜盯着他们亲昵的举止,脸上依然带着笑,可那双冷凝的眸子却犹如冰刃般,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森冷的杀意。

  沧蓝与展暮夫妻一场,他伪装的再好,能骗过再多的人也骗不过她,只稍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即能猜到他的喜怒。

  外界常说展氏企业的总裁有风度,大气,可在沧蓝眼中,真正的展暮其实是最小气,最没风度的一个男人,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那么怕,挣脱不开蓝致的怀抱,砰砰直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同样的,蓝致也在看她,沧蓝满脸的惧色令他起了疑心,手下的力道又大了些。

  车子平稳的驶在公路上,车内三人相继无语,谁都没有试图去打破这片沉默,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很快的,他们来到了饭店门口。

  蓝致接过菜单专挑贵的点,坐在位子上一弄就是老半天,等他点好了沧蓝拿过来一看忍不住咋舌,里面赫然勾着十几样菜色,全是酒店的招牌名品,最最要命的是那瓶78年的拉菲,沧蓝暗自算了下,这顿饭怎么也得数万元。

  点好了菜蓝致挑衅的朝展暮看去,冷笑道:

  "展特助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要不这顿我做东?"

  "这点小钱我还付得起,够不够?不够再叫,不要跟我客气。"展暮轻轻啜了口茶,一脸淡定。

  沧蓝坐到一旁,悄悄抹去手心的冷汗,心底突然生出一股一走了之的想法。

  除了蓝致上次硬塞给自己的玉坠子她想不出展暮还有什么能给他的。

  蓝致伸手习惯性的想要搂上沧蓝的肩头,谁想却扑了个空,他看着她隔了两个空的位子,不悦的拍拍一

  旁的靠椅:

  "过来。"

  展暮一直沉默的看着她,尔雅的笑着,可那笑不达眼底,浑身散发的冷意正凌厉的向她扑来,沧蓝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缩起肩膀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哪里敢过去,真过去就去公然与展暮作对,惹毛了他,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久久不见她过来,蓝致不悦的皱起眉,正要过去抓人的时候,服务员从外头进来。

  展暮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塞了点小费打发他走后,将小木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推到蓝致面前。

  "不知道蓝少还有没有印象。"

  对比蓝致突然变得铁青的脸,展暮笑得和煦:

  "这枚坠子放在我这里也有好些时候了,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既然今天碰上了,你就收回去吧。"

  蓝致一把抢过桌子上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坠子放在手心仔细的看,心底的疑云一层层的往外冒,在确定是真品之后,他放下盒子冷着脸道:

  "我的坠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展暮勾勾唇角,将目光落在沧蓝身上,笑而不语。

  蓝致会过意来,蓦的越过面前的障碍,伸手捉住沧蓝的手腕,怒道:

  "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蓝致一生起气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沧蓝被他拉扯得措手不及,身子一歪猛的朝前倾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她赶紧用手臂攀着桌角,这才稳妥自己的身子。

  盯着她惨白的脸色,蓝致顿觉自己做的太过,可又拉不下脸来,他有太多的疑问,捉着她手的力道逐渐加重,沧蓝疼得直皱眉,却又不敢呼痛,只能这么受着。

  她在心底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说才能在既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又能将事情说清楚。

  蓝致是富少爷,她是娇小姐,同样是天之骄子生活环境却大相径庭,瞧瞧他点的那一桌菜就知道了,蓝致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放弃家族,放弃大好的前程。

  直到现在沧蓝还是无法明白蓝致对自己的喜欢,她一直认为他对她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一旦时间久了,他会发现她不过是个无趣的女人,跟她在一起只会有挥不去的沉闷,她习惯了先一步去规划,一切循规蹈矩的来,与蓝致好大喜功的性子瞿然相反,时间长了自自然然会生出隔阂,与其在将来被现实生生拆散,倒不如趁着用情不深,早早分手,说不定日后他们还能做朋友。

  "说话!你哑巴了?"

  沧蓝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四周的空气在瞬间冻结成冰,蓝致危险的凝着她,圈着她

  的十指逐渐掐入肉里,沧蓝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吟,白皙手腕上的指印清晰可见。

  "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就是了,又何必为难一个女人。"展暮突然一把扣住蓝致黝黑的手腕,指尖不知掐住了哪个穴位,蓝致只觉得骨节处倏然传来一阵刺痛,被迫松手。

  他后退两步瞪着被展暮挡在身后的沧蓝,不甘心的吼道:

  "你这算什么意思!"

  展暮凝着她手腕上的青紫,不悦的眯起眼:

  "原来这就是蓝家的教养,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着,他已经冲动的冲了上去,朝着展暮的脸就是一拳。

  到底还是逞凶斗狠的年纪,蓝致这一拳打得极重,几个月的部队生活令他的身体更为健壮,沧蓝捂住嘴害怕的闭上眼,只觉面前一黑,自己跟着被人往旁边一带,展暮转身躲过了他的拳风。

  蓝致瞪大眼,哪里料到他能躲过自己的拳头,看着扑空的手,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上前又要朝他打去。

  展暮盯着他挥过来的手,眸光杀意顿现,把怀中的沧蓝往旁边一推,蓦的握住他的拳头,少年的手劲的很大,虽然费力,却还是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闹够了没有。"

  他低低的喝道: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你放屁!"

  目光落在沧蓝身上,蓝致怒道:

  "你躲什么,敢做不敢认吗?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少年狰狞着一张脸,背着光的眼显得尤为恐怖,可与之对视的沧蓝,却能从中读出他的脆弱,紧紧的抿着唇,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个用愤怒来掩饰自尊受到伤害的少年,他才几岁呢,十六还是十七?却因为她早早的承受了感情带来的伤害。

  "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的犹豫,她的懦弱,如果她一早就与他说清楚,他或许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闻言,蓝致浑身跟着一震,心脏咔嗒一声落入谷底,犹如一头受伤的狮子,他愤怒的吼道:

  "你闭嘴!"

  "你都听清楚了?"展暮冷笑的将沧蓝搂入怀中:"菜也快上来了,蓝少赏脸的话可以留下吃一顿便饭,当然,我也不勉强,只是小蓝已经是我的未婚妻,希望你以后没事不要再来纠缠她。"

  "清楚什么!我什么也不清楚,沧蓝你告诉我他都是骗我的!你说话啊!"

  挡住少年的去路,展暮保护性的将她护在身后,严词喝令:

  >  "小蓝,既然蓝少让你说你就说吧,该怎么说,该说什么,你都懂了?"

  听到这,沧蓝的牙关止不住的打颤,展暮的警告言犹在耳,该怎么,该说什么,又哪里是她能控制的。

  蓝致靠着墙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她的眼神灼热的能冒出火来,顶上迫人的视线逼得她快要窒息,低垂着脑袋,她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心里虽然不停的提醒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可她就是害怕看到他受伤的脸,他给自己的感觉就犹如一头骄傲的雄狮,故作坚强的昂首离开,却在无人的转角独自舔舐伤口。

  如果不是她……

  如果她还跟上辈子一样没有认识蓝致,没有与他有过牵扯,或许他就不会早早的尝到情的滋味。

  没有结果的爱情,只会令人陷入无望的悲哀,这种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比撕心裂肺还要来的疼,直直的疼入骨血,痛入心肺,深深的埋进骨髓里,饶是她重活两世,依然挥之不去,更何况是蓝致这样单纯冲动的少年。

  "对不起……"

  沧蓝眼眶湿润了,除了这三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他说什么。

  或许就连她也忽略了一点,在情人之间也唯有这三个字,最是伤人。

  展暮皱起眉,有些不满意她的说辞,不过也罢,看着少年震惊的脸,想来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便说道:

  "与蓝夫人的风度相比,你确实是差远了。"

  "你什么意思。"

  展暮嘲讽的笑道:

  "告诉你也无妨,坠子是蓝夫人让我亲自交还给你的。"也好让你死心。

  只凭着一股冲劲做事的楞头小子又怎么会是他对手,展暮深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沧蓝,眸中满满的都是志在必得,沧蓝是什么性子他会不知道?胆小踏实的她不会接受这种没有结果的爱情。

  而蓝致这样的少年是不足以给她安全感的,她需要的是一副坚实的依靠,而能给她这种依靠只会是他,也只能是他!

  "我妈不可能会这么做,她明明答应我……"

  "她答应你,只要你在部队受训三年,就会同意你与沧蓝交往是吗?"展暮轻哼。

  "不可能的!"蓝致倒抽一口冷气,不住后退:

  "你骗我!"

  "蓝少,你的问题真是幼稚可笑,蓝夫人会让你与沧家的女儿来往吗?这点小蓝倒是比你清楚,从头到尾也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展暮笑惬意,嘴里说的话却犹如最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离了蓝家你算是什么东西?小蓝会愿意跟你挨

  饿受冻吗?连自己都顾不了的人,你拿什么去照顾她?你太不了解她了,与其在这里自取其辱,倒不如乖乖听蓝夫人的话,回去当你的少爷,与我斗,你还不够资格。"

  蓝致震惊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展暮轻轻的笑出声,还嫌不够,倏然搂住沧蓝的腰,一把将她拖过来,大手猛地伸入她的衣内,狠狠的抓住一只椒--乳,攥在手心里不住把玩。

  沧蓝惊喘一声,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平日也就罢了,如今她无法接受自己在蓝致面前被人任意亵--玩,那会让她仅存的自尊荡然无存。

  可在展暮凌厉的目光与暗暗使劲下,她只能强忍下挣扎的,缩在他怀中任他上下其手。

  看到这,蓝致心底蓦然窜出一道火来,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就像是一场噩梦,他极度珍惜的女孩居然被人这般对待,在他眼中,沧蓝的隐忍犹如晴天霹雳,劈得他措手不及,他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心房,他的心理藏着一个女孩,她有点木讷,有点闷,可却是他最向往,想要厮守一生的那个人。

  如今他的梦被现实击碎了,面前的画面变得刺眼,他不想看,却又忍不住去看,他的女孩,那个纯洁的姑娘逐渐离他远去,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展暮注意到蓝致沉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也看到了,我玩过的东西你确定要接手?"大手跟着抚上她的小腹,他笑得猖狂:"死心吧,这里,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就算肯当便宜老爸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喝一壶咖啡的后果就是失眠了一晚上,下次俺还是果断的进小黑屋吧。



☆、第二十八章


  吃过饭后,沧蓝一声不吭的坐在展暮的车上。

  他的嘴角微微的扬起,心情似乎极好。

  而与之相反的,她的心却沉入了谷底,经过刚才那一幕,她顿觉一股悲哀缭绕心头,他的话里没有给她留下半点余地,他的一举一动不论何时何地都在狠狠的践踏着她的自尊。

  蓝致走了,像一头骄傲的雄狮,昂首挺胸的离开,可谁知道在转身过后,这头狮子会不会在无人的地方偷偷掉泪,孤独的舔舐伤口。

  因为她的原因,少年被迫成长。

  车子一路驶来,两人都没有交谈,期间展暮曾经试图勾起话题,可正生着闷气的沧蓝没有理会他,小脑袋转到窗外,沉默的盯着不断倒退的景物做着无言的抗议。

  她厌恶他的卑鄙,这难道就是他所谓的喜欢?从头到尾,他也只把她当做一件私人物品。没有尊重,没有肯定。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里的宁静。

  车子驶入过道,面前就是沧家的大门。

  当车子一停,沧蓝便急急的解开安全带,小手摸上门把手,像是身后厉鬼索命般,逃也似的想要下车离开,如今,她一分钟,不,是一秒钟也不愿与他呆在一起。

  "我让你走了?"展暮不悦的按下中控锁,侧过脸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他还想怎样……

  拉不开车门,沧蓝颓然的放弃,一言不发的躲着他迫人的视线。

  下颚突然被一双大手捉住,被迫的扭了过来与他平视,脸颊泛着疼,沧蓝微皱起眉头惧于他眼中的森然,紧紧的抿着唇哀求的道:

  "展大哥,我明天还有课……"

  他轻轻舔舐她的唇角,笑道:

  "你在生气?"

  沧蓝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双水眸不停回避着他探究的视线,如果说实话,展暮一定是不高兴的,可她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他,既然这道选择题选哪项都是死,倒不如不选了,想到这她咬着唇一言不发的坐着。

  展暮看着她消极抵抗的态度不怒反笑,手臂一使劲,沧蓝只觉得身体突然一轻,而后被他抱到了大腿上,他拥着她的身子,舌尖忍不住划过她的脖颈,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根处。

  脸一红,察觉他越来越放肆的手,沧蓝忍不住轻颤。

  "展大哥,我想回去休息了。"

  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他忍不住感叹:

  "小蓝,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他会更放心的过去美国发展,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他真怕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他的鸟儿会悄然飞走。

  他知道这只金丝雀与以往不同,她已经生出了翅膀,只等着在他稍不

  留意的时候,永远的飞离他的世界。

  他又怎么会允许没有她的未来,这样的未来他不愿想,更不敢想。

  沧蓝闻言,心里一阵害怕,她摇头道:

  "展大哥,你明明知道我不能……"

  就算可以她也不愿意给他生孩子,她是一个家庭观念极重的女人,有了沧忠信的前车之鉴,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一个幸福温暖的环境中茁长成长,而展暮给不起她这样的环境,更何况有了孩子,就意味着她这一生都要与他牵扯不清,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会再傻到给他第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我们可以治,我最近找到一个老中医要了药方,明天我就给姆妈送去,你每天记得喝一碗,总会好的。"

  展暮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暖,软软的身子乖巧的靠在自己怀里,沧蓝点头应下,药她会按时喝,毕竟她也想治好自己的顽疾,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同意给他生孩子。

  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小嘴,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可只要她愿意治,就是踏出了成功的一步,至于到时生不生,就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沧蓝的小舌被他吸进了嘴里,他用牙齿轻轻的咬着她的舌尖,不让她收回去,嘴下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噬,大手忍不住伸入她的衣服里,粗糙的掌心磨上她细腻的肌肤。

  沧蓝微微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哀求:

  "展大哥,求求你不要……我明天还要上课……"

  "宝宝,就一会,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的,我就进去一会……"说着,大手撩起她的校服裙,手指挑逗的在入口不住摩擦。

  他狠狠的捏着她的小臀,将她整个人压在方向盘上,身子向前倾去,薄唇一路往下,从白皙的小脸到纤细的脖颈。

  衣服被大大的敞开,稚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他灼灼的凝着她,眼神越来越热。

  沧蓝生性保守,哪里受的了展暮的孟--浪,更何况这还是在车上,虽然天色已经全黑了,可如果有人经过,把她这羞耻的摸样看了去,她以后要怎么做人。

  想着她挣扎得更厉害,前所未有的激烈,两手凌乱的在空中挥舞,尖锐的指尖猝不及防的划伤他的面颊。

  展暮只觉脸上一阵刺痛,而后车内便是一股窒息的沉默,他眯起眼危险的看着她,沧蓝被他瞧得一阵后怕,身体抖得更为厉害,她承受不起他的怒火,只能哀求道:

  "展大哥,不要在这里……"

  "不在这里,你想在哪里?"展暮看着身下的小人,女孩缩起肩膀哆嗦个不停,露出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扎眼,因为他的挑逗,她苍白的脸上浮上几抹红晕,娇羞得惹人怜爱,

  这样的她,令他忍不住升起一股凌--虐的快感,他咬着她的鼻尖,重复的问道:

  "嗯?回答我,你想在哪里?"

  沧蓝哭着摇头,他炽热的硬挺顶在她的腿根处,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求欢,上一次他足足让她疼了三天,明天她还要上课,哪里受得住他的强索。

  突然,展暮在她头顶嗤嗤的笑起来,突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按下了中控锁,打开车门。

  沧蓝如获大赦,眼底浮起一丝希望,拉拢着衣服猛的往车下跑去,可脚还没能沾地,便被他拦腰扛起,"碰"的一声关上车门,他大步的朝一旁的小树林里走去。

  突然腾空的身子令她感到不安,此时她衣冠不整的,又不敢大声呼救,只能倒挂在他肩上,看着银灰色的轿车离自己越来越远。

  展暮扛着她走到树林里,体贴的脱下西装铺垫在地上后,这才将她的身子放上去,不等她挣扎,健硕的身体便覆了上去。

  沧蓝眼里是藏不住的惧意,他的举动时刻挑战着她的极限,展暮这人一旦疯起来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在车上她已经接受不了了更何况是野外。

  一想到这里随时有人会来,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感官变得无比敏--感,只稍轻轻触碰便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这样陌生的感觉令她本能害怕,抗拒。

  她挣扎得更凶,哭得更惨:

  "展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在这里,求求你不要在这里……"

  理智颓然消失,他哪里顾得上她的害怕,看着身下楚楚可怜的女孩,顿觉前所未有的刺激,从前他怎么就没想到压着她在野外做呢?

  她慌乱的挥舞着双手,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的褪去,校服裙被拉到膝盖下,沧蓝两条小腿在草地上不断踢蹬,歇斯底里的哭喊。

  "宝宝,别动,你也不想被人发现的,对不对?"展暮笑得狡猾,一手按着她的腰翻过她的身子,"啪"的一声抽上她的小臀,止住她的挣扎。

  这一巴掌下去沧蓝哆嗦得更厉害了,她趴在草地上不敢动弹,在展暮的眼中,这样的动作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可在沧蓝看来,却是赤--裸--裸的羞辱,她只感觉自己被当做了妓女,被他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她绝望的将小脸埋入手臂里轻轻啜泣,只求他赶紧做完放她离开。

  可展暮又哪里是个好打发的主,像是上瘾了似得,朝着她的小屁股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沧蓝疼得轻--吟,又怕被人发现,就连抽泣声也变得微不可及。

  她被牢牢的压在地上,灼热的硬挺在她腿根处摩擦个不停,身上的男人喘着

  粗气,突然一个挺进刺入她的身子,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跪在草地上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柔软的膝盖被地上的石子磕得生疼,手心已然破皮。

  容纳他的巨大对于她来说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她忍不住往前爬去想要躲过他的索取,可展暮却反剪着她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她的身体,他舒服得不住喘息,动作毫不留情并且越来越快,她在他身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场折磨不知道还有多久,沧蓝绝望的抬头,看着顶上的月亮,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漆黑的影子将她笼罩在身下,一种无望的窒息缭绕心头,她要怎么办,难道这一生都要被他掌控吗?

  渐渐的,她已经不疼了,麻木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对于她来说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冷风呼啸而过,指尖不自觉的陷入泥里,她的指甲应该是断了,可她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因为她的心更疼,疼得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身下草坪突然变成了一块泥泞的沼泽,逐渐将她淹没,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挣脱这种束缚,身上的蔓藤却牢牢的捆绑着她,最终她喘息着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展暮一个挺动,灼热的种子如数喷入她的体内,他喘着粗气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抱着身下的人儿,前所未有的满足缭绕心头。

  他舒服的抱着她,看着沧蓝一动不动的趴在草地上,他知道她晕了过去,只是休息了一会,便抱着她回到车里,取出纸巾,他帮她擦拭着身上的液体,校服皱巴巴的敞开着,他沉默着为她拢好,暗叹自己的不知节制,这回真是吓坏了她。

  因为挣扎,她的长发早已散开,凌乱的遮住了小脸。

  展暮伸手想要给她理好,大手刚要伸出去,她却在这时候惊醒过来,沧蓝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大手,方才屈辱的记忆瞬间回笼,她害怕的不住后退,小腿肚不停打颤,全身上下的毛细孔都在叫嚣着排斥他的靠近。

  "走开……走开……"

  这一晚,他颠覆了她的道德观,他的行为甚至比初次的欢爱更令人发指。

  卑鄙、无耻、下流、已然成了他的代名词,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深深的爱过这样一个男人,此时她看着他的眼中溢满了仇恨。

  他的强取,吓坏了她!

  "宝宝,别怕我。"他突然抓着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寻着她的小嘴深深的印上去。

  沧蓝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惊恐的挣扎,他又想怎样,难道刚才那一次还不够吗?!

  "展大哥,够了……住手……"沧蓝整个身子被他牢牢的压在车门上,后背磕上门把手,疼得她直皱眉,她在他嘴中放声大哭,像是压抑了良久,这一

  哭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谁能救她,谁敢救她!

  面对他的强求,她已经绝望得快要窒息,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他才会放过她!

  在车里,展暮忍不住又要了她一次,沧蓝一身白皙的肌肤被掐得青青紫紫,嘴唇微微肿起,嘴角甚至破了一道口子。

  可他不知节制,他的孟--浪同样一发不可收拾,毕竟他已经忍太久了,上次不过是浅尝即止,他又怎么会够?不够,当然不够!

  沧蓝盯着身上的野兽,仿佛能看到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她吞噬,她逃不掉,避不了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不会有人经过,更没有人能救她,窗外摇曳的树影仿佛在嘲讽着她,懦弱的女人啊,重活一世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一世的展暮变得更可怕,更骇人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沧蓝绝望的低--吟,他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他的霸道来得没有道理,这样的展暮好陌生,她不懂,她不懂啊。

  "小蓝,爱我吧,你没得选了,你注定要是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擦!老子牛逼了,居然一晚上生了八千字,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们再霸王偶,偶……偶就哭了……要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分



☆、第二十九章


  流线型的宝马车停在别墅门前。

  蓝夫人踩着一双七寸高跟鞋下车,司机接过钥匙开门,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馊味迎面扑来。

  她皱着眉推开别墅的门,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大厅里没有人,满地的空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发出阵阵恶臭,蓝母忍不住捂着鼻子往里走去。

  冰箱旁坐着一个人,如果不仔细辨认,她甚至认不出这位满脸胡腮一身邋遢的流浪汉是自己的儿子。

  蓝致醉成一团缩在角落里,手上抓着喝剩的酒瓶,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呓语些什么。

  司机拍拍蓝致的脸:

  "少爷,少爷?"

  "……"任凭旁人如何叫唤,蓝致依然没有反应。

  蓝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泼醒他。"

  话落,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蓝致脸上,四月的天气依然寒冷,他惊醒过来,焦距对上蓝母藏着温怒的眼。

  "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怕我再不过来,你就是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

  蓝致沉默不语,抓过酒瓶子喝水似得往肚子里灌。

  蓝母不愉的沉下脸,给一旁的司机使了个眼色,没一会蓝致手中的啤酒瓶被人抽走。

  "你明天赶紧给我回部队去。"

  蓝致闭上眼一脸疲惫的靠在墙上:

  "这次你又要编个什么理由?"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了个女人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你别装了。"蓝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碎成两瓣的坠子朝墙角扔去,碧绿色的坠子撞上了墙面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在地上转了两圈,而后滚进了地毯里。

  "我什么都知道。"他轻哼了声。

  什么三年期限,真是讽刺。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蓝母深吸口气,道:

  "昨晚的酒会你没来,你爸爸很生气,你一会最好收拾收拾自己回去见他,说几句贴心话,然后明天就给我滚回部队去。"

  蓝致冷笑:"他气什么,如果蓝翎没死,那个老东西会用正眼看我?"

  话落,他脸一偏,迎面挨了一巴掌:

  "那是你父亲!"

  蓝致抚着被打的脸无动于衷的道:

  "我没那种父亲。"

  蓝母气的胸膛不住起伏,甩手又是一巴掌:

  "你吃蓝家的住蓝家的,全身上下哪样不是你父亲给的,离了蓝家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真是宠坏你了,真长本事你就给我滚出去。"

  握着酒瓶的手一松,蓝致坐在原

  地一阵沉默。

  三天内,有两个人跟他说了同一句话。

  --离了蓝家你什么也不是。

  晚饭过后,沧蓝站在衣柜前给展暮收拾过几天要飞去美国的行李,展暮洗完澡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大手一伸搂上她的腰。

  没有听到他进门的脚步声,小腰突然被人抱住,沧蓝心下一惊下意识的挣扎。

  "别动。"展暮弯着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灼热的气息喷上自己的脖颈,沧蓝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

  "你这样我要怎么收拾。"

  目光落在她帮自己折好的衣服上,都是他喜欢的款式,就连最私密的内衣裤通通被整整齐齐的放在行李箱里。

  他突然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小脸,笑道:

  "小蓝,跟我去美国吧。"

  沧蓝动作一僵,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我……"

  "我跟你开玩笑的。"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展暮轻轻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阴郁。

  沧蓝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了看窗外变得黑暗的天空,墙上的挂钟告诉自己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她将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里,说道:

  "很晚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今晚留下来。"

  大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胸衣扣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解开,展暮用一只大掌握住她胸前的两只白团儿。

  沧蓝浑身一震,僵硬的立在原地。

  他钳制着她的下颚,薄唇深深的印了上去。

  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又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碰她的时候,展暮的动作逐渐加重起来,碾压着她的小嘴,锋利的牙锋磨破她的舌尖,顿时,口腔里环绕着一股腥甜的血味,这也更刺激了他的兽--性。

  新伤旧伤一起来,沧蓝疼得直抽气,可却不敢有太大的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挣扎不止撼动不了他分毫,更有可能加深对他的撩拨,届时倒霉的只会是她。

  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的褪去,展暮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再也克制不住的把她往床上带。

  腿下一个踉跄,她摔进大床里,裙子被撩到腰部,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圆润的小屁股白得扎眼,就像一顿美味的大餐呈现在眼前,正敞开了等着他大快朵颐。

  展暮目光灼灼的凝着面前的白,忍不住亲了下去。

  当湿热的唇碰上自己腿间的柔软,沧蓝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咬着被单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的只求这场折磨早些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

  答滴答的走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等到展暮终于把前戏给做完了,拉扯着她的腿想要进去的时候,沧蓝只觉得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啊"的叫出声,抽回自己的腿抱着肚子缩成一团,脸色白得吓人。

  展暮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头,身下的硬挺高高的昂着头正等着进入她的温暖一解疲乏,他哪里容得她躲,手一伸捉住她的小腿就把她拉回来。

  沧蓝被他轻而易举的拖回身下,小屁股挨了一巴掌,顶上传来展暮警告的呵斥声:

  "给我老实点。"

  肚子疼得难受,她委屈的抿着唇,眼泪刷的往外冒,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展大哥,我疼。"

  "宝宝乖,让我进去。"展暮手下使劲,沧蓝的腿被拉到最大,小腹越来越痛,腿间传来一片湿润,她不住挣扎:

  "不要,住手!"

  沧蓝这阵子很乖,无论自己对她做什么,都软软的受着,展暮注意到她一直抱着自己的肚子,便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哪里痛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蜷缩成一团,两条纤长的腿紧紧的夹着,□一阵阵的抽疼,胃里不时的紧缩,沧蓝憋着眉冷汗大滴大滴的往外冒,腿间撕裂开的疼与源源而至的湿热提醒着自己,她的初潮怕是来了。

  沧蓝发育得晚,她记得自己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来的月经,只不过当时的情景不同罢了。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不停的往外冒。

  展暮看着她的摸样心里不甚紧张,他的欲望尚未能纾解,浑身紧绷的难受,本能上,他真想捉着她一逞兽--性,可理智却又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心疼的给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灼热的大手跟着摸上她的小腹:

  "很疼吗?要不我们去医院给医生看看?"

  "不……"

  听到这,沧蓝猛的摇头。

  "不要看医生。"

  "宝宝,别任性。"展暮一边帮她搓揉小腹,一边给她穿上衣服。

  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沧蓝惊得大叫:

  "放我下来!我不要看医生!"

  展暮置若未闻,空出一只手按下她的挣扎。

  他抱着她出了卧室的门来到玄关,沧蓝看着他穿鞋的动作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当他的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叫出来:

  "我来月经了!"

  说完后两人都是一愣,感受到他突然僵硬的身体,沧蓝脸色瞬间涨红,把脸埋进他怀中怎么也不愿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展暮脱了鞋子把她往回抱。

  沧蓝平躺在床上捉着被子的手紧了又紧,羞得从头红到脚趾头,如果地上有个洞她一定会毫不迟疑的把脑袋埋进去,展暮看着她的窘装,轻咳了声摸摸她的脸:

  "别乱跑,我一会回来。"

  沧蓝没敢看他,乖乖的点头应下,躲在被子里继续当鸵鸟。

  展暮回来得很快,手里提了一袋子东西递给她,她匆匆接过连看也没敢看就往厕所里跑。

  关上卫生间的大门,隔离了外面的世界,她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包卫生巾,懊恼的缩在墙角,长那么大她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最重要的是,这脸还是在展暮面前丢的。

  沧蓝在厕所里躲了很久,直到他不耐烦的敲门,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

  她心底藏着一抹疑惑,展暮买回来的那几包东西都是她平时用惯的牌子,忍不住偷偷瞧了他一眼,却被他捉了个正着。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长臂一伸把她抱坐在大腿上,健硕的身体由后将她罩了个密实。

  察觉到他正往自己衣服里伸的手,沧蓝大惊失色,她都这样了他还想要?!

  展暮凝着她娇娇怯怯的模样,刚退去的热潮再次汹涌而起,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的小帐篷上,叹气道:

  "小蓝,你得帮帮我。"

  沧蓝闻言,脸色白得吓人。

  展暮扭过她的小脸,目光灼灼的凝着她樱红的小嘴:

  "用你的小嘴帮我出来,嗯?"

  他的话轻轻柔柔的可停在沧蓝耳中却犹如野兽的怒吼,她惊讶的抬眸,眼里藏着乞求:

  "你去找别的女人好不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是给逼急了才会这么说,可看到展暮突然变得铁青的脸她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你说什么?"他温和的问道,手下却使了狠劲。

  脸上的血色褪尽,腰处传出阵阵刺痛,沧蓝惨白着一张小脸,她就是个傻子也能感受到展暮身上散发出的怒意。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今天休息所以某商决定双更……下周又是两万,内牛。



☆、第三十章


  上一世展暮的薄情在沧蓝心中深深的埋下了一根刺,虽然她极力去遗忘它的存在……可每每在无意间的碰触时,总会令人痛入心扉,所以在她潜意识里不愿去相信他,不论他做什么。

  沧蓝垂下眼没有答话,做着无言的抗议。

  室内的空气少得令人窒息,展暮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这些微小的细节通通在告诉他,沧蓝不再是从前的沧蓝,她对他死了心,她已经不再爱他。

  "小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展暮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他靠在她耳边喃喃的道,灼热的气息如数喷进她的脖颈里,紧紧的抿着唇,沧蓝敛下眉眼将头扭到一边。

  沧蓝的性格与其说是软糯,倒不如说是固执,展暮看着怀中的少女,突然觉得一阵头疼,他的小蓝死心眼,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改变,不论外界的压力如何,即使表面不说什么可那颗心却不见得屈服。

  可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才会在前世那样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此时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展暮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惧意,没多细想便重重吻上她的唇,他需要去触碰她的身体来证明她的存在,她就在他的怀中,她有温度,她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并非那一坛子冰冷得令人绝望的骨灰。

  重活一世,他悲哀的发现沧蓝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他快要捉不住。

  他不敢轻易放手只能牢牢的抓着,如今他也只能依靠暴力将她留在身边,他知道怀中的少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悄悄的,一点一点的生出翅膀,只等着他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振翅飞走。

  放过她的小嘴,展暮喘着粗气坐直了身体。

  "跟我去美国吧……"

  他想要时时刻刻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他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她的风险。

  沧蓝咬着唇,这句话他在今晚同她提了两次。

  "爸爸不会允许的。"

  闻言,展暮顿时黑了脸色,眼里迸出杀意。

  现在的沧忠信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头碍事的拦路虎,如果没有他,沧蓝只会是他的板上肉,去不去美国又哪里是她说了算的。

  沉默的抓过她的手,沧蓝一惊却没有反抗,耳边传来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他捉着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裤子里……

  在沧蓝面前,展暮总是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而手中却做着最下流无耻的事。

  手心的灼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他不过是将她当做泄--欲的工具,一个随传随到的妓--女。

  沧蓝顿觉屈辱的想要

  收回手,可却被他一把按住,他看着她的目光里闪过一抹狠意:

  "用手还是用嘴,你自己选。"

  一味的强求换来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这个道理他懂,比任何人都懂,可不这么做他得不到她,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绝境,如果只有让她恨他才能换来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就让她恨吧。

  他的时间还很长,相处下去,他的小蓝总有一天会重新接受他。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又过了一周。

  蓝致静静的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香烟却没有点着。

  这周轮到沧蓝做值日生,等到她可以走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周围不时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她远远看到蓝致,脚步跟着一顿,立在原地。

  蓝致背对着她的身影有些落寞,身子倾斜的靠在柱子上,沧蓝看不到他的表情,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上去。

  "蓝致。"

  拿在手上的烟一抖,蓝致回过身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脚边的烟头上,沧蓝问道:

  "你……"

  "我在等你。"他面色平淡的回道。

  "你找我有事?"

  灯光下,沧蓝站在蓝致身前,也瞧清了他的面容,这才几天没见,蓝致整个人变得苍白,憔悴。原本健康的双颊深深下陷,手上长满了新的茧子,手指上甚至出现好几道伤痕,人也瘦了几圈。

  她静静的凝着他,忍下想去抚摸他脸的冲动,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心疼。

  在沧蓝看来,蓝致更像是自己的弟弟,他骄傲,任性,自大,却也是最最开朗,大方的男孩子……不可否认,与他在一起她很开心,很快乐,可以随着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样简单的日子是她最向往,却也是最不可能实现的。

  毕竟她比他自私,也早过了爱做梦的年纪,在她看来,蓝致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现实,美好得一碰就会碎,他给不起她想要的安全感,给不起她稳固的未来,说她现实也好,自私也罢,既然这是一种没有结果的爱,与其在最后黯然结束,倒不如早早抽身,这样对两人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先吃饭。"

  蓝致扔了手里的烟,揽过她的肩头带着她往对面的街道走去。

  沧蓝顺从的跟着他,有些事,必须经由她的口与他说清楚。

  蓝致带她来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大排档,老旧的牌子歪歪斜斜的立在门口,今天客人比较多,服务员忙进忙出根本没时间招呼他们,蓝致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位子,拉着她坐下

  。

  "你还记不记得这里。"他接过餐牌漫不经心的问。

  沧蓝轻轻的应了一声,目光游移不定。

  "蓝致……"她想了一会,突然说道:

  "你还是回部队去吧,不要跟蓝夫人斗气。"

  蓝致点好了餐单,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沧蓝悻悻的收回到嘴的话,蓝致刚才点了什么她没注意,等到服务员端着饭菜上桌的时候才发现他大多点的都是些朴素,便宜的东西。

  这与他平日的作风大大不符,沧蓝诧异的抬眸,却在面对他平静的面容时,到嘴的劝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习惯使然,她掏出纸巾一点一点的擦拭桌子上的餐具,而蓝致却早早的拆开了筷子大快朵颐起来,狼吞虎咽的好像好几天没吃饭。

  沧蓝皱着眉头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拍拍他的背:

  "你慢点吃。"

  看着他的吃相,她注意到他身上的衣着,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蓝致什么时候喜欢去穿超市里几十块钱一件的T恤牛仔了?就连鞋子也是洗旧的便宜货。

  看到这,她突然想起他刚才抽的烟,明显不是他平常惯抽的牌子。

  蓝致吃得太急,果然咽到了,沧蓝见状赶紧上前给他拍背: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就着沧蓝的手喝了点水,他顺过气来,抬眸深深的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离开蓝家他才知道,在这个没有学历寸步难行的社会,生活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这几天他当过送货员,进过工地,扛过沙包,做过苦工,什么脏活累活只要能挣钱的他都做,可辛辛苦苦一天换来的钱却不够他从前抽的一支烟。

  沧蓝还在轻拍他的背,他犹豫了一会儿,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存折交给她。

  "小蓝,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有手有脚一定能养活你,答应我好不好……"

  料不到他会跟她说这种话,沧蓝拿着存折的手一僵,开着的本子里显示的数字不多,不到一千的存款,付完这一顿估计就不剩多少了。

  可这些却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想到这,沧蓝顿时红了眼眶,拿在手里的本子突然变得有千斤重,重得她快要拿不住。

  "跟我走吧,我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饿着你,我们离开这里,我挣钱供你读书,再过几年我们就结婚,然后生很多的孩子,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你别这样。"

  沧蓝哑着嗓子道:

  "

  我们是不可能的。"

  蓝致抓住她的肩膀:

  "为什么不可能?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我不会苦了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沧蓝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握住他的手:

  "蓝致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劝我回去,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你们不是说我离了蓝家就活不下去吗?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离了蓝家我一样能活得好好的!"蓝致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指尖陷入她的皮肤。

  "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冷静?你跟我走,马上跟我走!我蓝致有手有脚的还怕养不起你吗,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拼了命也给你弄来,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跟我走,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你就看我傻,看我笨,骗着我好玩是吗?!"

  他的声音不小,已然引来了四周围的注意。

  握着她的下颚,他逼着她与自己平视,沧蓝的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她看得出来少年对自己的认真,为了她,他愿意放弃整个家族,放弃一切一切。

  可现实呢?

  蓝致做为蓝家唯一的继承人,蓝夫人真的会放任他离开,而展暮又真的愿意放过她?他们只怕没走出B市就给人抓了回来。

  沧蓝的沉默令他不安,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紧,这几天他为她吃了那么多的苦,难道她一点也不动心?

  "你说话啊!"

  "蓝致,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沧蓝低垂着眼帘没有看他,继续道:

  "你就当……就当我吃不得苦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绝望了,照这个速度我这周能码出两万吗?能吗能吗?PS给俺扔雷扔弹扔火箭的妹纸们,我爱乃们爱乃们爱乃们一万年!!!!!



☆、第三十一章


  晚上九点的时候,沧蓝抱着书包孤零零的站在路边,身旁的陌生人来了又去,脚步匆匆,城市的天空看不到星光,月牙被乌云层层遮挡。

  阴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冷得全身都在发抖,身体冷,可心更冷,忍不住抬头望着天空,漆黑的夜空映入眼眸,眼里闪过一抹哀意,在那里,她看不到希望,一如她的世界,正被一层无限延伸的黑影所笼罩,逐渐逐渐吞噬她的身体,乃至全部。

  她怔忡的站在原地,忍不住去幻想,如果她出生的地方不在沧家,而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那么她今天所遇到的会不会有所不同,她窄小的天空会不会因为平淡的生活而变得更宽广。

  目光落在车来车往的街道,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沧蓝抱着书包的手又紧了几分,如果……如果她现在冲出去,结束这一生,是否能够换回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世,沧蓝始终坚信着一定是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她一定会更小心……更小心……

  正想着,脚步已经缓缓朝路中央移去,沧蓝就跟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过往的车辆,她看得太专注,乃至连包里的手机响了也不知道。

  展暮的车子离得她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只是沧蓝想事情想得太投入这才忽略了他的存在。

  握着手机的手一僵,他皱着眉目光灼灼的凝着不远处的身影。

  扔了手机,展暮"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大着步子走上去。

  少女站在路中央想事情想得出了神,她听不到包里的铃声,更不知道就在刚才已经有好几辆车子飞驰而过,并险些撞上她的身体。

  见状,展暮顿时黑了一张俊脸,脚下走得更急,更快。

  他一个箭步追上她,抓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回走。

  沧蓝手腕一疼回过神来,展暮连拖带拽的扯着她,手下毫不留情,她被他猛的一拉扯,脚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心跟着擦上地上的碎石,那里传来的刺痛即使不去看也知道破了皮。

  沧蓝连忙覆上他又要拉扯自己的手,说道:

  "展大哥,你慢些,我的手好疼。"

  她还知道疼?!

  展暮回头瞪了她一眼,这一眼凶狠得犹如夜里龇着獠牙的野兽,只等着在下一秒将她绞碎吞噬。

  握着她的手又是一紧,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阴郁,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今晚没有跟着她,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沧蓝被他的眼神震慑,心下不住惶恐,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自

  己,不但没有放轻手里的力道,反而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拖着往停车位走去。

  面对这样的暴力,沧蓝觉得自己就是个货品,被他拖来扯去,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擦破皮的手心火辣辣的疼,她心里一阵委屈,他还想怎么样?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不准她与蓝致见面,她便当面跟人断了个干净,如今她什么都听他的了,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展暮回到驾驶座上。

  沧蓝凝着他铁青的脸,心底同样有气,可更多的却是惧意,展暮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车辆稳稳的开出停车位,驶上公路。

  这次,他没有把她送回家,而是带回了自己的房子。

  其间,他冷着一张脸专注的开车,甚至没给过她一个正眼,沧蓝拿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安静的坐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整个人如坐针毡。

  车子拐了个弯进入小区门口,友善的与保安打过招呼后,小轿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库。

  展暮熄了火沉默着下车,沧蓝凝着他不愉的脸,犹豫的坐在位子上。

  他皱着眉头在车外等了一会,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危险的眯起眼朝她走过来,拉开车门把她扯了出来。

  沧蓝匆匆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脚步不稳的跟着他,停车场有直达的电梯,展暮走在前面,沧蓝看不到他的脸,可光从他掐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便可以知道,他正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她顺从的跟在他身旁看着他掏出钥匙,把门关上。

  大门合上的瞬间同时也阻隔了外边的世界,室内的空气少的可怜,展暮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捉着她往浴室走去。

  扭开了水龙头,没一会便将浴缸住满了水。

  沧蓝试图抽出隐隐作痛的手腕,忍不住问。

  "展大哥?"

  耳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展暮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等到浴缸里的水溢出来后,便关去了水源。

  面对这样沉默的展暮,沧蓝心底的惧意逐渐加深,看着他铁青的脸,她打心底害怕他的捉摸不定。

  "展大哥。"她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说道:

  "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掀了掀唇,不答反问:

  "你刚才在想什么。"

  闻言,沧蓝一顿,眼神游移不定的回道:

  "我……没想什么。"

  "你想寻死?"他淡淡的说着,就好像在与她讨论晚餐是吃猪肉还是牛肉。

  沧蓝缩了缩

  肩膀,在她看来,展暮的面无表情才是最可怕的表情,他背着光的脸阴森吓人,一双漆黑的眸子正静静的凝着她,好像要看进她的骨子里。

  "我没……我没这么想过……"沧蓝紧张得不住哆嗦,就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紧扣在手上的力道越发沉重,她轻轻的求道:

  "展大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的手好疼。"

  闻言,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稍微放轻了力道。

  "小蓝,你知不知道死的感觉?"展暮森然的笑着,他在用行动告诉她,这个男人已然陷入疯狂。

  浴室里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透过展暮,沧蓝看到镜中自己苍白到极点的脸,黑亮的眸中溢满了惧意,她抓着展暮的手不住的颤抖:

  "展大哥,你怎么了?"

  "与其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倒不如我亲自动手。"

  他攥着她的手,眼神静的吓人:

  "这次我一定能完好的保留你的身体,生肉的味道一定比骨灰好的,你说对不对?"

  沧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却从他凝着自己的眼中看到一抹凶光,冰冷的杀意坏绕在四周,逃生的本能使她忘了先前的害怕,疯狂的挣扎起来。

  "你放心,你的每一块肉我都会用最顶级的红酒来配送,不会浪费一分一毫……"

  "很……很晚了……再不回去爸爸会担心……"

  她伸手去掰他握着她的手指:

  "你疯了,我要回去。"

  展暮是疯了,沧蓝想要寻死的念头令他仅剩的理智消耗殆尽,他根本不敢去想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没有她的日子,这场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不真实,他接受不了他好不容易抓在手中的幸福就这么贸贸然被收回去,沧蓝是他的,谁也不能夺走,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展暮看着自己的眼与平日不同,平时他再□霸道,看着她的眸光也是理智的,可如今,她在他身上只感觉到一层浓烈的杀意。

  "展大哥……"

  陷入沉思的展暮没有听到她的话,突然,他捉住她的手把她往浴缸的方向带。

  沧蓝猝不及防的被他这么一扯,再加上浴室湿滑的地板,她赤着的脚板在地上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这次他没有扶着她,沧蓝尖叫了一声,上半身直接浸入水中。

  她狼狈的扶着浴缸壁起身,回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

  他在笑,笑得阴森可怕。

  "小蓝,你不是想死吗?我来帮你好不好?"

  "展大哥……我没有……"

  他疯了……他

  疯了!

  面对这样可怖的展暮,沧蓝心底一阵恐慌,她扶着缸壁的手指不住哆嗦,他松开了对她的束缚,身体一得到自由,便颤抖的沿着墙角往门口爬去。

  此时,站在身后的男人犹如厉鬼般可怕,他变得陌生,变得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展暮。

  沧蓝的手还没碰到门口,长发被人从脑后一把抓住。

  她哀哀的叫了一声,而后被人贴着地板拖回了浴缸处。

  "你疯了。"

  她尖叫着喊道,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头皮又是一阵锥心的疼,他将她的脸按进水里。

  "小蓝,我们一起死吧。”他冷冷的看着她,手里的的力道不减反增。

  她去后,他定不会独活。

  沧蓝趴在缸壁上小手不住挣扎,她大口大口的喝进浴缸里的热水,呼吸道呛得生疼,一股打心底里升起的恐惧袭上心头,指尖陷入他粗壮的手臂,掐出两道深深的指印,可他像是没了感觉,这点小痛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她想要尖叫,可嘴里堵着的热水令她发不出声音,那种临死的绝望再一次环绕在身旁,她已经窒息太久,久到没了知觉,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她甚至能听到身后展暮沉稳的呼吸声。

  在这个密封的世界里,不会有人来救她,此时她的生命中只剩□上的男人,他执掌了她的一切,他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

  沧蓝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原本握着他的手无力的垂下,她在水中翻着白眼,她无望的想,她就快要死了。

  就在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展暮大手一提,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她靠着他的手臂贪婪的吸入新鲜的空气,全身绵软无力的跌进他怀里。

  展暮无情的看着怀中的少女,眼神一冷,再一次揪着她往水里按。

  他贴着她的耳危险的说:

  "这就是死的感觉,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鼻间再次呛入大量的热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把她压进水里的动作展暮前前后后做了三次,每次都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档口将她捞出来。

  没等她休息够再一次将她压进水中,这种绝望到令人窒息的感觉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经历了几次,最后,她终于在一次缺氧中晕了过去。

  等到沧蓝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展暮的大床上。

  她蓦然睁开双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映出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树影狰狞的射入室内,摇曳着犹如挥舞着臂膀的妖怪,展暮在沙发上静静的坐着,两眼瞬也不瞬的凝着

  她,深沉的眼眸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沧蓝只是片刻的怔忡,回过神来后,她对上他冰冷的眼眸,想起了他刚才对自己做过的事,害怕得不住后退。

  身上穿的是他宽大的衬衫,她原本的衣服被湿嗒嗒的晾在阳台。

  见到她醒来,他放下手中的红酒,淡淡的开口道:

  "你还想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边写眼皮边下垂,俺困啊困啊困 PS:因为盗文网的同步,我也很无奈,防盗章节是一定会发的,如果你们因为这样给我打负分,我也莫可奈何。 乃们再霸王偶,偶就



☆、三十二章


  沧蓝摇头不住的后退,一张小脸白得吓人。

  展暮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大手跟着摸上她的小脸。

  粗粝的指尖在她稚嫩的面颊上暧昧的摩擦着,轻柔的力道就像是最温柔的情人。

  可这不足以抹去他刚才做过的事。

  沧蓝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就在刚才,或许只是十几分钟前,展暮居然想杀了她!

  他静静的凝着她,同样没说话,只是粗糙大手顺着她的面颊缓缓往下探去,或轻或重的抚摸,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五指微微的闭拢,他轻轻的扣着她的脖子。

  指腹在她的皮肤上细细的磨擦,即暧昧,却又极度危险,沧蓝紧张的盯着他的手,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力,便能将她的脖子折断,想到这,好不容易回了点血色的小脸霎时变得惨白,在他手中,她呼吸变得急促,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害怕得不停的颤抖。

  她覆上他的手求到:

  "我没有……"

  五指逐渐收拢,展暮冷冷的看着她:

  "你没有?小蓝,我不喜欢你骗我。"

  感受到脖颈上的大掌卡的越发的紧,沧蓝的眼中溢满了惧意:

  "展大哥,已经很晚了你让我回去吧。"

  "回去?"展暮嗤笑:"你以后都不必回去了。"

  沧蓝一阵心悸,呼吸变得困难,她抓紧他的臂膀,哀哀的求着:

  "展大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得小声,小得连自己也听不到,展暮静静的凝着她,松开了扣着她的五指,掌心贴在她的肌肤上,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滑,一路来到领口,拇指按上前胸的纽扣。

  沧蓝看着他一颗颗的解开身上的衬衫,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做,只能屏住了呼吸,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他俯低身子,将脸贴在她胸前,灼热的呼吸如数喷上她柔软的胸脯。

  "小蓝,是你先变了。"

  沧蓝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可没等她开口,身上一凉,宽大的衬衫已经被抽走,□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一堵肉墙覆了过来。

  深灰色的大床上,展暮的黝黑与沧蓝的白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少女娇小的身子被男人压进床里,纤细的手臂无助的揪着枕巾,随着他的挺动不住轻泣。

  他的动作又深又重,沧蓝排斥的推拒着他的胸膛,可就凭她的力道又哪里撼动得了他分毫,越过他的肩头,她出神的看着天花板,祈祷着这场折磨快些过去,正当她的神智渐渐脱离肉体的时候,腰腹处传来一阵刺痛,沧蓝"啊"的一声回过神,

  被迫着迎上他的眼。

  展暮不愉的看着她,蓦的从她体内抽出,翻过她的身子,又从身后重重的刺了进去。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体位,或许是出于男人的征服性,相对于普通的姿势,他更喜欢骑在她的身上,掌控她的身体,驾奴她的世界,看着她在身下沉沦,不能自己。

  沧蓝咬着枕巾一声不吭的承受着他的欲望,算是对他无言的抗拒,可展暮哪里肯放过她,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小脸扭了过来,薄唇重重的印了上去。

  小小的樱唇被咬出血来,展暮这样根本不是在亲吻,而是在吃人。

  "你放过我吧,我好痛,好痛……"

  躲不去他的索吻,她在他嘴中轻轻抽泣。

  牙锋划破了她的舌尖,他睨着她皱紧的眉头,吮去她粉色小舌上的鲜血,一股嗜血的兽--欲汹涌而出,抱着她的身体挺动得越来越狠,越来越重。

  这场欢爱持续的时间太久,久得沧蓝已经没了意识,身体一阵酥麻,下--体早已没了知觉,她身上全是汗水,湿淋淋的趴在床边,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浴室里传来水声,展暮站在喷头下,湿漉漉的黑发贴着英俊的面颊,热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缓缓滑落,沿着纹理一路滚到脚边,刀刻般的俊容时刻彰显出一股不怒而威的霸气。

  淋了一会热水,他扭掉了水源,打开门赤着脚走了出去。

  少女赤--裸--裸的趴在床边,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展暮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翘臀,眼神一热,身体倏然起了反应,像是感受到他侵略的目光,沧蓝蓦然惊醒过来:

  "展大哥,我好累了,求求你不要……"

  她害怕的捡起床下的衬衫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可那薄薄的一块又能遮得了什么,只是更添诱惑罢了。

  展暮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热,赤着身体朝她走了过来,沧蓝只觉眼前一黑,自己再一次被他压在身下,大腿扯到最开,她被迫着迎上他火热的双眼,与此同时,展暮同样在看她,眸中尽是赤--裸--裸的欲望,一个狠狠的刺入,沧蓝又一次陷入他所掌控的世界里。

  这一晚,无论她怎样去哭,怎样去求,像是要给她点教训,他疯了似得去弄她,怎么疼,怎么来,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身体是否能容纳得了他的巨大。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沧蓝随着他的动作不住摇摆,金属罩的台灯映出她那张惨白的脸,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成一团,汗水与泪水混合在脸上,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绝望的泪水滑出眼角,她狠狠的咬上他的臂膀,牙锋

  发泄的咬破他的肌肤,点点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对于血肉模糊的手臂,展暮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始终抓着她的腰不住挺动,最后在一声闷哼中,结束这一场兽--行。

  身下的少女哭得快要晕过去,当他抽出的刹那,她虚脱的滚过一遍不住喘息。

  与此同时,电话却在这时响起。

  展暮炽热的双眼未曾离开她白皙的身体,取过床头的手机很快接起。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快把小蓝送回来。"一接通电话,沧忠信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趴在一旁的沧蓝听到爸爸的声音,身体止不住的颤了颤。

  "你别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目光落在沧蓝精致的五官上,大手一伸将她白皙的身体捞进怀里,粗粝的五指跟着抓上她的胸脯,攥在手心把玩:

  "好的,我一会送她回去。"

  沧蓝蜷缩起身子不停的颤抖,悔恨的泪水不住的往外冒,她不得不承认,即使沧忠信就在门外,甚至更近的地方,她依然不敢开口向他求救,对比展暮这个加害者,她做为弱势的一方更害怕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性保守的沧蓝根本承受不住他人异样的目光,不管她的心如何,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啊。

  或许展暮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这么有恃无恐,他笃定了不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说的。

  展暮把她送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车子刚停好沧蓝便打开车门逃也似的离开,他坐在车里静静的凝着她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拢。

  沧蓝刚进门便碰上坐在沙发上的沧忠信,他黑着一张脸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新闻.

  "爸爸。"站在门口心底一阵紧张,她呐呐的唤道。

  "怎么那么晚?"听到门口的响动沧忠信微微眯起眼。

  沧忠信从来就没有在晚上看新闻的习惯,这明显是在给自己等门,沧蓝悄悄的呼出一口气说道:

  "我在展大哥那里看书,一时忘了时间。"

  "是吗?"沧忠信的目光依然落在新闻主持人身上,连个正眼也没有看她。

  "很晚了,你去睡吧。"

  "是的,爸爸。"

  她乖巧的点点头,抱着书包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沧忠信侧过脸看着她小跑着离去的背影,虽然有长发的遮掩,可纤细的脖子上依然露出了几许青紫的痕迹,听到她关门的声音,沧忠信静静的陷入了沉思。

  门关上的同时,沧蓝便滑坐在地上,她抱着自己低低的哭了起来。

  将脸埋

  入手臂,她压抑着轻泣,今晚沧忠信用沉默表明了态度,沧蓝不会相信老谋深算的沧忠信不知道她的事,她的谎言到处都是漏洞,爸爸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的沉默只告诉了她一件事,继承人永远比女儿重要,为了招到展暮这个女婿,他可以罔顾她的幸福,她的未来。

  指尖深深的陷入手心,她在用疼痛来麻痹自己,重生之初,她总以为没了展暮的牵绊,只要好好的学习,将来以沧家的财力她一定能有个幸福的未来,可这一切全都毁了。

  直到现在沧蓝才真正醒悟,她的人生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她的依赖,上一世她就像一棵菟丝花,紧紧的攀附着展暮,而重生之后,却又将希望全权交到沧忠信手中,总以为爸爸一定不会丢下她,她虽然没了丈夫,可至少还有亲人做为依靠。

  可如今,真正能靠的除了她自己还有谁呢。

  身体的疼痛让沧蓝又哭了一会,她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地板上,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暗淡的星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沧蓝不自觉的看呆了,如果她的未来就是那颗星星,那么在无风的夜里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拨开云层,进而发光发亮。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沧蓝来说很重要。

  自从那晚展暮送她回去之后,她便起了逃走的心思。

  要逃走就得有钱。

  而且计划一定得周详,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被抓回来以展暮的性格她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走出他的房子一步,所以她需要几年的时间来慢慢的规划。

  庆幸展暮与沧忠信的四年之约让她多了许多喘息的空间。

  在钱这方面沧忠信从未待薄过她们两姐妹,每个月银行里都会定时存入零用钱,虽然不多,毕竟沧忠信不喜欢奢侈成性,所有开支通通有专员记录,可也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生活。

  沧蓝想要存钱,却又不敢让沧忠信知道,而在沧家的财政方面,多数是展暮去管理的,虽然他现在辞职了,却也不得不防备他插在沧氏的眼线。

  沧蓝只能用程英的名字开了个户头,没有直接从自己的卡里转钱过去,而是在每个月购买的名牌衣服里,拿几件去店里退换折现,然后再把钱存入卡里。

  她每个月退得不多,只是很少很少的数目,这些数目少得可怜,沧忠信根本不会去管这些小账,可这些小账正逐渐逐渐的累积着,若干年后同样会变得可观,到时候这些钱就足以应付她的开支了。

  距离展暮去美国的时间还有几天,这段日子沧蓝必须随传随到,而他对自己的态度也

  越来越难以捉摸。

  有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才是正确的,为了不触碰他的怒气,她常常是虚以委蛇的应对他的需求,他让她说什么她便说什么,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可这远远不够,展暮依然喜怒不定,而他的欲望更是来势汹汹,有好几次,沧蓝下了课在厨房给他做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被他脱光了衣服,压在砧板上狠狠的要了好几次。

  到最后她被弄得浑身徐软无力根本拿不动厨具,两人便只能打电话叫外卖解决晚餐。

  对于他的欲望,她真的应付不来,她一直很讶然,上一世的展暮对她再狠,也只是限于房间里的大床,当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多"玩法",如今她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兴致,是摸不着头脑的,她不懂他对她的热情是怎么来的,不过是一场车祸,他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呢。

  有好几次,她多想开口让他出去找女人,就像上一世那样,在外面解决他过盛的需求,她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可她不敢,她想起上一次开口所换来的后果,对于这样的展暮,她爱不起,更惹不起,只等着在她能够独立的时候,远远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某商呻……吟……还有六千字……啊……啊……明天进小黑屋吧,进小黑屋吧,俺生不出了……

  乃们再霸王偶,偶就



☆、第三十三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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