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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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之年少轻狂》

作者：抚琴的人

　　简介：

　　不良少年，热血轻狂！

　　这是一个懦弱少年成长的故事。少年王浩，初中被欺三年，以为考上高中会有所改变，岂料在这里又碰上了初中的老对头……接下来的三年要怎么过，忍辱偷生还是挥拳反抗，少年王浩面临最艰难的选择。

　　标签： 都市 热血 校园 混混 黑道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章、最受欺负的男生

　　有时候，校园比社会更残酷，因为那是一群有破坏力却无容忍度的少年。

　　——题记

　　你可以将它看作自传、回忆、小说，怎样也好，只是千万别问我是不是真实的发生过的，那样会让我觉得无比难堪。

　　初中的时候，我是整个班上最受欺负的男生。

　　上课回答问题，坐下的瞬间，凳子一定会被后面的同学拉开，然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班上的同学哈哈大笑，就连老师也忍俊不禁；有时候凳子没有被拉开，我松了一口气坐下，却又仓皇地跳起，屁股上已经扎了几个尖锐的图钉，紧接着又是哄堂的大笑。

　　晚自习上，班上的同学都在说话聊天，纪律委员却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用卷起的课本狠狠在我脑袋上来了一下，再骂上一句：“傻X，别捣乱了行吗？！”在一片哄堂的大笑中，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下了课，我鼓起勇气提起凳子砸向纪律委员，却遭到全班男生一哄而上的殴打。

　　班费买的足球，他们从不让我碰一下。体育课上，我兴冲冲地跑到大cāo场，一个胖子却告知：“这样吧，如果有一个同学同意，我们就带着你一起玩，怎么样？”我看向他身后的同学们，一张张冷漠的脸带着嘲弄，我独自黯然走开。后来这个足球坏了，班长却找到我：“同学们说你踢球最狠，所以你得照价赔偿。”

　　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在初中三年的时间里，我就像是呆在地狱中一样。

　　现在回头想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自己本身当然也有许多做错的地方。他们越是欺负我，我越是想融入他们之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陪尽笑脸地和每一个人来往，但换来的是他们更多的嘲弄、欺辱、白眼、排挤……每个班上都有一个最受欺负的人，很不幸的，我充当了这个角色。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因为我的同桌，一个富二代的胖子。对，就是在大cāo场上带头阻止我踢球的那个家伙。说起来也怪我，不通人情世故，被教育洗了脑，老师说什么就做什么。

　　我的学习不错，而我的同桌学习很烂。平时模拟测验的时候，他总是想抄我的答案。现在想想，他想抄，我就给他抄嘛，又不少块肉。但我那会儿很傻，觉得这是违反校园纪律的，便用胳膊挡着不让他抄。于是悲剧了，他家里很有钱，而且父母是当官的，在班里人缘也很好，同学们都唯他马首是瞻。他第一个挑头带着大家排挤我，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状况。

　　告诉老师没用，她会反问我：“为什么大家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多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吧。”

　　在初中的时候，我就尝尽了人情冷暖，上学一个人走，放学一个人走，体育课一个人在角落，做活动没人和我一组。喜欢的女生只能远远看着，因为她都不肯接近我哪怕半步。

　　那时候的我，甚至想过自杀。

　　校园是残酷的，比社会还要残酷。这是一群有破坏力却无容忍度的少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率性而为，根本不会考虑会造成什么后果。现在的我铁血无情暴力阴暗，和那个时候的经历脱离不了关系。

　　rì复一rì，我最希望的莫过于早点毕业，考上高中。我们本地是个小镇，只有小学和初中，想上高中的话必须要去市里。我想，到市里念高中以后，同学们都是来自周边县镇的，就可以摆脱现在痛苦的局面了。

　　我刻苦学习、努力学习，极力不和身边任何的人打交道。他们的玩笑、戏弄、欺辱，我通通咽进肚里。我的成绩越来越好，中考的时候最终以全校第五的名次考进了市里的第一重点——城南高中。

　　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还有些波折。学校给我打了电话，通知我到教导处去拿。我到了那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连老师都觉得奇怪：“刚才还在这里的，到哪里去了？”仔细想了想，又说：“对了，刚才你们班有几个同学也来拿通知书，是不是一并帮你拿去了，你问问吧。”

　　我一听就浑身发凉。我们班的同学绝不会好心帮我取通知书，如果真是他们拿了，只能证明他们想把这通知书烧掉或者撕掉。我像疯了一样推门而出，奔跑着在回去的路上寻找他们的踪迹。

　　我们镇实在不大，我很快就在小广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大概有四五个人，其中正有我的同桌，那个肥肥的官二代。他的手中，正摆弄着一个信封，隐约可见“城南高中”的字样。我冲过去大吼：“邹阳，把通知书还给我！”一个箭步过去，就要夺我的通知书。

　　邹阳一闪，这个胖子还挺灵活，当即把通知书高高举起，笑道：“你来抢啊，抢的到算你本事！”

　　邹阳不仅胖，而且高，在我们班打篮球也是一把好手。而我又瘦又矮，根本抢不到他手中的东西，跳来跳去不过像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又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邹阳，求你了，还给我。”我快哭了。那张通知书是我摆脱地狱的唯一希望！

　　“哈哈，王浩要哭啦！”邹阳得意的将通知书抛来抛去，那薄薄的一张信封在空中轻轻跳跃。

　　“邹阳，还给我。”我低声哀求，浑身颤抖。

　　“跪下。”邹阳突然说道：“跪下，我就还给你。”然后，他一屈身，将通知书塞进下水道的窟窿中，露出狰狞的笑容：“否则，我就把手松开了。”他的两根指头捏着通知书，只要一松开，通知书就会跌进去。

　　“不要……”我抖得更加厉害了，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那个时候的我，以为通知书丢了，我就没有上高中的希望了。

　　“跪下。”邹阳的声音越发冷了起来。

　　其他同学一声不吭，表情麻木地看着我。

　　来来往往的路人，只以为是小孩子在玩耍，并没有理会这边的情况。

　　有谁能知道我此时心中的痛苦？

　　我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

　　我在心中默默地这样说着，然后双腿慢慢地跪了下来。

　　心中的痛自然不言而喻。这个仇，一定要报，一定会报。我的双拳握成拳头。

　　上了高中，我会有一帮生死之交的兄弟。总有一天，我要让邹阳跪在我的面前！

　　我在心中发下这样的毒誓。泪水，一颗一颗滚落在干净地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邹阳大笑了起来，突然脸上的表情一僵，将手指从下水道掏了出来，“通知书呢，通知书不小心掉下去了！”他的脸上有着一丝慌乱，显然小小年纪的他也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我惊愕地看着他的手，那上面确实空空如也，通知书已经不知去向。

　　我的脑袋像是被雷劈中一样，从头到脚都是木木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了，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跪着。

　　“哈哈，逗你玩的！”邹阳不知从哪里变出了通知书，嬉笑着走到我面前，用通知书拍打着我的脸。“你这家伙竟然能考上城南高中，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呢。”一下，两下，三下。

　　我默默地忍着，这样挨打，也不是头一次了，而且用通知书打脸似乎也不怎么疼。

　　最后，邹阳打烦了，把通知书放在我的头顶，带着那几个同学大笑着远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从头顶拿下通知书，上面写着我的大名，让我心中一阵欣慰。我慢慢站起来，双腿已经发麻，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能离开这里了。”我举目四望，这个小镇的一切，都是我的噩梦。

　　城南高中，我要来了。

　　整个暑假，我都没有出去。我怕在大街上再碰见邹阳和以前的同学，平白无故再遭到一番侮辱。父母还责怪我不肯多出去跑跑，窝在家里跟发了霉一样。唉，他们哪里知道我的痛苦？不过我考上城南高中，他们还是很开心的。平时在家待烦了，最多在家门口转悠转悠，绝对不会跑的太远。

　　有时候会碰上邻居宇城飞，他比我大一岁，也在市里念书。不过他学习很差，只能在和城南高中一墙之隔的城南职业技术学院就读。两所学校比邻而居，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由于宇城飞早去市里一年，我便向他打听那边的情况，提前熟悉熟悉，免得到时候抓瞎。

　　有一次聊完，宇城飞不经意地说：“王浩啊，在城南高中出了什么事，记得去找我。”

　　我满脸堆笑：“谢谢宇哥。”不过心里并没当回事。这样的情况碰得多了，我在班上出了名的挨欺，还有学校的大佬提出要收我做小弟。当时我很开心，以为找到靠山了，结果大佬下一句就是：“明天带五十块钱来。”我是无语凝咽、摇头叹气。所以这种提出主动要罩我的，我也带着一些戒心。

　　况且城南高中可是出了名的重点高中，能出什么事？大家好好学习都来不及呢！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章、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家呆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开学的rì子。这是我第一次到外地上学，所以爸妈很是重视，提前就收拾好了生活用具，当天早晨就大包小包地赶到了北园市。城南高中当然就在北园市的南边，倒了两趟公交车才赶到，又是铺盖又是被褥的，售票员看了我们都直翻白眼。

　　到了学校又傻了，原来宿舍配套的就有铺盖和被褥，无奈之下，父母只好又吭哧吭哧搬了回去。

　　在宿舍收拾好一切，又到班级报道。来到新学校，见到新同学，自然激动不已。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都是那么的亲切。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询问对方来自何处。我开心地和大家聊着天，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同学间融洽的关系了。想到初中时和同学们的恶劣关系，让我倍感珍惜现在的一切。

　　这时，班上一个女生吸引了我的注意。她剪发头，娃娃脸，柔声细语，皮肤白皙，令我心跳加快。我不自觉地靠过去，微笑着问：“同学你好，我叫王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雪。”女生温柔地笑着，使得她看上去更加美丽。

　　在以前的初中，我哪有资格面对这种笑容？我的心情也更加愉快，城南高中就是好，大家都是来自各地的优秀学生，肯定不会有邹阳那样的恶劣人物的！和夏雪聊了一会儿，学校里广播让大家自提板凳去cāo场开新生大会。我主动提出帮夏雪搬凳子，夏雪也微微笑着同意了。在城南高中的校园里，提着两个凳子走在夏雪的身边，我开心地像是一只zì yóu自在的小鸟，就好像获得了崭新的生命。

　　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获得了新生。道路两边的柳枝随风轻轻舞着，开新生大会的时候，我也坐在夏雪的旁边。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味道，更是让我如痴如醉。校长好不容易讲完话，大家一哄而散，我又和夏雪相跟着回到教室。班主任很快就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翩翩青年，使得班上好多女生犯了花痴。

　　“我叫葛晨。”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大家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班主任和大家开心地聊着天，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帅气的老师，融洽的同学，我就像是回到河中的鱼，在其中zì yóu自在地畅游。由于座位还没有安排，大家都是乱坐的，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坐到了夏雪的旁边，而且还和夏雪商量，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坐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开始排座位了。班主任正要说话，突然接了个电话，“嗯嗯”了两声，挂掉之后对大家说：“一会儿还有个新生报道，大家等他来了再安排座位吧。”

　　报道第一天就迟到，不知道这个学生什么来头。班里也窃窃私语起来，夏雪悄悄对我说：“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我点头表示同意，对这种学生也是表示出鄙夷之心。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的门被敲响。班主任走过去拉开门，领着那个迟到的新生走上讲台。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双拳又忍不住握成一团。

　　那个高高胖胖的男生，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就站在距离我不远的讲台上。

　　班主任对他表示出极大的热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大家好，我叫邹阳。”邹阳的声音响了起来，班上安静地听他说话。“我学习成绩不怎么样，是靠着篮球的特长进入城南高中的，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还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邹阳露出阳光的笑容，目光挨个扫过班上的同学。不可否认，他有着强大的气场，自小优越的家庭环境，使得他天生就有一股领导的架子。大家纷纷鼓起掌来，显然对这位新同学特别欢迎。

　　邹阳依旧笑着，看向任何人的时候都是亲切而阳光的。唯独扫过我的时候，有着一丝毒辣和阴狠。

　　“邹阳同学以后就是大家的班长了！”班主任在讲台上开心地说着，而四周的同学也热情地欢呼着。

　　我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我闭上眼睛，这个世界一片黑暗在此之前，我对城南高中充满幻想和期待。这里是我梦的开始，梦的起点。我和任何人相处融洽，甚至能和喜欢的女生坐在一起。可是邹阳的道来，将这一切全部都打破了。

　　光明变成黑暗，活着等于死去。

　　以邹阳的手段，在城南高中一样可以把我玩的死死的。

　　这个家伙，凭什么进来城南高中！什么篮球的特长，分明就是塞了钱，走了后门！

　　我的愤怒毫无作用，眼睁睁看着邹阳从进来教室到当上班长，不过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获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也不过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这个家伙很强，可他偏偏就是我的敌人。

　　我觉得有些无法呼吸了，现在还毫无知觉的同学们，从明天开始就会在邹阳的带领下排挤我、欺辱我……

　　夏雪察觉出我的不对劲，悄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我能说什么呢，我敢说什么呢？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现在开始安排座位。”

　　邹阳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我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他。学习成绩好的同学能优先选择座位，我的成绩在初中虽是全校第五，来到这个城南高中的重点班却是末流。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都选择了理想的位置，夏雪也坐在了班级的正中间，立刻有一群狼围在了他的四周。轮到我的时候，只有后两排的座位可选了，我看了看，坐在了一个四眼的旁边。无论怎样，都不要坐在邹阳的旁边就好。

　　大家逐渐坐下，而邹阳坐在了最后一排，和我是斜对角。我用余光瞟着他，而他根本没有看我，而是和周围的人聊着天，脸上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看样子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我看看旁边的四眼，虽然和夏雪坐在一起的愿望落了空，但和新同桌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好，我叫王浩。”我尽量微笑的和他说着。

　　“哦，我叫刘子宏。”刘子宏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呆板。

　　我松了口气，这样的同桌，应该不会跟着邹阳一起欺负我的吧。

　　“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笑着说：“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如何？”

　　“好啊。”刘子宏看上去很开心，显然也是很缺少朋友的样子。

　　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校规校纪等，便让大家zì yóu活动，下午再正式上课。他离开后，班上猛然炸开了锅，大家都在和周围的同学聊天。“大家都静一静！”邹阳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在我身后坐着，我能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声音，我对他本身就有恐惧心理，所以立刻停止了说话。

　　而他是新任的班长，同学们自然要给他面子，也纷纷安静下来。身后有凳子响动，显然邹阳站了起来，声音也更加的洪亮：“大家能聚在一个班就是缘分，我提议中午一起去吃个饭怎样？”

　　“好啊，没问题！有没有人要喝酒的？”前排响起一个声音，是一个染着黄发的少年，身上散发着痞气，显然不是个善茬。刚才听夏雪提起，他似乎是北园市本地的学生，也是凭着关系才进来重点班的。

　　刚才听班主任叫过他的名字，李杰。李杰四周围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纷纷拍着桌子喊道：“喝酒，喝酒，喝酒！”明显是李杰的跟班小弟了。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我旁边的刘子宏轻轻说道，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是啊，是啊。”我附和着他。我也无法想像，才十六岁喝什么酒。

　　“一起去吃饭，费用怎么算啊？”另一个角落里响起声音：“开学第一天，班费还没收呢？”

　　大家也纷纷响应：“是啊，没钱吃什么饭。”“我的生活费可不够去大吃大喝的。”

　　“没事，我请客！”

　　我虽然没有回头，却能听到邹阳拍胸脯的声音。班上有四十多个人，他竟然要请所有人吃饭，还真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啊，一般人可真没有这个魄力。

　　班上“轰”的一下炸开了锅，有人惊愕，有人惊喜，有人欢呼。“好啊，班长请客吃饭！”“班长，你家是做什么的，好有钱啊！”“班长，只管饭吗？管不管酒？”最后一个问题是李杰提出来的。

　　“管，都管！”邹阳爽朗地笑着。

　　我明显感觉到班上的同学看邹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几个女生甚至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最后一排。

　　而我始终没有扭头看邹阳一眼，我怕那家伙只要和我对上眼，就开始当着全班的面讥讽我。

　　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是低着头。而刘子宏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摊上这样的同桌对我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章、呼风唤雨的邹阳

　　“好，那大家就这么说定了！”邹阳的父母都是当官的，显然继承了他们优秀的血统，在政治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天赋，收买人心、笼络人心都是一流的手段。

　　班上又欢呼起来，开学的第一天就能吃到免费的大餐，有谁能不开心。

　　“大家都去，都去啊。”邹阳开心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当然，除了他！”

　　班上立刻安静下来，而我的头皮开始发麻，终于还是来了。我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邹阳在说我。现在的他一定在指着我，而大家的目光也一定聚在我的身上。我没有勇气去确认，我低着头，度rì如年。

　　班上十分安静，我的呼吸越来越浓重。我虽然低着头，却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刘子宏的表情，这个木讷的四眼也在惊愕地望着我。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开学第一天，班长会这样排挤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学。

　　邹阳知道，我知道，其他再无人知道。

　　这样的rì子，终于又要开始了啊……

　　我费劲千辛万苦，甚至不惜给邹阳下跪，就是为了能够到城南高中就读，就是为了能彻底摆脱初中的阴影。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又要重新上演，被排挤，被欺辱，被嘲笑，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rì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生活中要有邹阳这样的人物出现？上天是为了考验我吗，为什么安排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他有金钱、有个子、有力气、有人缘、有心机、有手段，用小拇指都能把我玩死！

　　“他不配跟我们一起吃饭。”邹阳冷笑着。在开学第一天，他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起用意显而易见：别以为你躲到了城南高中，就能逃过我的五指手心！

　　我的脸发烫无比，好想钻到地缝里去。如果这是在初中的教室，我可能还会好受一些，因为这样的待遇每天都能尝到。可是现在，新的高中，新的教室，新的同学。邹阳就当着他们的面，让我如此难堪。

　　要冲过去打他吗？我握紧了拳头。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个子和体重放在那里，两个我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可是这样下去，我只能遭受到无穷无尽的欺负了。

　　班上逐渐窃窃私语起来，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木然地把头回了过去。

　　邹阳确实正指着我，而且露出脸上的冷笑。一看到他的面容，就想起初中被他欺负了三年的rì子。一想到那些rì子，恐惧再次萦绕在心头。

　　“看我干什么？！”邹阳“呸”了一声：“大家别怪我不给他好脸。我和这家伙都是东关镇的，我最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有关他的故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慢慢讲给大家听好了！”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我在心里问着自己。我恨自己的笨嘴笨舌，我恨自己的胆小怯懦！

　　“走吧，去吃饭！”邹阳率先往教室门口走去。大家纷纷站起，有的人看我，有的人没看我，但都不约而同地往教室外走去。我的同桌刘子宏，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也跟着走了出去。

　　没有爆发出来啊……刚才那一刻，真是想朝着邹阳的脸挥过去拳头呢。其实这个念头已经在我脑海里滋生过许许多多次了，但没有一次胆敢真的辅助于行动。我又低下了头，听着班上的同学越来越少，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的，刚才还嘈杂的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我虽然没有抬头，却也知道肯定没人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吧，三年都适应过来了，无非再适应三年罢了。

　　我低着头，突然看到了一双粉红色的板鞋，不是新的，却刷的干干净净。我一抬头，正是夏雪。

　　夏雪没有跟着邹阳去吃饭！我的心中一阵激动，更是又惊又喜。夏雪坐在我前面，脸上有些愤怒：“邹阳那么说你，你怎么不回嘴呢？”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是啊，我怎么不回嘴呢？在初中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回过嘴。但是回嘴的下场就是招来更深的嘲讽，或者被他凌空一脚踹飞。

　　“你说话啊。”夏雪有些更加生气了。

　　“我不敢。”我鼓起勇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坦承自己懦弱，还真是……

　　“为什么？”夏雪诧异地看着我。

　　夏雪长得很漂亮，而且衣着得体落落大方、说话甜美性格善良，这样的女孩从小就在周围人的宠爱下活着，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都很少有人会去找她的麻烦，而且还会抢着当她的护花使者。这样的女孩，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吧。

　　面对夏雪，我突然失去了倾诉的欲望。我不愿意将伤疤揭开给她看，那样让我觉得丢人。

　　“没事了。”我摇摇头，站起来，准备离开教室。

　　“下次他在说你，你要回击！”夏雪在我身后说道：“你自己不努力，也没人会帮你。”

　　“呵……”我苦笑着，自己离开了教室。

　　一个同伴都没有，我自己走到食堂，自己打好饭菜，自己慢慢吃下，自己走回宿舍。

　　如此孤单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三年，不在乎再来三年。躺在宿舍的床上，我的脑海中不知怎么又回忆起夏雪的那句话来：“你自己不努力，也没人会帮你！”我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宿舍安静的很，大家都去吃邹阳的饭了。不知过了多久，宿舍的门被推开，同寝的人都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看来确实吃好喝好了。进到宿舍也没有闲下来，唧唧喳喳地聊起天来。

　　“咱们班长真酷，足足摆了四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还是结账的时候最帅！我还在担心他的现金够不够，结果人家直接掏出了信用卡！”

　　“人家是实实在在的有钱人，这次可真是开了眼界！”

　　我的床位在上铺，我怀疑他们根本没看到我，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说下面的话了。

　　“对了，班长说那个王浩，在他们初中混的可真惨啊……”

　　“嘿嘿，在初中是挨打货，来到高中还是一样！”

　　“班长想要对付他，他这rì子算是难熬喽……”

　　“嘘……”有人轻轻嘘了一声，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悄悄指了指我。

　　而其他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概他们这时才知道我也在这个宿舍里。我的心里犹如万箭穿心，现在他们还会顾忌我的存在。等再过一些时候，习惯欺负我以后，就会明目张胆了。

　　混蛋啊……我握紧了拳头，却又再次松开。为什么总是这么的怯懦，谁能来把我救出苦海？

　　我把头扭向墙壁，悄悄地流出了眼泪。

　　邹阳在班上渐渐成了呼风唤雨的人物。

　　这是我早就能够想到的，以他的手段笼络人心太容易了。他和班上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学生混在一起，和李杰称兄道弟惺惺相惜。他们不仅在班上是一霸，即便在整个高一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拨人。李杰等人本来就在北园市是小有名气的混混，现在加上有钱的邹阳加盟，还真是强强联合。

　　班上的同学整rì围在他们身边，拍着马屁进着谗言，妄想和他们走在一起风光风光。回到宿舍里，邹阳也是经常窜来窜去。当然也来我们宿舍。到我们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其他学生都会围着他转，我一个人躺在上铺一声不吭，仿佛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一种人，走到哪里都是中心点，邹阳就是这样的人。

　　对我的嘲讽当然从没有少过，可是我左耳进右耳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想来是邹阳也觉得身处外地的学校，也不好太过嚣张，所以倒是没对我动过粗。班上的同学自然将我划为边缘人物，没人会主动和我说话，包括我的同桌。那个叫做刘子宏的四眼，在我面前仿佛成了哑巴。

　　那天晚自习过后，夏雪再一次坐到了我的前面。那个时候，邹阳和李杰他们坐在教室前排打闹着，我明显感觉到邹阳看我的眼神火辣辣的，带着一丝凌厉的狠毒。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夏雪这一次的表情更加愤怒。“我怎么样了？”我故意装傻。

　　“你说怎么了？”夏雪压低声音，似乎在给我面子：“他每天那样欺负你，你玩什么无动于衷！”

　　“我习惯了。”我笑了笑：“这样挺好，没人打搅我学习。等我考上大学，就能摆脱这种生活了。”

　　在初中的时候我渴望考上城南高中，以为到了这里就能够开始新的生活。现在我身处城南高中的重点班，却又将希望寄托在了考大学上。所谓的鸵鸟心理，指的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吧？

　　“你胡说什么啊！”夏雪忍不住抬高了音量：“没人打搅你学习？那你的英语书被撕掉怎么说？你的数学作业被扔进水里怎么说？你的文具盒里灌满了粉笔灰又怎么说？”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章、砸在头上的鸡脖

　　夏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次次撕着我伤口的皮。被人欺负这种事，就算经历一百次也不会习惯的啊……

　　我没有说话。我心痛难忍。

　　“下一次。”夏雪一字一句地说：“下一次，你一定要反击，要抗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没有采取行动。”夏雪说：“我就要替你出头了！”

　　我愣住。

　　“如果你觉得被一个女孩子保护是件很光明的事情，就尽管再把头埋进沙子里好了！”夏雪喘着气：“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就能忍到现在，他们可是在践踏你的尊严！”

　　我看着夏雪愤怒的脸。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么正义的人了吧，而且还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孩子。

　　如果真的让夏雪为我出头，后果会是什么？她美丽、善良，在班上人缘不错，不少男生围着她转；而邹阳有手段、心机重，绝对的呼风唤雨，是班上的领导人物。这两个人如果针锋相对，还真不好判定谁更胜一筹。只是让一个女孩为我出头，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听到了没有？！”夏雪再一次问道。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大了，以至于邹阳他们都听到了。

　　我木然地点点头，身上慢慢涌出一些力量来。现在和初中的情况不同，起码有人站在我这边！

　　“好。”夏雪笑了。她的笑容比百花齐放还要美丽，让我的心中也是跟着颤动不已。

　　我要反抗，我要回击。我在心中对自己说：“是该放手一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雪站起来，将双手都插进口袋，可爱地说：“我等着你！”

　　我点点头，心中多了一丝甜蜜。倘若初中的时候也有人为我这样打气，我也不至于懦弱那么长时间吧。

　　“再见。”

　　夏雪摆了摆手，正准备转身，我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我不是让你出头。”

　　夏雪回过头，讶异地看着我。我刚才没有说清，怕她有所误会，所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

　　说出下面四个字的时候，我浑身的热血隐隐沸腾了，仿佛将那份软弱通通赶出体内一样。

　　“我自己来。”

　　夏雪的表情更加惊愕了，但很快的，又转变为更甜美可爱的笑容。“嗯呢！”夏雪重重点了点头，这才真正的转身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如释重负。做出这个决定，原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夏雪刚走，邹阳、李杰等人就走了过来。

　　我的心中一紧，又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混蛋！”我在心中暗暗骂着。刚才的勇气呢？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吗？想着想着，不自觉又抬起头来，正好和邹阳四目相对。

　　邹阳、李杰等人站在了我的课桌前面。我的呼吸有些浓重，很担心下一秒自己的头就被邹阳按在桌子上，就像初中的很多次一样。所幸邹阳并没这么做，而是问道：“夏雪刚才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淡淡地答道。

　　“我听到她说‘就这么说定了’、‘等着你’之类的。”邹阳皱着眉。

　　“没什么。”我再一次说道。

　　“看来你骨头又痒了啊。”邹阳轻蔑地笑着，慢慢地抬起了头。

　　我猛然站起来，不给他这个机会，快步往教室门口走去。虽然下定决心要反抗，但是现在明显处于劣势，一个人和邹阳、李杰等人打架的话，只会被他们揍的满地找牙而已。

　　“妈的，想跑？！”邹阳似乎追了过来。

　　毕竟被邹阳欺负了三年，心中对他的畏惧还是占据了大部分，脚下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突听身后响起了李杰的声音：“邹阳，别追啦，咱们明天再收拾这家伙。”

　　邹阳骂了句什么，终于没有再追我，而是回到了李杰他们的身边。

　　我窜出教室外，有些垂头丧气。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了逃避，不过比以前乖乖站着挨打要强多了。

　　我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想着夏雪的话，回想着刚才的一幕。脑袋中突然闪过一条信息：李杰让邹阳别追了，邹阳就没有再追下去。看来邹阳也不是他们那拨人中的老大，真正说得上话的还是那个李杰。

　　毕竟从东关镇来到了北园市，邹阳也不是那么风光了啊。不过就算想到了这点，又有什么用呢？邹阳如果纯心为难我，李杰也会站在他那边。我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气馁。

　　回到宿舍，他们正乱成一团，互相玩笑取乐，我就好像是透明人一样，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这样也好，各走各的，谁也不搭理谁。我脱鞋上了床，开始在脑海中思考下一步。

　　虽然在夏雪的鼓动下决定要和邹阳斗一斗，但是没有个完善的计策怎么行呢。

　　论身体素质的话，我是断断不如邹阳的，他又高又胖，打我两个都不成问题。如果真要打架，只能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可是，这个机会该如何营造呢……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思考的过程是痛苦的，虽然我从小就通读三十六计，但是没有一个计策能在此时派上用场，尤其是在我身单力薄的境况下。想着想着，最终还是睡着了。

　　没有办法。但我一定不会再让邹阳欺负我。我发誓。我发誓。

　　睡着了的我，拳头也是紧紧握成一团。

　　第二天，我精神百倍的来上课。

　　自从来到城南高中，这是第一次睡的这么香。当你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心情反而会完全放松下来。

　　一进教室，我就看到了夏雪。她坐在教室的最zhōng yāng，身边正围着几个男生，都在不遗余力地逗她开心。

　　我们四目相对，我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夏雪也冲着我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让我更是充满干劲。

　　她身边的男生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最终看向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身影。

　　他们不明白夏雪为什么要冲着我笑，一个个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我走向自己的位子，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向邹阳。邹阳就在我位子的斜后方，以往这个时候我都会低下头老实坐好，但是这一次，我勇敢地看向了他。

　　邹阳正冷笑地看了看我，冲着我挥了挥拳头。

　　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诚然，这种感觉太爽了，但是代价……

　　代价很快就来了。

　　第一节是英语课，我很认真地听讲，但是后脑勺突然被什么打了一下，那个东西顺着我肩膀跌在地上。

　　我疑惑地看向地面，那是一块被嚼的恶心至极的鸡骨头，上面还粘连着许多口水。

　　鸡骨头……我回过头去，果然看到邹阳正在吃速食包装的鸡脖，大口大口地嚼着，还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听讲。

　　“叮”的一声，又一块鸡骨头砸在我的头上。

　　我猛地回过头去，再次瞪着邹阳，脸颊伤的肌肉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邹阳晃了晃手中的鸡脖，做出一份欠揍的表情，还“哈哈哈”地笑着，不过没有声音罢了。

　　我的反应很快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他们都不解地望着我和邹阳。等邹阳再掷过来一块鸡骨头的时候，班上同学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都捂着嘴偷偷笑着。

　　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但我想那一定愤怒至极。我用口型对邹阳说：“不要逼我！”同时晃了晃拳头。

　　邹阳手舞足蹈，表情夸张，一副得意之极的模样。

　　英语老师也很快发现了后排的sāo乱，她用板擦轻轻拍了拍讲桌，说道：“都安静一些，下课了你们再闹。”

　　——看看，在chéng rén的眼中，同学之间的欺辱行为不过是孩子们在玩闹罢了。

　　所以很多时候，状告老师都不是个明智的行为。只要不打架，没人会真的在乎。

　　夏雪也很快注意到了后排的情况，在老师回过头去在黑板上书写的时候，她悄悄和刘子宏换了座位，坐在了我的旁边，低声问我：“邹阳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所以微笑地对她说：“没事。”

　　然后，我又补上了那四个字：“我自己来。”

　　夏雪却没有笑，她一脸的担心：“可是她这样欺负你，你……”

　　“没事，等着看吧。”我再次露出笑容。然后，回过头去看向邹阳。

　　邹阳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难看。

　　没有了先前的轻松和戏谑，取而代之地反而是愤怒和凶狠。

　　奇怪，明明是他在欺负我，怎么……我突然恍然大悟，是因为夏雪坐在了我旁边。

　　原来如此啊，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然后，我伸出手，摸了摸夏雪的头发——不错，邹阳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你干嘛？”夏雪奇怪地看着我。

　　“没事。”我低声说：“表示谢意。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一辈子也没有勇气反抗。”

　　夏雪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你决定现在就……”

　　“嘘……”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睛说：“等着看好吧。”

　　话音未落，我的头上又挨了一块鸡骨头。邹阳那个混蛋，一块鸡脖能啃得这么碎，分成无数块来砸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章、还要再打一次

　　夏雪点了点头，表示出对我极大的信任。谢谢这个女孩，在那时给过我的勇气。

　　我再一次回过头去，邹阳的表情更加愤怒了。刚才我摸夏雪的头发，他可是看在眼里的，不生气就怪了。

　　我笑了笑，继续听起讲来，看上去就像是像过去一样选择了忍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等那个时机的到来。

　　邹阳的行为更加放肆了，接连不断地朝我的脑袋掷着鸡骨头，大约五分钟一次。

　　而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和初中的我一模一样。

　　夏雪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不止一次地说：“到底要不要我帮你？”

　　而我也不止一次地回她：“我自己来。”

　　我自己来。这一次，我自己来。

　　鸡骨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掷过来，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击中我的脑袋。

　　“叮。”

　　“叮。”

　　“叮。”

　　“叮。”

　　那一块块的鸡骨头，每砸向我的脑袋一次，就令我心中的愤怒增加一分。

　　而我的脸上，仍然是万年不变的微笑。

　　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维持最起码的风度是很有必要的。

　　很快的，鸡骨头的碎渣就在我身边散落了一地。

　　英语老师的讲课也进入了尾声，她的时间拿捏的一向很准，这时候一般都快要下课了。

　　“最后一次了。”我在心中默默地说：“这是最后一次被周阳欺负。”

　　就在这时，我的脑袋上又挨了一下，这也是最后一下了。这次不是鸡骨头，而是揉成一团的纸巾。

　　邹阳吃完了鸡骨头，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揉成一团砸了过来。

　　一点都不疼，却令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我的双拳握紧，气息浓重起来。夏雪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她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握住了夏雪的手，轻轻说道：“谢谢你。”

　　夏雪讶异地看着我，并没有将手缩回去。

　　“铃……”下课铃声在此时响起。

　　英语老师正在做着下课前的最后结语，而我突然站起来大吼了一声。

　　我的吼声和铃声交织在一起，同学们都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我迅速冲向旁边的窗台，端起一盆君子兰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邹阳的身边。

　　邹阳惊恐地看着我，同时本能地把头往身后一缩。

　　那盆君子兰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里面的土哗啦啦散落一地。

　　真是可惜，本来想砸在他的头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那盆君子兰被我丢在地上，双拳如雨点般落在邹阳的脸上、肩上、背上……忍耐了三年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铃声早就停下了，而班上没有人下课，从老师到学生，都在傻傻地望着我和邹阳。

　　邹阳也完全懵了，大概是完全想不到我会突然揍他，反而傻傻地任由我打着、打着。

　　我的双手卡着邹阳的脖子，用力将他摔倒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踹着他的肋骨。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我一边打，一边问候着邹阳的母亲。

　　手脚并用、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毫无章法地落在邹阳的身上。

　　“王浩，够了！”讲台上，英语老师大声喝道。

　　同学们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站了起来，几个人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一边。

　　我的泪水，不知何时爬满了脸庞。“我弄死你，我弄死你！”我依然大吼着，挣扎着，还想上去揍邹阳。

　　三年了，三年了。

　　我等这一刻，已经够久、够久。

　　同学们纷纷涌过来，邹阳站起来拍着身上的土，眼神还是有点懵，并没有冲向我。李杰等人也涌了过来，走到邹阳身边说着什么。我可不怕他们，仍然挥舞着拳头：“来啊，信不信老子今天弄死你！”

　　英语老师还在讲台上，不停地说着：“够了，够了，我一定要告诉你们班主任！”大概在她眼中，邹阳才是受害者，而我是那个欺负人的恶霸。

　　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便是觉得李杰他们不可能在老师面前就一起打我。

　　而选择在铃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则是处于一种奇怪的心理。我对邹阳的恐惧还是深入骨髓的，所以就像是给自己下了个指令一样：“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动手！”我在心中不停地对自己说着这句话：“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动手，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动手！”这句话就像是个程序一样输入我的脑袋，为自己加油鼓气。

　　班里乱作一团，有围在我身边的，有围在邹阳身边的。李杰他们安抚着邹阳，同时恨恨地盯着我。

　　英语老师看场面已经稳定下来，大概是估计不会再打起来，便拉开教室的门走了。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邹阳也坐在他的位子上，和李杰等人窃窃私语着。

　　旁边的夏雪拉着我的胳膊：“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另一层恐惧却涌上心头：这口气是出了，但是邹阳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他肯定会联合李杰等人一起打我！

　　我抬头看向他们几个，他们还在悄悄商量着什么，而且不时地看向我。

　　不能再呆在这里，他们随时会冲过来把我打翻在地，刚刚取得的胜果就功亏一篑了。

　　我立刻站起，就往教室外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最后一排的邹阳突然说道：“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打谁呢？”

　　我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望着最后一排的邹阳等人。李杰他们也都仰着头看我。

　　“我中午还回宿舍。”我说：“我还要再打你一次。”

　　说完，我就出了教室。

　　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刮的脸生疼生疼的。

　　我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解气是够解气，唯一不爽的就是自己竟然还哭了。我就纳闷了，这次是我动手打邹阳，干嘛自己还哭上了？真是没用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笑话。

　　不过想到已经揍过邹阳，心情还是爽的不行；想到中午还得回宿舍，又是蒙上一层阴影。

　　刚才在门口已经放出大话，说我中午还要再揍他一次，霸气是够霸气，但我还真是没那个实力啊！

　　不用想也知道，中午回到宿舍，邹阳肯定和李杰等人在等着我，然后把门一关……

　　想到要遭遇的悲惨后果，我忍不住一阵哆嗦。

　　不过我既然敢把那句话放出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计划的，就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是这样的。在来城南高中之前，邻居的宇城飞告诉过我，如果在这边出了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虽然当时没当回事，但是来到北园市上高中以后，平常课余时间也会到网吧里玩玩。网吧这种地方，自然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的，各种小混混也不缺。

　　城南高中附近除了一墙之隔的城南职业技术学院，对面还有一所初中、高中都有的北园七中，当然教学质量是赶不上城南高中的，学生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这样三所学校聚在一起，周边网吧的生意更是火爆。

　　我到网吧里去的时候，有时会碰上宇城飞。宇城飞是城南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经常看到他和他的同学们一起来上网。他们的学校出了名的盛产混混和痞子，看得出来宇城飞他们一群人也不是善茬。

　　所以，此时的我将希望寄托在了宇城飞的身上。不过就算宇城飞在他们学校混的不错，也未必能把手伸到城南高中来，这是我比较担心的地方。如果宇城飞不方便出手，我今天就算是玩砸了。

　　城南高中校风严谨，上课期间是不能出校门的。我在门口和看门房的大爷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翻墙出了学校。想不到我这个自诩优秀的学生也有逃课的一天，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走在通向网吧的路上，我又想：“万一宇城飞不在网吧怎么办？”那时大家普遍都没什么手机，能用个小灵通已经觉得很牛了，也没法直接联系宇城飞。又垂头丧气地想：“要是宇城飞不在网吧，也算是砸了。”中午回了宿舍，一顿打是少不了的。邹阳下手狠我知道，在初中的时候没少被他打过。

　　我胡思乱想着，最后下定决心，要是宇城飞不在网吧，我就不念书了，卷铺盖回家也不受他欺负。

　　这样想着，我走进网吧。大早晨的，网吧还没什么人。我扫视了一圈，果然没发现宇城飞的身影，心里像是被浇了喷凉水一样难受。我又想：“大概他一会儿就来吧。”便随便坐下，看着网吧门口。

　　来自三所学校的学生不停地走进，从比例上来说城南高中是最少的。我一个一个地盯着他们的面容，并没在其中发现宇城飞的影子，心里也是一点一点地陷入绝望。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网吧里差不多要满人了。我站起来，焦急地在网吧里走来走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网吧里，明显的分成了三拨，不同学校的学生分占着一片机器，仿佛还有自己的地盘似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章、无人不识宇城飞

　　我走到城南职业技术学院聚集的学生之前，怯生生地问道：“请问你们认识宇城飞吗？”

　　这些学生聚着的位置距离吧台也很近，网吧老板听到“宇城飞”的名字也看了过来。

　　那些学生明显都是一愣，其中一个头发炸炸的学生说道：“你找宇城飞什么事？”似乎把我当作敌人一样，挑衅地看着我，轻轻弹了弹烟灰。

　　“宇城飞是我哥。”我在这群人面前显得很是拘谨：“我有些事找他。你们认识他吗？”

　　这些学生左看右看，突然同时大笑了起来，就连网吧老板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这小子……这小子……”先前那个头发炸炸的学生捂着肚子笑道：“这小子竟然问我们认不认识宇城飞，你是来逗我们高兴的吧？”

　　我还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而我依旧是一头雾水他们的笑声很大，整个网吧都看过来。但是没人敢说什么，显然城南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是最难惹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反正今天已经揍过邹阳，怎么算都已经够本了，忍不住大声道：“你们笑什么？到底认不认识宇城飞，认识的话就告诉我，不认识我就要走了！”

　　那些学生这才慢慢安静下来，但看着我的脸还是窃笑不已。

　　“哎呦，脾气还挺大。”头发炸炸的学生将凳子往后一拖，两只脚踏在了键盘上。

　　网吧老板看不下去了，嚷道：“元少，你把脚放下来，别人还要在那玩呢。”

　　“得了吧。”头发炸炸、被叫做“元少”的学生嬉笑道：“谁敢在这个机子上玩，谁不知道这是我元少的专属机器？”其他学生也纷纷笑道：“是啊是啊，元少都快死到那台机器上了，就让他踩一踩吧。”

　　网吧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丝苦笑，不再说什么了。

　　元少又看向我，说道：“你问我们认识不认识宇城飞，这确实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为什么可笑？”

　　“因为没人不认识宇城飞。”元少悠悠道：“你到城南职业技术学院打听打听，有谁没有听说过我们宇哥的大名？”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宇城飞在城南技术学院可能混的还可以，但没想到竟然有名到整个学校都知道他的地步，而且看元少提起“宇哥”时的崇敬表情，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那……那……”我激动的有些结巴起来：“他今天来不来网吧？我有点事找他！”

　　“他昨天晚上通了个宵，估计是不来了，这会儿估计在教室睡觉呢。”元少认真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有些着急：“我是真有急事找他。”

　　“你有什么事？”元少奇怪地望着我。

　　“我……我……”我还真不太好意思说，毕竟还不认识这些人，还是留着给宇城飞说吧。

　　“是被人打了吧？”元少直接说道。

　　“呃……”我有些难堪，说道：“还没，但是快被打了……”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元少乐得两只脚使劲跺着键盘，看的网吧老板一阵肉疼。

　　“你们别笑了！”我有些愤怒地说道：“赶紧告诉我怎么找宇城飞，今天中午我就要挨打了！”

　　“好，好……”元少快笑出了眼泪，随便一摆手说道：“孟亮，你带他去找宇哥。”

　　“好嘞。”一名个子矮小，但看上去很精干的学生走了出来，脸上是和气的笑容，对我说道：“走吧。”

　　我和孟亮正要出门，元少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我们回过头来，看到元少正挖着鼻孔：“事情办完了，叫宇哥来网吧。不就通了个宵嘛，至于还在宿舍睡觉吗？”

　　“嘿嘿，好～”孟亮答应了，这才带着我出了网吧。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孟亮一边走一边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只好把事情原模原样说了一遍，最后担心地说道：“今天中午他们肯定在宿舍等着我。”

　　“哎呀！”孟亮一跺脚，突然停住了脚步。

　　“咋了？”我也停住脚步，讶异地看着他。

　　“多大个事啊，还去找宇哥，我就能给你摆平了！”孟亮大咧咧地说道。

　　“我还是去找宇城飞吧。”我挠了挠头：“我和他比较熟，毕竟和你们还不怎么认识呢，不太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麻烦你们……”

　　“说什么呢？”孟亮急眼了：“宇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是宇哥的弟弟，那和大家就都是兄弟。你有了麻烦，我们当然要帮你处理。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麻烦宇哥了吧？”

　　“啊？那个……”我心里还是比较倾向去找宇城飞，毕竟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那个什么啊那个。”孟亮热情地搂着我的肩膀：“放心啦，这点小事我搞得定。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几个人，今天中午绝对帮你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我还没说话，孟亮就开始在大街上四处看起来。我是彻底无语，难道他在大街上随便就能叫到人？

　　“嘿，嘿！过来！”孟亮突然冲着附近一个小饭店招了招手：“叶展，你过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路小跑奔了过来。这个学生叫叶展，我认识，他是北园市的本地人，也是城南高中的高一新生。他在高一也是一霸，经常领着一帮人呼来喝去，似乎比李杰他们的地位还要高上一些的。在学校的时候，我看到这些人一向是低着头走的，生怕麻烦惹到身上。

　　但是现在，孟亮这么一招手，叶展就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他的身后也跟着几个学生，都是城南高中的。

　　“亮哥，有什么事？”叶展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不上课，大早晨的在外头瞎跑啥呢？”孟亮朝他胸膛上捶了一拳。

　　“哈哈，没跑啥，我就和兄弟们出来吃个饭，一会儿还要回去上课的。”叶展揉了揉胸膛，显得很是开心。

　　“跟你说个事。”孟亮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膀。

　　能让叶展这样呼哧呼哧跑过来的人，还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亮哥您说！”叶展站的挺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我弟。”孟亮拍了拍我的胸膛，继续说道：“也是你们城南高中的高一新生，认识不？”

　　叶展疑惑地看着我，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根本不认识我。也难怪了，我在学校够低调的，他肯定不能认识我啊。不过可能也是不好意思，便说道：“看着眼熟，看着眼熟，嘿嘿。”

　　“嗯，他在班上出了点小麻烦，你帮着解决下。”孟亮大咧咧说道。

　　“谁啊？谁啊？！”叶展不高兴了：“谁这么不长眼啊，连亮哥的弟弟也敢欺负，我把他皮扒下来！”

　　“嗯，告诉他是谁？”孟亮看着我。

　　“邹阳。”我老老实实说道。

　　“邹阳……”叶展一皱眉：“想起来了，李杰他们班的班长是吧。嘿东关镇的外地生，瞧我怎么收拾他。”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孟亮随随便便安排着：“帮我弟把麻烦解除了，我还要回去杀怪呢。”

　　“嘿嘿，没问题。”叶展接着问：“亮哥，您现在几级了？”

　　“60级了，越来越难升，妈的这坑爹的网络游戏……”

　　眼看着他们的话题都换了，我有些着急道：“没那么容易啊。”

　　孟亮点着头：“是没那么容易，我都不准备玩了。要不是宇哥、元少他们非要玩……”

　　“不是。”我更着急了：“我是说收拾邹阳没那么容易。邹阳和李杰他们耍的不错，叶展要是动邹阳的话，李杰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李杰又是个谁？”孟亮抓着脑袋：“叶展，李杰是什么来头？”

　　“也是北园的。”叶展说：“李杰要是搀和在里面，这事是有些难办了。”

　　“难办？！”孟亮一瞪眼：“叶展，你要是觉得难办，就立马滚蛋，我重新找个人去。”

　　“别介啊。”叶展哭丧着脸：“我肯定办，我肯定办。我跟李杰关系还可以，这点面子他还是给我的。”然后又对我说道：“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和邹阳这个梁子结的大不大？”

　　“大。”我也哭丧着脸：“我当着全班的面揍了他一顿。”

　　接下来，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只是没说的那么细，只说邹阳上课用鸡骨头砸我的头，后来我就爆发了用君子兰砸在他身上，然后对他狠狠地拳打脚踢了一番。

　　说完了，叶展伸出大拇指：“好，干得好，干得漂亮。”

　　“那还用说，这是我弟嘛。”孟亮得意地搂着我肩膀，那模样是老骄傲了。

　　我继续说道：“我还说中午要再打他一次，他们中午肯定都在宿舍等着我。”

　　“没事，这事包我身上了。”叶展拍拍我的肩：“咱们就再打他一次！”

　　我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啊。毕竟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放出了豪言壮语，俗话说出来混的一定要说话算话，说再打他一次就一定要再打他一次。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章、花了多少钱

　　“这事给我办漂亮点啊。”孟亮斜着眼看叶展。

　　“放心吧您呐！”叶展露出个诚挚的笑容。

　　“好，咱们先上网去！”孟亮带着我和叶展，以及叶展的几个兄弟，便开赴网吧去了。

　　到了网吧，正听着元少猛地一拍键盘，哈哈大笑道：“艹他M的，终于给我爆出这个装备啦。”

　　我们一群人走进去，元少站起来，疑惑地看着孟亮：“咋回事啊，宇哥呢？”

　　孟亮说道：“我寻思地宇哥还在睡觉，如果打扰了他恐怕小命难保。后来问了问王浩，他那事一点都不大，我就能给他解决了，就不用麻烦宇哥了吧。”便把过程说了一遍。

　　“也行，你看着办。”元少说道：“反正要招待好宇哥的兄弟，这事可别出了娄子。”

　　“放心吧。”孟亮说完，别给我和叶展等人都开了机子。我们坐在一起，各自玩起了游戏。

　　坐在这还真是度rì如年，我一边期望中午早点到来，一边又心中惴惴不安怕出什么问题。孟亮、叶展他们倒是一点事没有，很开心地玩着游戏，不时大吼、大骂的。我后来也是无聊，也加入到他们那个游戏中去，无聊地在村口一下一下地打着怪。

　　时间过的很慢，中午12点，很快就到了。我摇了摇旁边孟亮的胳膊：“亮哥，12点了。”

　　哦，哦，12点了！”孟亮一回头：“叶展，快给我弟处理事情去！”

　　“亮哥，急什么啊，这会儿刚放学，三个学校的学生能淹死我！”叶展飞速地cāo作着电脑：“等我杀完这个怪，再说了邹阳他们也得吃饭啊，等他们吃完饭再回宿舍，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以后啊。”

　　孟亮一想也是，便点点头说：“那你先别着急，半个小时以后再回宿舍。”

　　我点点头。这会儿出去，满大街都是学生，逆着人流走可艰难多了。而且邹阳他们肯定是先吃饭，不可能饿着肚子在宿舍等我，我的面子还没大到那个份儿上吧。

　　说到吃饭，元少来了精神，一拍桌子喊道：“吃饭时间到了，赶紧去个人订饭去啊。”

　　角落里立刻站起一个学生，站起来点着人数。孟亮又说：“把我这几个小兄弟都算上！”

　　那学生点完了人数，便小跑着出了网吧。我心里琢磨着，这帮人太够意思了，不仅帮我解决麻烦，还请我吃饭，不表示些什么太不好意思啊，便也出了网吧，走到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盒烟回来，给他们挨个发了。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没多少，所以也买不起太好的烟，他们也没嫌弃，都拿着抽了。

　　吃过了饭，叶展伸了个懒腰说道：“王浩，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我等了一上午，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立即扯下耳机站了起来，神色都有些激动起来。

　　叶展和他的几个兄弟都站了起来，孟亮笑眯眯地说：“好，祝你们凯旋而归！”

　　叶展不屑地说：“行了亮哥，就这点事，包在我身上。王浩，咱们走！”

　　我有些愕然地说：“亮哥，你不去啊？”我心里还是希望他去的，因为我有点担心叶展能否压住李杰。

　　“我就不去了。”孟亮说：“毕竟是你们城南高中，我一个职院的去不合适。”

　　我瞬间明白。孟亮再混的好，单枪匹马走进城南高中也是不合适的。叶展一搂我肩膀：“走吧王浩，今儿给你把事办的妥妥的！”便拉着我出了网吧。

　　路上的学生已经不怎么多，零零星星的没有几个，很快就到了城南高中的男生宿舍楼下。

　　叶展他们一路谈笑风生，而我始终沉默寡言。临近我们宿舍门口的时候，叶展突然说：“你先进去，我上个厕所。”便一拐弯进了厕所，他那几个兄弟也都跟着进去了。

　　我本想在厕所门口等他的，但又怕被他看不起，便心一横走到我们宿舍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宿舍里挤满了人，都是我们班的同学，分坐在各个床上叼着烟，整个宿舍里乌烟瘴气的。地上不知铺着谁的被子，邹阳、李杰他们正坐在上面打牌。我往自己的床铺一瞟，上面空空如也，看来正是我的被子。

　　我一进来，本来闹哄哄的宿舍立刻安静下来。邹阳回过头来，戏谑地说：“你回来啦？”

　　李杰他们都站了起来，脏兮兮的鞋就踩在我的被子上，同时用一种阴冷的神情看着我。

　　看着我的被子遭到如此待遇，胸中的火焰自然爆发开来。

　　我也冷着脸，走到了邹阳身前。

　　“你的被子挺软的。”邹阳一边说，一边用鞋搓着脚下的被子，“没想到你还真敢回来，我以为你已经躲回东关镇去了。”

　　宿舍里安静的很，所有人都在看着我。除去邹阳、李杰他们的人，其他过来的同学都是看热闹的。

　　大概他们都以为，这顿打我是挨定了。

　　“邹阳，我们都是东关镇的，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我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东关镇的怎么了？”邹阳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我就是喜欢欺负你，怎么样？”

　　我没说话，依旧冷冷看着他，心中盘算着叶展他们什么时候能进来。

　　“看什么啊？”邹阳嬉笑着：“你不是说中午还要再打我一次吗？我就站在这，有本事你打啊！”

　　我不能等了。

　　我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朝着邹阳的脸扇了过去！

　　“我X你妈，你敢打我？！”

　　和在教室中一样，邹阳完全没想到我真的敢动手打他！

　　邹阳的眼睛立刻红了，狰狞的脸庞像是一只充满怒气的老虎，挥起他砂锅大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我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拳。李杰他们立刻将我围成一团，有人直接按住了我的胳膊。宿舍里轰乱起来，我听到有人说：“打他，打他！”似乎还是我们宿舍的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我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邹阳再一次挥来拳头。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

　　“干什么干什么？！”叶展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我看不到他，心中却是激动无比。

　　叶展迅速挡在我面前，狠狠一脚朝着邹阳的肚子踹了过去。

　　平心而论，叶展的体格也比不上邹阳。但他是高一年级赫赫有名的混子，邹阳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他，完全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宿舍里再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无比，连李杰他们也目瞪口呆。

　　“连我兄弟也敢打，活腻歪了是么？”叶展的气势很是凌人，一手抓住了邹阳的领子。

　　邹阳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叶展对抗，于是他求救似的看向李杰。

　　李杰站在我旁边，先挥了挥手，按住我胳膊的几个人都退到了一边。“叶展，你跟他很熟么？”李杰皱着眉，显然猜不透我和叶展的关系。

　　“李杰，太欺负人了吧？”叶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把我兄弟的被子踩在地上？”

　　“是王浩先在教室里打了邹阳！”李杰有些不满。

　　“邹阳还先朝他头上扔鸡骨头呢！”叶展大咧咧地说：“谁能受得了这份气？要是我，早把邹阳的头都拧下来了，也亏了王浩脾气好，只是揍了他一顿而已。”

　　我看出来了，两人的势力平分秋色，这场架已经打不起来，所以在理论着谁对谁错。

　　“不管怎样，打人就是不对，王浩得给我们个说法。”李杰认认真真地说道。

　　“你想要什么说法？”叶展瞪着李杰：“王浩多老实一个孩子，你们每天欺负他有意思么？”

　　“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李杰反咬一口：“邹阳和他闹着玩，他就发了疯，谁知道怎么回事？！”

　　“嘿，有把嚼过的鸡骨头往人头上砸的闹着玩吗？！”叶展气势汹汹：“李杰，咱们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少拿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来跟我说！”

　　李杰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摆了摆手说：“你先把邹阳放开。”

　　叶展还抓着邹阳的领子，听了李杰的话，想必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便把手缩了回来。

　　“事已至此，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叶展说：“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我刚才虽然扇了邹阳一耳光，但心里这口气还没能出尽；而邹阳他们这次落了下风，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着哥几个，这点面子也不肯给？”叶展不太满意地看着李杰。

　　“多少钱？”邹阳突然问道“什么？”叶展一头雾水：“什么多少钱？”

　　我的心中也充满疑惑，不知道邹阳好端端问“多少钱”干什么，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我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似乎都不懂邹阳是什么意思。唯有李杰露出轻松的笑容，满意地看着邹阳。

　　“王浩请你过来，花了多少钱。”邹阳一字一句地说：“我出双倍。”

　　明白了，所有人都明白了。看来邹阳以为叶展能为我出头，是收了我的好处。也难怪，像我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懦夫，去哪里认识叶展这种混子？只是这次，邹阳猜错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章、来吧，单挑

　　“我去你妈的！”叶展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把老子看成什么人了，王浩是我的兄弟，兄弟！”

　　邹阳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展。李杰的笑容也凝结在脸上，估计在心中纳闷叶展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怎么从来没见他提起过，也从来没见我去找过他们呢。

　　“就你有点臭钱是吧，是吧？！”叶展用手不停巴着邹阳的脸，虽然力度不大，但声音也很清脆无比。“看来你平常没少喂李杰啊，花了多少钱找他罩着你啊？！”

　　看着邹阳如此吃瘪，我的心中虽有着快意，却也感到一阵阵悲凉。如果我不是宇城飞的弟弟，孟亮就不会这样帮我，叶展更不会为我出头。如果我压根就不认识宇城飞，现在站在这里挨打的就是我。

　　倘若以后宇城飞毕业，离开职院，也没有人再罩着我，那……

　　我突然之间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没有人能永远罩着你，就算有个当官的爹，他也迟早要卸任的，这条路迟早要自己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唯有自身变成强者！

　　我在思考着这个有关未来的问题，没太注意叶展和邹阳之间的对话，突听李杰大吼一声：“叶展，够了！”

　　“怎么？”叶展冷笑地看着李杰，手掌还贴在邹阳的脸上。邹阳的两边脸上都有鲜红的掌印。

　　宿舍里其他学生一动不动，安静地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

　　“我够给你面子了。”李杰不太满意地说：“咱俩一直以来也没什么过节吧，至于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王浩是你的兄弟，行，我以后不动他就是了；但邹阳是我的兄弟，你老是这样打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李杰走过去，将叶展的手拉开了。

　　“咱们还是说说这事情怎么解决的好，老是这样僵着也不是个办法，你说是不是？”李杰看着叶展。

　　叶展点点头：“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结果邹阳问我多少钱。嘿嘿，我叶展是能被钱买通的么？”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杰，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李杰轻咳一声，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看就让王浩给邹阳道个歉，再请大家吃个饭，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的脑子“嗡”一声响，让我道歉，还让我请吃饭？！

　　“不行。”叶展直接说道：“这件事王浩没做错，我是要挺他到底的。道歉吃饭什么的，绝不可能。”

　　李杰看叶展的态度十分坚决，便看向邹阳：“你看怎么办？”

　　邹阳的目光沉了沉，说道：“我不要王浩道歉，也不要他请吃饭。我只想和他单挑。”

　　李杰抚掌笑道：“这样也好。叶展，不如咱俩谁也别插手，让他俩自己解决问题行不行？”

　　我的脑子却“嗡嗡嗡”一阵响动。单挑？！就邹阳那个体格，两个我也打不过他！这家伙要求和我单挑，明摆着是想光明正大的揍我一顿！叶展也是生气的很：“我去你妈的，你长得跟个熊一样，凭啥和王浩单挑？有本事和我单挑啊，老子今天弄不死你就不姓叶！”

　　“我不和你单挑。”邹阳对叶展说：“我要和王浩单挑。如果他不敢就算了。”

　　“我去你妈的……”叶展仍在喋喋不休地骂着。

　　“我同意。”我突然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

　　大概，我也盼着这一天，很久了吧。我当然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邹阳，可我还是想和他光明正大的打一次。因为在初中三年，每次都是他带着人欺负我。我也因为他们人多而屡屡忍气吞声，所以还时常在想：“假如只有邹阳一个人的话，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他，打他！”

　　这个机会，现在正摆在我的面前。我想看看自己在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在完全没有优势、完全不可能偷袭的情况下，到底有没有出手的勇气。

　　如果想要变强，这一步就非得跨出去！

　　“你……”叶展惊愕地看着我。

　　“让我和他单挑吧。”我看着邹阳，看着这个欺负了我整整三年的人。

　　“王浩，你不用和他单挑。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玩单挑啊。没事，只要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叶展关切地说着，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让我觉得心里很是温暖。

　　可是，他终究是冲着孟亮的面子，而不是真的想要保护我。

　　我看的很清楚，很清楚。我的血渐渐热起来。叶展的体格远远不如邹阳，可是邹阳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为什么？因为叶展够狠。够狠，才闯下了名声，才让他人畏惧于他。

　　我想要做叶展这样的人，而不是想要做被叶展保护的人。

　　“我自己来。”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一次，我自己来。”

　　叶展不说话了，他看到了我的决心。

　　“在哪单挑？”我看着邹阳。

　　“就在这，就在这间宿舍。”邹阳说：“所有人都看着咱俩，谁也捣不了鬼。”

　　“可以。”我点了点头。

　　“王浩，你确定了么？”叶展皱着眉。他还是不想让我和邹阳单挑。

　　“嗯。”我笑着看他。

　　他用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看着我，不知是无奈还是苦笑。叶展最后说道：“好吧。单挑可以，但是要说一下规矩。第一，不许抓头发。第二，不许抓脸。第三，不许踢下体。清楚没有？”

　　我和邹阳都点点头。我的表情凝重，而邹阳渐渐有了笑意。李杰一看这个场面，直接坐到旁边的床上去了，美滋滋地抽着烟，一点都不担心邹阳会打输。

　　“开始吧。”叶展摇了摇头，担心地看着我。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挥拳而上。邹阳自然早有防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然后抬脚朝着胸口踹了过来。我被他抓着无法动弹，胸口自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痛的我差点呼吸不上来。但我也借此抓住了邹阳的脚，大喝一声使劲往后面拖着。我的被子在我们的脚下，蹂躏的更不像个样子了。

　　邹阳的力气显然要大得多，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重重地击打在我的脑袋上。他的拳头像是铁锤一般沉重，我的脑袋猛然黑了一下，眼前还冒出许多金星来。

　　“让你牛X，让你牛X！”邹阳一边打一边骂，转眼间已经打了我十几下。

　　而我始终咬着牙，死死拖着他的脚，一直往后拖着，拖着。

　　“来到城南高中长骨气了是吧，我X你妈的。”邹阳依旧不停地打着，被我抱着的这只脚也挣扎着，但我将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在两只胳膊上，所以他的脚也一时不能挣脱。

　　“王浩，别抱他脚了，赶紧朝丫的鼻子打！”叶展在旁边很是着急，教我如何打架。

　　宿舍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概他们也觉得我抱着邹阳的脚很滑稽。

　　“笑你妈啊笑！”叶展冲着那些人吼着，他们终于有所收敛。

　　而李杰却笑着说：“叶展，你别生气嘛。这是俩人单挑，你也帮不上忙啊。”

　　我死死抱着邹阳的脚，同时忍受着头部的重击。邹阳的脚很大，最少有45码，跟一搜大船似的。我突然大喝一声，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邹阳的身体失去重心，被我彻底拽倒在地。

　　“啊……”我大吼着，扑倒在邹阳的身上，双拳朝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这个时刻，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虽说在教室里也拳打脚踢过邹阳，但那毕竟是趁他不备，现在不一样，我是真的将他压在身下，狠狠地用拳头打着他的脸。我不知道自己的胜绩还能保持多久，我知道邹阳的力气很大，一会儿就能把我推开，说不定会反压在我的身上，用他铁锤一般的拳头砸向我的脸。

　　但是没关系，有这一刻，已经够了。

　　我吼叫着，使尽全身的力气，双拳像是捣蒜一样砸在他的脸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眼睛都朦胧起来。我隐约看到李杰站了起来，宿舍其他人也站了起来；隐约听到宿舍外的走廊上响起脚步声，似乎有很多学生都想来看看热闹；隐约看到邹阳被我砸的出了鼻血，鲜血顺着他的嘴巴流了下来，沾的我一手都是；隐约听到叶展兴奋的大叫声：“好样的王浩！”

　　我不知打出了多少拳，邹阳突然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他的一脚力道真的很大，我重重摔倒在地上，脑袋接触着冰凉的地面。眼睛上方是白色的天花板，但是很快，邹阳就站了起来，向我冲了过来。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终于要到此为止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砰”地一拳，脸颊火辣辣的疼，邹阳的拳头也是那样的霸道！

　　“去死吧！”邹阳愤怒的吼声中，我却听的十分畅快。

　　我等着邹阳的拳头继续落下来，但是时间仿佛凝固一样，许久都没有动静。

　　我闭着眼睛，可以听到我的呼吸声，邹阳的呼吸声，但是拳头却再也没落下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章、以为这样就完了？

　　我奇怪地睁开眼睛，看到叶展正抓着邹阳的手腕。邹阳的力气当然要比叶展大，但是他却不敢挣开。

　　李杰站了起来，不满道：“叶展，不是说好了让他俩单挑吗？刚才王浩打邹阳的时候，我也没拦着吧？现在邹阳好不容易打回来了，你却要出手拦着？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也站了起来，摸了摸刚才被邹阳打过的脸颊。再要打下去的话，我就躺这起不来了。邹阳的样子有点惨，鼻子嘴巴全是血，刚才被我十几拳砸的还真是不轻。

　　“邹阳不能打王浩。”叶展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李杰十分不悦。

　　宿舍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叶展，邹阳也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如果要打，和我打。”叶展说：“你们所有人都上也行，正好我也带了人。”和叶展一起来的几个小兄弟立刻围在了叶展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李杰他们一拨人。如果真打起来，李杰他们出手的也就四五个。宿舍里虽然人多，但都是我们班看热闹的学生。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不能打王浩。”李杰咬着牙，咯吱咯吱地响，看得出十分生气。

　　“因为你们打不起。”叶展悠悠地说道：“他是孟亮的兄弟。”

　　当叶展说出“孟亮”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感觉李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跟着李杰的几个兄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而邹阳却是一脸的迷茫和疑惑——他和我一样是东关镇出来的，自然不知道什么孟亮。

　　“他……他……”李杰连说了两个“他”字，同时诧异地看着我，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过来？”叶展的脸上带着戏谑：“有谁能支使的动我？”

　　宿舍里其他学生很是安静，这些来自各县镇的学生也不知道孟亮的名字，但从李杰等人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个惹不得的人物。我的心中感到很是好笑，孟亮也不过是元少随手指派出的一个兄弟，那被他们还要称作一声“宇哥”的宇城飞，岂不更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宇城飞，竟有如此的能量。

　　“李杰，孟亮是谁？”邹阳皱着眉问道。大概在他看来，李杰在北园已经是了不起的混混了。

　　“是一个我们绝对惹不起的人物。”李杰苦笑着：“邹阳，你认栽吧。王浩不是咱们能欺负的，今天来到这的幸亏是叶展，如果是孟亮的话……”他的脸一沉：“恐怕咱们都得躺着出去。”

　　邹阳沉默了。他低着头，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叶展放开了邹阳的手腕，默默地走到了一边，“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吧。”

　　李杰松了口气：“叶展，谢谢你。”

　　叶展摆了摆手：“不用谢。咱们好歹也是一起玩大的，我也不会看着你跌进坑里的。”

　　李杰点点头：“邹阳，跟王浩认个错吧。”

　　邹阳诧异地抬起头，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李杰的表情却很认真：“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邹阳看出了李杰的坚定，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看向了我。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不甘，但他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迅速将头扭向了一边，大概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这被子……”叶展指了指地面。我的被子已经肮脏不堪，上面踩满了黑脚印。

　　李杰随便一摆手，旁边的一个兄弟立刻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抱过来一床新的被子。

　　叶展摇了摇头：“我本来计划自己搞定这件事的，但最后还是爆出了‘孟亮’的名字。李杰啊李杰，你太不给我面子了。”说完又看着我：“王浩，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看得出来，叶展和李杰私下里的关系其实很不错。邹阳道过了歉，被子也换了新的，按理来说这事情确实该告一段落了。叶展和李杰二人心有灵犀，一起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我却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这一次，李杰和叶展的脸色都变了。

　　李杰看向叶展，而叶展则看向了我：“王浩，得饶人处且饶人，邹阳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

　　我仍是摇了摇头。叶展只知道邹阳往我头上丢了鸡骨头，却不知道他在初中欺负了我整整三年。

　　无数的回忆在我脑海中涌现出来，那一桩桩、一件件都鲜活无比，从未忘却。尤其是那次在小广场上，邹阳拿着通知书让我跪下的场景，更是让我永生都铭记在心！

　　有谁能忘记这样的耻辱，有谁能甘心就这样算了！

　　“王浩，如果你还想打邹阳一顿，现在可以继续动手，我帮你看着。”叶展轻轻说道。

　　我却没有说话，走到了邹阳的面前。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速食包装的鸡脖子。宿舍楼下就有个小卖铺，在和叶展上来之前，我鬼使神差地进去买了这个。当时我也不知自己想要做什么，不过现在应该很明白它的用处了。

　　不只是我明白了，宿舍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

　　邹阳涨红了脸，呼吸还是浓重起来。

　　“别紧张。”我说：“我只是想让你也尝试一下被人当众凌辱的滋味。”

　　“呲啦”一声，我将速食包装的鸡脖拉开了口子。

　　我把那根油腻腻的鸡脖拿了出来，在手心里揉的稀巴烂，举到邹阳的头顶。

　　这已经很好了，我并没有像他一样嚼碎了再扔，那样实在是太恶心了，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零碎的鸡肉、鸡骨头顺着邹阳的头发滑落下来，沾的脸上、肩上、身上都是。

　　邹阳的眼睛红的可怕，始终恨恨地盯着我，却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我把嘴巴靠近了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你还欠我一个‘跪’呢……”

　　听完这句话，邹阳的脸就像是被老鼠咬了一口，充满了惊悚和恐怖！

　　“别紧张，不是现在。”我微笑着：“咱们之间的帐可以慢慢算。”

　　说着，我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来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丢在了邹阳的鼻子上。

　　“滚。”我冷冷地说道。

　　邹阳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宿舍。李杰等人和叶展打了个招呼，也跟在邹阳身后离开了宿舍。

　　我们班上的其他同学，此时都静悄悄地站了起来，准备一并跟着出去。

　　“都站住。”我冷冷地说道。

　　所有人都站住了，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成了魔王一般的人物。

　　真是好笑啊，明明就在上午，我还遭受着他们的白眼和讥笑。

　　我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任由清冽的风拂过我的面颊。

　　我深呼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回过头来，对他们说道：“真是抱歉，没能让你们看到想看的戏码。”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我是如何挨打的。

　　十几个学生谁也没有说话，不是低着头就是把头扭向一边，没有一个人敢正视我的目光。

　　我一步步地走到了宿舍的中间。叶展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他似乎以为我还要对同学做些什么。

　　“不是这样的。”有一个同学突然说道：“我们过来这里，是想拉着点李杰他们不要打你。”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笑声却是那么的悲凉：“你以为我是傻X么？”

　　那个同学不再说话了，知趣地低下了头。不过我也很佩服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样绝佳的谎言，大概这样的人才能混得开吧。

　　“我之所以不让你们走。”我慢吞吞说道：“是因为你们不用走，因为我要走。”

　　说完，我看了看叶展，大步跨出门去。叶展他们跟在我的身后，一声不响地走了出来。

　　走廊里其他宿舍走探着脑袋，看到我出来都缩了回去。

　　走到邹阳他们宿舍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往里面瞟了瞟，看到邹阳、李杰他们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是在商量着下一步如何对付我么？我没有再看他们，而是快步出了宿舍楼。

　　刚才狠狠羞辱了邹阳一把，心中的郁结自然解开不少，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具体是因为什么，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不过看到邹阳那样吃瘪，心里还是少不了痛快的。

　　一只手掌探上了我的肩膀，叶展笑着说：“怎么样，解气了没有？”

　　我点点头，有些苦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小心眼，睚眦必报？”刚才我掏出速食鸡脖，往邹阳头上洒的情景，一定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会啊。”叶展笑着说：“有仇必报，无毒不丈夫，出来混就是要这样！”

　　出来混？！我一下愣住。“混”这个字眼从未出现在我的身上过，突然间和它扯上关系还真有些不适应。

　　叶展却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大意是说他以前如何如何的狠毒威风，并且盛赞我刚才的行为都是正常的云云。在他眼里看来，我既然是孟亮的兄弟，当然也是出来混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章、不是普通人物

　　一路聊着天，又回到了网吧。元少、孟亮他们还在玩着游戏，一个个大呼小叫的，没人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或许在他们眼里看来，我那点事根本就不叫事。

　　叶展走到孟亮面前，笑着说：“亮哥，搞定了。”我也走到孟亮面前，表示了一番谢意。

　　孟亮好像正在打一个BOSS，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嘴里“嗯嗯哼哼”的，好半天才搞定了BOSS，这才松了口气，一抬头，看着我惊愕地说：“我**挨打了？！”

　　我摸了摸脸颊，先前被邹阳揍了一拳，他那一拳的威力着实不小，让我的半张脸肿了起来。

　　“那个那个。”叶展连忙解释道：“邹阳要和王浩单挑，我没同意，但是王浩一定要和人家单挑……”

　　“我艹。”孟亮一下子站了起来：“叶展，我交给你办件事，怎么这么不靠谱，还让我兄弟挨了打？！”声音很大，引得网吧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元少也听到了这番话，也不打游戏了，立刻窜过来：“什么，王浩挨打了？！”

　　叶展的神情变得窘迫无比：“他们俩单挑了一下，不过王浩占了上风……”

　　元少和孟亮都瞪着叶展，我连忙说道：“是我执意要单挑的，和叶展没什么关系，他很护着我了。”

　　叶展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看得出他很害怕这些人。

　　我并不了解元少、孟亮他们这帮人，真是担心叶展有什么三长两短，连忙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一是表示亲昵，二是以防他们突然动手。

　　“行了，你先走吧。”元少不太满意地看着叶展。

　　叶展耸拉着一张脸，道了个别，领着他的几个小兄弟出门去了。

　　我心里满是内疚，想着随后找叶展好好聊聊天，刚才那件事他还是很上心的。

　　“孟亮，你玩游戏吧，我和王浩谈谈。”元少说着，便勾着我肩膀去了网吧的角落。

　　网吧里恢复了嘈杂，没人在注意我们这边。元少掏出根烟来递给我，我连忙摆了摆手，窘迫地说：“我不抽烟的。”我确实从来不碰这些东西，上午只是给元少他们买了两盒，我也没有抽。

　　“抽一根吧。”元少大咧咧说道。

　　我只好接过来，元少又给我点上了。我抽了一口，却没过肺，直接吐了出来。

　　“不是你那样抽的。”元少教了我方法。

　　其实我知道怎么抽，以前也因为好奇偷偷吸过父亲的烟，还被他狠狠打了一顿。我深深吸了一口，脑袋便有些蒙起来。

　　“我给宇哥打过电话了。”元少说：“他让我们好好照顾你，说你是个老实的孩子，容易吃亏。”

　　我心里感激无比，想着从上午到现在的经历，要不是元少他们这帮人，我这会儿恐怕还在宿舍挨打。而我和宇城飞其实也不怎么熟，不过是因为两家相邻，没事常常瞎扯两句，人家却这么帮着我。不过话说回来，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对人家来说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搞定了。

　　“这么一闹，应该就没人欺负你了。”元少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很是让我受用：“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找我们。有宇哥在这里，基本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我心里松了口气，因为这句话也感觉心里暖暖的。“嗯，那我就先回去了，这次谢谢你们了。”

　　“小事。”元少摆了摆手，笑道：“以后和同学们搞好点关系，说不上什么时候还需要靠人家帮忙呢。”

　　“好。”我点点头。我何尝不想和同学搞好关系？只是天生的笨嘴笨舌，再加上邹阳的挑拨……

　　不过以后，应该不会那么困难了。

　　我又去跟孟亮告了个别，这才出了网吧，朝城南高中走去。这么一来二去，时间耗费不少，已经快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所以我也没有再会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教室。

　　我一进教室，班上本来嘈杂的氛围立刻安静下来，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有人低下头去假装看书。我知道他们刚才一定谈论的是我，又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邹阳、李杰他们正坐在一起，不过眼睛并没看我。

　　我也不再看着他们，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中午发生的事情太多，现在一闲下来，反而发了会儿呆，倒想不起下午第一节什么课了。旁边的刘子宏好心提醒道：“物理课。”

　　“哦。”我点点头，拿出了物理书。心里又觉得好笑，如果放在以前，刘子宏才不会跟我说话呢。

　　“中午真威风。”刘子宏赞叹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我一直以为刘子宏不喜多言，没想到现在的话却这么多。看来这话多不多，也是看和什么人说话的。

　　“还好。”我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刘子宏张了张嘴，似乎察觉到我的冰棱态度，低声说道：“先前是我不对。不过邹阳私下里和我们说了，不许和你说话，否则就要挨打的，所以……”语气里尽是歉意。

　　我猜得出肯定是邹阳在私下搞鬼，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的排斥我。

　　“其实我们都不太喜欢他的。”刘子宏继续悄声说着：“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对人呼来喝去的，牛X什么啊……呸！”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

　　我没想到刘子宏也这么有脾气，先前一直以为他是个木讷的小四眼，看来这人果然不可貌相啊。

　　正说着，夏雪突然回过头来：“刘子宏，咱俩换换位置！”

　　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夏雪坐到了我的身边。只是这次，大家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行啊，不错嘛。”夏雪拍了拍我的肩膀，很是爽朗地笑道。

　　“什么不错？”我故意装傻。

　　“得了，早就传开了。”夏雪嬉笑着说：“竟然是孟亮的兄弟，怪不得那么有底气。不过你先前竟然忍了那么久，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啊……有那么厉害的哥哥，在学校都可以横着走了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也没去解释。其实她哪里知道，如果我不是破釜沉舟，也不会去找那些人的。

　　“听着真解气。”夏雪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看你平时蔫蔫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范儿……”

　　看着这个可爱的姑娘，想到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有了勇气反抗。生命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贵人，他们给你勇气、给你力量、引导你不停地往前走。我越看她越是觉得心里喜欢，静静地听她说着话，脑子里自然幻想起来，如果她是我的女朋友该有多好。

　　夏雪呜啦呜啦地说着，我倒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尽是在意yín了。过了一会儿，夏雪说完了，又拍拍我的胳膊，笑着说道：“好啦，我走了！”跟一阵风似的再次飘走，空气中还留下了淡淡的香味。

　　刘子宏返回来了，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夏雪对你有意思，你可以下手！”

　　“是吗？”我有些脸红起来。女朋友这种东西，一向是只敢想想的。

　　“是啊！”刘子宏满脸的兴奋：“夏雪可是咱们班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就连邹阳都对她痴心不已呢……”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不过夏雪却对你情有独钟，三天两头地往你这跑！以前大家都不太理解，说你是走了狗屎运。不过自从出了中午的事，大家都释然了，还说夏雪有眼光，看出你不是普通人物。”

　　是人都喜欢听好听话，我当然不能例外。听了刘子宏这一番马屁，还真是有些飘飘然了。不过曾经三年的被排挤生活，让我天性对他人有着一丝防备之心，所以面上也没太表现出来，淡淡道：“别瞎说了，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心里却在计划着，什么时候跟夏雪表白试试。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刘子宏停止了他的阔论。

　　一天下来，我发现班上同学对我的态度果然有所变化，不再像以前一样刻意冷落着我，而是会主动找我说话聊天了。下课期间甚至有几个女生拿着课本来找我问题，天地良心，她们明明比我学习好啊；还有几个男生拿着篮球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玩，我顿时感觉受宠若惊，差点跪下来谢主隆恩；今天本该我做值rì生，可是根本不用我去擦黑板，刘子宏就抢着帮我去做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不过这时的我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波澜还在前方等着我……

　　一连几天，我感觉自己在班上的生活如沐春风、如鱼得水。走起路来不再畏畏缩缩、战战兢兢，从以前的我看到邹阳急忙低头躲避，到现在的他看到我急忙掉头而去，这其中的变化更是让我体会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东”的含义。只是我天生不会欺负人，也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一心一意想要和班上的同学处好关系，所以时常在想这样下去也挺好的，顺顺利利过上三年考上大学，又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一章、唯恐天下不乱

　　我很乐在其中，也不去想邹阳还欠我一个“跪”的事情。只要他不再找我麻烦，哪怕谁也不搭理谁，大家各走各的阳关道，我是很乐于息事宁人的。只是我察觉到邹阳和李杰等人走得更近了，而且时常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有时候邹阳的表情会显得很是急躁，而李杰却是不停摇头叹气紧皱眉头。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是否和我有关。我不愿意去考虑这些，我更希望的是生活平静如水。我发现自己在宿舍中的地位慢慢高了起来，有一次我洗完脚，洗脚水就在盆里放着，还没来得及去倒，有个学生便自作主张地帮我去倒了。“顺路，顺路。”他讪笑着说，然后递过一支烟来。

　　上课、吃饭也有了伴，有时两三个，有时四五个，可我偏偏还是觉得寂寞，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我和夏雪之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起来，或许是受了刘子宏的鼓励，我有事没事就爱往她身边靠。班上的同学对我有些畏惧之心，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尤其是夏雪的同桌，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他就乖乖给我让座。一天下来，倒有大部分时间是和夏雪厮混在一起的，我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开朗可爱的女生了。

　　那天在英语课上拿花盆砸了邹阳，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就算英语老师没告状，总有闲不住嘴的学生去打小报告。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向我询问那天的情况。我诚恳地说：“葛老师，没事，真没事。我和邹阳都是东关镇的，平时关系都挺好，那天闹了点小矛盾而已，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

　　我相信邹阳也不会把他挨打的事情告诉班主任，他是那么爱面子的人，也不会通过老师来解决事情。

　　班主任见我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学生之间有矛盾很正常，他作为班主任就是要处理矛盾的，现在矛盾由学生自行处理解决了，他当然乐个安宁消遣。于是此事告一段落。

　　夏雪是北园本地的学生，经常可以看到有其他班的学生来找她玩，有男有女，有看似善良者，有相貌凶狠者，她的人缘还真是挺好的。所以我想，如果那时靠她帮我出头，邹阳的事情是能解决，但终究避免不了班上同学的闲言碎语，最起码“吃软饭”的头衔是背定了。

　　夏雪是很聪明的女孩，上课听讲之余还能和我写写小纸条，她一句我一句，还经常加个可爱的表情。我们从文学聊到宇宙，堪称是无所不聊。我在初中的三年最为寂寞，所以读了很多很多的书，在夏雪面前尚能伪装出个学识渊博的样子来。但是她也丝毫不怯，无论我聊什么，她也能接的上来。

　　好女孩，真是个好女孩。又有相貌又有才华，堪称绝世佳人。

　　我开始寻思着表白的事情。我最大的困惑就是夏雪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她对我确实开朗热情，但对其他男生也是如此。我们上课聊纸条，其他男生的纸条她也照回不误。看上去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对我的笑容和对别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诚然，她因为我被邹阳欺负的默不还口而感到生气，可这并不能归结到她喜欢我上来，有可能只是她特别的善良，看不得他人被欺负而已。

　　因为这一点，我很是苦恼。在没有明确的答案之前，我决定先将表白的事情搁下。

　　如此过了约莫一个星期，我察觉事情又有点不对劲起来。

　　邹阳看到我不再掉头而去，而是一反常态，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来，而且把眼睛瞪到了天上去，仿佛眼前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似的。这是轻蔑、是不屑。不过，我才不管他呢，只要不欺负我就好。现在想想，还真是为自己的“知足常乐”而感到可悲，那明明是个危险的信号！

　　班上的同学慢慢的又不再搭理我了，陪着我上课、吃饭的几个同学总是借口先走。我觉得心中疑惑，却没有特别的表现出来。反正这些人说不说话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无非只是一群随风倒的墙头草罢了。只要夏雪还和我说话，只要没人敢欺负我就好。

　　后来才知道，邹阳又在背后搞了鬼。

　　班主任的课上，我从夏雪的旁边离开，回到了原来的位子。刘子宏低声告诉我：“这几天小心点，邹阳和李杰他们又找了人来对付你！”

　　我的心里一咯噔，问道：“真的？”

　　刘子宏jǐng惕地看了看四周，像是个地下党员似的，又小声道：“真的。邹阳在私底下和咱班的同学说这次你完蛋了，还奉劝大家不要和你走得太近，否则殃及池鱼，事后和他们算账！”

　　这一下，我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几天又悄悄地遭遇孤立了。

　　“你得赶紧通知你那个职院的什么‘亮哥’的……”刘子宏满脸的担忧。

　　在这种情况下，刘子宏还能为我通风报信，我对这个看似木讷的小四眼又多了几许好感。

　　“我不能和你说话了。”刘子宏有些慌乱：“被邹阳他们看到就完蛋了，你先体谅体谅啊。”

　　说着，他将书本往那边移了移，清楚的和我划清界限，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来。

　　我扭过头去，看了看斜后方的邹阳。

　　邹阳也正好在看着我。

　　他看到我扭过头来，嘴角立刻抹出一丝笑意，然后用手指比了个枪的形状，对准了我。

　　“啪！”邹阳用口型说道。

　　而我则毫不犹豫地对他竖起了中指。

　　虽然整体感觉比他的气势差了许多，但也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大概他永远也无法接受被我踩在头上的感觉，所以一旦我有小小的反抗行为，就能激起他更大的怒气。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班主任在讲台太敲了敲讲桌，不太满意地说道。

　　我们两个迅速收敛了自己的行为，班上的同学纷纷扭过头来。

　　除了班主任，所有人知道又一场战斗要来了。

　　下了课，我迅速去找叶展，向他说了现在的情况。

　　“真的？”叶展不可置信地说：“邹阳他们还不计划罢手？真是活腻歪了！我随后找李杰谈谈！”

　　“千真万确。”我破天荒的没有怎么慌乱，而是很沉稳地说道：“班上都传开了，邹阳没有把握应该不会那么嚣张。”又想了想，继续说道：“总之你时刻注意着点我们班的情况，有什么事立刻赶过来！”

　　“行，没问题。”叶展又说：“走，你和我一起去找找李杰，看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从上面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我和叶展二人的侧重不同。我口口声声谈的是邹阳，而他字字不离李杰。在我心中邹阳才是最大的敌人，而在叶展心中邹阳只能靠李杰活着。

　　我和叶展来到我们班的门口，李杰立刻就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哎呦，什么风啊把你这尊大神吹过来了？”

　　“少来事啊。”叶展捶了李杰一下，笑着说：“咋回事啊，还不计划消停呢？”

　　有一点无需质疑，叶展和李杰不是一路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分属于不同的势力。所以他们表面上关系还不错，互相给着面子，大家都有台阶下。但终究不是可以交心的兄弟。

　　“什么不计划消停？”李杰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来。

　　“听说你们又找了人对付王浩？”叶展依旧笑容满面，计划把这件事消弭于无形之中。

　　“哪呀！”李杰立即否认：“你都从哪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上次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从此大家各走各的，谁也不找谁的麻烦。你放心，我李杰说的出就做的到！”

　　“嗯，我相信你。”叶展嬉笑着，给了李杰一支烟。

　　李杰返回教室，叶展冲我眨了眨眼：“怎么样，跟你说了没事的嘛。”

　　我点了点头。叶展和李杰都是高一年级有头有脸的混子，如果李杰在这件事上骗了叶展，以后还怎么见面说话？

　　“别听你们班上的人瞎叨叨，他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叶展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难道说我真的是杯弓蛇影了？

　　刚才李杰的表情，绝对是真诚的。他没有骗叶展，叶展也不会那么轻易被他偏。

　　或许邹阳只是在吹牛而已，为那天的事情挽回点面子。实际上他根本找不来任何人，“孟亮”的名号已经把他们吓得够呛，李杰断断不会在以身犯险。

　　想通这一点，我松了口气。回到班上，坐回原位，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安，又对刘子宏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麻烦你去帮我通知叶展。”

　　刘子宏不理我，依旧在背着单词，而且声音很大。

　　“你听到了没有？”我皱着眉头，这个家伙也太不禁吓了。

　　然后我在他一连串含糊不清的英语单词中模模糊糊听到了三个字：“知……道……了。”

　　“呵。”我苦笑了一声。这帮家伙啊。他们怕邹阳秋后算账，就不怕我事后翻脸？

　　因为思考这个问题，我没有坐到夏雪的身边去。下一节课，夏雪反倒主动坐到了我的身边。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二章、这次罩不住了

　　“哎。”夏雪说：“我听说邹阳又找了人对付你？”

　　“……”连夏雪都听说了，看来这件事不会是空穴来风。

　　没事。”我只能这么说：“叶展找过李杰了，没有的事，都是他们瞎传。”

　　“是吗？”夏雪还是不太放心：“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我会的。”我笑了。喜欢的女生这样关心自己，当然是喜不自禁。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要冲动的表白了。这样的女孩，如果是我的女朋友，那就是在是太好了！

　　可惜下雪没有给我这个表白的机会，她翻出书来说：“好啦好啦，赶紧听课吧。”

　　夏雪的一缕头发从耳后垂下来，随着她的笑容轻轻摇曳着。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令我如痴如坠。

　　但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下午的二节课后，班上并没有多少人，夏雪的周围聚集着好几个男生，大家都在不遗余力地逗她开心。

　　我不是太擅长在许多人中间高谈阔论，所以并没有过去，而是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

　　刘子宏也没有出去，他学习的诀窍就是用功用功再用功，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

　　邹阳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做什么，破天荒地没有和李杰等人混在一起。李杰等人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危险的征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学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叫王浩？！”

　　班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个学生我不认识，不过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进来就这样充满愤怒地叫我的名字，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推了推刘子宏，刘子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我扭头看了看邹阳，他正笑脸盈盈地看着我，眉眼之间自然是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老弟，谁是王浩？”那个学生走到邹阳身前问道。

　　“他。”邹阳指向了我。

　　我站起来，顺手cāo起自己屁股下面的凳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X你妈，你就叫王浩？！”那个学生突然跳起，一个大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

　　这也倒是其次，只是他骂人的时候唾沫飞溅出来，我的脸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残液。

　　“听说你是孟亮的弟弟？！”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另一个大巴掌又扇到了我的脸上。

　　“孟亮算个几八啊！”学生大吼着，他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震聋欲耳。

　　我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有的人下手就是狠。他只要一动手，气势便十足，震得你连还手的勇气也没有。

　　这么两巴掌扇下来，我的脑子都开始晕眩了，整个人也倒在地上，手倒是还紧紧抓着凳子。

　　“哈哈，你还搬凳子，准备拿凳子砸我啊？！”那个学生哈哈大笑着：“你砸啊，你砸啊！”他的脚狠狠踩向了我的手。我的手吃痛，只得放开了凳子。余光一瞥，旁边的刘子宏已经不见踪影。

　　他应该是去喊叶展了，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那个学生的脚又狠狠踹向我的肚子，同时口中大骂：“孟亮怎么了？一个职院的凭什么来管城南高中的事？！我X你妈，喊来职院的人了不起啊？！”

　　我的肚子一阵绞痛，有什么东西快翻上来了。即便是邹阳，也从没有揍得我这么狠过！

　　“力哥，这是咋回事啊？！”李杰他们走了过来，做出一副惊奇的模样。

　　被称作“力哥”的人指着我鼻子大骂：“妈的，这个人敢欺负我弟弟。谁不知道邹阳是我洪力的弟弟？”

　　“哎呦！”李杰更是吃惊不已：“原来邹阳是您弟弟啊，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冷着眼看李杰他们的表演。

　　“我弟弟来城南高中上学，本来不想惹事的，所以就没有跟别人说我是他哥哥。”洪力口沫横飞地说：“妈的这也不代表他就能随随便便被人欺负了！出了事还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还是我自己打听出来的！”

　　洪力的一只脚踩在了我的脸上：“妈了个臭X，你和邹阳都是东关镇的，干嘛这么欺负人呢？”

　　我一点还手的力气、勇气都没有，所有的尊严都在这一瞬间被毁灭，仅仅凭着一丝丝的意识抬起了手，想要把他的脚拨开。

　　“我去你妈的！”洪力狠狠一脚躲在我的手上：“拿一千块钱来，不然这事不算完！”

　　“力哥，力哥算了。”旁边的李杰假惺惺道：“都是学生，哪有一千块？让他给邹阳道个歉算了。”

　　“不行，非得一千块不可！”洪力气愤地说：“我弟弟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疼啊！”

　　邹阳终于走了过来，弯下身去，拍着我的脸说：“你还牛逼不了？”

　　我的胸膛起伏，恨意在体内游走。我只恨那天太过手下留情，我狠狠地瞪着他。

　　“能喊来职院的人了不起吗？”邹阳依旧在拍着我的脸，低声说道：“这个世界，是钱的天下呢……”

　　我的身体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

　　我在等。

　　我恨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只能等，等着叶展来救我。

　　可是这样一个连孟亮都不鸟的人，即便叶展来了又有什么作用？

　　我的心凉到了谷底。

　　可是叶展，终究是我心里的一点希望。

　　洪力依旧在骂骂咧咧，而李杰始终在旁边小声劝慰着，每一言每一句都是为了我好。

　　“哎呀，王浩和邹阳都是东关镇的，闹成这样不太好啦。”

　　“力哥，你大人有大量，放过王浩这次吧。”

　　“我和王浩一个班的，看到他这样真的于心不忍啊……”

　　而洪力翻来覆去都只是一句话：“不行，给我拿一千块来，否则这事不算完！”

　　教室门口终于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叶展夹杂着喘气声音响了起来：“力哥，这是在做什么啊！”

　　“叶展，你终于来啦！”还不等洪力说话，李杰立刻说道：“力哥原来是邹阳的哥哥，连我都不知道。力哥是来为邹阳出气的，我劝了半天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叶展没有说话。

　　我艰难地仰起头来，看到叶展的脸微微有些颤抖。他没有看着李杰，没有看着洪力，没有看着邹阳，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从他的脸上，我看出了歉意，看出了无奈。

　　“没事。”我用口型说：“没事。”我已经发不出声来了。这几个巴掌，加上这一脚，让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想他已经很明白了。叶展不傻，叶展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看得出来李杰只是在演戏而已，这个洪力百分之百是李杰叫来的人，只是邹阳在其中花了不少的钱，所以才发动这些人来演一出戏。

　　洪力“身为”邹阳的哥哥，这样的话出手打我就足够顺理成章。

　　毕竟在这之前，李杰已经和叶展达成了协定，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家互不相干。但是邹阳不肯，经过多rì来的商量，才想出这么一条计策来。

　　“叶展，前几天是你带着王浩去欺负我弟弟的？”洪力斜眼看着叶展，像是一头吃人的老虎。

　　“力哥，谈不上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叶展极力使他的语气充满平和：“王浩是孟亮的把兄弟。王浩和邹阳闹了点小矛盾，亮哥让我帮着协调一下，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嘛，还都是东关镇的。我带着王浩过去，他俩单挑了一下，后来不是没事了么。”

　　“我艹！”洪力一个大巴掌拍到了叶展的脸上，叶展那小身板也实在扛不住，晃了两下就倒在地上，和我来了个脸对脸。叶展冲我苦笑了一下，轻声说：“兄弟对不住，这次罩不住了。”

　　“滚齤你妈的大烂X！”洪力嘶吼着：“你说没事就没事啊？！你说的协调一下就是让王浩往我弟弟上洒鸡骨头啊？TM的也太不把老子当人了啊，老子还是城南高中的学生啊！”

　　说着说着，洪力还要抬脚去踹叶展。

　　“力哥！”李杰连忙拉住了洪力。不得不说，他的表演功力真的很强，装的还很像那么回事，“叶展平时也挺尊敬您的，大家都在城南高中混的，他也不知道邹阳是您弟弟啊。他要是知道，就是打死他也不会去揽这个事情啊！千万别动粗，千万别动粗，打王浩可以，千万别打叶展！”

　　“好，那我就不打叶展了。”洪力倒是很会就坡下驴，大概他和李杰都觉得叶展比我难惹，于是狠狠一脚便朝着我的胸口踹了过来。

　　但是这一脚终究没有踹到我的身上来，因为叶展拽住了他的脚脖子。

　　“怎么，你还要护着他？！”洪力恼怒地看着叶展，很为他的不识抬举感到生气。

　　“叶展，你这是何必呢？”李杰也叹息地看着叶展，这好人看来是要做到底了。

　　“力哥。”叶展说：“或许我是为了你好呢？”

　　“什么意思？”洪力瞪着眼睛。

　　“以您的地位，当然可以不把孟亮放在眼里，可是他背后的人呢？”叶展的语气变得很奇怪，像是威胁，又像是劝告。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三章、爱管闲事的苏小白

　　洪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原状，而且哈哈笑了起来：“你是说元少吗？我可不信他会为了王浩和我闹翻。”

　　这一次，叶展不说话了。

　　“万事说不过一个‘理’字。”洪力接着说道：“邹阳是我弟弟，王浩欺负他，我就要为他报仇。就算孟亮和元少站在这里，我也会据理力争，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一边说，一边挣脱了叶展的手。电光火石间，洪力又朝我狠狠踹了过来。

　　“洪力，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啊？”一个声音悠悠地从我们班教室门口飘了过来。

　　我完全不认识这个声音，而且因为躺在地上，被课桌遮挡住了视线，也根本看不到是谁。

　　而洪力听到这个声音，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李杰也是诧异地扭过头去，显然不敢相信这人也会来。邹阳则是一脸的迷茫，显然并不认识那人。

　　躺在我旁边的叶展却是神色一喜，推了推我，自己率先站了起来，我也迷茫地跟着站了起来。

　　“小白哥。”

　　“小白哥。”

　　叶展和李杰一前一后，尊敬地向那人打了个招呼。

　　我定睛一看，只见从门口悠悠走过来一个人，长相颇为帅气，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身上散发出平民绝对模仿不来的贵气，几乎可以和电视中的明星相媲美。他一步步走过来，不急不缓，不需刻意做些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我甚至能感觉到班上的女生因为他的到来而摒住了呼吸。

　　洪力的这一脚，还停留在半空。等到那人走过来的时候，他才把脚缩了回来。

　　“苏小白。”洪力念出那个人的名字，奇怪地问：“你来做什么？”

　　“一个朋友让我过来看看。”苏小白依然一脸迷人的微笑：“看看能不能帮王浩说说情？”

　　宇城飞，一定是宇城飞！我的心热了起来。一定是宇城飞未卜先知，猜到麻烦还会继续，所以在城南高中又找了个人照顾我。想到他思虑的如此周到，我的心中更是感动莫名。

　　叶展显得比我还激动，搓着手说：“小白哥，您可得好好说说。”

　　苏小白看了看我，笑着问道：“你就是王浩？”

　　苏小白的声音有种魔力，让人听来心中特别暖和。我赶紧点点头：“我就是王浩。”

　　“嗯。”苏小白点点头，又看向洪力：“究竟什么事啊，闹的这么大？”

　　邹阳不解地看着李杰，李杰冲他摇了摇头，显然不知道此人为何出现。

　　“你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跑来帮人家说情？！”洪力大声说道：“苏小白啊苏小白，我知道你一向爱管闲事，但是这次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苏小白还是笑：“这次真是朋友托我来帮忙的。”

　　“谁托的你？”洪力瞪着眼：“孟亮，还是元少？”

　　“都不是。”苏小白摇摇头：“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人。所以，洪力，你给个面子，看看这事怎么解决。”

　　洪力看了看苏小白，苏小白只是笑。洪力叹了口气：“好吧，谁让我也欠你个人情呢？这样，我本来还准备狠狠揍一顿王浩的，现在也不打他了，只要他赔一千块钱就行了，可以了吧？”

　　我的心中急了，如果让我赔一千块钱，还不如让他狠狠揍我一顿呢。

　　我琢磨着苏小白如果是宇城飞喊来的我，他肯定不会让我拿这一千块钱的，所以就没说话。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苏小白反问。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洪力诚恳地说：“苏小白，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现身。”

　　苏小白点点头，依旧春风满面的笑容：“好。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说完又看着我，“我也不问是什么事了，不过能少挨一顿打自然是好的。被洪力打过的人最少得躺一个礼拜，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一边说，一边走近我，悄声说道：“缺钱的话到我这来拿！”

　　我一怔，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苏小白已经退开，冲洪力笑道：“那就没事了，我先走了！”

　　洪力点点头，也冲他笑了笑，不得不说这样一个长相粗糙的人笑起来真是有够难看的。

　　“小白哥慢走。”李杰连忙说道。

　　“谢谢小白哥。”叶展接着说道。

　　苏小白摆了摆手，悠悠然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转眼间就没了踪迹，和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看到他这样一来一走，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诗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小白，是担的上这句诗的。

　　只是，我对此人的好奇心自然是更大了。

　　苏小白一走，洪力立刻恢复了凶神恶煞的面容，抓着我头发说：“小子，限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拿一千块来，这次看在苏小白的面子上就不动你了。以后要是再敢和邹阳叫板，我就弄死你！”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教室门口走去，和苏小白的风度翩翩形成两个极端。

　　邹阳像条狗一样连忙跟在身后，李杰讪笑地对叶展说：“我出去看看啊。”也跟着走了出去。

　　叶展松了口气，说道：“幸亏苏小白来了，否则咱俩就爬不起来了。”

　　我还没说话，旁边突然窜过来一个人，拉着我胳膊说：“王浩，你没事吧？”

　　我扭头一看，正是夏雪。夏雪一脸的担心，帮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土。

　　“没事，没事。”想到刚才挨打的模样被夏雪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就说不出的丢人和难受。

　　不过年纪轻轻的，被人打几下还真没什么事。

　　“王浩，你有钱没有？”夏雪又问：“用不用我先给你拿一些？”

　　“不用，不用。”我的脸更烫了，继而说道：“这钱，我是不会拿的。”

　　“啊？”夏雪轻轻张开了嘴：“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自有办法。”我故作轻松地说：“咱们走着瞧吧。”

　　说完，便拉着叶展走了出去。刚一出教室的门，班上同学“轰”一声乱了起来，一个个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我的心乱如麻，虽然那苏小白是来帮我的，也悄悄告诉我没钱去找他拿。但是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怎么好意思拿他的钱？而且拿了钱就代表我认输了，指不定邹阳以后怎么欺负我！

　　所以，我决定还是去网吧找元少他们。这一次，我希望宇城飞能在。

　　叶展知道我的意思，便和我一起出了学校。

　　“这苏小白是什么人？”在路上，我忍不住问道：“他也是咱们学校的混子吗？”

　　苏小白给人的印象是干净阳光的，和叶展、洪力他们这些草莽气十足的混子截然不同。

　　“苏小白不是混子。”叶展说：“但是他在学校里说话却很管用。”

　　“为什么？”我很是惊讶。即便苏小白是官二代或是富二代，也不会牛逼到这个地步吧。

　　“苏小白不是混子，但是他认识的人很多，找他帮忙的人也很多。”叶展耐心地给我解释着：“苏小白用A的人情解决了B的麻烦，又用B的人情解决了C的麻烦，再用C的人情去解决D的麻烦。久而久之，几乎所有混子都欠着苏小白的人情。不只是洪力，我和李杰也都欠着他的人情。即便是有的人暂时还没找过他帮忙，但也保不准rì后有用的着人家的地方。所以只要苏小白开口，谁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叶展笑着说：“所以，大家也称他为‘爱管闲事的苏小白’。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十分强悍，总是能和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融洽的关系。可能和他的笑容有关，可能和他的风度有关。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便你知道他为人处事的方法，也是完完全全学不来的。”

　　“原来如此，这个苏小白还真是个人才。”我又疑惑地问：“那就是说，我也欠了苏小白一个人情？”

　　叶展笑道：“是啊。等下次苏小白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也就不好意思推脱了。”

　　我不好意思道：“算了吧，我可没有能帮到苏小白的地方。”

　　“这可真说不上来。”叶展哈哈笑着。

　　我忍不住了，问道：“叶展，咱俩可是刚挨过打，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这个问题我刚才就想问了，刚才一路走过来，叶展一直笑一直笑，他可是被洪力一巴掌扇倒在地上的。

　　叶展愣了一下，问道：“挨打怎么了？哪个男生从小到大没挨过打，无非是多和少的问题。像我们这种成天不好好学习的混子，挨打更是家常便饭，不过现在混的好了一些，能去打别人了。”

　　“你就那么看的开啊？”我挠着头，看着嘻嘻哈哈的叶展。

　　“看不开还能怎样啊？”叶展一脸的青春灿烂：“早就习惯了好不好，别看我们现在这么风光，在高一年级的楼道里都能横着走了，看谁不顺眼就能上去踢他两脚。实际上呢，哪个不是被打出来的？！就说李杰，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挨过多少顿打，就是现在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挨一顿。”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四章、数得上号的人物

　　我被叶展的理论吸引住了，便让他再多说一些。

　　“不是所有人出来混都有后台的。”叶展说：“像我，像李杰，哪一个不是被欺负过来的？后来慢慢能拉起自己的一帮兄弟，慢慢能把拳头打到别人的脸上去，慢慢的大家开始承认你的存在。”

　　“被人打，被人骂，被人欺负。”叶展滔滔不绝地说：“有人因此一蹶不振，彻底被生活打垮；有人却能因此变得性格坚韧，奋发图强，开拓一片崭新的人生。”

　　我听着叶展的话，仿佛心里的那片阴霾被久违的阳光照到一般。初中三年被欺负的生活，让我自卑懦弱、处事不决、战战兢兢。可是现在，叶展的话仿佛在我心里生出了一颗小小的嫩芽，让我看到了许多希望。

　　“所以啦，被打不算什么。”叶展满不在乎地说：“这一巴掌算什么啊，比这狠的我都挨过。我现在庆幸的是苏小白进来了，否则咱俩一定不像现在这么轻松，还能一边走一边聊天。”

　　“所以说，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喽？”连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展的理论真是有趣，如果现在只是我一个人，心里早就不知道恨成什么样了。

　　“必须的！”叶展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洪力又是个什么来头？”我对那个人深恶痛觉。

　　“高二的大混子，下手狠毒是出了名的，亮哥还真镇不住他，邹阳和李杰找对人了。”叶展摇着头：“不过那家伙是个视钱如命的人，以后少不了继续吸邹阳的血！”

　　“嘿，他有钱，就让他花去呗。”邹阳的父母在我们东关镇都是当官的，还真不缺钱。

　　这么一路说着，我俩高高兴兴的就到了网吧。

　　进了网吧，直接朝着职院的那片走过去，还不等我俩发话，网吧老板先喊道：“孟亮，你那俩小兄弟又来了，脸上身上都有伤，估计是又挨打了。”

　　孟亮一个箭步窜过来，瞪着眼睛问：“怎么着又挨打了？”说着又上下看着我俩：“到底挨打没有，看着你俩还挺高兴的，不像是一副挨过打的模样啊。”

　　“挨了，挨了。”我摸着头，也不像刚出校门那会儿苦大仇深的模样了，而是面带轻松地说：“上次那件事还没完，邹阳又找来了帮手，这次把我俩人都给打了。”

　　“咋回事，咋回事？！”元少忙的挪不开眼睛，但是耳朵却是尖着呢。

　　“妈的，谁打你们了？！”孟亮一捋袖子，显得很是愤怒。

　　“洪力。”叶展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个王八蛋？！”孟亮的眼睛瞪的又大了一些：“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说邹阳是他弟弟，这件事非管不可。”叶展的语气更是无奈。

　　“是他妈个大锤子！”孟亮吼道：“那个家伙要不是因为钱才出的手，老子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孟亮愤怒的吼声使得整个网吧都安静下来，他的个子矮小，脾气倒是不小，一张脸憋的通红，很是为我和叶展的遭遇感到不平。

　　“咋回事的？”元少终于抛弃了电脑，窜了过来。职院的其他学生也纷纷走过来，元少回头一摆手：“你们先玩着。”那些学生见状，又返回去了。

　　当着孟亮和元少的面，我把中午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谢谢你们托苏小白照顾我，让我和叶展免了一顿打。不过我不愿意这样结束，更不愿意掏那一千块钱。”

　　元少和孟亮对视一眼。元少说道：“我们肯定不会让你掏那一千块钱。不过，苏小白不是我们找的人。”

　　“不是你们？”我很是讶异，回头又看了看这片职院的学生，仍是没看到宇城飞的身影。难道宇城飞单独联系的苏小白，连元少他们也没告诉？实在说不过去啊。如果苏小白不是他们找的人，那是谁会托他来帮我求情？我在城南高中并不认识什么人，苏小白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帮我。

　　我看了看叶展，他也是一脸的迷茫，对我摇了摇头。

　　元少略一沉思，用足以让整个网吧都能听到的声音吼道：“X你妈的叶展，让你办点事也办不了，还有脸来找我们，挨了打活J8该，有多远滚他妈的多远吧！”

　　我惊讶地看着元少，完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叶展的脸猛然红了，几乎整个网吧都看了过来。

　　“元少……”我正试图说些什么。

　　孟亮却也用极快的速度说道：“让你滚你就滚，还杵在这干什么？爷几个身上可没骨头。”这已经是侮辱人的话语了。

　　叶展咬了咬牙，转身便离开了。

　　“叶展！”我喝了一声，拔腿便追过去。

　　叶展人不错，而且三番两次都很护着我，我不能说让他受这样的委屈！至于元少他们……我突然发觉，混混就是混混，职院的混混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如此的不可理喻、不近人情！心里自然油然而生出一股失望来。

　　这个网吧聚集了城南高中、城南职院、北园七中的学生，叶展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混混，突然被园少他们这样侮辱，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虽然他先前说早就习惯这样，可是……我心中还是由衷的为叶展感到不平。

　　我正要去追叶展，突然感觉不知被谁拉住了胳膊，回头一看，正是孟亮。

　　“亮哥。”我充满无奈地说：“叶展人不错，也很照顾我，这次碰上洪力，他也没办法的。”

　　“你出来。”孟亮扯着我的胳膊，走出了网吧。元少跟在我们身后，也走了出来。

　　网吧旁边的小角落里，紧挨着墙根，墙根处还有尿渍，散发着一股恶臭。

　　“我理解你的心情。”孟亮说：“但元少其实是为了叶展好。”

　　我讶异地看着元少，想不通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当着网吧所有人的面骂了叶展，怎么还能是为他好了？

　　元少却是点了一根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无奈之下，我只好又看向孟亮。

　　孟亮则不太满意地看着元少：“一个人抽你好意思吗？”

　　元少却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最后一根了，我凭什么每天供着你啊。”

　　“没良心啊！”孟亮吼着，一把将他嘴巴上叼的烟抢了。元少“嗷”的一声，又去抢烟，两人嘻嘻哈哈的闹着。我的头都快炸了，无奈地说：“你们俩能不能把说完再闹啊。”

　　孟亮好不容易把烟抢过来，两三口就抽完了，说道：“我先问你，这件事上，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对吧？”

　　“是的。”我很坚定地说道：“如果我认了输，以后还指不定被邹阳怎么欺负呢。”我再也不愿回到初中的那种生活了。

　　“好，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把叶展骂走。”元少接着说：“洪力出了手，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叶展身为城南高中的学生，如果在这件事上还和我们职院的纠缠不清，恐怕会给他带来麻烦。”

　　我猛然愣住，完全想不到元少和孟亮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城南高中、城南职院、北园七中，其实是两两对立的局面。”元少接着说：“这三个学校的混混互相看不顺眼，总觉得自己才是最牛X的，表面上大家和平共处，其实私底下的小纷争从来没有断过。三足鼎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混混们平时的关系还是可以的，比如我们和洪力他们。不过一旦涉及到两校对立，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下手不会留情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心惊地说：“这件事有可能发展为城南高中和城南职院的……”

　　“只要你不想认输，我们就挺你到底。”元少说：“叶展如果还为我们做事，他在城南高中就混不开了。刚才网吧里三所学校的人都有，我们当着许多人的面大骂叶展，就是做给城南高中的人看的。”

　　“原来如此。”我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因为自己会引起两个学校的混战，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的发凉。我还要继续么？确定还要继续么？

　　“一旦开打。”元少沉沉地说：“恐怕你在城南高中也混不下去了……”

　　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这是显而易见的。我叫来城南职院的人对付城南高中的人，即便最后的结果是大获全胜，我在城南高中怎么还能混的下去？

　　“这是最坏的结果。”元少说：“当然，我们能不用武力就不用武力，如果和平解决就是皆大欢喜。无论这事情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叶展都不适合继续参与进来。”

　　“我明白了。”我点着头，心头却是蒙上一层阴影。

　　“你自己考虑。”元少说：“考上城南高中不容易，虽然那个学校也有不少混混，但终究要比职院和北七强多了。当然，我只是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罢了，这事情还是有一定机会和平解决的。”

　　“那个洪力，很厉害吗？”我捏了捏拳头。

　　元少笑了：“当然也是城南高中数得上号的人物，不然李杰邹阳他们也不会请他过来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五章、传奇人物宇城飞

　　听到“邹阳”的名字，我的脑子又是一热。如果这事忍了，邹阳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没准比在初中的时候还要更狠更过分。如果在城南高中还是这样的生活，我宁肯不读这个学校了！

　　想到这，我知道自己下了什么决心。

　　“宇哥呢？”我看着元少。

　　“昨天晚上又通了个宵。”元少耸耸肩膀：“这会儿正在宿舍睡觉呢。不过你放心，他交代过了，把你当成我们自己的兄弟。”

　　听到“兄弟”两个字，我的心头暖暖的。此生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我也有兄弟了吗？我看着元少和孟亮，他们就是我的兄弟吗？我的眼睛有些不争气的湿了，或许还有些红红的。我扭过头去，深呼吸了一口，压着自己心中汹涌的感动。

　　“哟，你哭啦？”孟亮钻到我前面来，嬉笑地看着我的脸。

　　“哪有。”我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泪，这种感觉真好，真好。

　　如果能有这样一帮兄弟，即便去读城南职院，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元少。”我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元少笑眯眯地说：“那没事了。你先回去上课，告诉邹阳和洪力，让他们下了课来网吧找我们。就说是我说的。”元少指着他自己的鼻子。

　　我的心里一咯噔：“要打架吗？”

　　元少哈哈笑着：“打屁啊，我刚才是吓唬你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洪力说说就行了。”

　　“那好，那好。”我搓着手，心里激动万分：“麻烦你们了。”

　　“快走吧。”元少拍了拍我的背，依旧是一脸的笑意。

　　“嗯。”我开心不已，转头便走。刚才从教室出来还是二节课后，现在估摸着时间也该上课了。

　　只是我走的太匆忙，没有看到在自己转身之后，元少和孟亮一脸的愁容，更没有听到元少对孟亮说：“去叫宇哥过来……”

　　回去的路上，我琢磨着得去告诉叶展实情，免得他生元少他们的气。到了学校，已经上课了，再把叶展叫出来也不合适，所以先回到了自己班上。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一般都是老师布置自习的内容。我推开教室的门，班上瞬间安静下来，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便看向最后一排的邹阳。

　　邹阳也正看着我，仿佛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立刻站起来说道：“王浩，你上课迟到。我身为班长一定要管你！”同时挑衅地看着我。

　　我一边走回自己的位子，一边问道：“唔，你想怎么着呢？”

　　他大概以为我服了软，更加得意洋洋起来：“你要写一份检查，当着全班的面朗读！”

　　我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并没有急于坐下，而是看着他说：“写你M了个比。”

　　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说脏话。

　　从小我就被家长、学校教育一定不能说脏话。我就是大家眼中的好学生：好好学习，尊重老师，尊敬同学，不说脏话，烟酒不沾，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像是活在桃花源里似的。过去的我迂腐不堪、顽固不化，坚持认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可是我在碰过无数次的壁后，慢慢的有点醒悟出什么了。

　　在城南高中，我打了架，抽了烟，骂了人，而且把一帮职院的小混混看作兄弟。

　　这是堕落吗？

　　我不知道，可我觉得很痛快。

　　尤其是我对邹阳说出“写你M了个比”的时候，感觉比抽了他一巴掌还要痛快。

　　班上有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原来是夏雪那个可爱的姑娘。这个笑声就像是大坝的决口，一旦有了缝隙，就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所有同学都笑了起来。

　　邹阳的脸憋的通红。其实我能理解他，对我这样一个被他欺负了三年的懦夫来说，现在不仅敢反抗他，敢豁出命去和他干架，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他，他肯定承受不了，必须承受不了。

　　可是他不得不承受。

　　我挑衅式地看着他。

　　“你敢骂我？！”邹阳吼了一声，脸颊上的肌肉在颤抖。

　　班上立刻安静下来。

　　我悠悠然走到窗边，再次抱起了那盆君子兰。

　　“怎么着哥们。”我说：“是觉得我上次没有砸着你的头吗？”

　　邹阳刚才还通红的脸，现在变得煞白起来。

　　“你……你敢！”

　　“你知道我敢不敢。”我微笑着说：“你敢再说一次写什么检查，我就敢把君子兰扣到你头上。”

　　“你……你……”邹阳指着我，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手捧着君子兰，一手摸着耳朵：“大班长，我迟到了，你要怎么着？”

　　“你给我写……写……”邹阳气的语音发抖，但是后面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写什么，写你M比吗？”我发现脏话是会说上瘾的，就像抽烟喝酒打架一样。

　　“邹阳。”李杰突然站起来说：“上课了，别打扰大家学习。”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李杰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敢情每天上课斗地主的不是他啊？不过傻子也能听出来他是在为邹阳解围，我倒是无所谓，继续悠悠然看着邹阳。

　　“上课吧！”邹阳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反正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把君子兰放到窗台上，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浩哥，真帅啊。”刘子宏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这是第一次有人叫我浩哥。

　　真是邪了门了。我以前好好学习，尊敬师长……没有人叫我浩哥，现在我打架、骂人、说脏话，竟然有人叫我浩哥。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我兀自摇头苦笑不已。

　　“哦，对了。”我再次回头，看着邹阳。

　　这句话的动静不小，班上的同学再次看向我们二人。

　　谁都知道我们俩之间的情况，一举一动都可能爆发一场大战，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我用余光注意到，连李杰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的一声叫唤，明显注意到邹阳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难道说，他现在心里有点怕我了？

　　我很欣喜自己的这个发现。

　　“做什么？”邹阳皱着眉头，还是在故意扮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突然想吓吓他，于是就站了起来，走向他的位子。

　　邹阳很夸张地站了起来，屁股下的凳子因为移位而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邹阳冲我咆哮着，双拳握成一团。

　　我才没有傻到要和他打架。如果真打起来，我这个小身板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王浩，你干什么？！”李杰几乎是奔了过来。

　　“哎，哎……”我瞅着李杰：“别紧张啊哥几个，我只是和邹阳说个事情。”

　　李杰停在半路，不解地看着我。

　　“是这样。”我继续看向邹阳：“你跟洪力说一声，就说元少让你俩下了课到网吧一趟。”

　　“去干什么？”邹阳疑道。

　　“不干什么。”我说：“说道说道咱俩的事呗。”

　　“哦。”邹阳点了点头。

　　我回来坐下，心里暗感好笑，邹阳现在竟然会怕我，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听到元少的名字，邹阳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吃惊，看来洪力已经详细给他解释过了。

　　李杰也返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班上再一次陷入一种……不是安静，但也不是嘈杂的氛围。

　　夏雪和刘子宏换了位置。

　　“你脸上还疼不疼？”夏雪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被洪力甩了两个大巴掌，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笑着摇了摇头。

　　夏雪也笑了：“真不错，没想到你骨头这么硬。”

　　“那还用说。”我有些飘飘然，这话从夏雪的嘴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舒服啊。

　　“像个男子汉！”夏雪吐了吐舌头。

　　“什么叫像？！”我嬉笑着：“本来就是男子汉。”

　　夏雪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用手翻着书。我看着她青葱一般的玉手，好想摸一摸是什么感觉。

　　“对了，你不仅认识孟亮，还认识元少啊？”夏雪眨着眼睛：“你是东关镇的，咋能认识这么多人？”

　　“其实我不认识孟亮，也不认识元少。”我老老实实地交代。

　　“啊？”夏雪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那他们怎么会帮着你？”忽然又恍然大悟，“你不会是花钱了吧？”

　　哪儿呀？”我摸了摸头：“我哪有钱去请人。”

　　“那是怎么回事？”夏雪疑惑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我说：“宇城飞是我家邻居。”

　　“宇城飞？！”夏雪显然吃了一惊：“是职院的那个宇城飞吗？”

　　“你也认识他啊？”我心里自然是有点小骄傲的。

　　“我知道他，也知道他长什么样，不过他不认识我。”夏雪笑着说：“宇城飞可是个传奇人物。”

　　夏雪是北园本地的学生，看来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很多。

　　“怎么说呢？”我说：“宇城飞是我家邻居，没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啊。”

　　“城高的老狗、麦子、砖头，职院的宇城飞、聂远龙、邱峰，北七的七龙六凤等等，这些都是三所学校里拔尖的人物。”夏雪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不过里面最出名的就是宇城飞了。”

　　“为什么呢？”我更是好奇了。在我印象中，宇城飞就是个蔫蔫的人物，仿佛永远睡不醒似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六章、兔子急了也咬人

　　“因为宇城飞从走红到当上老大，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夏雪笑着说道。

　　我更是好奇了：“你给我讲讲呗。”宇城飞只比我大一岁，因为学习不好到城南职院念了中专，也确实只去了那个学校一年。这一年里，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据说宇城飞刚到职院的时候，和你一样老是被人家欺负。”

　　我的脸一红，但夏雪显然没注意到，而是继续说着：“后来宇城飞就拉了一帮兄弟，在城南职院闯了起来，先后干掉好几个大佬，慢慢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宇城飞从默默无名到崛起职院，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是个外地学生。”

　　夏雪笑着说：“刚才我说的那些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北园本地的。本地的学生混起来自然快一些，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嘛。在北园这个地方，很少有外地学生能混起来的。不是说没有厉害的人物，而是本地的也不会允许外地生发展起来的，那不是抽自己人的脸吗？但宇城飞是个例外，他虽然是个外地生，但是不仅混起来了，而且混的很好，在职院绝对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夏雪这一段说下来，搞的我心cháo澎湃的，真心没想到宇城飞能这么牛逼。

　　“元少、孟亮都是跟着他混的。”夏雪说：“宇城飞手底下的学生都是这么出名，更别提他本人了！只要他和城高的几个大佬说一下，绝对能保你在城高平平安安的。”

　　我笑着说：“看不出来你对这些事情还挺懂的啊。”

　　夏雪脸一红，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懂，都是听别人说的。你知道我们女孩子嘛，总是爱八每天围在夏雪身边的男生那么多，想知道这些事情自然是易如反掌的。

　　“等我把这件事解决完……”我说着，心头开始紧张起来。

　　夏雪却是眨着眼睛：“解决完你要做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去碰了碰夏雪的手，果然和想像中一样的柔软润滑！

　　“你干什么啊？”夏雪的脸一红，连忙把手往那边移了移。

　　“不是故意的。”我的心中很是欣喜，情不自禁道：“你对我真好。”

　　“胡说什么呢。”夏雪的脸又红了：“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那你怎么不去帮他啊？”我的头稍微扭了扭，意思是指邹阳。

　　“他啊？”夏雪一脸的不屑：“我不喜欢他，跟在李杰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动不动就显摆他家里有几个臭钱。听说他爸妈在你们东关镇都是当官的？嘿嘿，瞧把他给烧的！”

　　听到夏雪说邹阳的坏话，我很是高兴的不行。以前在初中，邹阳带着全班同学排挤我，我还一直寻找自己的问题，看看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情，怎么大家都讨厌我呢？现在看来，真是我杞人忧天了。

　　这一节课过着很是愉快。下了课，我对邹阳说：“你去找洪力吧，我在教学楼下面等着！”

　　说完，我就很酷的出了门，到教学楼下去等人了。

　　学生们如cháo水一般涌下楼来，外地的学生相拥着去了食堂，本地的学生则骑自行车回家。

　　等了半天，洪力和邹阳还是没来。我无聊的看着楼梯，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就像是童话中走出的王子。苏小白迈着轻缓的步子，微笑着走下楼来。他的身边还陪着一个漂亮的女生，那个女生挽着他的胳膊，很是一副甜蜜的样子。虽然学生早恋是正常的，但是这里好歹是重点高中啊，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谈恋爱吗？！

　　话说回来，苏小白旁边的女生真是漂亮啊，精致的脸蛋，白皙的皮肤，和苏小白倒是挺配的。

　　苏小白毕竟下午帮过我，所以我便打了个招呼，学着叶展的口气叫道：“小白哥！”

　　苏小白看着我走了过来，笑道：“王浩啊，在这干嘛呢？”

　　“我在等邹阳和洪力。”我说：“元少要和他们谈一谈。”

　　苏小白点了点头：“嗯，元少亲自和洪力谈的话，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笑了笑，心里更是稳了一些，又问：“这是嫂子吧？长得真漂亮。”

　　苏小白旁边的女生笑成了一朵花，柔声道：“谢谢喽。”声音还真挺好听的。

　　“嗯，是我女朋友。”苏小白笑着说：“叶倩倩。”

　　“嗯，嗯，记住了。”我看到苏小白的笑容，便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我想我知道他的人际关系为什么那么好，人脉为什么那么广泛了。这样一个爱笑的人，谁看到他都不会生气的。

　　“好，我先走了，你等着吧！”苏小白带着叶倩倩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才想起来忘了问问下午是谁找他来帮我的，这个问题就留着下次再说吧。

　　又等了一会儿，洪力和邹阳才走了下来。

　　洪力看到我，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TM的又去找元少干什么？叫你拿一千块钱你不拿是不是？你很牛逼啊找职院的人，以后还想不想在城高混了？”

　　被他这一顿骂，我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他生气的时候，徒挨一顿打而已，便强忍下了这口气，淡淡道：“走吧，元少他们还等着呢。”

　　仿佛是看我吃了瘪，邹阳得意地看着我，还真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

　　洪力一路走，一路骂，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拿起街边的砖头砸到他头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网吧，元少和孟亮他们就在门口等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还是没看到宇城飞。

　　“哎呦！”洪力夸张地叫道：“元少，干嘛弄这么多人啊，难不成还想打我一顿？”元少哈哈笑着走了过来，很是亲昵地搂着洪力的肩膀：“瞧你说的，这么多人就非得是打架？就不能是列队表示欢迎啊？”

　　“得了呗。”洪力轻轻捶了元少一拳：“你们职院的最鬼了，说的话就不能信！”一边说还一边看我，似乎是在告诉我：“少年，看到没有，我和元少的关系很好，你的如此算盘要落空了。”

　　“哈哈哈哈……”元少和洪力两人都笑了起来，从表面上看确实是一对好朋友呢。

　　洪力又瞅了瞅元少身边的人，不经意地问道：“宇城飞不在吗？”

　　“他昨天通宵了，这会儿在宿舍睡觉呢。”元少眯着眼睛。

　　“哦。”我注意到洪力明显的松了口气。

　　“好啦，好啦。”元少一屁股坐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招呼着他也一起坐了下来。两人并排坐好，各自叼上了一根烟，看着远方即将落下去的夕阳，还真有些快意恩仇的味道。

　　“说说王浩这事吧。”元少弹着烟灰。

　　“行啊。”洪力捋起了袖子，气派倒是很足。

　　“我的建议是这事到此为止。”元少说：“那天孟亮让叶展过去，就是想让那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叶展和李杰关系不错嘛，他们俩完全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我也听说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怎么就半途杀出来你这么个程咬金啊？”说到后来自然是以玩笑的口吻。

　　“元少，咱说话可得摸着良心啊。”洪力慢条斯理地说：“如果那天，和平解决也就算了。可是你们的小兄弟未免欺人太甚，把鸡骨头撕碎了洒在邹阳的头上，这种行为也太TM的侮辱人了吧？”“第一。”元少说道：“是邹阳先把嚼碎的鸡骨头砸在王浩的身上。第二，王浩中午回到宿舍，邹阳他们把他的被子踩在脚下。这些我都没说错吧？究竟是谁侮辱了谁？”

　　“嘿嘿。”洪力说道：“在教室的时候，邹阳不过是和王浩闹着玩。结果他像个疯子一样抱着君子兰砸到邹阳的头上，还当着全班的面打了他一顿。这事有没有？我没说错吧？”

　　我发现了，洪力和元少二人的级别相当，就像叶展和李杰一样，现在又开始唇枪舌剑。

　　我忍不住了，立刻说道：“邹阳在初中欺负了我三年，我是忍无可忍才下手的！”

　　元少把手一摊：“洪力，这你都听到了吧？欺负了三年？嘿嘿，就是兔子急了也咬人的吧？”

　　洪力问道：“邹阳，有这么一回事吗？”

　　邹阳也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他纯粹是在放屁。”

　　“你说什么？！”我瞪着他，心头的怒火再一次涌起。

　　邹阳往后一退，语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你们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洪力也哈哈笑道：“元少。我可没见过被人欺负三年还能这么牛逼的，究竟是谁在说谎无需多论了吧？”元少却在掏着耳朵：“这又什么稀奇的。以前被欺负，不代表一直被欺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比如我们宇哥，一年前在职院不也是个人人喊打的孬种？”

　　听到“宇哥”的名字，洪力明显又是一个激灵，迅速左看右看，才不屑地说道：“王浩这个傻X，也有资格跟宇城飞比？”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七章、飞来的砖头

　　元少哈哈笑了起来：“大概在一年多前，也有人像你这样骂过宇哥。当然，现在骂他的人更多了。洪力，咱俩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吧？给我个面子，这事就别再为难王浩了。”

　　说着便冲我招手：“王浩，你过来，叫力哥。以后在城南高中混，可离不了力哥的照顾。”

　　我心里自然是不愿的，但元少让我这么叫，便只好开口：“力……”

　　但是一个字还没出口，洪力立马制止道：“哎，我可没那个好兴致再收个弟弟。”

　　我一听，正巴不得这样呢，便就坡下驴地闭上了嘴。

　　“行，行。”元少又说：“不收他当弟弟没关系，就别再为难他了吧？”

　　洪力却是笑道：“元少，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知道王浩是你们手下的小兄弟，所以出手也没有太重，只是扇了两个巴掌了事。不然以我的性格，他现在还站得起来吗？我可以不打他，但是一千块必须要。”

　　“妈的，你敢再打他试试看！”沉默多时的孟亮突然骂了一句。

　　洪力“噌”一下站了起来：“妈的，我和元少说话，你插个鸡把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孟亮个子不高，但是看上去粗壮无比，一生气就会满脸通红。现在的他便红着脸道：“你不就仗着背后有麦子撑腰吗？牛逼个蛋啊！有本事个爷爷过来单挑？”

　　“哈哈哈哈……”洪力大笑道：“都TM什么年代了，谁还玩单挑？你们这么多人，打我还不是小菜一碟吗？还单挑个什么劲儿啊，来，来，一起上啊，弄死我算了！”一边说一边冲众人招着手，神态很是嚣张。

　　众人都是一脸的愤怒，却都是看着元少，等着他一声令下。

　　“洪力，我不是这个意思。”元少摆着手：“孟亮，你少说两句，咱们今天是来谈和的，不是来惹事的。洪力，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两群人要打起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当然明白！”洪力还是一脸的嚣张劲儿：“但是我弟邹阳的这口气，必须得出了。王浩这一千块钱，他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而且还得跟我弟弟诚恳地道歉！”

　　面对洪力的咄咄逼人，元少不说话了，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开始抽。

　　只是这次，他没有给洪力让烟。

　　“洪力，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元少吐着烟，神色有些憔悴。

　　洪力哈哈笑着：“元少，不是我做的绝，是事已至此由不得我啊。不过说真心的，王浩不过是孟亮的一个小兄弟而已，值得你为他费这么多的口舌吗？”

　　看着元少为难的样子，再看着洪力嚣张的模样，我的心中突然很是内疚。

　　邹阳在旁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也能看得出来现在谁占着上风。

　　十多个职院的人，却拿一个城高的洪力毫无办法。

　　“其实，王浩不是孟亮的兄弟。”元少又吐了一口烟。

　　“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了！”洪力得意地说：“说说吧，王浩花了多少钱请你们出马的？”

　　元少摇了摇头：“洪力，不要把所有人看的和你一样，你知道我们这群人不看重钱的。”

　　洪力啐了一口，又道：“我不管他是谁的兄弟，邹阳的这个头，我是帮他出定了。”

　　“他是宇哥的兄弟。”元少说：“我还是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

　　洪力的面色一僵，随即又笑道：“元少，没必要把宇城飞搬出来吧？王浩要是宇城飞的兄弟，会是现在这个挫样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不成？”

　　“我没骗你。”元少说：“我们不会允许王浩出一点点的事。”

　　“少TM来事了。”洪力依旧一脸的嚣张：“邹阳还是麦子的兄弟呢……”

　　话没说完，不知从哪里凌空飞来一块砖头，“砰”的一声正砸在洪力的脑袋上。

　　一声闷响过后，转头落在地上断成两截。洪力的身体晃了两下，也当真是健硕，竟然没有倒下去。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看上去渗人无比。洪力猛地站起来，狰狞地说：“妈的，谁？！”

　　众人也很是奇怪，朝着砖头飞来的方向看去，我也顺着他们的目光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邻居，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此刻也正打着呵欠，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呢。

　　宇城飞！

　　元少也站了起来，兴奋地叫道；“宇哥！”

　　孟亮等人也是纷纷叫道；“宇哥，你来了！”“宇哥，你可算是来了！”

　　洪力用手一抹脸上的血，不可思议地看着宇城飞。我注意到他的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邹阳立刻窜到洪力面前，紧张地问：“力哥，你没事吧？”

　　我的心中自然激动不已，在众人都叫过之后，才反应过来，跟着喊了一声：“宇哥！”

　　宇城飞打着呵欠走过来，明显地还没有睡醒。从小到大我看他都是这个模样，印象中最深的一次就是他倚在他家门口的框上吃饭，半个小时过去的碗里的饭一口没动，走过去一看，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宇城飞整天吊儿郎当的，一点正性也没有，更是没把他当作过什么大哥看待。

　　可是宇城飞就这么懒懒散散地走过来，众人却都是一脸恭谨的模样，就连素来嚣张的洪力也不吱声了。我发现一个人的气场似乎是众人烘托出来的，现在的宇城飞看上去牛逼极了，怎么看怎么像江湖老大。

　　宇城飞走过来，先是冲我笑了笑：“耗子，你好啊。”

　　我的脸微微有些红了，有些激动，更多的却是感动。

　　似乎每一个名字里有“浩”的人都会有个叫做“耗子”的外号，可是从小到大也只有宇城飞叫过我耗子。

　　“宇哥。”我又切切地叫了一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现在让我感觉距离特别遥远。

　　宇城飞又冲我笑了笑，随即打了个呵欠，接着有些埋怨地对元少说：“你跟他整那么多废话干嘛？”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洪力。元少惺惺地说：“我这不是担心破坏了咱们两边的关系嘛……”

　　“有个屁的关系。”宇城飞嘟囔地说：“谁拳头硬，谁才有话语权，我教过你多少次了？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害的我觉都没有睡醒……”一边说，一边捡起了地上的半截砖头。

　　元少讪笑着：“这不是等您来给主持大局吗？”

　　宇城飞没再搭理他，而是把砖头对准了洪力的脑袋，来回晃了几下，似乎是在揣摩下手的分寸，喉咙里还发出“唔”的声音。

　　“宇城飞，你怎么能打我？！”洪力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怎么就不能打你了？”宇城飞嘟囔着，一砖头拍在了洪力的后脑勺上。

　　洪力的身体晃了两下，罕见地还是没有倒下。不过他没有躲，也没有跑，而是重复着：“宇城飞，你怎么能打我？”

　　宇城飞不得不再一次说道：“我怎么就不能打你了？”又是一砖头拍在洪力的脑袋上，只是这次的力道比上次稍稍大了一些。鲜血从洪力的后脑勺又渗出来，流淌进他的脖子里去。

　　“你不能打我。”洪力没有躲避的勇气，也没有还手的勇气，语气中更是带着哀求：“我是麦子的兄弟，你不能打我。”

　　宇城飞又是一砖头拍了过去，这次的力道比上两次都狠。而且宇城飞也没有瞄着一个地方打，在洪力的脑袋上选着不同的角度。

　　“叫麦子来亲自跟我说吧，王浩是我的兄弟，一条裤子穿大的兄弟啊，知道吗？”

　　我的心中感动无比。我跟宇城飞小时候确实经常在一起玩，撒泡尿和泥巴什么的，我俩绝对是行家。可是后来渐渐长大，他终究比我大一届，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好吧我吹牛逼的，宇城飞有朋友圈，我没有朋友圈，因为根本没人和我玩），后来的联系也渐渐地少了，也仅限于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可是现在宇城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和我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更是让我感动的无以复加。

　　洪力央求着：“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宇哥，你放过我，放过我，我不知道他是你兄弟……”

　　邹阳更是惊悚地看着这个场面，大概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凶狠嚣张的洪力在宇城飞面前连个大屁也不敢放，更别提甩起胳膊来和他对着干了。

　　“妈的，还不躺下，你是不给我面子吗？”宇城飞抡圆了胳膊，又是一板砖拍了过去。

　　这是第四次了。洪力还真是硬朗，我看他身子摇了好几下，但就是躺不下。不过听了宇城飞上句话，他立刻躺了下去，比挨了子弹躺的还快。他躺在地上，嘴巴还在央求着：“宇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宇城飞蹲下来：“还能说话，砸的不够狠啊。”又是一板砖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次，不管洪力还能不能说话，他都不会再说话了，紧紧闭着嘴巴。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八章、王浩，别打我

　　“这还差不多。”宇城飞满意地打了个呵欠，才把手中的半截砖头丢开。

　　神态自然的就好像他刚才吃了顿饭一样。

　　元少他们都是面露笑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场景。

　　我第一次看到宇城飞打人，第一次知道他下手原来是这么狠。

　　我不知道洪力到底伤势如何，但是他的脑袋四处都在冒血。

　　邹阳打着哆嗦，我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碰撞的声音。

　　宇城飞走到了邹阳的面前，歪着脖子看他的脸，神态有些迷茫地说：“我们见过，对吧？”

　　邹阳点了点头。

　　东关镇实在不大，他们俩见过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打过你，对吧？”宇城飞问道。

　　邹阳再一次点了点头。

　　我则充满诧异地看着他们俩。宇城飞打过邹阳？什么时候？！

　　“似乎有半年多了……”宇城飞陷入苦苦的回忆中，但他显然还没有睡醒，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具体时间和地点，而是问道：“我当时是为什么打的你？”

　　邹阳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我的心中更是纳闷，难道邹阳得罪过宇城飞？

　　“你不说是吧？”宇城飞的语气中没有半点威慑，甚至有些慵懒的味道。

　　可是洪力还在地上躺着，他满脑袋的血就是血淋淋的见证，谁也不会认为宇城飞的话仅仅是慵懒而已，邹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你当时让我以后不准再欺负王浩。”

　　我一惊，浑没想到宇城飞竟是这个理由打的邹阳，而且还是在半年前？我回忆了一下，那个时间段里，邹阳似乎欺负的我更狠了。

　　“看来你是没有听从劝告啊。”宇城飞摇了摇头，显出一副特别可惜的表情来。

　　地上的两块半截砖头，其中一块已经血迹斑斑，另外一块还是比较干净的。

　　宇城飞躬下身，又捡起了那半块砖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邹阳面前。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宇城飞要做什么。

　　网吧门口的动静太大，以至于网吧里都有不少人将脑袋探出来。

　　这个网吧里汇集了三所学校的很多学生，这件事大概很快就会传遍这三个学校。

　　宇城飞的身体很是瘦弱，不过个子倒是挺高的，在邹阳面前可以和他面对面的交谈。

　　“我听了，我听了。”邹阳慌乱地说道。

　　“如果听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宇城飞将砖头举了起来，像之前一样来回地比划着。

　　邹阳的呼吸浓重起来，他的眼睛不时瞟着地上的洪力。几分钟过后，他也要变成那个模样了。

　　“还有话要说吗？”宇城飞问道。

　　邹阳的喉咙动了动，说道：“我是东关镇的，能，能别打我吗？”

　　“欺负王浩，就是死罪。”宇城飞的眼神猛然凌厉起来：“来了城南高中还接着欺负他，你够可以的啊。”

　　“我，我错了。”邹阳的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

　　宇城飞沉沉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后来还是接着欺负王浩，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是我打的不够狠，还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宇城飞用板砖摩擦着邹阳的脸，来来回回的，一下又一下。

　　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却猜得到邹阳心里一定害怕极了。

　　“尿了，他尿了！”突然有人喊道。

　　我连忙往邹阳的裤裆处看去，那里果然已经湿成了一片，而且一股sāo臭味弥漫开来。

　　职院的这些学生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甚至笑得弯下了腰。

　　宇城飞不过说了几句话，用板砖在邹阳的脸上磨了几下，邹阳竟然就尿了裤子！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自然是十分的痛快。可是看着邹阳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也有着一丝丝的怜悯。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被人当众羞辱的滋味，邹阳现在一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宇城飞皱了皱眉头，想必是看不了邹阳的这副寒酸样子，便往后退了两步，来到了我的身边。

　　然后，他把那半截砖头向我递了过来。

　　“我想过了。”宇城飞说：“他之所以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你，说到底还是根本就不怕你。如果你想彻底摆脱这个命运，就一定要让他怕你。究竟该怎么做，你明白的。”

　　宇城飞一说话，现场就安静下来，也没有人在笑了。

　　我接过了那块砖头。

　　砖头是冰冷的，我的血却是热的。

　　在被邹阳欺负的三年里，我在脑海里已经揍过他无数次，用各种家伙、各种招式。

　　可惜，那始终只是在脑海中意yín而已。

　　可是就在这几天，这些事情正在慢慢的成真。从之前在教室里的反应来看，邹阳已经有些在害怕我了。可是他心底里还是看不起我，所以才会不计代价地请来洪力。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洪力，依旧是满脸的鲜血。洪力很害怕宇城飞，不是一般般的害怕。

　　真的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人，竟然也有让他胆战心惊的对象。

　　邹阳可以这样害怕我吗？

　　我看向邹阳的脸。

　　“王浩，别打我……”邹阳的脸颊颤抖着，语气里全是乞求：“我错了。看在我们都是同学的份上，放过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别提钱。”我举起了板砖，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觉得，有钱就能搞定一切呢？

　　要想获得别人的尊敬，首先就是要自己变强。

　　我毫不犹豫地，一板砖拍在了邹阳的脑门上。我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但是这一砖头拍下去后，鲜血立刻从邹阳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邹阳往后退了两步，但是并没有倒下，而是继续乞求着说：“王浩，我不敢了，不敢了。咋俩在初中还是同桌呢，你忘了吗？以前我还拿牛奶给你喝，你忘了吗？”

　　这个我倒是记得。我和邹阳刚成为同桌的时候，他给我拿过不少的零食吃。不过他是为了能够在考试的时候抄抄我的卷子罢了，他一向是用这样的手段收买人心。可惜我那时是个又红又专的好学生，坚决听从老师的话杜绝这样的作弊行为，所以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当时我还说：“邹阳，你要是哪里不会，我可以专门讲给你听，但是你不要抄我的答案。像你这样，考不上高中可怎么办呢？”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傻X的味道啊……

　　可即便如此，也不用整整欺负了我三年吧，还有那次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又想起了那次在东关镇的小广齤场，我屈膝跪在了邹阳的面前。这个回忆充满了痛苦和屈辱，每想起一次，心痛的几乎都无法呼吸。当然还记得那时在心里发过的誓言……

　　“跪下。”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样的冰冷和绝情，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无比。

　　我变了吗？

　　我变了吗？

　　我变了吗？

　　我在心中问着自己。

　　邹阳捂着额头上滴下的鲜血，充满诧异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跪下。”我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现场变得十分安静，宇城飞他们都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他们会怎么想？

　　邹阳嘴唇动了动，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让你跪下。”我一发狠，再一次将板砖砸在了邹阳的脑门上。

　　只是邹阳的手捂着自己的脑门，所以我这一砖头算是砸在了他的手上。

　　邹阳的手一吃痛，急忙缩了回来。同一时间，他的双膝一弯，朝我跪了下来。

　　上次在宿舍里，我曾悄悄对邹阳说过：“你还欠我一个‘跪’呢。”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只是如果他没有喊来洪力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了吧。

　　邹阳高高胖胖的身子，跪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用再仰视着看他，而是需要低头去看他。

　　邹阳的裤子湿湿的，依旧散发着sāo臭味。邹阳的额头上在滴着血，慢慢流淌在地上。邹阳的双膝跪在地上，显得那么卑微可怜。

　　可是我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快意，也无法像邹阳在小广场那样发出得意的大笑。

　　有人向你下跪，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你征服了他的身体，却征服不了他的心。

　　我知道邹阳的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是在发誓。不错，发誓有朝一rì再来报仇！

　　在他的心中，当然已经把我列为了头一号的敌人。

　　可是我却不后悔。

　　我发现自己已经变得慢慢冷血起来。

　　“继续打。”宇城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到他彻底服你为止。”

　　“我服了，我服了。”邹阳跪在地上，痛苦地哀求着，像一条可怜兮兮的狗。

　　我却把砖头扔在了一边。

　　“滚吧。”我说：“随时欢迎你来报仇。”

　　邹阳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我不想再打你了，那样只是脏了我的手。”

　　邹阳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慢慢地站了起来。

　　“等等。”宇城飞走了过来，问我：“就这样放过他吗？”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十九章、那个王八蛋

　　我觉得有些累。我摆了摆手：“让他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

　　邹阳如获特赦，立刻转身而走，瞬间已经走开了数米之外。

　　“站住！”宇城飞的声音赫然响了起来。

　　邹阳只得站住，不太情愿地转过头来，目光萎顿地看着宇城飞。

　　“你就不管洪力了？”宇城飞皱着眉：“他好歹也是为你而来，你现在就看着他躺在地上？作为东关镇的老乡，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洪力rì后还会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邹阳听了，连忙奔回来，将洪力背了起来。邹阳身高体壮，背着洪力也不是个事。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宇城飞却“嘿嘿”地笑了起来：“洪力肯定不会放过邹阳了……”

　　我也才反应过来，宇城飞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啊……

　　宇城飞一把搂住了我的肩膀，亲切地说：“怎么样耗子，够不够解气？”

　　我一笑：“太解气了。宇哥，这次谢谢你了。”

　　“哎，哎，少来事啊。跟我还用的着谢谢？”宇城飞开心地说：“走，咱们到网吧耍去。”

　　我想起来什么，连忙问道：“对了宇哥，你以前打过邹阳？”

　　宇城飞点点头：“是打我。你被邹阳欺负，不是和你妈抱怨过吗？你妈又和我妈说了，当时我就在旁边，所以就寻思着帮你报报仇。有天上街正好遇见了他，就把他提溜到了巷子里，狠狠揍了他一顿。他当时说以后再不欺负你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本性不改，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我现在知道邹阳为什么欺负的我更狠了，原来是把这口气撒在了我的头上啊。

　　“行了，别说这些了。”宇城飞打了个呵欠：“现在咱俩的学校隔得不远，有什么事随时去找我就好。”

　　“嗯。”我感动地说：“谢谢宇哥。”又想起他不让我说谢谢，只好摸着头笑了笑。

　　“走了走了。”宇城飞招呼着他的一帮兄弟，突然脸色一变，怒道：“你们都出来了，谁帮我升级啊？我不是说过，我的号要24小时不下线的吗？！”

　　“宇哥，你别急啊。”元少笑着说：“我哪能忘了这事，老张正帮你练着呢。”

　　老张就是网吧的老板。宇城飞一听，哈哈笑道：“不错，这事办的不错，算是功过相抵了！耗子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再碰上洪力这样的，直接给我往死里揍，天大的事有我顶着呢！”

　　众人的神情均是振奋不已，各自脸上露着笑容。

　　孟亮说道：“这事不怪元少。是我没处理好，让王浩又受了些委屈。”

　　“亮哥，千万别这么说。”我连忙说道：“大家已经很照顾我了，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几天也没受啥委屈，就是挨了洪力俩耳光而已，苏小白也没让他继续打我。”

　　“哦，苏小白啊。”宇城飞点点头：“你和他处好点关系，以后少不了找他帮忙。”

　　“好。”我点点头。

　　“哎，说真的。”宇城飞又搂着我肩膀：“你那天卯起劲儿来拿花盆砸了邹阳，就没有想过找不到我怎么办？”

　　“想过啊。”我老老实实地说道：“如果找不到你，我就收拾铺盖回家，这学也不上了，省的再被邹阳欺负三年。”

　　“好，有骨气，早该这么干了！”宇城飞很是欣慰的样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等到笑罢，元少却走过来，低声说道：“宇哥，今儿把洪力揍了，麦子那怎么办？”

　　“唔……”宇城飞陷入了沉思。

　　我听夏雪提过“麦子”这个名字，在城南高中确实是了不得的人物，跟职院的宇城飞是一个级别的。不过听夏雪的意思，在城南高中里，倒也不是麦子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另外两个牛逼的大哥，一个叫老狗，一个叫砖头，都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

　　宇城飞似乎也对麦子这个人感到十分棘手，半晌都没有说话。不过大家也都是静静的，谁也没有吭声。显然已经习惯在宇城飞沉思的时候，大家已经习惯保持安静了。

　　宇城飞低下了头，口中发出“嗯……”的声音。我的心中一阵难过，给他带来这样大的麻烦，真是叫我心中过意不去啊。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我绞尽脑汁的想着，但仍是毫无办法。

　　过了约莫五分钟，宇城飞还是低着头，显然还在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

　　我的脑中也是千变万化，甚至想在身上绑着炸药去跟麦子同归于尽了。

　　“宇哥……”元少忍不住了，开口叫道。

　　宇城飞没有反应。

　　“宇哥？”元少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宇城飞还是没有反应。

　　“宇哥！”元少大叫了一声，使劲推了宇城飞一把，“不是吧宇哥，这样你也能睡着？！”

　　众人也是纷纷说道：“宇哥果然又睡着了！”“我就说嘛，宇哥半天不说话。”“我也感觉他是睡着了，但是刚才没敢叫醒他。”“还是宇哥牛逼啊，这站着睡觉的功力不是一般人能够炼出来的。”

　　宇城飞果然是睡着了，此刻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众人，眼神中露出迷茫之色。

　　“咦，我不是在宿舍吗，怎么到这来了？”

　　众人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元少无奈地说：“宇哥，你都到这半天了，刚才不是帮耗子收拾洪力和邹阳了吗？”一边说，一边用“理解理解，习惯就好”的眼神看向了我。

　　宇城飞的睡觉功力，我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所以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奇怪，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以前我妈就悄悄跟我说：“宇城飞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天生缺少精气神，什么时候看着都是迷迷糊糊的，也不怕走路撞了电线杆子？！”

　　宇城飞看向了我，同时惊喜道：“耗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我一拍脑门。完了完了，宇城飞的瞌睡病是越来越严重了，现在都进化到有健忘症了。

　　“宇哥。”我无奈地说：“咱们刚才还说话来着，你都忘了？”

　　宇城飞哈哈一笑：“我逗你们玩的，真以为我什么都忘了？其实我也没有睡着，刚才只是在思考问题。”

　　众人都是“嘁”的一声，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元少说道：“那宇哥，你思考了这么久，该有个对策了吧？城高的麦子怎么办？咱们打了洪力，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嘿嘿，麦子啊。”宇城飞笑着说：“那个王八蛋进拘留所了，不然我能肆无忌惮地打洪力吗？”“什么？进拘留所了？”元少的表情又惊又喜。

　　“是啊。”宇城飞说：“在外头吃凉皮，跟老板打了架，估计没个十五天是出不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我们不知道呢？”元少开心地说着：“那个王八蛋在拘留所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最好菊花被人捅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宇城飞看了看手表：“大概半个小时以前吧，麦子那暴脾气，真是一点就炸啊哈哈哈……”

　　半个小时以前？！我心中充满惊愕。宇城飞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如果麦子也是在半个小时以前进的拘留所，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这家伙有未卜先知的功能？

　　我看看元少，显然他也和我一样的想法。

　　“想不通了吧？”宇城飞得意地看着众人：“当然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洪力过来和你们谈判，提前已经知会过麦子一声了，就怕发生什么冲突。麦子领着人在外面吃凉皮，随时会冲过来和咱们干架。我倒不是怕了他们，只是觉得耗子也在这里，怕他不小心被误伤了……所以我安排了凉皮摊的老板故意找他的茬，往他碗里放了整整一罐的辣椒，麦子当时就忍不住了，哈哈……”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对宇城飞的感激之情更加深刻，同时也对他的狡猾感到十分的佩服。

　　元少一拍手：“妙哉妙哉。宇哥，你是我心中的第一偶像。只是我想问问，十五天以后怎么办？”

　　宇城飞转过头来看向我：“耗子，为了你的安全“退学吧。”什……什么。”我一下愣住。

　　“退学吧。”宇城飞看着我说：“你再在城南高中呆下去，估计要被麦子他们打死。”

　　“可是，可是……”我的脑子一团乱，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努力考到城南高中，就是为了摆脱邹阳的欺负。可是现在……

　　“没什么可是的。”宇城飞斩钉截铁地说：“以你的学习成绩，就算转到职院来，也一样会大有成就。在城南高中的话，环境会比在初中的时候更恶劣。我可以告诉你，麦子比邹阳恶心一百倍。”

　　“是啊。”元少也接着说：“耗子，之前你不是说哪怕不念书，也不像再被欺负下去了吗？这些话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宇哥了，所以他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帮助你。”

　　职院！从小到大，这个词就是“不良少年”的代名词，到那里念书的大部分都是学习不好的混混。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章、十五天的时间

　　宇城飞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放心吧耗子。有我们在这里，你在职院可以好好念书。读中专也没什么，将来也可以升本科的。”

　　想到可以和宇城飞他们在一起，我的心头也是热热的。能有这样一帮兄弟的话，在哪个学校都无所谓啊。

　　“你好好想想吧。”宇城飞说：“麦子被拘留了，十五天以后就会出来。所以你要在十五天内就办好转学手续，你这样的优秀学生如果到职院去，校长会敲锣打鼓的欢迎你，还年年给你派发奖学金。”，“我知道了。”宇城飞是为了我好。他在职院再牛逼，也终究伸不进城南高中来。

　　元少一把搂住我，哈哈笑着说：“好耗子，别愁眉苦脸的，我们职院也是有许多人才的。”

　　孟亮也走过来，拉着我胳膊说：“对对，我们欢迎你。城高算个球，一个个假清高的。”

　　众人也都围着我叫“耗子、耗子”的，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宇城飞才和我如此亲热，但我心中还是免不了暖暖的，也真心的将这些人看作了哥哥一般。

　　“走，进去玩游戏吧。”宇城飞招呼着大家：“新区刚开，要保持我的号成为全区第一练级狂人！”

　　大伙簇拥着宇城飞进去了，网吧里大部分人都看着宇城飞，果然名声是够响亮的。

　　“老张，我的号怎么样了？”宇城飞径直走到吧台前面。

　　老张看到宇城飞走进来，神色是一脸的慌张，连忙用手去捂屏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艹，我的号竟然死了？！”宇城飞瞪着眼睛：“这得掉多少经验啊，这得掉多少经验啊，全区第一的名次看来不保啊。老张你这个王八蛋……”宇城飞双手抓着老张的衣领，来回地摇着他的头：“我是如此的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老张哭丧着脸：“我不是故意的啊，刚才有人来交费，我就切换了一下屏幕。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已经死了……我一定补偿你，补偿你！我给你充五十块钱的会员！”

　　“我是钱能收买的吗？啊？啊？”宇城飞继续晃着老张的肩膀。元少他们都快笑岔气了，我也觉得这个场景很是好笑，但嘴上却笑不出来，因为脑子里还在想着转学的事情。诚然，我在用君子兰砸向邹阳的时候，曾经有过卷铺盖回家不念的想法。可是那时，我终究还是想着去网吧找宇城飞，估摸着他大概能帮我解决此事。

　　诚然，我在元少面前也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和邹阳、洪力等人斗争到底。可是那时，我终究还是觉得这些人一定能够帮我解决麻烦。

　　我动过不念书的念头，可毕竟在心里还抱有希望。不像现在，宇城飞明确地告诉我需要转学。

　　城南高中，这个北园市最著名的重点高中。在东关镇的时候，从小学到初中，没有一个老师不对此校赞不绝口！“你们将来一定要考到城南高中去，那里出了很多清华北大的名校生！”“在班里考不到第一，就别想考到城南高中去！”“只要进入城南高中的大门，就基本跨进大学一半的门槛了。”

　　实际上，除去为了摆脱邹阳欺负的因素，城南高中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一直以为，城南高中一定像是一所世外桃源，那里没有混混，没有欺辱，没有排挤，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可是邹阳的到来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在城南高中的这些rì子以来，我也慢慢地发现这里仍旧聚集着许多通过各种各样关系进来的人，官二代和富二代更是层出不穷，那些有本事的家长想方设法地把自己孩子送进来，以为到了这里孩子就能够用心读书。

　　也不看看他们的孩子都是些什么德行！

　　“我不是用钱就能够收买的，你还不知道我吗？”宇城飞仍旧在晃着老张的肩膀。

　　“充一百，充一百块钱的会员！”老张真是欲哭无泪。

　　宇城飞立刻放开了老张的肩膀：“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就饶过你这次吧哈哈……”

　　元少他们笑得前俯后仰，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真的很开心，我看着很是羡慕。

　　老张嘟囔着，开始cāo作会员列表。

　　“充到我弟弟的帐号里。”宇城飞指了指身后的我。

　　“好嘞。”老张看了看我，问道：“你帐号是哪个？”

　　“不用了。”我笑笑：“宇哥，你们玩吧，我还要回学校去。”其实我不是很愿意来网吧，只是有时候需要放松一下，尤其是那段被班里同学排挤的rì子里。

　　“你要走？”宇城飞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

　　“好，我送送你。”宇城飞又跟元少他们说：“你们先玩着，我和我弟说会儿话。”

　　我和宇城飞出了网吧，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走了大概十几米远，我说：“宇哥，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认得路。”

　　宇城飞苦笑了一下，说道：“耗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城南高中。可是你非得离开不可。”

　　“嗯。”我又点点头。

　　宇城飞站住，又说道：“你只有十五天的时间。记住，是十五天。”

　　“好。”我摆了摆手，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一个人朝着学校走去。

　　这个黄昏的傍晚，我的心情很是复杂。道路两边的柳树迎风飘扬，偶尔有几辆车疾驰过去。

　　我习惯了一个人走路，所以也没有觉得特别孤单，反而很容易静下心来去考虑很多事情。

　　走到城南高中的门口，我看着并不是太过恢宏的大门，回想着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激动，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和这里说再见了啊。校园里并没有几个人，晚自习的时间还不到，住宿生都在宿舍呆着，而本地生又还没有来。我沿着校园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固定的方向和目标。

　　或许，我只是想再多看看这里吧。走过教学楼、教工楼、宿舍楼、图书馆、医务室、篮球场……不知不觉，来到了食堂。

　　我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便走了进去。食堂里也没有多少人了，只有几个窗口还开着。我打了份饭，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有些奇怪，竟然什么味道都没有，是我心事太多了吗？

　　还有几天时间可以继续待在城南高中？还有几次可以继续在这里吃饭？

　　默默地吃完了饭，差不多也到了该上课的时候，我又是一个人穿过校园，来到教学楼前。这次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大家都熙熙攘攘地往自己教室而去。看着他们轻松愉快的表情，我更是充满了羡慕。为什么我就没办法像他们一样享受轻松的校园生活？为什么我就不能无所事事地度过哪怕一天？

　　都怪邹阳……我握紧了拳头，心中又横生出一些怒火来。是的，如果没有他，我怎么会到这步田地！

　　我惹不起他，我刻意躲他，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的心里越想越气，拔腿就往自己教室跑去。跑的过程中，上课铃声响了。来到班里时，同学们早就坐在位子上了。我一推门，大家的目光迅速聚集到我身上来。我一步也没有停留，没有看任何一个人，而是迅速跑到了邹阳的身前，跨过桌子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前！

　　班上立刻一片哗然，不少男生站起来想要拉架。

　　“都TM给老子滚！”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通红的：“今天谁拦我，下场就和邹阳一样！”

　　邹阳现在的模样确实挺惨的，额头上包着白色的纱布，还有鲜红的血迹渗出来。现在被我一脚踹在地上，更是狼狈地满地乱爬，以防我继续追过来打他。现在的他，确实没有勇气和我打架了。

　　刚才放过那句狠话之后，班上同学果然没有人敢再过来拉架，只能傻乎乎地在一边看着。我红着眼睛，自然不会放过邹阳，奔上前去继续踹着他的胸口、肋骨、腹部、大腿，总之是逮到哪里便踹哪里。

　　在我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邹阳根本站不起来——或许也是他不敢站起来。真是可笑啊，这样一个欺负了我三年的人，现在却被我打的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我逆袭了吗？算是逆袭了吗？我不知道，我狠狠地打着邹阳，用我的拳，用我的脚。逆袭的代价是要离开城南高中！

　　离开城南高中！

　　这几个字像是尖刺一般在我的胸口狠狠地扎着。“王八蛋！”我大叫着：“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打着打着。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睛里竟是一片泪水。

　　“我已经那么忍你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使出浑身的力气打着他。

　　在外人眼里看来，我此刻的行为一定很奇怪吧。明明是我在打邹阳，我却满脸的泪水；明明邹阳被我打的满地乱滚，我却在质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一章、一定要向夏雪表白

　　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知道不停地出手，出手……

　　不知是谁拉住了我的胳膊。

　　还有人敢来拉我？

　　“放手！”我狰狞着，回头就使劲推了那人一把。

　　“啊……”夏雪被我推的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我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奔到夏雪身前，将她扶了起来。

　　“对不起。”我的心中满是悲伤：“你没事吧？”

　　“我没事。”夏雪摆了摆手：“王浩，你冷静一些。现在是自习时间，班主任快来了。”

　　“嗯。”我确实冷静下来，但是心中也在想：“班主任来了又怎么样？反正我即将不在这里念书了。”

　　“快回位子上吧。”夏雪反而推着我。我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刘子宏很是懂事，立刻站了起来，主动给夏雪让开了位子。夏雪坐在我旁边，微微皱着眉：“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不是已经把他揍过一顿了吗？”

　　邹阳从地上爬起，灰头土脸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连抬起头来的勇气也没有了。班上的同学也纷纷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教室里慢慢回复了晚自习该有的模样。

　　“没事。”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跟夏雪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珍惜最后这段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以前觉得你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爆发起来也是这么可怕。”夏雪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有些让我害怕了……”

　　“对不起。”我的心中充满歉意。我刚才的模样一定很可怕吧，否则也不会把夏雪吓坏了。

　　“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夏雪接着说：“你在我心里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可千万别破坏了呀。”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柔情蜜意：“嗯，我知道了！”忍不住又去拉她的手。

　　“哎，你干嘛。”夏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开，两片红霞迅速飞上了她的脸颊。“王浩，没看出来你还是这样的人啊，我的你的印象要逐步改观了！”话虽然这么说，但可以看出来似乎并没生气。

　　我刚要说话，教室的门便被推开，班主任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葛晨是全校最年轻的班主任，可谓是年轻有为，他一进来，班上的女生都呼吸暂停了一般。班主任在教室里晃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邹阳的异状。邹阳额头上贴着泛红的纱布，身上还灰土土的，很难不让人发现。

　　“邹阳，你怎么回事？”班主任皱着眉问。

　　夏雪紧张地看着我，我却做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随便他怎么说吧，也随便班主任怎么罚吧。记过也好，处分也好，反正我也不计划在这个学校念书了。班上一部分同学看着邹阳，一部分同学看着我，大家好像在用无声的语言在告诉班主任实情一样。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迅速把头扭了回去，没有一个人敢再看我了。想我这样一个瘦弱的学生也能有如此的震慑力，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没事，没事。”邹阳捂着头说：“先前下楼不小心自己摔倒了。”“是么，怎么那么不小心？”班主任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真的真的。”邹阳说：“我自己绊了一下，正好额头着地。”

　　“哦。”班主任终于信了：“以后小心些，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嗯。”邹阳应了一声，趴在了桌上。

　　旁边的夏雪松了口气，我却仍是面无表情。我十分理解邹阳的心理，就好像在初中时我被他欺负一样，有时候被欺负的狠了，上课都忍不住哭出来，老师问我怎么了，我还会编瞎话说肚子疼。一来是怕邹阳报复，二来是怕老师又说：“他怎么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好像我被欺负是我的错一样了。

　　老师离开了邹阳身边，自然地又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虽然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他一定在看着我。

　　真是怪了，邹阳也没有告状，这也能猜得出是我干的？

　　虽然我此时的心惊平静如水，但还是有些紧张起来。班主任打过几个上课睡觉的学生，不得不说下手还真是挺狠的，曾经有个学生被他打的早饭都吐出来了。

　　班上很安静，大家似乎都在猜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夏雪，你坐到这干什么？”班主任终于开口了。

　　原来是夏雪私自调换座位的事情，而不是因为我打了邹阳！我在心底松了口气，不过也为夏雪担心起来。

　　换座位这种事呢，说大可大，到底是违反了班级几率，班主任心情不好了狠训一顿也是有可能的；说小可小，不就是换个座位嘛，大不了还回来就好了。

　　“哦，王浩有道题不会做，我来给他讲讲。”夏雪甜甜地笑着，和平常一样乖巧。

　　“哦。”班主任点了点头，语气倒是更加的温柔了：“你把自习的时间腾出来给别人讲题，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这学期的三好学生一定给你！”由此可见漂亮女生是连老师也喜欢的。

　　“谢谢老师。”夏雪甜甜地笑着。我甚至能感觉到班上其他女生的妒意。是啊，如果我是女生，也会嫉妒夏雪的，老天对她真是太好了，长得美，学习好，声音甜，性格乖。

　　班主任低下了头，很好奇地问着：“你们在探讨哪道题呢？”

　　我和夏雪的呼吸都是顿住。我们刚坐好，连书都没有翻开呢，去哪里讨论题目去？

　　“王浩，你出来一下。”班主任轻声说道。

　　我心中一惊。班主任却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迈着步子走出了教室。

　　我回头看了看邹阳，看来终究还是被老师发现了啊，只好也跟着走了出去。

　　教室外的走廊上，班主任的一张脸冷冰冰的。

　　“葛老师。”我来到他的身边。

　　“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班主任冷声说道，还真有些不寒而栗。

　　我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邹阳的恩怨，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你们以后不要这样了。”班主任又说道。

　　我点了点头，正琢磨着要不要这个时候就告诉班主任我准备转学的事情。

　　“早恋是不允许的。”班主任说：“你和夏雪的行为有些太过明目张胆了。”

　　“啊？！”我抬起头来，原来班主任叫我出来，不是因为邹阳被打的事情，而是以为我和夏雪……

　　“听到了没有？！”班主任又是一声冷喝：“别以为我不知道，其他老师已经反映多次，你们俩上课总是坐在一起，还互相写小纸条！你们才多大的年纪，怎么能谈恋爱呢？”

　　虽然被班主任骂着，但是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原来在各科老师眼中，我已经和夏雪谈恋爱了啊。

　　“王浩，你知道错了没有？！”班主任又吼了一声。

　　“知道了。”我低下头，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嗯，进去吧。”班主任面无表情：“夏雪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可不能把人家给带坏了。”

　　“嗯嗯，知道了。”我心里狂笑不已，转身便进了教室。

　　班上同学都小心翼翼地望着我，似乎在看我有没有挨过打。但是我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反而让他们觉得倍加奇怪。我坐回了位子，夏雪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了，葛老师和你说了什么，把你高兴成这个模样？难道他说三好学生也有你的份？”

　　“这倒不是。”我嘻嘻笑着说：“班主任狠狠骂了我一顿。”

　　“骂了你还这么高兴啊？”夏雪更是奇怪了。

　　“嘿嘿，当然高兴啊。”我说：“班主任怀疑咱俩在谈恋爱呢。

　　“葛老师怎么这样说啊？”夏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翻着桌子上的书试图掩盖慌乱。

　　“哈哈哈……”我轻轻笑了起来。看着夏雪可爱的模样，我的心里很是受用。我想让夏雪做我的女朋友，这个愿望越来越强烈了。如果离开城南高中，这将会是我最大的遗憾。

　　我在心中下了个决定，在这十五天内一定要向夏雪表白，无论成功与否，最起码不会后悔。

　　况且我觉得，成功率很大，夏雪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否则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而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包括刘子宏在内的许多同学都认为夏雪对我有意思，现在各科老师和班主任也认为我们在谈恋爱了。

　　难道这不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吗？

　　想着我能够牵着夏雪的手走在北园市的大街小巷，心中不免就隐隐激动起来。

　　好，就这么定了，既然要走，就让自己不留遗憾的走！从第二天起，我便承担起了帮夏雪买早餐的任务。

　　食堂的饭太难吃，怎么能让我的女神吃那些东西？我一大早就会跑到外面的早点摊子上，给她换着花样买包子、豆浆、油条等吃的。我给夏雪送饭的时候，夏雪很是开心：“咦，你帮我买了饭啊，你真好。”但是如此三番两次，夏雪有些奇怪地说：“王浩，你怎么一直给我买饭？你也是学生，可没多少钱啊。”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二章、做我女朋友吧

　　“没事没事。”我说：“我去吃饭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的，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除此之外，我还找来各种各样的笑话讲给夏雪听，整天逗的她前俯后仰、咯咯大笑。每天下午二节课后，我还会帮她去图书馆占座，帮她租她最喜欢看的海明威的小说。这些天来，我们一直黏在一起。

　　刘子宏都忍不住悄悄问我：“王浩，你和夏雪是不是在一起啦？”

　　“没呢。”我笑着说：“不过，我想快了。”

　　平rì里围着夏雪的男生虽多，但自从我在班上成功逆袭，狠揍邹阳一顿之后，再没人敢跟我抢着向夏雪献殷勤了。有几个不开眼的还想凑过来和夏雪聊天，也被我狠狠蹬过一眼后就害怕的离开。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表白契机，能够让夏雪为我的真诚感动。

　　这些rì子里，我在城南高中的生活也是平静如水。洪力被宇城飞拍了好几砖头，又没有麦子的庇佑，他是暂时不敢再来找我的茬了，而邹阳见到我更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躲着。有一件事倒是特别有意思，我在校园里遇到过很多次苏小白，只是每次他身边的女生都不太一样。

　　哦不，不是不太一样，是根本就没有重样过。

　　再一次见到苏小白的时候，是在城高的食堂门口。我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小白哥！”

　　我当然还记得他的女朋友叫做叶倩倩，便满面笑容地向他旁边的女生看去，并开口叫道：“嫂……”

　　“子”还没有出来，我发现这个女生不是叶倩倩。幸亏没有喊出口，不然就糗大了。那时的我还比较单纯，以为这只是苏小白的同学而已，还想着这女生长得真是漂亮，身材也很惹火，完全不输给叶倩倩啊。

　　苏小白的下一句话却完全惊到我了。

　　他当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散发出迷人的笑容：“是王浩啊。这是我女朋友，唐啸。”

　　原来是苏小白换女朋友了。这倒也没什么奇怪，他长得这么帅气，有这么风度翩翩，换几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大事。

　　于是我马上笑容满面地说：“嫂子好。”

　　“王浩，我们走啦。”苏小白摆摆手，拉着唐啸走了。

　　还有一次在篮球场的边上，我和刘子宏过来这边散步，再一次见到了优雅帅气的苏小白。

　　苏小白身上有一种魔力，他脸上的笑容更是一种催化剂。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必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小白哥！”我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是王浩啊。”苏小白微微笑着。

　　我看向他身边的女朋友，再一次愣住了，又是一个不输给叶倩倩和唐啸的美女。

　　“这是我女朋友，楚瑶。”苏小白还是微微笑着。

　　“……”我已经无语了，这换女朋友的速度太快了吧，简直就是一天换一个啊。

　　“嫂子好。”不过我还是乖乖地叫出了声。

　　第三次见到苏小白的时候，是在学校食堂后的小花园里。我和宿舍几个同学饭后散步（是的，我打过邹阳之后，他们就不排挤我了，反而抢着和我在一起），在这里又见到了苏小白。

　　话说苏小白真是行踪鬼魅啊，每个地方都会去一去吗？

　　“小白哥好！”我打过招呼后，迅速看向他旁边的女生，果不其然，这一次又换了一次。

　　“王浩啊。”苏小白和往常一样笑着：“这是我女朋友，李嫣然。”

　　好一个美女啊……我看的心生妒意。我们这些人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而苏小白这样高富帅一天换一个，真是TM的不公平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偏心，为什么！

　　连着过了四五天，我见了苏小白大概有七八次，每次他的身边都是不一样的女生，个个模样漂亮身材惹火，随便一个都是班花级别的女生。我怀疑他是不是和全校的美女都有一腿，而且他的行为如此高调，女朋友换的如此频繁，大家应该也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还是有女生会前仆后继的扑进他的怀中？

　　不是高富帅，永远无法理解高富帅的世界啊……每一个在他身边的女生都会表现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要多温婉有多温婉，要多淑女有多淑女，尽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苏小白，即便她们知道明天过后自己就会被换掉。

　　苏小白这种人真是男生公敌啊！

　　“小白哥好！”我在校园里再次见到苏小白，然后迫不及待地看看他身边换了哪个漂亮女生。

　　咦，竟然是第一次的叶倩倩！叶倩倩挽着苏小白的胳膊，很是开心地说：“王浩，好久不见！”

　　我心想：“确实好久不见，你被苏小白甩了几天，我就有几天没见过你了。”不过他们两人既然和好了，我还是要乖乖地叫着：“嫂子好，嫂子吃过了没？”

　　“这个女朋友你认识，我就不给你介绍了。”苏小白仍是一脸的笑意。

　　看看，苏小白的话多么霸气，一点都不介意叶倩倩的感受。不过叶倩倩也丝毫不生气，反而靠着苏小白更加近了，仿佛一不小心他就会飞走一样。

　　看着苏小白如此肆意地畅游在情场之中，我是又急又妒，想着我和夏雪的事情，决心要加快步伐了。

　　我在宿舍里说出了我的计划，大家一致表示出强烈的同意，并纷纷为我出谋划策、出钱出力。

　　我一点也不介意他们曾经排挤过我，反正我都是快要离开城高的人了。

　　计划很俗套，我这人也想不出什么烂漫的点子，就是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在教学楼下面摆了一圈心形蜡烛，然后手捧着一束玫瑰，让宿舍众人跟着我一起大喊：“夏雪，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夏雪，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夏雪，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夏雪，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在大学里，这种行为十分普遍，但在高中几乎是没有的，因为高中明令禁止谈恋爱，尤其是城南高中这样的重点学校。如果我被逮到，记个大过都是轻的，没准还得请父母过来。不过，爱怎么地怎么地吧，反正我都是要离开城高的人了。一想到自己要离开城高，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夏雪，我爱你！”我用最大的声音喊着：“做我女朋友吧！”

　　如果夏雪是住宿舍的，我还能在宿舍楼下摆摆，然后再找个休息时间，或许还能逃过学校的眼睛。

　　但是夏雪是北园本地的学生，平常只在教学楼里呆着，所以我只能这么大张旗鼓。教学楼和教工楼只隔着一个小喷泉，这下子不只是学生们纷纷探出脑袋，就连老师们也都出来看热闹了。

　　“哎呦，那是哪个班的学生啊？”“现在的孩子可不得了啊。”“哎呀，真是太浪漫了！”“这是哪个班的学生，赶紧把东西收回去！”“夏雪怎么还没出来啊，话说夏雪是个谁啊？！”

　　来自楼前和楼后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但是我才不管他们呢，反正老子要离开城高了。

　　这是最后的疯狂了。

　　我扯着嗓子喊：“夏雪，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借着离开城高的东风顺便疯狂的表白，还是借着表白的东风发泄即将离开城高的痛苦。

　　我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一遍一遍地喊着，嗓子都快喊哑了。

　　“快看，夏雪来了！”我身后一个同学突然兴奋地大喊着。

　　这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出来看热闹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果然看到夏雪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美丽的令我几乎窒息。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夏雪一步步向我走来。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我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冲动。

　　夏雪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

　　“这就是夏雪吗？”“果然挺漂亮的啊。”“哪个班的，以前怎么不知道？”四周的同学很是兴奋。

　　“夏雪，你来了！”我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想过了，我们每天在一起都很快乐。我喜欢你，我爱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在等着夏雪的回答，我知道她一定会同意的，我们心中就是这样拥有默契！

　　夏雪的表情却不太自然。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她。

　　身边仍然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人喊着夏雪的名字，有人喊着我的名字，还有人说：“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但是我的眼中，我的世界中，唯有夏雪一个人而已。

　　“王浩，谢谢你这样费心地向我表白……”夏雪咬着嘴唇说出了这一句话。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呼吸也随之浓重起来。

　　“可是……”夏雪低下了头。

　　我的胸腔起伏不定，心中像是有乌云渐渐聚拢过来一样。

　　“那个学生，不许在这里表白！”“你们几个，把他带到教务处去！”人群中，有老师在愤怒地吼着，似乎还向这边涌了过来。

　　“可是什么？”我焦急地问着。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啊……”夏雪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

　　心中的那片乌云中有电芒翻滚，一个响雷劈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三章、南拳北腿耳光王

　　“怎么会……”我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下来。怎么会，夏雪怎么会有男朋友！我们两个每天在一起，从来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也没见她有过男朋友！

　　“是真的。”夏雪的头更低了。

　　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骂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班主任是谁！”一个老师的脸胀成紫红色，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滚开！”我突然爆发，狠狠推了他一下。那个老师猝不及防，被我推了一个趔趄。

　　我忍着心头的悲痛去问夏雪：“是谁？”

　　夏雪的嘴唇动了动，但是并没有说话。

　　“告诉我，是谁！”我大吼着，我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反了天了！”那个老师招呼着其他几名老师：“给我把他弄到教务处去，还不信治不了他！”

　　几个老师同时上来扭住我，我奋力地挣扎着，仍在一遍遍问着夏雪：“是谁，是谁？”几个老师开始动粗，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脚，还有人使劲用拳头砸着我的背，试图把我击倒。

　　夏雪抬起头来，慌乱地推着那几个老师：“别动他，别动他……”

　　“夏雪，告诉我是谁，告诉我是谁！”我的心很痛，远远打过身体上的痛。

　　“是苏小白！”夏雪终于说了出来。

　　这几个字在我的心头犹如数个炸雷，每说一次就炸上一次。

　　我整个愣住。

　　扭着我的几个老师终于可以不再费劲地拖走了我。

　　我的身体被强迫离开现场，眼睛却是呆呆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夏雪。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我喃喃地问着这个问题，可是夏雪根本就听不到了。

　　为什么会是苏小白？他是帅气，可他花心；他是迷人，可他滥情！

　　这样的男生，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的女生喜欢，就连夏雪这种单纯可爱的女生都不能幸免！

　　校园中的人群渐渐散去，一场好戏终于到了头。我被拖到了教工楼里，被拖进了阴冷的教务处里。

　　无论哪个学生来到教务处，都一定会觉得无比阴冷，更何况我刚才还经历了表白失败，最可悲的是情敌竟然是苏小白。夏雪竟然是苏小白的女朋友，可我从没见苏小白去找过夏雪啊。苏小白每天在校园里和其他女生搂搂抱抱，夏雪也不是没有见过，她怎么会……

　　教务处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就像是被关了禁闭。

　　突然想起那次洪力打我的时候，苏小白突然出现帮我。那时我以为是宇城飞托他照顾我的，现在想想，其实是夏雪把他叫下来的吧。

　　要不然的话，苏小白凭什么帮我？

　　我在教务处的地上蹲着，并没有我坐的资格。我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透着绝望。

　　即将要离开城高了，这个地方也确实没有一丝可以留恋的地方了啊……

　　打败苏小白，将夏雪抢过来？这种念头，我根本就不敢动一下。

　　苏小白是什么人？他的全身笼罩着光环，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子。就是他的脚，都有女生抢着要去闻的。我捂着自己的头，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夏雪竟然是苏小白的女朋友，他明明已经有那么多女朋友了，夏雪不是不知道啊！

　　我看着自己瘦弱的身材，土气的衣服，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根本长得不帅。

　　果然，痴恋夏雪这种美丽的女孩子，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真是可笑，竟然还真的以为夏雪喜欢我。现在，我要沦为整个班上的笑柄了吧。

　　但是管他呢，我就要离开城高了。

　　是的，我现在只能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离开城高，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脸阴寒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城南高中的教务处主任，让无数学生为之胆寒的老师！

　　城南高中擅长打人的老师有三个，被学生戏称为三大天王，分别是南拳北腿耳光王，这个教务处主任就是传说中的耳光王了，被他扇过耳光的学生不计其数，甚至发生过学生被打穿耳膜的事件！

　　“哪个班的？”耳光王冷冷地问着。

　　而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面对这样一个恐怖的老师，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猜。”我嘿嘿笑着。

　　大概绝望的人都是我这个样子吧？

　　“你说什么？！”教务处主任大怒，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将我提了起来。

　　一个成年人想要殴打我的话，我还真是一点还手的能力也没有。

　　“你猜。”我继续说道：“给你三次机会，看你能不能猜中。”我觉得我真是无聊透顶了。

　　“妈的，玩我？！”耳光王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来，大概从来没有学生敢躲上一下的。

　　但是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想被开除？！”耳光王觉得，吓唬一个学生最好的方法，就是威胁要将他开除。

　　“唔，好啊。”我说：“求之不得呢。”

　　听了这句话，耳光王反而放开了我的领子，奇怪地问我：“你很想被开除么？”

　　“对。”以前我见到这位老师，都是避之不得的，现在却敢和他硬碰硬。

　　绝望的人真是会爆发无穷的潜力啊。

　　“为什么？”耳光王更奇怪了。也难怪，一直以来，所有学生都抢着要进城南高中，进入城高就意味着一种荣耀，还从来没有人主动要求开除的。

　　“因为我想去职院念书。”我耸了耸肩。

　　“放你妈的屁。”耳光王骂道：“那种混混成群的学校，你怎么会想去？”

　　“就是想去。”我执拗地说。

　　“你有神经病吧？”耳光王疑惑地看着我。

　　“你才有神经病呢。”我是彻底豁出去了：“没事就打学生耳光，不知道有多少人骂你神经病呢。”

　　我以为我骂出去这句话后，耳光王肯定会雷霆大怒，抓住我好好痛打一番的。其实那也正合我意，我现在的心情悲到谷底，很想找个什么来发泄一下，和耳光王对打一番应该挺爽的。

　　但是耳光王却哈哈笑了：“妈的，你是第一个要求退出城南高中的学生，也是第一个敢和我对骂的学生，我对你是越来越好奇了，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看看是哪个王八蛋竟然这么带种。”

　　身为北园市第一重点的城南高中教务处主任，竟然满口的脏话，一身的江湖痞气，还真是让人感到无语啊。

　　我倔强地把脸扭向一边：“没事，就是不想念了。”我对老师有种天生的不信任感，在初中我遭到那么多人排挤的时候，那位老师对我说“大家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的时候，便让我彻底绝望了。

　　耳光王“嘿”了一声：“是因为刚才表白没成功吧？看你那没出息的样，难怪女生不喜欢你呢。”

　　我顿时有点恼火了：“关你什么事？你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就走了，开除什么的也随便你好了。”

　　我琢磨着这句话一出，耳光王估计得揍死我了。不过他只是摆了摆手：“行，你先走吧。”

　　我讶异地看着他，耳光王却不再看我，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我琢磨着他肯定是要开除我了，否则不会连打都懒得打了。随便吧，开除就开除，省的我办转学手续了。

　　我出了教务处，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班上，谁也没有去看，一屁股坐在自己位子上，自顾自趴在桌上。我估计着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呢，呵呵，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嘲笑了。

　　这节是化学课，老师在讲台做着实验，感觉大家都挺兴奋的。我听到身边有些响动，但也懒得抬起头来查探究竟。有人动了动我的胳膊，紧接着夏雪的声音响起：“王浩，你还好吧？”

　　夏雪身上幽香的味道飘进我的鼻端，我难过地抬起头看着她，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教务处主任没怎么你吧？”夏雪紧张地看着我，又露出关切的眼神来，和她以前关心我时一模一样。

　　她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仅仅是把我当作普通朋友吗？

　　我摇了摇头，又趴下了。我感觉自己精疲力尽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王浩，你别这样。”夏雪摇着我的胳膊。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她似乎要哭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想知道，她既然有男朋友，为什么每天还和我黏在一起。我想知道，她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如此的关心我。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害怕。”夏雪咬着嘴唇，眼神里透着无辜。

　　我抬起手来，轻轻拂了拂她额前的刘海，真的是柔顺而又光滑的头发。而夏雪也没有躲，任由我摸着。她的两只眼睛泪汪汪的，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我问。

　　夏雪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神中透着一点点的歉意。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王浩，你有什么事情吗？”化学老师奇怪地看着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四章、这不科学！

　　我没有理他，只是牵起了夏雪的手。夏雪发出了一声“咦”的声音，只是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直接拉着她往教室外跑去。我们离开的时候动作太大，以至于我们的桌子都偏移了好大一部分。

　　在这安静的课堂上，还真是巨大无比的噪音啊。

　　全班的同学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二人手拉着手跑出门去。

　　阳光，洒在我们的背上，暖暖的。

　　我拉着夏雪的手奔出教室，奔出教学楼。我知道夏雪如果挣扎，一定可以脱离开我的手。但是她没有，她任由我拉着她奔跑，奔跑在这空旷的校园里。我们一直跑到学校大门口，上课期间是允许外出的。门房老头拦住我们的去路，我气喘吁吁地说：“大爷，我要出去，我有急事！”

　　门房老头看着我乐了：“你不是在教学楼外面摆着蜡烛表白的那个吗？这就是那个姑娘啊……”

　　我哭笑不得，浑没想到自己已经出名到这个地步。

　　“本来是不让出去的。”门房大爷把门开了，头扭到一边。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拉着夏雪的手，一溜烟就出了校门。

　　我们仍旧在奔跑着，一点都不觉得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个幽静的人工湖边才停下。

　　这是学校附近风景最美的地方了，我想在这再表白一次。

　　湖边，我和夏雪面对面站着。夏雪跑的脸都红了，微嗔着说道：“你干嘛啊……”

　　“夏雪。”我重重地说道：“做我女朋友，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王浩。”夏雪特别无奈地说：“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有男朋友的……”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我说：“他几乎每天都换一个女朋友。”

　　“他没有换过女朋友。”夏雪低着头，幽幽地说：“包括我在内的那些女生，都是他的女朋友。”

　　“怎么会？！”我瞪着眼睛：“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那么多女朋友？！”

　　“是真的啦。”夏雪也有些无奈：“没办法啊，想要做苏小白的女朋友，就必须容忍其他女生的存在。这是和苏小白在一起时，他明确告诉我们的。”

　　“他是不是强迫你们了？”我显得特别着急。这不科学啊……

　　“没有啦。”夏雪说：“都是我们自愿的。”

　　这实在太不科学了，苏小白就像是皇帝一样，同时拥有那么多漂亮的女朋友？在这个大部分男人都还是光棍的情况下，一个人独占这么多女生，还真是天理不容啊。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夏雪解释道：“苏小白是那种女生一看就会爱上的男生，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女生绝对不在少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我们女生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即便……即便他还有其他的女朋友……”

　　听了夏雪的话，我几乎快要吐血了：“天啊，你们疯了吗？苏小白不就是长得帅一点，至于这样吗？”我以前一直以为苏小白只是换女朋友换的勤，没想到他是同时和这么多女生在谈恋爱！

　　“有苏小白在身边，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夏雪低着头：“所有女生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和他在一起，就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忍不住了。

　　我双手抓着夏雪的肩膀，拼命摇着她的脑袋，就像是宇城飞摇网吧老板的脑袋一样。

　　“你清醒清醒，那只是满足了你们的虚荣心而已，实际上你们不见得有多爱他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大概能够理解这些女生的心理，就像是传销团体惯用的“气氛感染式”手法一样，看着身边的人都疯狂的迷恋着这个男生，也会不由自主的效仿起她们的行为来。人类大多有从众心理，苏小白的帅气和优雅确实能够征服许多女生的心，越多的人喜欢他，便能带动更多的人迷恋他。

　　夏雪没有说话，眼神里露出些迷茫来。

　　“听着。”我说：“我问你，你看着苏小白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你会感觉到吃醋吗？”

　　“不会啊。”夏雪说：“那不是应该的吗？苏小白这么帅，大家当然要抢着做他的女朋友。”

　　“这就对了。”我打了个响指：“爱一个人，当然是想要拥有他的全部，怎么可能看着他和其他女生在一起而不吃醋呢？这就足以证明一点，你根本就不爱他。”

　　“我爱他。”夏雪说：“我们初中就在一个学校，我收集了很多他的照片，给他写过很多很多的情书。看他身边的女生不够漂亮还会生气呢，觉得这样的女生怎么配得上苏小白呢。”

　　我仰头长叹：“脑残者无药医也。”

　　夏雪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正是痴迷偶像的时代。苏小白是包括夏雪在内的很多女生的偶像，但不一定会是她们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在她们心中，苏小白是完美无缺的，像是电影中的明星一样。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你说什么？谁脑残了？！”夏雪愠怒地看着我。

　　“没事，没事。”我又摸了摸夏雪的头发，真是要摸上瘾了，她自然也没有躲避。然后我自信满满地说：“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你爱的根本不是苏小白。”

　　“那我爱谁？”夏雪迷茫地问。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爱你？”夏雪咯咯笑了起来：“王浩，我承认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啦。我是蛮喜欢和你在一起的，但是你说我爱的是你，那根本就不可能啦。我喜欢苏小白已经很多年了。”

　　“那又怎么样。”我得意洋洋地说：“我还喜欢刘德华很多年了呢，也没想和他搞同性恋啊。”

　　“这可不一样。”夏雪摇了摇头，显然她还没有察觉到其中的问题。

　　“等着瞧好吧。”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只要实施就可以了。不过时间不剩下多少，我只能加快速度了。岔开这个话题，我和夏雪沿着湖边散步。途中我牵起了她的手，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挣开。

　　“你不喜欢我，干嘛还让我牵你的手呢？”

　　“我是怕你生气。”夏雪说：“我特别害怕看到你生气的模样。先前在教室的时候，你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真是吓坏我了。你打邹阳的时候，就是那个眼神。”

　　“对不起。”想到把夏雪吓坏了，我由衷地道歉。

　　“没关系啦。”夏雪笑着说：“王浩，之前你在教学楼底下表白，我走过去的时候，差点就要冲动的接受了，不过想到苏小白，还是狠狠心拒绝你了。当时好害怕会失去你这个朋友！”

　　夏雪口口声声地说我们只是朋友，可我们却手拉着手沿着湖边散步。在外人看来，说不是情侣都不太可能吧。其实连我自己都有点糊涂了，到底怎么才能算是情侣呢？

　　我们逛了一会儿，才慢慢返回学校。门房大爷看到我们回来，笑得眉毛都快弯了。我知道他一定是以为我已经搞定了，但是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啊。回了教室，正是下课时间。班上的同学本来乱哄哄的，看到我俩都安静下来了。我知道他们一定以为我和夏雪已经在一起了，但是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回到自己位子，刘子宏神秘兮兮地说：“浩哥，牛逼啊，我们男生都以你为荣。你是城高第一个打败苏小白的，果然魅力无敌啊，什么时候请兄弟们吃饭啊？”

　　“我可没钱。”我揶揄了他一句：“邹阳有钱，你们找他去好了。”

　　刘子宏满面通红，不再说什么了。

　　我似乎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第一个走红的原因是打了洪力。洪力虽然不是城高的大佬之一，但他是麦子旗下第一猛将。我找人打了洪力这件事慢慢传遍整个学校，很多同年级的学生看到我时有种躲避的眼神。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和叶展、李杰是同级别的混混了。哦不，我不是混混，我还是由衷地讨厌这个字眼。不过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的，所以我身边多了几个小跟班，大概是希望出了事能有我罩着。

　　这几个小跟班里除了刘子宏是和我一个班的，其他人都是别班的男生。和我一个班的男生并不是没有想跟我的，只是我一想到他们曾经和邹阳一起排挤我就十分来气，所以理都懒得搭理他们。刘子宏算好的，起码没有落井下石过，还总在关键时刻帮我报信。至于宿舍的同学，也只是偶尔在一起罢了。

　　不过宿舍几个同学倒是很以我为荣，四处帮我吹着牛逼，说我怎么打的邹阳，怎么打的洪力，怎么搞定的夏雪，仿佛他们都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一般。有天晚上，我在宿舍的床躺下，正准备睡了，宿舍里有个同学突然闯进来，哭丧着脸说：“浩哥，我被人打了，你得帮帮我。”

　　“怎么回事？慢慢说。”我悠闲地把洗好的袜子晾在栏杆上，并且打了个呵欠，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来。

　　“今晚上在食堂打饭，我不小心踩了一个人的脚。当时没跟他道歉，他就骂了我几句，我也骂了他几句，后来大家就散了。我以为没什么事，结果下了晚自习，被他拖进厕所里打了一顿。”这个同学鼻青脸肿的，看来确实受伤不轻，心里的委屈就更别提多大了。

　　“唔。”我说：“找李杰去啊，他不是咱们班老大么。”

　　“现在你是咱们班老大了。”这个同学低眉顺眼地说：“而且李杰只认钱，没钱他可不管的。”

　　“呵呵，你觉得我就一定会帮你？”我冷笑地看着这位同学，想当初也帮着邹阳排挤过我。

　　“浩哥，他们都说你是好人，都说你心善。”这位同学哭丧着脸：“你一定要帮帮我。那人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理他，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浩哥……”这个同学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不停摇着我的腿。

　　我又看向他，惨兮兮的脸上挂着几颗泪水，确实还蛮可怜的。

　　罢了。

　　我扔下书，跳下床，穿上拖鞋。

　　“走吧。”

　　跟着那位同学走进了另一间宿舍，也是我们高一年级的。宿舍里本来气氛挺好的，我一进去，他们看清我的模样后，气氛就立刻凝结成了冰点。

　　我就近坐在了一张床上，问我那位同学：“谁打的你？”

　　同学一指里面正在洗脚的一位学生：“就是他！”

　　“唔。”我仔细看了看那人，确实膀大腰圆，估计和邹阳有的一拼，我是肯定打不过他的。

　　于是我说：“该怎么办你自己知道的。”

　　同学听闻，立刻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那个学生从床上踹到地上，洗脚水都翻了一地。

　　“你不是牛逼吗？你牛逼啊！”同学狠狠踹着那个学生：“我浩哥来了，你有本事再牛逼一个看看啊！”

　　那个学生趴在地上，被同学拳打脚踢着，愣是一点手也不敢还，嘴里还不停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其实刚才我确定打不过这个学生后，便准备让我同学给人家道个歉，大家握手言和就算了，所以才说“该怎么办你自己知道的”这句话，结果同学显然会错意了，以为我在给他撑腰，让他随便打，于是胆大包天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我艹，这是要害死人啊。那个膀大腰圆的学生收拾我俩绝对没问题，况且这是人家宿舍，只要把门一关，我俩就成砧板上的羔羊了！但是那个学生没有还手，宿舍其他学生也都安静地站着，没有谁出来拉架和打抱不平。我同学狠狠收拾了那个学生一顿，倍儿牛逼地说：“记住了，我们班老大是浩哥，以后走路长着眼睛！艹，别跟瞎了眼似的。”就好像是人家踩了他一样。

　　打翻了的洗脚水蔓延一地，这间宿舍的众人都露出恐惧的目光，我和同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了出来。

　　回到我的宿舍，同学激动地说：“浩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没事……”我摆着手，也只能这么说了。

　　宿舍其他人纷纷围拥过来，询问着同学刚才发生的事情。

　　“……浩哥老牛逼了，往那一坐，他们没一个敢喘气的，就跟进了停尸间一样！”同学滔滔不绝：“是浩哥给了我无穷的信心和勇气，让我得以把这个大仇给报了。什么邹阳、李杰的，全都狗屁不如，还是浩哥最靠谱，我以后就是浩哥最忠实的小弟了！”

　　宿舍其他人都纷纷投来尊敬的眼神，让我着实有点不大习惯。

　　这件事发生之后，班上陆陆续续还有几个同学找过我，大多是受了别班的欺负。我每次都一样，往那边一坐就没人敢吭声了。我突然觉得混混其实也没那么难当，只需要一战成名过后，其他时间只需要板着脸，做出一个面无表情、面若冰霜的模样就够了。

　　最起码的，我的名声在高一年级迅速走红起来，走到哪里身边倒也能跟着几个鞍前马后的小兄弟，差不多是和叶展、李杰他们齐名的小头目之一了。

　　第二个走红的原因自然是在教学楼前表白的事。那可真是轰动了整个校园，一时间从老师到学生，从门卫大爷到清洁工人，没一个不知道我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个就是在教学楼前摆着蜡烛捧着玫瑰表白的学生，据说是没成功呀，那女孩不搭理他。”“就是他呀，可惜上次人太多，没看到真容，这次可算是看到活的了。”“咱们学校也有这样浪漫的男生呀，那个女生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如果是我，早就扑过去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五章、十足的小混混

　　当然，上面这些话只是舍友转告给我的，我并没有亲耳听到。或许他们只是为了奉承我编出来的谎话，我听了心中也确实有些小小的飘飘然，不过总体还是没有放到心里去。有次在食堂吃饭，旁边突然站过来一个女生，开口便说：“你就是王浩吧，夏雪不做你的女朋友，我来做！”

　　我的一口饭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讶异地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生。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她的长相太过惊悚，我当场就要答应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啊！

　　我胡编乱造了一些理由，说什么最爱的只是夏雪，所以抱歉了云云。那个女生转身对同伴说：“这个王浩果然是个痴情种子，我没有看错人，我会继续追求下去的！”我连忙和身边几人仓皇而去。

　　有了这些三番五次的经历，我确信自己已经在城高走红了。为了让夏雪认清她其实爱的是我，而不是什么大众偶像苏小白，我的计划也要抓紧执行了，这几天正苦苦寻找下手的目标。这天还是在食堂吃饭，我和身边几人刚选好位置坐下，一抬头便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我的心中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丝毫不亚于夏雪的相貌，而且看上去十分清纯，吃饭的动作也很淑女。女生似乎是认得我，看到是我后，竟然往后缩了缩，好像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咳，看来我的名声不太好啊。

　　虽然只是利用一下，但也不能委屈自己啊。这样美丽的女生，就是看起来也赏心悦目。发生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后，我的自信心是提高了不少，胆子也变得很大。我直接问道：“你有男朋友么？”

　　女生不太自然地说：“没有。”

　　“唔。”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下头吃饭了。

　　女生吃过之后匆匆走了，我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帮我打听打听这是谁。”

　　“浩哥难道又看中她了？”刘子宏嘻嘻笑着：“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刘子宏确实办事足够利索，下午就已经帮我把资料打听出来了。女生叫做桃子，也是高一的。按理来说她这样出众的相貌不该籍籍无名，但据刘子宏说桃子行事十分低调，也不跟他人有太深的接触，大多时间都只是呆在教室里而已。他们班一开始也有不少缠着她的，但是她面对男生十分冷淡，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冰冷模样，所以久而久之也没人缠着她了。我听了十分高兴，觉得这个叫做桃子的女生确实不错。

　　由于我的时间不剩下多少了，所以下手也是很快。当天下午就订了一束玫瑰，又手写了一封情书。不是我吹牛逼，凭自己在文学上的造诣，即便她不一定爱上我，对这封情书的印象也一定很深。

　　我当着全班的面（当然也包括夏雪）把玫瑰和情书都给了刘子宏，“兄弟，帮我办的妥妥的。”

　　“好嘞浩哥。”刘子宏一溜烟就窜出去了。

　　班上立即沸腾起来，不少人都围过来。“浩哥看上哪个班的女生了？”“浩哥出马，一个顶俩！”“浩哥真心牛逼，我就没您这份魄力！”“我见过，中午在食堂吃饭碰上的，浩哥下手太快啦！”

　　我和众人开着玩笑，斜眼看着身后的邹阳。邹阳这些天一直蔫蔫的，干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来，班主任甚至还问他想不想干这个班长了。不过我不想再看见他，眼睛又迅速瞄向了夏雪。上课以后，夏雪坐到我身边，嗔怪着说：“前几天还说喜欢我呢，现在就换了人啦？你们男生怎么那么花心啊。”

　　我心中窃笑，这个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于是就假装无所谓地说：“你已经有男朋友啦，我老是缠着你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今天中午看到一个女生，长得可真漂亮啊，我的小心脏立刻砰砰跳了。”

　　“是么？”夏雪酸酸地说：“比我还漂亮么？”

　　“你俩一时瑜亮，不相上下。”我哈哈笑着。

　　“好吧，祝你早rì追求成功。”夏雪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我便不再理她，低头又去给桃子写情书，满篇的尽是肉麻之语，其实是为了写给夏雪看的。夏雪果然在用眼睛偷偷瞄着，不时说道：“受不了啦，受不了啦，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肉麻的人。”

　　“我这是浪漫。”我认真地说：“上次在教学楼前面跟你表白，就足以证明我这个人的浪漫了。那可是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啊，在耳光王的手上逃过一劫可没那么容易。”自从那次从教务处出来，耳光王再没找过我的麻烦，学校也并没有什么处理意见，让我战战兢兢过了几rì。

　　“好好好，你最浪漫。”夏雪的语气还是酸酸的：“不过嘛，哪个女孩子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啦。可惜我爱的是苏小白，不然倒是可以和你在一起的。”

　　哼哼。我心想，这几天就让你知道你爱的其实是我。我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写自己的情书。我的目的很是清楚，其实就是为了让夏雪吃醋，让她知道其实她有多爱我。

　　下了课，刘子宏兴冲冲跑到我身边，开心地说：“浩哥，桃子让你过去找她！”

　　旁边的夏雪酸道：“哟，进展好快啊，现在的女生可真是不矜持！”

　　虽说是为了故意气夏雪，但听到这个消息也挺开心的，毕竟桃子也是个小美女，而且不是那么好接触。我站起来跟夏雪道了个别，就冲出了教室，奔向桃子她们班。班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看到我都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谁也没搭理，径直坐到了桃子的身边，开心地说：“怎么样美女，做我女朋友呗？”

　　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桃子，所以言辞也并不怎么斟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十足一副情场浪子的模样。

　　桃子的脸一下就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呢？”

　　“哎？”我说：“我给你写了情书，送了玫瑰。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拿我开心啊。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怎么样，给我个机会吧？”我发现自己还挺有说谎话的天赋。

　　“能别那么快么？”桃子的脸依然红红的，像足了一个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好吧，就按你说的，咱们发展慢一点。”我伸出手去拉桃子的手：“咱们今天晚上就拉拉手，其他什么也不做。”

　　我的手刚碰到桃子的手，桃子立刻触电般挣脱开来，“哎呀”了一声站起来：“你真是个小混混！”

　　小混混？嘿嘿，虽然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个称呼，但似乎自己的一言一行也确实和小混混无异了。我单手撑着下巴，表情暧昧地说：“嗯，那你想怎么样？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桃子又重新坐了回来，认真地说：“是这样的，我注意到你的情书里，引用了不少莎士比亚的情诗。请问你对莎士比亚有研究吗？读过他的多少书呢？”

　　我讶异地看着桃子。我写的情书里，确实引用了不少莎士比亚的情诗。我觉得莎士比亚的句子很美，便随手写在了情书里，算得上是抄袭。不过我以为当今这个年代，哪里还有人读莎士比亚的作品啊，便以为桃子肯定会为我的文采折服。谁知道这竟然是个高手，一眼就看出那些诗是出自莎士比亚之手！

　　“别这样看着我啊。”桃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对莎士比亚的作品很感兴趣，但不知为什么老是读不进去，有些作品又臭又长，完全看不出美在哪里。所以我也很着急，就想找个行家来问问是怎么回事。看到你把莎士比亚的情诗信手拈来写进自己的情书里，就看得出你对他的作品一定有很深的了解！”

　　初中被排挤的三年中，唯有书籍陪我度过。桃子问起这个，那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当即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麦克白》，以及四大喜剧：《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第十二夜》、《皆大欢喜》，我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莎士比亚的悲剧更加动人。不过这些都及不上他那154首的十四行诗更加动人！”

　　说起这些，我是相当有发言权了，要是没有这些书籍，真不知那么难熬的rì子该怎么度过。

　　“能详细给我讲讲吗？”桃子的表情很是迫切，看着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丝的崇拜。

　　“当然可以啦！”我自然是十分开心，好不容易碰上个也喜欢莎士比亚情诗的人，正好把平常那些自己悟出来的东西拿出来显摆显摆。这些话题和夏雪在一起是从来没说过的，夏雪虽然又聪明学习又好，可惜并不怎么喜欢看课外书。

　　“嗯，那就太好了。”桃子一边说一边翻出笔记本来，看样子是准备做记录了，还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你这样的小混混也这么有文化，倒让我刮目相看了呢。”

　　“小混混怎么就不能有文化啦？”我一下子想起自己的身份来，我是个言行放浪的小混混，不是个整天啃着书本的书呆子，于是立刻又做出一副坏坏的模样来：“想让我给你讲讲，倒是也可以。不过嘛，条件是你得做我的女朋友。”我轻轻敲着桌子，微笑地看着她。

　　我想，我现在的模样应该像个十足的小混混了。

　　桃子的脸又一下红了，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你考虑考虑。”我站起来说：“想通了再来找我，我把我肚子里那点东西全掏出来给你。我研究莎士比亚有十几年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讲给外人听呢？”后来这句话自然是吹牛逼的，其实我也没有通读莎士比亚的作品，只是读过他一些比较出名的作品。至于154首十四行诗也只是看过个七七八八，只是我天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于是便过目不忘，能够随手引用一些。

　　说完，我便站起来要走。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六章、免得夜长梦多

　　“哎，你别走啊。”桃子立刻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来，玩味地看着她：“怎么，答应我了？”

　　“没……没答应。”桃子的神色很是别扭：“你好歹也是个文化人，怎么跟个小流氓似的……”

　　“哎，姑娘，说这话可不好听了啊。”我板着脸说：“小流氓怎么就不能有文化了？”

　　或许是我板起脸孔的模样吓到她了，桃子微微有些颤抖：“你，你别生气啊。你说得对，小流氓是可以有文化的。可是你受过高等教育，不应该言行这么低俗的。”

　　“怎么就言行低俗了？”我说：“诗经里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连古人都可以大胆地向自己心爱的女生告白，我怎么就不能向心爱的女生求爱了？莎士比亚也说过：‘迁延蹉跎，来rì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我正是青春的大好年华，当然能要选择和自己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

　　这一连串话语，桃子听的是目瞪口呆，看得出她对我的崇拜更深了几分。我得意洋洋地说：“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我要回去继续读莎士比亚的作品去了。”实际上我要回去洗脚。

　　“好啦，好啦。”看着我要走，桃子连忙急切地说：“我做你的女朋友就是了，不过你可不能耍我！”

　　我浑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成功，根据刘子宏的情报，桃子是那种绝不和男生说话超过三句的女生，结果我在这念叨了几句莎士比亚的局句子，就让她成功做了我的女朋友？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有些昏昏然。这还是我第一次拥有女朋友，最可惜的是我还没有怎么喜欢她。

　　有那么一刹那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要不就对桃子好好的算了？但是马上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我是为了得到夏雪的欢心才来追求桃子的，其目的本来就不纯，怎么能够继续下去呢。我心里又想：试试看这次能不能挽回夏雪的心，如果挽回了便向桃子坦白心声并诚恳道歉；如果不能挽回夏雪的心，那也向桃子一五一十地把实情道来，要杀要剐就随便她吧。

　　不过说起来，桃子应该也没有怎么喜欢我吧，她只是为了想有人来指点她莎士比亚的作品而已。

　　想到这一点，我心中的罪恶感也少了一些，便嘻嘻哈哈地坐了下来：“这就对了嘛，做了我这个文化人的女朋友，咱俩可以多在一起讨论些莎士比亚、大仲马什么的。”

　　桃子的脸红红的：“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也不知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不过你不是喜欢你们班的夏雪吗，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他表白，怎么转头又来喜欢我啦？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我是个多情的浪子。”我真心感觉快要吐了，但还是坚持了下去：“我希望有一个温暖的港湾。从上次的事件中，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是个充满火热的人。准备好我对你的爱了吗？‘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得想办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就要把一颗心烧焦。’”我又引用了一句莎士比亚的诗。

　　桃子点着头：“你真棒，总是能把莎士比亚的话运用的恰到好处，由此可见你确实有很深的造诣。”

　　“那是当然啦。”我开心地说：“他的句子非常优美。”我平时还真没机会说这个。还记得在初中的时候我把莎士比亚的情诗抄在笔记本上，还被邹阳拿到讲台上将我当众羞辱了一番。他的话现在还印象深刻：“就凭你也想谈恋爱？有哪个女孩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垃圾啊……”当时的我只能把头低下，默默隐忍。

　　可是现在，我凭着这些情诗得到了一个女朋友，虽然我和桃子两人的动机都不太纯洁。但是一对恋人，总算是在城南高中里诞生了。这一夜，我跟桃子呆在她们班的教室里很久很久，我们畅快地聊着莎士比亚和他的文学观，我们十分投机，从没有冷场的时候，我一句她一句，十分相谈甚欢。要不是教学楼要锁门，我们还真的能谈整整一个晚上呢。

　　“明天早晨我来接你吃饭。”在女生宿舍楼下，我拍了拍桃子的头。

　　“嗯。”桃子的脸还是红红的，看上去十分可爱：“那我等你哦。”

　　不知怎么，我的心突然动了一下。想到这所高中里有一个人在等着我，那种感觉还真是特别的温暖啊……

　　回到宿舍，已经快熄灯了。舍友们纷纷问我：“怎么样浩哥，搞定那个桃子没有？”

　　我特别骄傲的说：“那是当然，浩哥出手，怎能失手？”不过想起上次向夏雪表白就失手了，只得哼哼哈哈的掩盖过去，还好舍友们并没有往深处去响。

　　“浩哥最棒了！”“我就知道浩哥一定没问题！”“浩哥是咱们宿舍第一个有女朋友的啦！”“浩哥，你前些天还爱夏雪爱的要死要活，现在马上就能重获新生又找了一个女朋友，还是你牛逼啊！”“浩哥是咱们宿舍的精神旗帜，咱们要以浩哥为榜样！”

　　宿舍众成员正叽叽喳喳的时候，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这一霎那，灯也熄掉了，宿舍里一片黑暗。

　　“除了王浩，其他人都滚出去。”

　　进来的人话音特别凶狠，宿舍里的人都乖乖走了出去。

　　门已关好，宿舍里只剩下我和他二人。

　　我立刻站起来，话音里带着欣喜说：“叶展，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叶展。叶展在黑暗中拉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坐到床边。

　　“耗子，麦子快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叶展的语气里满是关怀，令我很是感动。

　　我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五天，传说中的麦子就要回来了，那个令宇城飞都不得不头大的人物。

　　“叶展，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的心里暖暖的，让我觉得自己在城高也是有兄弟的，“上次在网吧门口，我得和你解释一下，元少他们其实……”

　　话还没说完，叶展便说：“我知道。他们是不想让我为难而已，毕竟我还在城高念书。耗子，我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的很。元少、宇城飞他们虽然是职院的，但他们那帮人可以说是三所学校里最重义气的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够那么快崛起的原因。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为他们做事的原因。”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欣喜地说：“我本来想找你说说的，但是这几天太忙。”

　　“我知道。”叶展的语气特别无奈：“你忙着泡妞嘛。又是夏雪又是桃子的，你的新闻传的可快了。当之无愧的城南高中第一风云人物啊。”

　　“哎呀，那些都是虚名。”我怪不好意思的，自己这几天确实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不说这些了。”叶展又问：“麦子快回来了，你到底准备怎么办？耗子，真对不住，我罩不住你了，麦子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物。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他找你麻烦，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就是挨打，我也跟你一起挨着！”

　　听了叶展这席话，我的心中更是满满的感动。要不是因为叶展是个男人，我就一把抱住他了。

　　他明明没必要这样的，在网吧的时候，元少已经当着三所学校的人的面，把他赶出去了。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完全没必要再趟这趟浑水。“叶展，没必要的……”我的语气都有些颤抖了。

　　“耗子，我告诉你。”叶展说：“一开始我帮你，确实是看在孟亮的份上。但是后来和你相处下来，发现你这个人确实不错。耗子，别看城高都是各县的优生，但都是什么东西呀，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一脸的道貌岸然，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一帮十足的伪君子！。我早看透了，还不如职院那帮学生快活，怎么想就怎么做。但是你不一样，我看得出你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兄弟。所以这次，我不是看在孟亮他们的面子上，而是我自己想要站在你这边！”

　　“叶展……”我感动的无以复加。在城高，叶展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兄弟！

　　“好。”黑暗中，叶展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暖：“你准备怎么办？我一定全力帮助你！”

　　我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叶展的手，动情地叫了一声：“谢谢你，好兄弟！”

　　“哎呀哎呀。”叶展把我的手甩开：“干什么呢你，都是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肉麻啊。”

　　宿舍里没有灯光，所以叶展也看不到我眼角的泪水。兄弟，这种温暖的东西，我也能够拥有了。

　　“其实……”我说：“宇哥准备让我转学。”黑暗中，我低下了头：“他说，如果我继续呆在城高，肯定会被麦子玩的死去活来。所以，他希望我能够转学到职院去。”

　　“啊？！”叶展的声音有些讶异，但很快又平复下来：“宇哥说的不错，呆在城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你应该到职院去的，有宇哥他们的庇护就万无一失了。不过，可惜了啊……”

　　我不知道他说的可惜是指我们不能在一个学校了，还是说城高不太好进，再转学就可惜了。

　　“我也没办法啊。”我摇头叹气。

　　叶展倒笑了起来：“我说你小子怎么那么悠闲，还能泡泡妞什么的，原来是准备好后路啦！”

　　“嘿嘿，嘿嘿。”我笑了笑。虽然我把叶展当作了兄弟，但也没计划把私人感情也告诉他，说出来还怪丢人的呢。

　　“行，就这样吧。”叶展说：“麦子不在，你还能快活几天。等你转学走了，咱俩见面的机会也少啦。要记得常常来找我啊，哈哈。”黑暗中，他走向宿舍门口，拉开了门。

　　“耗子，一定要小心，尽快办了转学手续吧，免得夜长梦多。”这是叶展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七章、这是我女朋友，桃子 求推荐票，期待票叶展走了以后，我就躺在床上，寻思着得迅速拿下夏雪了，否则离开城高也是个大大的遗憾。在外面串门的舍友们也相继回来了，看我脸色不太好也没敢问，说什么做什么也都蹑手蹑脚的。

　　第二天早晨，我去接桃子吃饭。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等了半天她才下来，我问：“咋这么慢呢。”桃子看了看四周，说：“人太多，我不好意思。”我乐了，看来她和我一样是个雏儿。不过没关系，最起码我得扮出一副小流氓的样子，便很嚣张地拉着她的手往食堂走。桃子立马就挣脱开了：“哎呀这是在学校，你不要这样，让人看见了要笑话的。”

　　我又故意扮作很叼的样子说：“看谁敢笑？”其实别人笑我也没办法，不过终究没再去拉桃子的手。

　　在食堂吃过了饭，又送桃子去她们教室，这才回到我们班上。刘子宏他们几个都围过来，兴冲冲地说：“浩哥，搞定啦？速度够快的啊！”他们的消息倒知道的挺快。

　　我笑着说：“那是，那是。这次我是找到真爱啦。”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瞟夏雪。

　　其实我没计划和桃子真的好上，就是做个追求桃子的模样，让夏雪感到吃醋，继而让她知道爱的是我。结果三言两语的，就给弄假成真了，桃子还真做了我的女朋友。我就纳闷，感觉女生也不是那么难追啊。

　　我的声音很大，夏雪确实听见了。她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看书了，也不知道她在想啥。我有些郁闷，就趴在桌上睡觉了。隔了一会儿，就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我一个激灵，抬头一看，就发现夏雪已经坐在旁边，正笑脸盈盈地看着我。我立马得意地说：“怎么过来了？”

　　夏雪悄声说道：“跟你分享个喜事！”

　　“啥？”

　　“明天我就能做苏小白一天的女朋友了！”夏雪显得激动异常。

　　听到这句话，我就像是掉进冰窖里一样。搞了半天怎么还是这个结果，当下又有点不能自已了，只得勉强笑道：“是么，那恭喜你了。”有点觉得夏雪真的有点无可救药了。多好一姑娘，善良、纯真、可爱，怎么在这事上就想不通呢，哪有和别人分享男朋友的道理？

　　夏雪看着我：“王浩，你是不是挺难过的？”

　　我还在勉强笑着：“难过啥，我又不是没有女朋友。你见过桃子么，也是大美女一个。”

　　夏雪的笑容却瞬间不见了，反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可是我看到你和桃子在一起，觉得心里好难过啊！”

　　我一听，本来浑身冰凉的身体就像是得到春风的照拂一般，慢慢又温暖起来，胸口一颗心猛烈地跳着。夏雪能感觉到难过，她果然还是爱着我的。这个女孩还不是无药可救，还是能将她改造回来的。

　　我一激动，又在桌子下面拉着了她的手：“夏雪，和我在一起吧！”

　　夏雪却是轻轻挣开了我的手，幽幽说道：“王浩，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我看到你和桃子在一起，确实心里非常难过，但或许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太善变了，前几天还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现在就去和别人好了。让我觉得男人特别可怕，根本就没有一个可靠的。”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微微有些动怒说：“真是有意思，苏小白一天换一个女朋友就行，同时拥有那么多女朋友就行。我在你这得不到温暖，重新去喜欢一个人就不行？你这双重标准搞的太严重了吧。是，我是没有苏小白长得帅，也没有他那么风度翩翩，没有他那么迷人的笑容。但是你这样区别对待太过分了吧？夏雪，我对你太失望了。真的，太失望了，这件事上让我觉得你不可理喻！”

　　我这些话说的确实有些重，班里同学都安静下来朝这边看着。夏雪怔怔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能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来。眼皮子眨了两下，大颗大颗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哎，你别哭啊。”我立马慌了，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雪仍是嘤嘤地哭着，也不理我。有几个女生递过纸巾来，我又把纸巾塞给夏雪，满口道歉：“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这些的。”其实心里仍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夏雪站起来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原位傻傻地发呆。刘子宏坐了回来，悄声问我：“怎么回事啊浩哥？”我摆了摆手：“没你事，消停着吧。”

　　上课的时候夏雪也一直在哭，我虽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还是能看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估计我确实伤了她的心。但是就这么着吧，夏雪确实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孩子，但是苏小白这件事让我觉得有些不可理喻。或许夏雪确实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恋人。

　　这一天，我仍是找桃子。可以说一整天都腻在一起，桃子没完没了的问我关于莎士比亚的问题，可以看出她也看过不少莎士比亚的作品，但是并没有读懂其中的含义和精髓，需要我给她详细解释。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我的崇拜是越来越深了。而我也为能找到一个知己而开心不已，心里也慢慢对她有了一些喜欢。

　　只是一时之间，夏雪的身影还是挥之不去。可能是为了填补心中的空虚吧，我加倍地对桃子好，把一腔温情都用在了她的身上。桃子对我也越来越信任和依赖，甚至敢在没什么人的时候让我拉拉手了。

　　第二天，是夏雪能在苏小白身边待一天的rì子。夏雪打扮的美美的，穿的也特别好看，在班上就像是一只花蝴蝶似的，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看得出是真的很开心。下了课，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苏小白了。我心里很是很不服气，便也去找了桃子，谎称没什么意思，让她和我一起去遛遛。

　　桃子信以为真，便跟着我出来了。走在校园里，我的眼睛就四处乱瞄，看在哪里能碰到苏小白和夏雪。逛到小花园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那一对帅男靓女走了过来。像只花蝴蝶的夏雪勾着苏小白的胳膊，脸上的神情很是开心，那是和我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笑容。我有些垂头丧气，自知魅力不如苏小白。不由心生恼恨，便去拉了桃子的手。桃子“咦”了一声，左右看看，发现周围有不少同学，便想把手往回缩。

　　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便吼了一句：“拉拉你手怎么了，你不是我女朋友吗？”说完就觉得后悔了，觉得自己真心是个混蛋，把昨天的坏情绪感染到今天了，骂完夏雪又骂桃子，十足的王八蛋一个啊。

　　桃子被我吓了一跳，眼圈立马红了，手也不敢再往回缩了。

　　我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心情不是很好。”仍是拉着她的手迎面朝着苏小白和夏雪走了过去。

　　桃子不明所以，怯生生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说，或许我可以……”话未说完，眼睛怔怔地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两人，“咦，那不是……不是前些天被你在教学楼前表白的夏雪吗？”

　　“嗯！”我重重地应了一声，将桃子的手拉的更紧了。

　　桃子看看夏雪，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似乎没有明白，眼神里是一片迷茫。

　　我们双方越走越近，苏小白和夏雪也发现了我们。

　　“小白哥！”我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眼神又瞟向夏雪，语气酸酸地说：“哟，这是新嫂子呗？”

　　“对，这是你新嫂子。”苏小白依旧笑容满面，他也知道我前些天跟夏雪表白过的事，不过他女朋友这么多，才不会在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很确信以他的魅力，不会有女生离他而去。

　　“介绍下。”我勾着桃子的腰，微微有些骄傲地说：“这是我女朋友，桃子。”桃子虽穿的朴素，但站在这里也是亭亭玉立，完全没有被夏雪比下去，反而有些隐隐占了上风。这是一种简单的美，朴素的美，不施粉黛、不加雕琢的美。

　　我察觉到苏小白的眼睛一亮，看着桃子的眼神就移不开了。顿时心里感觉要糟，这家伙不会又看上桃子了吧。这家伙要是再对桃子下手，估计我完全没有回击的余地啊。连忙咳了两声说：“小白哥，我们就先走了。”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啊。

　　夏雪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哎，别急着走啊。”苏小白又展现着他迷人的微笑，看着桃子说：“桃子？以前怎么不认识你呢，你是哪个班上的，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这不是当着我的面撬我马子嘛。夏雪已经被你抢走了，桃子可不能再落入虎口。当即就粗声粗气地说：“小白哥，这是干什么呢，桃子可是我女朋友。”

　　苏小白倒是不急也不躁，仍旧满面春风地说：“咋了王浩，莫非担心桃子喜欢上我啊？你放心，我只是想和她做个朋友。你知道我是‘爱管闲事’的苏小白，认识的人自然越多越好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八章、回来吧，我爱你

　　鬼才相信他这番说辞。我又笑了两声：“小白哥，我女朋友很低调，不认识什么人的，以后不找你帮忙，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就放过她吧。”说完就要拉着桃子离开。

　　苏小白却拦住我们去路，仍旧笑脸盈盈地说：“哎。王浩，桃子又不是你的私人财物，她总有交朋友的权力吧？”说完，又微微笑地看着桃子，试图用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她。

　　苏小白这几句话说的在情在理，我也没什么理由再强制拖桃子走了。我眼巴巴地看着桃子，心里不是一般的懊恼，心想自己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是为了故意气气夏雪，没想到被苏小白盯上了桃子。

　　苏小白仍是柔情似水地看着桃子，又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这一句话，大概没有女生能够拒绝。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绝望，拼命忍着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可是桃子却往我身边靠了靠，不太情愿地说：“对不起，我不太喜欢交什么朋友。”

　　我讶异地看着桃子，心里更是一阵狂喜；而苏小白也讶异地看着桃子，大概这还是他第一次吃瘪。

　　“王浩，我们走吧。”桃子拉了拉我，指着远处说道：“我们去那边溜溜。”

　　“好。”我笑了，将桃子的手拉的更紧。冲着苏小白一笑：“走了小白哥！”看到他吃瘪的表情，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而夏雪仍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将脸扭到一边，似乎觉得有些丢人。

　　我拉着桃子往远处走去，心里对这个女孩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胸中一口气释放出来，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嘿嘿，心情好多了吧？”桃子一边走一边说。

　　“嗯呐。”我开心地说：“大概你是第一个拒绝苏小白的人。”

　　“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生，我才不会多看一眼呢！”桃子嘻嘻地笑着。

　　我们正手拉手走着，突听身后一声：“王浩！”正是夏雪的声音。

　　我回过头来，看到夏雪一个人站在我们身后，而苏小白已经不知去向。

　　夏雪的脸上满是忧伤，看得出很是疲累的样子。

　　“怎么了，夏雪？”我的心中一阵疼痛，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桃子的手。

　　“王浩。”夏雪的眼泪落了下来：“我知道错了，我爱的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脑中轰隆隆一大片雷响，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过去的种种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夏雪如何鼓励我勇于和邹阳抗争，如何义愤填膺地想要为我出头，夏雪的音容笑貌，夏雪的一举一动。这一切的一切，怎能忘怀？如果没有她，或许我还只是个被邹阳欺负的小杂毛吧？

　　夏雪，早已在我的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怎么可能轻易忘记，怎么可能轻易忘怀！

　　“王浩。”夏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来吧，我爱你。”

　　听了这句话，我迷迷糊糊、神神叨叨地朝她走了过去，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桃子。

　　我走到夏雪身边，轻轻帮她擦着脸上的泪。

　　“不哭了，乖。”我轻轻地说着，整个世界只剩下夏雪一个人。

　　夏雪扑进我的怀中，呜呜哭了起来：“王浩，你说的对，我根本不爱苏小白，只是享受和他在一起时被其他女孩子羡慕的感觉。王浩，我看到你和桃子手拉手走在一起，心里难受的像是千刀万剐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你能回来真好，别走了好么，我再也不这样了。”

　　“嗯，嗯。”我应着，吻着夏雪的头发。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仿佛连时间都凝结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我们两人的情绪都慢慢平复下来。我恍然想起桃子，回头一看，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心里愧疚的很，想着随后再去找她解释吧，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一定可以理解我的难过。况且她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要更深的了解莎士比亚，即便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我也可以继续给她讲的。

　　想通了，便把夏雪抱的更紧。我又问：“那苏小白呢？你不做他的女朋友了吗？”

　　夏雪说：“不做啦。他女朋友那么多，少我一个又不少的！我要找一个真正爱我的，在一起相守一生。”

　　我很开心听到夏雪这样说，“嗯，嗯”个不听，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这计划确实成功了想来今天我也够牛逼的，让苏小白吃了两回瘪，先是桃子拒绝他的好友请求，又是夏雪抛弃了他回到我身边。我琢磨着苏小白这会儿该恨我了。宇城飞让我和他把关系搞好一些，还说以后少不了找他帮忙。现在看来我和苏小白之间算是完了，不过爱谁谁吧，我就要离开城高了。

　　拥着夏雪在怀，觉得这下可以不留遗憾的走了。

　　我和夏雪在小花园里待了一会儿，开开心心地拉着手就回去啦。夏雪在这上面要热情的多，不会像桃子那样老是羞答答的……该死，我怎么又想着桃子？赶紧把桃子抛到脑后，拉着夏雪一路小跑回教室了。

　　回到班上的时候，同学们都傻了眼。他们可都是看着我拉着桃子走的，结果现在看到我拉着夏雪回来了，估计这会儿都头发懵呢，一个个都找不着北的样子。我拉着夏雪走上讲台，咳了两声说：“从今天开始，我就和夏雪在一起啦！”

　　班上同学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都纷纷鼓起掌来，一阵阵的叫好之声，还有人让我去买喜糖。

　　我又去外面小卖铺买了喜糖回来散发，当然没有给李杰、邹阳他们。李杰等人的处境还好，他们本来就是个小圈子，所以不存在什么问题。可是邹阳就惨了一些，我发现李杰他们和邹阳也不玩了。邹阳去哪里都是孤零零的，没事就坐在最后一排睡觉。因为他是班长，在班上有时候免不了要登台讲话，但是同学们也很少拿他当回事的，该乱的乱，该说话的说话。

　　我发着喜糖，也不去理邹阳。邹阳还是趴在最后面睡觉，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

　　刘子宏跟我要了好几块喜糖，说是我跟夏雪能够好上绝对离不开他的支持和帮助。我大笑着，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没少给夏雪让位子，便多给了他几块喜糖。刘子宏吃了一块，把剩下的喜糖都揣在兜里，得意地说：“我得好好收着，这可是浩哥给我的。”

　　我踢了刘子宏一脚：“还不赶紧让位子？！”

　　下节不是班主任的课，夏雪又能坐在我身边了。刘子宏答应着，便和夏雪换了座位。

　　我跟夏雪刚刚好上，新鲜劲还热乎着呢，就是上课互相写小纸条，课桌下面也紧紧拉着手不肯松开。我等这一天也太久了，心里的激动一时半会儿难以抑制下来。聊了一会儿，夏雪在纸条上写：“桃子怎么办呀？那个女孩好像不错的，你得好好安抚她。”

　　我回道：“放心吧。我只是找她来故意气你的，随后我去找她解释清楚就好了。”

　　夏雪又写：“嗯，你下了课就去，桃子估计很伤心的，看得出来她也蛮喜欢你的。”

　　我答应了，又和夏雪聊起了其他内容。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将要转学的事情。我在纸条上写：“我在转学之前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表白，所以才会有那天在教学楼下面的疯狂一幕。”

　　夏雪看了很是讶异，但随后也写道：“不用转学吧。我找苏小白帮你和麦子说一说，咱们给洪力赔点医药费就行了，没那么难的。不用担心钱的事，我这里有。”

　　我又写：“没那么简单的。否则宇城飞也不会那么为难。即便暂时用钱搞定这事，我在城高也混不下去了，麦子他们非得整天找我的麻烦不可。宇城飞希望我能过去职院，和他们在一起。”

　　夏雪看了这一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把头扭到一边，也不再写字了。

　　我知道她是难过，刚和我在一起，结果要分隔两校了。虽然职院和城高就隔着一堵墙，但也终归是不在一个学校了，心里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所以我又写着：“没关系啦，我保证每天都来找你玩。”

　　夏雪还是不理我。这个女孩的喜怒哀乐通通表现在脸上，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从不伪装修饰，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没办法，她不理我了，我也没事做。就又想起桃子来，琢磨着怎么和她道歉。后来就想到一个好主意，把我对莎士比亚的了解全部写下来，当作礼物送给她，想必她一定会高兴的。

　　说干就干，我拿出笔记本来写了起来。从我读过的莎士比亚的第一本书开始写起，对其中情节的感想，人物的分析，写的十分详细，盛赞了莎士比亚的用词用句之妙。一直写一直写，到下课的时候已经写了不少。夏雪终于扭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红的，问我：“你在写什么呢。”

　　我说：“给桃子莎士比亚作品的笔记，她挺需要这些东西的。”

　　夏雪一听就不太开心了：“我这么难过，你还想着桃子呢？！”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二十九章、王浩，你是个混蛋

　　我连忙给她解释，谁知夏雪一甩屁股就走了，又把刘子宏给换了回来。我哭笑不得，知道夏雪这个女孩子是比较任性的，喜欢一个人自然也能包容她的缺点。不过还是想着随后再哄她吧，便低下头继续给桃子写莎士比亚的作品分析。笔记里有许多是我给桃子说过的内容，写的时候不由就浮现出我们相谈甚欢的场景来。

　　坦白说，我跟夏雪在一起确实挺开心的，这个给过我勇气和力量的女孩，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但桃子可以说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知己，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在一起更有着说不完的话。

　　我在笔记本上不停的写啊写啊，一整天都没有听课，分析到《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时候，又想起我还拿这一对情侣比喻过我和桃子，虽然当时是花言巧语为了搞定桃子，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胜唏嘘。

　　课余时间，我到班主任那里拿了一份转学申请表。班主任很是诧异，我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便跟他说这是我家里的意见。班主任没办法，只好给了我一份申请表叫我填，上面还有家长问询意见一栏。我琢磨着，这得找宇城飞帮我办。又跑到职院去找宇城飞，宇城飞到网吧找老张给我签了一堆意见，还自作主张地在意见栏后面留下了手机号。老张得意洋洋地说：“怕你们班主任不相信，给他留个电话让他打！”

　　我拿着转学申请表回到学校，一坐下来又继续写莎士比亚的作品分析，这一天可真是要忙死我了。

　　我忙着这一切的时候，夏雪也不主动来找我说话了，估计是在等着我去哄她呢。我是很想去哄，但是手头还有一堆事要忙，尤其是给桃子写的这个莎士比亚的作品分析，我非得今天写完不可，否则心中的愧疚感就越来越大了。我不去哄夏雪，夏雪也不来找我，于是恶性循环，谁也不搭理谁了。

　　班上的同学又是一副无语的模样，他们大概已经很是服气我了。到了晚自习下课，我才终于写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当然并不是说把莎士比亚所有作品都分析了一遍，他老人家的东西我一辈子也分析不完，只是分析了一些代表作而已，不过已经足够桃子看很久了。大概是看到我写完了，夏雪这才走了过来，语气酸酸地说：“怎么着，写完啦？”

　　我嘿嘿笑着：“写完啦。你不是让我安抚桃子吗？这个东西就是去安抚她的。你放心，过了今晚，咱们就能好好在一起厮守了。”

　　夏雪虽然任性，但其实也是个懂事的姑娘，便点点头道：“嗯，你去吧，我就在教室里等你。”

　　“别等我啦。”我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

　　“不嘛。”夏雪说：“我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回家，你得送我回去。”

　　我一想，这个没问题，还能和夏雪多处一会儿，便开心地说：“好，你等着我。”便一溜烟窜出去，到桃子他们班上去了。

　　刚到桃子她们班上，正看着桃子迎面走出来。我连忙拦着她的去路，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桃子。”

　　桃子一看是我，立马避开，要从我身边绕过去。我又挡住她的去路，低声说：“桃子，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桃子不听，使劲推了我一把。不过她力气够小的，根本没推动我。我站在门口，不让她出去。他们班其他学生也出不去，一时间都杵在门口了。我觉得怪丢人的，但这件事毕竟是我做错了，所以便死赖着不走。

　　桃子见状，便返了回去，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我一看有戏，起码能坐下来解释了。

　　我走过去，刚准备坐她旁边，谁知桃子突然站起，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王浩，你是个混蛋！”

　　我完全没想到平时羞答答的桃子能突然这么狠，被她这一耳光打的有点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傻傻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才说：“桃子，你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的话。”

　　桃子没有再打，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看着心疼的不行，把那笔记本放在桌上，说道：“桃子，这是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写的关于莎士比亚作品的分析。我在这给你道歉了，对不起，我利用了你。我想借你来气夏雪的，没想到……”

　　桃子一听，把那笔记本往地上一摔，狠狠说道：“王浩，你滚，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桃子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跟山上流下来的泉水似的止不住了。

　　我没吭气，又弯下身去，把笔记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了桃子的桌上。

　　“桃子，对不起，只能这样了，对不起。”说完，我转身就走了，感觉自己心挺狠的，也挺疼的。

　　我不是不喜欢桃子，可是夏雪才是我最爱的女孩。我不是苏小白，不愿同时拥有那么多女朋友，我也玩不转那么多女朋友，只能一心一意地对一个人好了。

　　回到班上，班里已经没什么人在了，夏雪还在等着我。我走过去，夏雪一下跳起来：“桃子打你了？”

　　我这才感觉到脸上还火辣辣的，估计上面有鲜红的掌印，连忙搓了搓脸，笑呵呵地说：“没啊，没。”

　　“桃子怎么能这样呢？”夏雪气愤地说：“我得找她说说理去！”

　　“哎，别了。”我连忙拉住夏雪：“我的姑奶奶，咱们赶紧回家吧，这都不早了。别再惹是生非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事搞定的。啊，乖，咱们回家去。”

　　夏雪这才安静下来，叹了口气，收拾了书本，准备回家去了。我送她出了校门，往她家走去。路上自然是我帮她提着书包，夏雪快乐的像一只小蝴蝶。我也很开心，起码表面上很开心，其实心里还在想着桃子的眼泪，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大概心里非常记恨我吧。

　　夏雪家里住的不远，过了两个街区就到了。到了夏雪家楼下，我冲她摆摆手：“好了，快回去吧。”

　　“就这么就走了呀？”夏雪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可爱极了。

　　“那还要怎么样呢？”我疑惑地看着她。

　　“哼，木头。”夏雪说了一句，但仍然没有要上楼的意思，仍旧笑着看我。

　　我突然明白过来，将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过去。

　　夏雪没有拒绝，我们两人的唇贴在一起，互相吻了起来。这是我的初吻，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吻完了，夏雪嘻嘻笑着，冲我一摆手，便转身上楼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更加痴迷了。

　　我仰头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层的亮起，最终在四层停了下来，夏雪的家就在四层住着。

　　看着楼道里的灯又熄灭，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路上，回想着刚才的吻，这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夏雪是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做了我的女朋友，真是让我开心的不得了。

　　我忍不住在街上跑了起来，少年人总是精力无限的。刚跑过一个街区，赫然发现路灯下竟然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桃子！桃子是住宿生，晚自习下了课不回宿舍，跑出来校园外面做什么呢？

　　我疑惑地走过去，桃子也正看着我。我一走近，桃子的泪水又流出来了。我注意到她胸前抱着笔记本，正是我给她写的莎士比亚的作品分析。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就这样抱着笔记本站在街上，怪让我心里难受的。“桃子，你怎么在这呢？”我站到了她的面前。

　　我这么一问，桃子的泪水流的更加汹涌了。

　　我看的心疼，就伸出手来，想要抱抱她。但是桃子往后一退，摇着头说：“王浩，你有女朋友了，你还爱着别人，你不能抱我。”

　　我一想也是，差点犯了错，便把手缩回来了，又问：“大半夜的不回宿舍，在这干嘛呢？”

　　桃子一边哭一边说：“我想回宿舍的，可是出来正好看到你送夏雪回家。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跟过来了……跟到一半才觉得不对，你们俩谈恋爱呢，我跟着像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就停下了。可是我又不想回去，我觉得你送完夏雪，肯定会回来的，我就在这等你吧。”

　　我听了心中一阵感动。桃子不比夏雪差，各方面都不比夏雪差。可是爱情这东西就是奇怪，倘若是我先遇到的桃子，可能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夏雪已经完完全全的印在我脑海里，再去去不掉的了。

　　“王浩，你还疼么？”桃子看着我的脸。

　　我摇了摇头：“你要还想打，就再打一下吧。”

　　桃子低下了头，看来是不会再打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我拉了拉桃子的胳膊，桃子这才和我一起往学校走去。

　　可能是有我在旁边，桃子渐渐就不哭了。

　　桃子说：“我看了一些笔记本上的内容。王浩，你写的真挺好的，研究莎士比亚挺透彻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章、我是麦子

　　“也谈不上什么透彻不透彻的，就是谈谈自己的想法呗。”我笑着，然后又开始跟她说。我初中三年最喜欢看的就是莎士比亚的作品，说起这些来自然轻车熟路，给桃子讲起来也尽量深入浅出。桃子听的很是入迷，不时问着我问题。我很喜欢她的问题，每次都做详细的回答。我们俩聊的挺愉快，感觉又回到之前了。

　　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不是恋人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我招呼着桃子上楼，差点说出来明天接你吃饭，还好话到嘴边忍住了。桃子说：“王浩，和夏雪在一起了，就好好对她，别再三心二意的了，知道吗？”

　　我点点头：“好的。”

　　谁知道我话音刚落，桃子的泪水就又涌出来了。

　　“怎么了嘛。”我大是着急。

　　“我……我不知道……”桃子哭着说：“想到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了，就觉得心里好难受好难受……我第一次碰到让我心动的男生，好不容易按着你说的大胆爱一次，怎么就，怎么就……”

　　我想起上次跟桃子说的话：迁延蹉跎，来rì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桃子拥有如此浓烈而醇厚的爱，是真真正正担的上莎士比亚这句话的。

　　我的心中满是愧疚，却也不知该怎么是好。

　　桃子流了会儿泪，终于不流了。我很想给她擦擦泪，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不肯的，因为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桃子哭完了，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的笔记本，说道：“还算你有点良心，送了这样一份礼物给我。我本来都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你的。王浩，我恨你，你带着我跳进这个坑，现在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咬着嘴唇，仍是没有说话，我根本无话可说。

　　“好啦，快熄灯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桃子摆了摆手，这才转身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着一份怅然若失的感觉。

　　回到宿舍，众人看我脸色不怎么好，都也没有来问，没有洗涮，就这么沉沉地睡了。第二天，我把写好的转学申请表交给班主任，班主任看了表上的家长意见，还真的按着老张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不得不说，班主任还真的挺认真，极力想把我留在城高，对着电话不停地劝着，说些什么“城高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这里拥有一流的师资力量”云云，但最后还是无奈地说了声：“好吧。”才挂了电话。

　　想必是老张软硬不吃，非得让我转学不可。

　　班主任看着我说：“没见过这样的家长，不让孩子念城高，非得去念职院的中专。说什么‘趁着年轻学门手艺’之类的，真是教我无话可说了。”

　　我也觉得无语，这里面的关键，哪里是班主任能够知道的？我说：“葛老师，我什么时候退学？”

　　“你着急什么？！”班主任看着我，惊愕地说：“这手续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转学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还需要学校领导签字同意呢。”

　　“啊？这么麻烦啊？”我没想到转学要这么麻烦的。

　　“对，还需要你家长亲自过来一下，我还希望能和他们当面谈一谈。”

　　我心中苦笑，看来老张又得跑一趟了。

　　不过这个时间我等不了了，再有三天，传说中的麦子就要出来了。三天之内，手续要是还没办全，我就得提前离开了。跟老师告了个别，我就先回教室了。夏雪还在等着我，现在她是我在城高唯一的留恋了。

　　哦，不，还有一个她……

　　只是，我们再不会见面。

　　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夏雪必然是和我坐在一起的。夏雪这个小姑娘聪明的很，就算上课和我打打闹闹，也能把老师讲的课一字不落的听进去，还能在课后辅导辅导我，真乃强人也。

　　因为要离开城高了，我不能只和夏雪一个人说。于是我又把这件事跟平常和我走的近的几个人也说了，比如同桌刘子宏，还有欧佳豪、李木等人，都是和我一个班上的。想和我一起耍的不少，我也是经过细选的，这些都是当初没有跟着邹阳一起排挤、欺负我的人。他们虽然没有帮我抗争，但是他们能够不参与，我已经很感激他们了。其实想想挺可悲的，我初中三年走过来，和人相处的方式已经成为，只要不欺负我，我就会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心怀感激了。

　　这天晚上，我拉着他们几个人出去吃饭。这是我来到城高第一次喝酒，我很感激他们没有欺负过我。虽然他们现在一口一个浩哥，但人都是会感恩的动物。我们都喝的醉醺醺的，他们也舍不得我走，一个个都哭的稀里哗啦。李木说：“浩哥，不瞒你说，其实我也老被欺负的。自从和你耍在一起，也没人敢欺负我了。”欧佳豪也说：“浩哥，你要是不走多好。你走了以后，我怕我们要被欺负了。”刘子宏也真情告白：“浩哥，其实除了你，咱班上没人能看得起我。”

　　我心里一痛，想想也是。麦子抓不着我，估计要拿我身边的人下手。我想让他们和我一起转学，但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到时候拜托叶展多多照顾他们了。

　　这天晚上，我们都喝的不少，吐的到处都是。最后吃饱喝足，我们勾肩搭背的回学校，一路上高唱好汉歌，真心感觉挺快乐的。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王浩？”一个陌生的声音叫道。

　　“谁？”我下意识地回应着，脑子和身体却因为酒精的麻痹而迟钝无比。

　　那些人朝我们走了过来，我突然觉得危险，但是四肢却不能很好的反应，只能随手推开身边的刘子宏他们，并高喊：“你们快跑，帮我去职院叫宇……”

　　话音未落，一个硬物朝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我的脑袋一阵剧痛，眼前冒出金花，还有湿湿的液体沿着脑门流了下来，双脚也站的不稳，身体摇摇晃晃。

　　“你是谁？”我问出了一个蠢问题。其实我明知道是谁的，但还是想问个清楚。

　　“我是麦子。”那人一边说，一边用大手揪住了我的后领，将我往路边拖去。

　　路边是个人造的小树林，虽不怎么繁华，却也是个幽静地带。因为酒精的缘故，头上又狠狠挨了一下，我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麦子的身材并不怎么高大，拖着我却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不一会儿就把我拖到了小树林，并狠狠扔在了地上。

　　刘子宏他们哭爹喊娘，但瞬间都被麦子的人制服了，一并抓到了小树林里来。逐渐适应了小树林的光线后，我终于看清了麦子的长相，丑陋的令人心惊，像是畜生的模样，长得像驴又像马，配合着他的气势更觉得凶神恶煞。

　　宇城飞是和他一个级别的老大。但是宇城飞看上去就亲和多了，不过也得分什么时候。宇城飞拿板砖打人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也足够令人胆战心惊的。

　　麦子身边跟着四五人，其中一人正是洪力。已经十几天过去了，洪力的头上仍缠着绷带，看来那天确实受伤不轻。刚到小树林的时候，刘子宏他们还哼哼唧唧的，但是被洪力等人一顿抽过之后，一个个都安静下来，就连哭泣都不敢大声了。

　　“洪力，确定这个就是王浩吧？”

　　“确定。”洪力邪笑着说：“那副怂样，不会有错。”

　　或许是酒精作祟，我随口便骂道：“怂你妈X，敢不敢和老子单挑？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就不姓王！”或许也是因为不是第一次被人打，也不是第一次打别人了。

　　“你TM的说什么？！”洪力迅速冲过来，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胸口上。

　　他冲过来的时候，我就有所防范了。他的脚抬起来的时候，我的双手也拥了过来，将他的脚紧紧抱在怀里，使劲往后一拽。洪力重心不稳，大概也是没想到我敢还手，竟然被我一把拽到了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草。”洪力低声骂着。大概是觉得很丢人，洪力连站都懒得站起来，躺在地上就一拳朝我砸了过来，正中在我脸颊之上。我喝了不少酒，这一拳下来还真不觉得有多疼。我们俩都躺在地上，又是面对面，谁让这谁啊？！于是我也照猫画虎，一拳砸了过去，正中在洪力的鼻子上，嘴里还骂着：“来啊，和老子单挑，来啊，来啊！”反正就是一直挑衅着他。

　　隐隐约约的，我看到洪力似乎流鼻血了。一阵兴奋之下，也忘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和洪力便扭打在了一起。洪力的力气毕竟要比我大很多，不一会儿就把我压在身下，狠狠用拳头揍着我的脸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小X崽子，还和老子单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一章、还不够丢人

　　“洪力，够了。”麦子的声音响起。

　　洪力这才骂骂咧咧地放开了我。我被揍得晕头转向，但刚才也趁乱打了他好几下。洪力站直了身体，趁着月光，我看到他脸上沾着不少血迹，那是我第一拳揍在他鼻子上时的杰作。原来洪力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还记得他第一次在教室打我的时候，我根本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完全被他的气势所慑。后来带着他和邹阳到网吧找元少他们，一路上被他骂了无数次的娘，心中虽然气愤却也一声也不敢吭。

　　可是今夜不一样。我不仅还了手，而且还让他流了鼻血。虽然总体上我吃了不少亏，但心中还是相当得意的，甚至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在这个黑暗的小树林里，听着自己的笑声还真有些毛骨悚然。

　　“你笑个鸡X？”洪力骂道，顺便擦了擦鼻子上的血。

　　“对，我在笑鸡X。”我躺在地上，笑呵呵地看着洪力。

　　“妈的，你找打！”洪力又想过来揍我，但是被麦子给喝住了：“住手，还不够丢人的么？！”

　　洪力又悻悻地退了回去，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麦子走过来，用他手中的木棍点了点我的脑袋。刚才这家伙就是用木棍在我脑袋上来了一下，揍得我倒现在还有点缓不过来劲儿。“我看这小子也没你说的那么怂嘛。”麦子悠悠地说道。

　　“谁知道他今天晚上发什么疯，估计是喝了几口狗尿，壮了胆子吧，连我也敢打了。”洪力不服气地说。

　　麦子则继续用木棍点着我的脑门，又说道：“小子，听说你最近准备转学？呵呵，想法是不错的，离开城高确实是你最佳的选择。但是不好意思，已经来不及了，我今天提前出来了。”

　　我对拘留所的事情也不太懂，也搞不清麦子是怎么出来的。但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重要的是麦子确实已经出来了，而且成功把我堵在了校门口。我把脸扭向一边，一句话也不想说。

　　“说实在的，我不想对你动手。”麦子蹲了下来，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太丢我的人了。”

　　我还是不说话，今天晚上算是栽了，只能这么认命了。可是刘子宏他们是无辜的，不能把他们拖下水啊。

　　“宇城飞这个混蛋，竟然为了你不惜挑衅我。”麦子又用棍子支着我的下巴，“不过是个才混了一年，靠着运气才走到今天的外地生，也敢来挑衅我？”说到后来，语气中竟隐隐有了怒意。

　　“麦子，能让我这几个朋友先走吗？”我开口说道。

　　麦子一下将木棍戳在我的脸颊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整个口腔更是疼痛无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又听麦子狠狠咳嗽了几声，又是一声长长的“喝……”过后，显然一口浓痰已经含在了嘴里。

　　“啊呸！”麦子将这一口浓痰吐在我的脸颊上，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草！我在心中狠狠骂着，这个麦子真TM的恶心，恶心透了！我忍着想吐的冲动，在心里骂了他百来遍。宇城飞说麦子要比邹阳恶心一百倍，今rì一见果然如此。

　　“唔，随地吐痰可不是个好习惯呢。”麦子站起来，将他的鞋踩了过来。

　　鞋底混着浓痰，在我的脸上蹭来蹭去。

　　小树林的安静的很，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麦子搓完了，把脚缩了回去，才悠悠道：“就凭你，也有资格叫我麦子？！”语气中自然全是不屑。

　　“那我叫你什么？”我冷笑着说：“不如叫你面粉？麦子被磨碎了以后，就会变成面粉呢……”

　　好，够种。”麦子说：“不愧是宇城飞的兄弟，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麦子将木棍从左右导到右手，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宇城飞了，希望你能坚持到他来。”

　　刚音刚落，只听木棍划过空气带着嗖嗖的风声，便朝着我头部狠狠击了过来。

　　“麦子哥！”不远处突然有人叫道。

　　“咦？”麦子这一棍终究没有落下，而是转身往后看去。

　　人影逐渐走近，原来是叶展。叶展是跑着来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麦子哥，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知会兄弟一声呢，好让我也去接您老的大驾啊！”

　　“嘿嘿……”麦子一手抓住了叶展的后颈。这个长相类似畜生的男人，在暗夜中散发着可怕的笑容。“告诉你？你有那个资格吗？”

　　“麦子哥，说这话就生分了。”叶展依旧笑嘻嘻的：“您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大哥啊。”

　　“唔，把我当作大哥，就帮着宇城飞他们对付我的人呐？”麦子的手上逐渐加着力气，狠狠掐着叶展的脖颈，而且目露凶光，脸上充满狰狞之色。

　　我突然觉得叶展这种小混混也挺可悲的，虽然在外面高一年级也是有名有姓的小头目，但在麦子这种人面前简直一点地位也没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狗一样使唤。

　　“咳，那哪能啊。”叶展在麦子的恐吓之下依旧面带微笑，看来还真是练出来了：“我好歹也是城高的人，哪能帮着外人是不是？我一开始只以为是王浩和邹阳两人的私人恩怨，我就想着帮着处理一下呗。谁知道半路又杀出个力哥来，说邹阳是他弟弟，你瞧这事弄的……”

　　叶展苦笑着：“麦子哥，这事都怪我没处理好。说真的，犯不着为了王浩这种小角色大动肝火，更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和宇城飞他们伤了和气啊？两边人如果真的开打，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我知道叶展是为了我过来的，所以对他说我是小角色这件事也不在意。何况，我本来就是小角色嘛。

　　“嘿嘿嘿嘿……”麦子竟然笑了起来，虽然笑声难听的让人想一头撞死。

　　叶展也附和着笑了起来，我真佩服这个家伙。麦子把手放在叶展的脸上，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拍着，“你小子一贯油嘴滑舌的，表面上是为了我好，妈的每一句都是在劝我收手。那我问你，宇城飞为什么没有想着不要和我伤了和气，怎么还把我兄弟打成这样？”

　　“这个……这个……”叶展一时语塞，随后又说道：“麦子哥，耗子人不错，放过他这次吧。”

　　“嘿嘿，你可算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啊。”麦子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你，门也没有。”

　　话音刚落，麦子突然一拳狠狠揍在叶展的小腹上。叶展的脸色很是难看，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麦子骂道：“那么愿意做宇城飞的狗，就去做好了！以后在城南高中，你和王浩的待遇一样，见一次打一次。”

　　我的心里一阵抽搐，倒不是因为自己要挨打了，就是为叶展的遭遇感到难过。他明明不用这样的，他完全可以明哲保身，根本不用出来趟这趟浑水的。这个家伙，那天晚上在宿舍里告诉我，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我的这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混蛋啊，我值得让你付出这么多吗？

　　“叶展，你先走。”我躺在地上说道：“这件事不用你管，宇城飞回来救我的。”

　　“耗子，能不跟我说这么生分的话吗？”叶展咬着牙说：“我一开始答应亮哥，要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件事没有真正解决之前，我是一定不会抽身而退的。”

　　麦子一拍脑袋，说道：“对了，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宇城飞应该一会儿就来了。洪力，你领着人到小树林门口看看去，看到宇城飞来了就直接带到这来。”

　　“好。”洪力带着两个人往小树林外走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影了。

　　“对了，告诉你。”麦子摸着他的头发，得意洋洋地说：“我托人去转告宇城飞了，今天晚上他必须一个人过来，否则他的好兄弟王浩，就会被我废在这里……”

　　我的心里一凉。

　　麦子却依然得意洋洋地说着：“不过呢，如果宇城飞真的一个人过来，就成了你们两个都废在这里。我保证你们会后悔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后悔来到北园这个地方上学。宇城飞是让你一个人废，还是陪着你一起废，就看他自己怎么做了……”

　　卑鄙，真是卑鄙！我咬着牙，怒气冲冲地看着麦子。心中对他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说来也怪，自从见识过邹阳从在我面前的嚣张跋扈到畏畏缩缩后，我开始发觉人们总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是表现的懦弱，对方越是要得寸进尺；你越是表现的强大，他反而要退避三舍。所以，洪力也好，麦子也好，就算他们是城高里数一数二的混子，我现在也能够毫不畏惧地和他们对话，甚至……还击。

　　只要给我个机会，我敢和麦子单挑，就算打不过他，也得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可惜的是，我现在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刚才和洪力一番殴斗后，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了。说起来，我似乎该锻炼身体了啊……我很佩服自己，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能胡思乱想出这么多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二章、你来做什么

　　“麦子哥，多少钱能摆平这事？”叶展咬了咬牙，说道：“我知道自己不够格，但还是斗胆想说一说。如果您老人家和宇城飞他们真的开战，没准会引起城高和职院两个学校的火并，多少年来的和平也会毁于一旦……麦子哥，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哟。”麦子抓着叶展的头发，似笑非笑地说：“倒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的大侠啊。为了不让两校开战，不惜冒着挨打的风险，真是让我感动啊……”一边说，还一边擦了擦眼角，就好像他真的流出了眼泪一样。我发现这真是个变态、恶心、精神不正常的家伙。

　　“麦子哥，您看……”叶展试探着问道。

　　“可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啊……”麦子咯咯地笑着，笑声着实令人感到恐怖：“长久以来，人们总说城高的混混是三所学校里最弱的，职院的才是三所学校的领头羊。嘿嘿，我麦子偏偏不认同这一点，职院无非就是混混多一点而已，但是这种东西在精又不在多。职院牛逼个蛋？要真牛逼，怎么会让宇城飞这种外地生扛了一支旗？所以在我看来，表面上看似牛逼的职院，其实也不过尔尔……”

　　“麦子哥，您的意思是……”我感觉到叶展的语气里在打着颤。

　　“你很聪明，你明白我的意思。”麦子幽幽道：“我正是要借此事，挑起城高和职院的大战，看看哪所学校才是真正的老大。你看你看，我才是真正热爱城高的好学生啊，好好学习的都TM弱爆了。”

　　听完麦子的话，我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和我一样躺在地上的刘子宏等人也是瞪着惊恐的双眼，不可思议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麦子。叶展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可……”

　　“可什么可？”麦子阴沉地笑着：“你真以为我会为了洪力那个傻X跟宇城飞过不去？我就是想借此事挑起两所学校的大战。我很喜欢看到这种鲜血淋漓的场面，到时候两个学校的混子整天打来打去，没准北七也能被牵扯进来，到时候就是三个学校的混子打来打去……”

　　说着说着，麦子的语气渐渐兴奋起来，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激动：“这是真正的大时代啊。坚持到最后的才是枭雄、霸主，看看谁才能真正的统一这三所学校？他的名字，将会在每一个学生心中熠熠发光！”

　　“那个人一定是我。”麦子接着说道：“我把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什么职院的宇城飞、聂远龙、邱峰啦，什么北七的七龙六凤啦，还有城高的老狗和砖头……哈哈哈，全在我的脚下！”

　　“那得有多少学生受伤？甚至，甚至……”叶展不敢再说下去了。

　　“甚至死去，对吧？”麦子舔着嘴唇：“闹上一两条人命就更好了，我会觉得更开心的……”

　　疯子、变态、神经病！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我的双拳微微颤抖着，麦子这个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他喜欢制造麻烦和事端，如果真如他所说，三所学校陷入一片混战之中，所产生的后果更是不可预计的。学生们无法安心上课，一出校门到处都是喊打喊杀，这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寒而栗啊！

　　“这个地方，将会变成血腥的地狱。”麦子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似乎已经闻到了那些味道。

　　“啊！”叶展突然吼了一声，一把向麦子扑了过去，疯狂地攻击着他！

　　我一看此情况，也费劲了吃奶的力气，朝着混战的两人爬过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就算是抓着麦子的脚让他无法动弹都行。我爬过去，抓住麦子的脚，但是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一脚就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啊……”我惨叫一声，抱住他的脚脖子就咬了过去。

　　“妈的。”麦子骂着，另一只脚踹向我的脸部。

　　“麦子哥，什么情况？！”洪力他们似乎奔了过来。

　　“不用管我，你们等着宇城飞！”麦子高呼道：“我收拾这两个王八蛋还是不成问题的。”

　　其实留在这里的还有麦子的两个手下，只是他们得负责压着刘子宏他们，所以也一时无法分身帮忙。而麦子也完全没有想让他们帮忙的意思，突然举起木棍，狠狠朝着叶展的头击了下去。

　　叶展摇晃了两下，显然被他打蒙了。

　　“找死！”麦子又是一棍，打在叶展的脸上，脸上倒退两步，直挺挺倒在地上。

　　“叶展！”我高呼着，连忙又朝叶展爬过去。而麦子显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紧追过来，狠狠一脚踩在我的背上，我就像一只被按住脊椎的毛毛虫一样无法动弹了。

　　“以下犯上，没大没小，都该死！”麦子狠狠地说着。

　　麦子手中的木棍，已经抵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而我全然不放在心上，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叶展，生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你们两个还挺重感情的。”麦子带着可惜的语气：“可惜，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成为羔羊。”

　　麦子将棍子举起，眼看就要砸下来。但就在这时，传来了洪力的惨呼声。

　　紧接着，跟着洪力过去的两个学生也相继惨呼起来，紧接着便再无声息。隐隐约约看去，洪力等人已经全倒在地上，而一个人影正缓缓走了过来，只是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草！”麦子大骂道：“宇城飞，我X你妈，都这样了还这么嚣张，我今天先把你兄弟弄死，然后再慢慢算咱们两人的帐！”

　　那个人影却不说话，仍是一步步缓缓走过来。我的心中一阵激动，却直觉此人不是宇城飞。我毕竟从小和宇城飞一起长大，对他的身影还是比较熟悉的。此人没有宇城飞高，但显然要比宇城飞壮。但无论是谁，我相信都是来救我的，很有可能正是受了宇城飞之托。宇城飞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乖乖过来送死？

　　“妈的。”麦子骂骂咧咧的，一只脚仍踩在我的背上，眼睛却是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人影。

　　我知道暂时安全了，赶紧又看向叶展。叶展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我听到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把头回了过去，看看究竟是哪位大驾光临。

　　个子不高不矮，身材微微有些壮硕，一张脸平淡无奇，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也不会显眼。

　　他的手中，拎着一块砖头。刚才，他就是凭这块砖头把洪力等人尽数撂倒了。

　　只是我根本不认识此人是谁，不过麦子应该认识他，因为我感觉到麦子的呼吸浓重起来。

　　“砖头，你来做什么？”麦子疑惑地问着。

　　原来这个人就是砖头，传说中城高的大佬之一，和老狗、麦子都是平起平坐的！我看着砖头，还是觉得他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引人瞩目的地方。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倒是完全不输给麦子。

　　“要人。”砖头一边说，一边看向了看麦子踩在脚下的我。

　　我几乎可以肯定砖头一定是宇城飞喊来的人，想来宇城飞的人缘可真是不错，果然四通八达。不过在宇城飞的朋友面前如此丢人和狼狈，倒让我心里觉得十分羞愧。只是被麦子踩在脚下，实在站不起来啊……

　　“要谁？”麦子在明知故问。

　　“你脚下那个。”砖头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宇城飞让你来的？”麦子的气有些不均衡了：“咱们都是城高的，你帮一个职院的？”

　　“宇城飞是谁？”砖头一脸的迷茫。

　　“砖头，你装什么蛋呢！”麦子怒了，声调都提高了好几个：“你不是宇城飞叫来的，能来救王浩？！”

　　“我不是宇城飞叫来的。”砖头仍是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来救王浩的，只是来找你要这个人。你就告诉我，你肯不肯给吧。”砖头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可我却从其中听出了森森的寒意。

　　“砖头！”麦子大吼道：“咱们俩一向河水不犯井水吧？我也从来没在哪件事上得罪过你吧？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为了个外人，不惜跟咱们自己兄弟翻脸？！”

　　“我和你不是兄弟。”砖头依旧是那副死样子：“我也不认识宇城飞。”

　　“草。”麦子骂了一句：“那你要王浩干啥？”

　　“有用。”

　　“有啥用？”

　　“不能告诉你。”砖头和麦子说着话，眼睛却在看着我。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却让我感到寒冷。

　　“草。”麦子又骂了一句。

　　虽然砖头矢口否认，但我还是觉得他一定是宇城飞找来的，我跟他一点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和麦子要人？在这个当口上，这无疑是和麦子做对啊，参考叶展的下场都知道了。

　　不过这个转头也真是艺高人胆大，一个人拎着块砖头就杀过来了，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感觉到麦子对此人还是有些发怵的，看到这么一个狂妄的人吃瘪，我心中很有一丝快感。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三章、得了，给他吧

　　“你交不交人？”砖头拎着砖头，往前走了一步。

　　“草，不交要怎么着？”麦子终于怒了，用木棍指着砖头，骂道：“去你妈的，老子平时不爱搭理你，真以为我怕了你是怎么着？单枪匹马就敢到这来，你还真有胆子啊！”

　　话音刚落，小树林附近又响起了脚步声。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但他手上的香烟头却是通红的，格外引人注目。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立刻激动起来，忍不住叫道：“宇哥！”

　　麦子面色凝重地看着来人，而砖头却是毫无兴趣，仍旧死死叮盯着被麦子踩在地上的我。

　　宇城飞慢慢走过来，先是看了看地上的我，然后问道：“怎么样耗子，死了没有？”

　　“没呢！”我没好气地说：“不过够呛，快被蹂躏成一坨屎了。”

　　“嘿嘿，没有就好。”宇城飞笑呵呵地看向麦子。

　　“行啊宇城飞，竟然还带了帮手。”麦子咬着牙，眯着眼睛看着宇城飞。

　　“哎，说什么呢，谁带帮手了？”宇城飞打了个呵欠，不知道是不是刚睡起来：“收拾你们这些人，还需要带帮手么？我一个人完全搞得定啦。”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板砖，然后奇怪地说：“不过说来也怪，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洪力他们都躺在地上，麦子，你这是玩什么把戏呢？”

　　“哟，你装，你接着装！”麦子哼道：“你敢说砖头不是你叫来的？”

　　“砖头？”宇城飞这才砖头看向旁边。小树林里没有灯光，着实很黑，宇城飞看了半天才恍然道：“哎呦，原来是城高的砖头啊，你到这来做什么了？”

　　“我来要人。”砖头指了指地上的我，然后问宇城飞：“你是谁？”

　　“我是宇城飞。”宇城飞笑呵呵地说：“早就听说城高的砖头独来独往，从不和其他人来往，不认识我也正常。我是职院的，和聂远龙、邱峰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聂远龙、邱峰又是谁？”砖头说：“不好意思，我只知道我们城高的老狗和麦子，这两个欠揍的货。”

　　麦子的脸色很是难看：“砖头，你说谁欠揍呢？不服气咱们改天单练练呗？”

　　“你要是不把王浩交给我，咱们在这就可以单练。”砖头的语气很是认真。

　　我更是觉得纳闷，听宇城飞的意思，砖头好像并不是他叫来的帮手，那砖头又为什么到这来救我？

　　“哈哈，原来你也是来救王浩的！”宇城飞开心地说道：“原来在城高有你罩着王浩，那我就不用让他转学啦。王浩，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认识砖头呢？”

　　我无奈地说：“可我不认识砖头啊……”

　　砖头也紧接着说道：“我不是来救王浩的，我只是找他有些私事而已。”

　　“私事？”宇城飞挠了挠头，说道：“不管怎样，你终归和我的目的一样，都像把王浩从麦子的手中救出来，从这一点上看，咱俩是同一条战线的。这么说来，洪力他们是被你打倒的喽？”

　　宇城飞看向砖头手中的砖头，苦笑道：“在用砖头的行家面前，我手里这块砖头倒是班门弄斧了。”随手一抛便将手里的砖头丢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他左看右看，又走向叶展，弯下身去查看着什么。

　　砖头说道：“我不和任何人同一条战线。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但我一定要带王浩走。”

　　“哎呀，随便啦。”宇城飞摆了摆手，仿佛看到叶展并没有什么大碍，才站起来说：“现在王浩被麦子踩着，你说怎么办吧。这家伙好像要用王浩威胁我们。”三言两语之间，还是把自己和砖头放在一起。

　　“麦子，缩开脚。”砖头说：“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麦子仍旧一脚踩在我脊背上，一手拿着木棍抵在我后脑勺上，阴沉沉地说：“你们最好谁也别过来，否则我把王浩的脑袋当作西瓜一样敲。”

　　我脑补了一下西瓜被木棍敲的模样，红色的汁液四处飞溅……那种感觉肯定很疼啊。所以我眼巴巴地看着宇城飞，希望他能想出格好主意来。

　　“反正你一棍子敲不死。”砖头说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反正你一棍子敲不死。”宇城飞也是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这两人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我又开始怀疑砖头到底是不是宇城飞叫来的了！

　　可是，就算一棍子敲不死我，可那样一下也很疼的好不好，可这两人看上去竟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还是一步步走了过来。

　　麦子紧皱眉头，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二人，突然说道：“等等。我同意把王浩交出去。不过我想知道，究竟要交给你们两人中的谁？”

　　“我！”砖头和宇城飞同时说道。

　　“嘿嘿。”麦子阴阴地笑着：“这样可难办了呢。要不，你们两个自己先商量看看？”

　　好，好一招挑拨离间！我仰头看着阴险的麦子，这家伙能在城高成为大佬之一，当然也是有点脑子的。

　　砖头果然狠狠地看向宇城飞：“我要带王浩走，你有什么意见？”

　　砖头口口声声地说要带我走，和我有些私事要解决。我就纳闷了，我和他从来都不认识，找我解决个什么私事？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宇城飞叫来的帮手，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宇城飞又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随口说道：“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想知道，你要带王浩去哪里，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这不用你管。”砖头说：“反正我要带王浩走。”

　　麦子又笑了起来：“你们两人赶紧讨论出个结果，好让我知道该把王浩交给谁。”

　　“我。”砖头往前走了一步，当仁不让地说道。

　　“你这个傻X。”宇城飞终于忍不住了：“麦子是在挑拨咱们两个，你完全看不出来吗？咱们就不能先把王浩救出来，然后再慢慢解决你们两人的私事？”

　　“你敢骂我傻X？”砖头瞪着宇城飞，完全不理会宇城飞其他的话。

　　“哎呀，我草。”宇城飞拍着自己的脑门：“我完全没办法和这个人交流啊。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咱俩要是真的动了手，还不是两败俱伤？到时候麦子就能坐收渔利，咱俩谁也救不出王浩！”

　　“我不是来救王浩的，我只是找他有点事。”砖头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

　　“草。”宇城飞一屁股坐在地上，点了一根烟在嘴里，看来他对此人也是无语了。

　　麦子倒是“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当然很乐于看到这个场面。

　　“把王浩交给我。”砖头又对麦子说道。

　　“怎么样啊宇城飞？”麦子笑呵呵地看向宇城飞：“要不要把王浩交给他呢？”

　　宇城飞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哎，你可别睡着了啊。”麦子赶紧说道：“你赶紧说句话，否则我就把王浩交给砖头了。”

　　看来宇城飞的嗜睡，是人尽皆知的。

　　“得了，给他吧。”宇城飞摆了摆手，同时恶狠狠地看向砖头：“我jǐng告你，别对王浩做什么，否则我就是踏平城高也不放过你！”

　　“你踏平城高关我什么事。那个学校，我早就想一把火烧了。”砖头说着，走到了麦子面前。

　　麦子惊讶地看着宇城飞，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就这么把王浩拱手相让啦？你可是不知道砖头是抱着什么目的要带走王浩的，万一他把王浩带回去剁碎了包饺子怎么办？”

　　“得了吧。”宇城飞说：“王浩无论在谁手里，都比在你手里要安全的多。”

　　同时，宇城飞又对砖头说：“你动作快点。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把王浩带走。我担心一会儿忍不住了要和你单挑，领教领教你使砖头的本事。”

　　砖头看了看宇城飞，忽然笑了：“你很好，很有意思。职院的宇城飞，我记住了！”仿佛被他记住名字，是一件很值得荣耀的事情。

　　砖头弯下身去，麦子只得缩开了脚。别看砖头个子不高，但力气大的很，轻轻松松就把我抗在肩上。当然，也是因为我太过瘦弱的原因。

　　我还是没什么力气，也不知被砖头带走是福是祸，但我的眼睛始终望着叶展，忍不住说道：“宇哥，你要把叶展救出来，还有我这几个同学，要让他们都安安全全的……”

　　“放心吧。”宇城飞一摆手：“麦子这会儿已经威胁不了我了，我俩会好好把剩下的事情解决解决的。”

　　砖头也不管我是不是跟宇城飞说完了话，扛起我就大步流星地朝小树林外走去，一点也不吃力的样子。

　　我隐隐约约听到宇城飞说：“怎么样麦子，要不咱俩在这单挑一个？”

　　我刚准备喊一声“宇哥威武”，只听头部“砰”的一声，砖头用他手中的砖头给我来了一下，这家伙似乎很会找地方，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四章、咱俩被劫持了

　　我感觉我睡了好长好长时间。

　　梦里，我又回到了初中的时候，邹阳带着同学欺负我，他们一个个狰狞的笑脸被无限扩大，在我的世界里盘旋游走……最终，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赫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简陋的出租屋中。

　　传来呼啦呼啦吃面的声音，一个人背对着我，很认真地在吃着一碗拉面。

　　“砖头？”我试探地叫道。

　　那个人扭过脸来，果然是砖头。砖头看到我醒了，从桌上拿起一块砖头，朝着我走了过来。

　　“哎……”我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又是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睁开眼就看到砖头躺在床上，赤着膀子在看电视台放的动画片。

　　“你老砸我干什么？！”我愤怒地吼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干么动不动就砸人的？！我哪里得罪你了！”

　　砖头一声不响，从床上走过来，手中还是拿着那块板砖。

　　“砰”的一声，我又昏了过去。

　　我第三次醒来，仍是不知道什么时辰，照例又是把砖头破口大骂了一顿，说他比麦子还要恶心变态。砖头仍是一句话也不说，照例过来给了我一板砖。昏过去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这rì子真是没法过了。

　　有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砖头正认真地抱着一本书看。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我简直不敢相信砖头这种粗犷之人竟然也对莎士比亚有兴趣。不过我不知道砖头能不能看得懂，因为他看着一页很久很久，而且眉头始终紧紧锁着。相同的时间，如果换做是我，早就看完十几页了。

　　看到莎士比亚，我倒是想起桃子来，那个温柔似水、乖巧懂事的女孩。不过现在不是想桃子的时候，我得想个办法逃离这里，我不知道在这间出租屋呆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夏雪也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朝着门口爬去。不管麦子能不能看懂莎士比亚，但他确实是很认真地看着，暂且无暇顾及我是否醒了过来。我屏着呼息，慢慢爬到门口。一开门，一个茶缸子从门框上跌落下来，“当”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十分清脆宏亮的声音。

　　砖头竟然在门框上放了个茶缸，就是以防我偷偷逃走！这个看似粗心大意的家伙，原来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我无可奈何地回过头去，正看到砖头拎着砖头，站在我的背后，然后一个黑影盖了过来……

　　我觉得在这家伙手中，还不如在麦子手中呢，起码死也死的明白。死在砖头手中，到了地狱也是个冤死鬼啊。

　　仍是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又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仍是砖头，他正倒挂在出租屋的横梁上做着仰卧起坐，赤着膀子，结实的肌肉绷得很紧。看得我很是咋舌不已，这种高难度的动作，我就是一个也做不出来。不知砖头已经做了多少下，但他浑身都汗津津的，像是浇上了一层油。

　　我不敢说话，不敢动弹，生怕在挨一板砖。脑袋上伤痕累累，旧的伤口刚结痂，新的伤口还在冒血。我怀疑自己迟早要失血过多而死，更别说什么脑震荡之类的了。突然鼻尖飘来一丝熟悉的香味，我疑惑地转头一看旁边，赫然发现桃子也靠在旁边，双目紧闭，仿佛也是昏了过去。

　　这个变态的砖头，竟然把桃子也给劫持了过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桃子落在这个混蛋手中！我浑身涌起了力量，决定跟砖头好好干上一架。虽然我觉得希望挺渺茫的，但我觉得为了桃子豁出去值了。我先悄悄从桌上拿了个饭缸，里面还有砖头没吃完的拉面，不知道放了几天，看上去很是恶心。一会儿就用这个饭缸在砖头脑袋上狠狠来一下，让他也尝尝昏在地上的滋味！

　　一手拿着饭缸，一手轻轻推了推桃子。桃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差点叫出来，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指倒挂金钩的砖头，小声说道：“咱俩被劫持了，别说话！”

　　桃子看看砖头，眼神里很是怪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刚把手放下，桃子就大喊出来：“哥哥，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让你别说话吗？！”我手忙脚乱地去捂桃子的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什么，哥哥？桃子刚才叫了哥哥？我讶异地回头看向砖头。砖头双手撑在地上，从横梁上翻了下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砖头这次手里没拿着砖头，令我心里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我说王浩这几天怎么没去上学，原来被你弄到了这里？！”桃子十分不满地看着砖头：“哥，你干嘛呢。”

　　砖头认真地说：“王浩骗你，我帮你教训他。”

　　砖头竟然是桃子的哥哥！我傻傻地看着砖头，再看看桃子，两人长得实在不像。不过这也没什么，兄妹不一定要长得很像，或许砖头像他爸，桃子像她妈呢。理清了他们俩的关系，我明白砖头为什么要砸我了。

　　既然弄清楚了，我也就没必要说话了。我低着头，心中满是歉意。

　　桃子嘟囔着：“你太自作主张了。”然后站起来，翻箱倒柜，拿过来一个急救箱，里面各种药物、纱布都很齐全。然后桃子很细心地帮我包扎着脑袋上的伤口，让我心中更是涌起了无数的暖意。

　　“你看你把王浩给砸的。”桃子十分不满，一边帮我包扎，一边数落着砖头：“你怎么老是这么暴力啊。告诉你很多次了，没事就多看看书，很多事情不一定要靠暴力去解决的。”

　　“我已经很认真的在看书啦。”砖头摸着脑袋：“我刚才就在看《威尼斯商人》。不过就是看不太懂，莎士比亚这个老头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又臭又长的句子，我连念都念不下来。”

　　很难想像砖头这样一个霸气十足的人，在桃子面前竟然跟个无奈的孩子一样。只听他又说：“还有，你别管他，这家伙该死。我觉得我还是砸的轻了。”一边说一边又回过身去拿砖头。

　　桃子立刻护住了我，冲着她哥哥嚷：“不许你再动王浩，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砖头这才把砖头丢在一边，无奈地说：“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给他一点教训看看。你越是这样护着他，他越是得瑟的不行，不知道自己该是老几了！”

　　“反正就是不许你再打他。”桃子很认真地和他哥哥说着。

　　“好啦，我下手很有分寸的。”砖头说：“让他昏过去，让他脑瓜子流血，但是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砖头使砖头的功夫威名远扬，想必所言不虚，我心里松了口气。

　　只听砖头又接着说：“不过他要是再敢负你，我保证把他揍成植物人。”

　　我心中叫苦不迭，怎么叫再也不负桃子？我已经和夏雪在一起了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桃子把脸扭向一边。

　　“我偏要管。”砖头说：“我看你哭，我心里不舒服。自从爸爸妈妈去世，我就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哭，而且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你哭的人！”

　　原来砖头和桃子的父母去世了！怪不得桃子虽然是本地人，但还住宿舍呢，而砖头却住着出租屋。这一对兄妹是怎样相互扶持着一路走来的啊……

　　桃子轻轻咬着嘴唇，缓缓说道：“可是王浩有女朋友了，我可不愿做横插一脚的小三。”

　　“这个简单。”砖头嘿嘿笑着：“让王浩和那个女孩分手就行了。”

　　桃子没说话，看来她也为这个建议而动摇着。

　　“怎么样，王浩，行不行？”砖头对我说：“只要你和我妹妹重新在一起，并且保证再也不辜负她，我就可以放你回去，而且保你在城高安安全全，谁也不敢动你半分。”

　　我扭头看了看桃子，桃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桃子是个好女孩，我知道。

　　甚至有时候我在心里把桃子和夏雪做个比较，在各项的比分上桃子都胜出夏雪不少。

　　可是不知为何，我还是喜欢夏雪，或许是因为在那个最黑暗的时候，夏雪给过我勇气和力量吧……

　　“桃子……”我叫了一声。

　　桃子咬着嘴唇看着我，聪明如她，大概已经猜出我要说什么了。

　　“我……”

　　“你不要说话。”桃子说：“哪怕是骗骗我哥哥呢？倘若你不同意他，恐怕，恐怕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哥哥他为了我，什么事也做得出来。你，你就骗骗他吧。”说着便低下了头。

　　我知道，桃子表面上是说让我骗骗他哥哥，可实际上她也希望我能够骗骗她。明知是谎言，为什么还要让对方说出来？我看着桃子低下头的模样，心生出无限的怜惜来。

　　我已经伤过她一次，怎能再伤她一次？况且，她也知道我说的是谎言，不如暂且先脱了身，反正她……

　　我突然为自己的卑鄙感到可耻。

　　“快说！同意不同意！”砖头恶狠狠地说着，不时抛着手中那块血迹斑斑的砖头。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五章、口说无凭，拜堂为证

　　“我……”我在犹豫着，是先说谎骗骗砖头逃过此劫再说，还是冒着被打成植物人的风险也要坦白自己的真实心声？

　　“王浩……”桃子轻轻拉起了我的手，用眼神在劝我说这个谎。同时，也在期待着。

　　桃子期待着这个谎言，满足于这短暂的快乐。

　　此时此刻，我怎能再伤她的心？我的心一横，脱口而出：“好吧。”

　　说完这句话后，竟然觉得浑身很轻松的样子。奇怪，难道我也在期待着和桃子在一起吗？

　　“真的，你真的同意了？”桃子欣喜地看着我，眼角里竟然浸出些泪来。

　　她明明知道是谎言，为什么还要如此开心？

　　我点点头，希望这个女孩能再多快乐一会儿。即便，即便不久的将来，又是伤心降临。

　　“这就对了嘛。”砖头满意的再一次把砖头抛在一边，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也是一脸开心的表情：“小子，我妹妹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女孩，能拥有她是你的福气！”

　　这倒是真的，所以我跟着点了点头。

　　“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永远都好好的。”砖头笑脸盈盈地，将我和桃子的手牵在一起。

　　看着桃子羞涩的面容，我的心中很是开心。起码这一刻，我确确实实是幸福的。

　　能够拥有桃子这样的女孩，当然是此生最最幸福的事情啊，可是……

　　我摇了摇脑袋，不愿多想，只需要享受这短暂的快乐就好了。而桃子也是一样，享受着这短暂的快乐。我们都知道，离开砖头的出租屋，就要劳燕分飞。只有砖头不知道，这个一根筋的大男孩，只以为我们确实是要在一起的，不停笑呵呵地看着我们。

　　“来，你们跟我来。”砖头拉着我和桃子的手，把我们牵到了桌子边。

　　“哥，干嘛啊？”桃子疑惑地问着。

　　砖头笑嘻嘻的，从抽屉里拿出几根红蜡烛来，又在墙上贴了几个大喜字。我和桃子皆是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砖头要搞什么把戏，莫非……我不敢再想下去，那实在太荒唐了！

　　“不如现在就拜了堂。”砖头张罗好一切，笑着说：“口说无凭，拜堂为证。拜过堂后，你们就是夫妻了，不许再对其他人动心！”

　　“哥，我们才十六岁！”桃子相当无奈地说：“拜堂什么的也太早了吧，你从哪学来的这一套啊，赶紧收了收了，叫别人知道了还笑话哩！”

　　我在旁边拼命点着头，表示十分赞同桃子的话。拜堂？！扯什么淡啊，桃子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有个这么憨兮兮的哥哥，估计是从影视剧里学来的吧？

　　砖头没有搭理他妹妹，反倒怒气冲冲地看向我：“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娶我妹妹吗？”

　　我的大汗都快流出来了：“不是不愿意，是为时过早啊，我们都还是学生。而且结婚这东西需要去领结婚证才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我们只是拜过堂其实也不算结婚的……”

　　“少跟我扯这一套！”砖头说道：“我问你，身边的新人结婚rì期，是按领证那天，还是按典礼那天？”

　　我仔细想了想，说道：“是按典礼那天。”有的人典礼之前就领了证，有人典礼之后才去领证，但无论如何，都是按典礼这一天才算结婚rì期的。

　　“对，这就是咱们中国的习俗！拜堂的那天才是大喜之rì！”砖头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跟我妹妹拜过了堂，即便没有领证，也可以算是夫妻了！谁要是不服气，我立刻在他脑袋上拍两砖！”

　　我还准备说这种事情总得通知父母吧，听完砖头最后一句话立刻闭上嘴了。我真怕这个瓜兮兮的孩子去拍我父母的砖。这闹剧，可算是越来越大了啊……

　　我求助似的看向桃子，桃子立刻会了我的心意，说道：“哥哥，你这么做简直是胡闹。我不同意，你现在就放王浩走吧。反正他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我感激地看向她，这种善解人意的女孩可不多了。谁知砖头又拿起了地上的砖头，恶狠狠地说：“我不管。王浩今天要是不和你拜堂，我今天就把他拍成植物人！妹妹，过去我一直听你的话。可哥哥今天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所以你也别埋怨哥哥，迟早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苦心！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家伙吗？说他对莎士比亚的见解独树一帜，而且幽默风趣温柔多情，是个不可多得的一等一的好郎君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桃子，完全不敢相信桃子竟然这么夸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回想跟桃子在一起的时间里，自己确实挺贫嘴的（也可以说是流氓），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性格，成了个十足十的小混混。可我，可我追求桃子，是为了气夏雪啊！

　　不过，知道桃子这么夸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我幽默我风趣我温柔我多情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还是太早了啊……”桃子似乎非常无语。

　　“不早不早。”砖头说：“古时候十六七岁就嫁掉的女孩子很多，你这不过正是赶上好时候而已。王浩，快过来拜堂，否则我把你拍成植物人！”说着，还晃了几下砖头。

　　我实在怕了砖头的那块砖头，正愁眉不展间，桃子又拉了拉我的手，充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她的意思，看来还是得拜拜堂，暂时骗过他那个瓜兮兮的哥哥了。

　　我和桃子在桌前并肩站好，桌子摆了红蜡烛，墙上贴着大喜字，还真有点拜堂的感觉。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然隐隐激动起来，手心里也全都是湿湿的汗。

　　“这就对了嘛。”砖头很是开心，高声喝道：“一拜天地！”

　　我和桃子冲着桌子齐齐跪下，磕了个头然后站了起来。

　　“二拜高堂！”砖头喊完，立刻搬了个椅子，坐在我俩面前。

　　我跟桃子又朝着砖头跪下去，冲着他磕了个头。

　　“好，好，好。”砖头乐呵呵的，继续喊道：“夫妻对拜！”

　　虽然知道是假的，是游戏，这一切都是荒诞的闹剧。但到夫妻对拜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不可抑止的激动起来。我和桃子面对面站着。我看着桃子如花似玉的脸，看着她微微红了的脸颊，看着她薄薄的红唇，看着她秀气的琼鼻，看着她月牙一般的眼睛，整个人几乎都要醉在其中了……我和桃子，是要夫妻对拜了吗？我们拜过之后，就真的是夫妻了吗？

　　我和桃子，慢慢地弯下了腰。可惜挨得太近，额头碰了一下，碰的我俩都龇牙咧嘴的。

　　“哈哈哈，好好好！”砖头一跃而起，拍手道：“从今天起，你俩就是夫妻啦！”

　　砖头的“夫妻”让我清醒了一下，让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根本还是一出闹剧，所以便没好气地说：“那我们是不是该步入洞房了？您老人家是不是得回避一下啊。”

　　桃子的脸更红了，轻轻道：“王浩，你说什么呢……”

　　砖头挠了挠头，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故意又接着说：“这堂也拜过了，我和桃子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同床共枕总没有问题吧，难道你有什么意见？”他要是说不能同房，那我就说这婚是假的，不作数的。

　　砖头果然支支吾吾地说：“这不行吧，你们才十六岁，还远远不到那个时候呢……”

　　我学着他的口气说：“十六岁怎么了，古时候多少人家就是十六岁其妻生子的。”总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让我心中很是感到快慰。

　　桃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很是为我的急智感到赞叹。

　　砖头一跺脚，说道：“那好，你们就同房吧，不过要注意，千万别搞出孩子来。毕竟你们还上着……”说了一半也没说下去，估计是怕我又原封不动的砸回去。“哎呀！”砖头转身夺门而出，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我傻傻地看着敞开的门，没想到砖头真就把我放这和他妹妹同房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哥哥啊，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你别在意。”桃子说：“我哥就那样，脑子是一根筋，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

　　我叹息地看着她：“我是真不知道砖头是你哥哥，否则我怎么也不会去招惹你的。”

　　桃子脸一红，说：“学校里也没人知道这事。我讨厌他打架，可是他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要和人打架。所以我干脆就不跟别人说他是我哥哥，省的惹来那么多麻烦。”

　　以桃子的低调作风，确实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有一个这么张扬的哥哥。不过砖头好像没什么小弟，听宇城飞说他是独来独往的。这样一个人也能混成城高的大佬之一，说他脑子傻吧又不太合适，真是让人只能无语凝咽。

　　“我这几天被你哥砸的够惨。”我摸着脑袋，上面已经被桃子包扎的很好，一圈一圈的，我是没有照镜子，估计跟木乃伊没什么区别。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六章、抓紧办转学

　　“行了，起码没被砸傻。”桃子怜惜地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我哥这一手拍砖绝技，是从小就开始练的，为此他可没少进少管所。我哥脑子比较单纯，千万别和他对着干。”

　　听了此话，我嘻嘻笑道：“那现在是不是该听你哥哥的话，来同个房什么的？”

　　“你讨厌。”桃子扭过头去，不理我了。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我呵呵笑着：“那咱们回学校去吧。”

　　我和桃子离开出租屋，倒了两趟出租车才返回城高。一个脑袋被包成木乃伊的人，和一个容貌清丽的绝色女子走在一起，回头率还蛮高的。到了城高附近，我让桃子先回去，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办。桃子不是会黏人的女孩，所以点点头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很难想像我们之前已经拜过堂，如果这是在古代的话，我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了。

　　话说这事想起来还是觉得荒诞无比啊，砖头这人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我到了网吧，计划找宇城飞跟他报个平安。一进大门，就看到宇城飞、元少他们正欣喜若狂地大喊着：“哈哈哈哈……这个装备终于被我们拿到手啦……”

　　我气不打一处来，窜到宇城飞面前，直接把他的鼠标一夺，怒道：“宇哥，我被砖头给绑架了，你也不找找我？还这么心安理得的玩游戏！”

　　宇城飞迷茫地看着我：“你是谁啊？”

　　我想起自己脑袋上缠着纱布，只得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是耗子！”

　　我以为自己说完，宇城飞一定会内疚的，谁知道他哈哈笑着说：“耗子啊，咋成这个鸟样子了，那个砖头下手可够狠的啊。”

　　“还好意思说，还好意思说！”我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这几天被砖头打惨了，你跑到网吧逍遥快活来啦！当初是谁说的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就带着人踏平城高的？”

　　宇城飞拍了拍脑袋说：“哦对，我想起这事来啦！”

　　“你想起来了？！”我无语地说：“宇哥，你把我给忘了？”

　　“没忘，没忘。”宇城飞斜眼看着我说：“当天晚上，我处理完了跟麦子的事，然后把叶展和你的几个小兄弟送回宿舍，又带着人连夜摸到了砖头的出租屋……”

　　“然后呢？”我着急地说：“怎么没把我救出来啊，让我平白无故挨这么多砖头。”

　　宇城飞挖着鼻孔：“我没救你，是因为觉得你该打。”

　　“啊？！”我惊讶地看着宇城飞。

　　“砖头和我把事都说了。”宇城飞继续挖着鼻孔：“说完以后我觉得，你是该得到一些教训，所以便跟砖头说：‘随便砸，别客气，算是帮我教训小的。’所以又回来了。”

　　听完宇城飞的讲述，我差点昏厥在地。宇城飞又说：“欺骗小姑娘的纯真感情，你简直禽兽不如啊。”我没想到这点糗事连宇城飞都知道了，一张脸更是火烧火烧的。

　　“哎，砖头怎么把你放出来的？”宇城飞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仿佛觉得我应该再挨几砖。

　　“我都跟他妹妹拜堂了，不放我出来行吗？”我无奈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宇城飞拍着键盘哈哈大笑着：“砖头这个王八蛋，太能整了，太有意思了。我说耗子，那你准备怎么办啊？什么时候和那个叫什么夏雪的摊牌？”

　　“摊什么牌？”我惊讶地看着宇城飞：“我跟桃子拜堂，那是不作数的。桃子也知道，就是配合我演一场戏而已。桃子这个姑娘虽然不错，可我还是只爱夏雪。”

　　宇城飞用一种鄙视的神情看着我，让我心里特别发虚：“感情的事你不懂啦。”

　　“我不懂？！”宇城飞大咧咧地说：“我的马子都换了十几个，你说我不懂。”

　　“好啊你！”我立刻说道：“欺骗小女孩的纯真感情，禽兽不如你！”我发现自己把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招数运用的越来越娴熟了。

　　宇城飞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果然不再说话了。元少他们也都嘻嘻笑了起来，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也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了，便说道：“宇哥，接下来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宇城飞又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我和麦子的事啊！”我急的跳脚：“我还用不用转学了？那天晚上和麦子谈的怎么样。”

　　“我们俩没谈。”宇城飞说：“我跟他单挑了一回。他用木棍，我用砖头，打了个难舍难分不相上下吧，不过最终是他落荒而逃了。再说了你现在有了砖头这么个牛逼的哥哥，在城高还不横着走啊，还怕什么麦子？放心吧，麦子不敢动你的。”

　　我痛苦地说：“不行啊宇哥。我和桃子在一起是骗了砖头的，其实我没跟桃子在一起，我也不计划和夏雪分手。如果砖头知道了，估计还得再拍我两砖，麦子一看就更不会放过我了。你赶紧帮我寻思个主意，看看究竟该怎么办。”

　　宇城飞略一沉思，又问：“你确定不和桃子在一起？”

　　想到桃子，我的心中一痛，但还是点了点头。

　　宇城飞叹了口气，道：“好吧。如果你不和桃子在一起，确实不能得到砖头的庇护，没准又多了一个敌人。砖头要是知道你骗他，估计拍你两砖都是轻的。如此看来，城高是万万不能再呆下去了，你抓紧办转学来职院吧。每天跟着我，就不怕麦子和砖头了。”

　　“好。”我立刻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上次把转学申请书交给班主任，他说还要交给学校的其他领导过目，这一晃又是好几天过去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跟宇城飞他们道了别，战战兢兢地来到城高。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四处传来郎朗的读书声。我没回教室，直接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一看到我的模样就吓了一跳：“王浩，你这是怎么啦？好几天没来上课，我都准备给你报失踪了。”

　　“没事，没事。”我摆着手说：“不小心被车撞了，住了几天医院。我来问问转学申请书处理的怎么样了，我得早点离开这所学校。”

　　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王浩，你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去报jǐng，一定将那帮歹徒绳之于法。”

　　我心里暗自好笑，先把自己学校里不干净的东西清除了再说吧。“放心吧葛老师，我真的没事，就是不能再念下去了。你赶紧告诉我能不能转学。”

　　班主任这才说道：“我把你的转学申请书交到教务处了，你要是着急就自己过去看看吧。”

　　我一听，直接就出了班主任办公室，直奔楼上的教务处去了。这城高，多呆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我得早点离开这里。到了教务处门口，我喊了一声报告，听到里面说进来，才推开门走了进去。耳光王照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确实是气势十足。

　　但是旁边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我一看就傻眼了。

　　我爸和我妈。

　　我妈一看到我，立刻就跳了起来。要不说是我亲妈呢，我都包成这个样了还认得出来。我妈摸着我的头，惊悚地说着：“天啊，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我爸的性格比较慢一拍，慢悠悠走过来，看了两眼才说：“这是咱们家浩浩？”

　　我在初中被欺负了三年，我一个字也没对他们两人说过，我怕他们因为我的事伤心。我想很少会有孩子在外面打了架回家对父母说的，除非事情太大实在盖不住了。现在也一样，我也不愿跟他们说这个事，便摇头说：“没事没事，被汽车撞了一下，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没事，别看包的这么厚厚一层，其实根本就没事，我们班主任就知道。”

　　我妈还在呜啦呜啦地叫着，紧张不已地观察着我的脑袋。我爸倒是沉稳的很，摆手说：“儿子说没事就没事，你咋咋呼呼个什么劲儿？”我心想，还是我爸够男人。只听我爸又说：“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们转学，还找了个外包工冒充我们的签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明白他们是为什么到这了。

　　转学申请书上的家长意见和老张的电话骗过了班主任葛老师，却没骗过面前这位道上气势十足的耳光王，他必定是翻了我的档案，直接往家里打了电话，才把他二老都请过来。

　　“我……我……”这下子，我可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浩浩，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没事，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父亲温和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我知道我爸解决不了，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人而已。

　　耳光王这时才站了起来，声如洪钟地说：“王浩，我调查过了，你的转学申请书上面，家长意见全是假的，留的那个电话是外面网吧老板的。所以这个转学申请书作废，我不允许你转学！”

　　“啪”的一声，耳光王将那份薄薄的申请书拍在了桌子上。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七章、已经都知道了

　　我知道这学是转不成了，现在我爸我妈来了，肯定不会让我转了。

　　想到以后会在麦子的yín威下活着，没准邹阳还会因此死而复生卷土重来，再想起初中被欺负的三年生活，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突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叼在嘴巴上，旁若无人的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自从在网吧跟着元少他们学会吸烟，我现在也是随身带着烟的，其实并没什么瘾，只是没事的时候抽抽。但现在不知怎么了，就是很想抽抽烟，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我妈“哎呀”一声大叫，冲过来就夺我嘴巴上的烟，“这孩子，现在怎么还学会抽烟了？是不是我和你爸不在你身边，你就放纵自己，不学好啦？”

　　我妈就是这样，爱小题大做，爱咋咋呼呼。其实我之前说初中三年被欺负从未跟父母说过半个字也是夸张了，刚开始被欺负的时候不习惯，还是跟母亲抱怨过的。结果她第二天立刻拉着我到学校去找邹阳，还跟邹阳说你们要做好朋友好同学。也不能说她的做法错误吧，反正她离开学校的时候，我立刻成为了班上的笑柄。

　　“哈哈哈……回家告状……”“还跟你妈说……”“要做好朋友，好同学哦……”

　　那种铺天盖地的耻笑更是让我受不了。再到后来，我就不跟我妈说班上的事情了，但我毕竟还是个孩子吧，哪能那么容易隐藏自己的心事，估计还是被母亲看出了些端倪。否则她也不会去跟宇城飞的妈妈说我被邹阳欺负这件事，而宇城飞更不会后来去揍邹阳，导致我在班上被欺负的更狠了。

　　我妈夺了一下烟，我迅速把脸扭开，没让她夺着。我爸说：“你让他抽吧。抽完了，好好给咱们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心里痛苦的很，知道这些事情和他们说没用。他们能解决的方法也只有去找到麦子，让麦子和我做好朋友好同学。

　　我把一根烟抽完，也没跟他们说半个字。我倒不是抱怨他们没用，只是觉得孩子的时候，有时候父母还真不好插手。比如我被人打了，叫我爸妈怎么做，把人家打一顿么？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已经看的很清楚很清楚了。

　　爸妈对视了一眼，又问：“浩浩，有什么事就不能说吗？”

　　我还是没说话，眼睛呆呆地看着地板砖，数着多少块地板砖才能铺满这间办公室。

　　“这样吧。”耳光王突然说道：“你们二老先回去吧，学生有时候有的事不方便对父母说，我来好好问问他吧。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转学的。”

　　爸妈听了，便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主任了。”又过来跟我说要好好听主任的话，别整天捣乱了什么的，才一前一后出了教务处。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视着办公桌后的耳光王。和他说了实情，他能帮到我吗？

　　“我已经都知道了。”耳光王突然说道：“你和麦子的事，对吧？”

　　我惊愕地看着耳光王，没想到他一个rì理万机的教务处主任，竟然还知道学生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只听耳光王接着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转学的。如果你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要离开城高，那这个人一定会是麦子。”

　　我继续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耳光王说，他会让麦子离开城高？

　　如果麦子离开城高，那我就不用为了避他而离开城高了！

　　我的心中激动起来，但毕竟还保持着一份清醒，认真问道：“为什么？”耳光王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我，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要赶麦子走。或许，是因为一个人民教师的良心？想到这我自己都笑了，我可不认为哪个老师有良心的，也不过是为了一个糊口的工作而已。

　　“我很讨厌小混混。”耳光王站起来，更加的居高临下，“自从我做教务处主任以来，就发誓一定要让城高的小混混消失匿迹，还学生们一个干净纯洁的校园。”

　　我惊讶地看着耳光王，原来他有着如此崇高的理想，倒让我觉得他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可是后来我发现，小混混这种东西是除不尽的。”耳光王接着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像咱们的zhèng fǔ，打黑打了多少年，但还是一直有黑帮的存在。学校也是一样，任何有光明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黑暗。小混混这种东西就像是厕所里的蛆虫，草丛里的蚊子，令人讨厌却是不可或缺的。每个学校总会有那么几个恶霸，仗势欺人、嚣张跋扈，这和有没有钱、学习好不好其实没多大关系，关键是看他们自身的性格。”

　　我坐在地板上，听耳光王抒发着他独到的关于小混混的见解。

　　“一个学校，就相当于一个zhèng fǔ。连zhèng fǔ都无法完全消除黑暗，学校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后来就改变了方针，不再盲目的清理小混混，而是有目的的引导他们。以黑制黑，这是国家的手段，也是城高的手段。所以你看到了，城高的混混数量总体来说还是要比北七和职院要少的。这不光是因为城高是重点高中的原因，还有我在暗中引导的结果。”

　　“老狗、麦子、砖头三人能成为城高的大佬，其实离不开我的暗中扶植，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有了他们三个人在，起码没有其他的小混混再敢兴风作浪。而北七和职院就不一样了，他们学校里的大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一次，因为下面小的总是想挤上来，因此造成的腥风血雨也就更多。”

　　说到这，耳光王突然笑了：“他们三个能做老大做的这么高枕无忧，是因为每当有新的势力蠢蠢欲动，准备挑衅他们的时候，就会被我用各种理由开除，确保他们的大佬地位。”

　　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心中的震撼了，耳光王这种治理学校的方法，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到麦子他们全是耳光王手中的棋子，就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你是说……”我试探地问：“我也属于那股蠢蠢欲动、挑衅他们的新势力？”

　　耳光王又笑了：“你有自己的兄弟，还有叶展相助，校外也有宇城飞支持，现在就连砖头都站在你这边，所以你完全拥有和麦子斗一斗的资本。”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耳光王连我和砖头的事情都晓得，这个家伙果然高深莫测啊。可是他这几句话把我捧得有些高了，我有自己的兄弟？就刘子宏、欧佳豪、李木他们？一个比一个胆子小，在小树林里，麦子一干人还没做什么呢，就全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叶展倒是诚心诚意地帮着我，人也够机灵胆大，可他在麦子面前也完全没辙；至于宇城飞，他倒是敢和麦子叫板，只是他是职院的，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还有砖头，他要是知道我还想和夏雪在一起，还不知道要在我脑袋上拍几砖，还妄想他能站在我这边？

　　耳光王虽然知道不少东西，却毕竟没有了解到本质，更不能了解到我的心。

　　我觉得头疼，于是又点了一根烟。胆敢在耳光王面前抽烟的，全校也只有我一个了。我可是亲眼见过他把在厕所偷偷吸烟的五六个人提溜出来，大耳刮子甩的他们哭爹喊娘的。我就这么悠然自得的抽着烟，耳光王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么，我想知道。”我说：“为什么你要赶麦子走，而不是赶我走。你辛辛苦苦扶植起一个大佬来，又为什么想要让他毁灭？”

　　“因为麦子的野心越来越大。”耳光王说：“他不甘心只做城高的大佬之一，他想做城高唯一的大佬，甚至想做三所学校里唯一的大佬。这种想法很疯狂，一旦实施，先不说他能不能成功，一场发生在三所校园之间的腥风血雨是无法避免了。”

　　“原来如此。”我继续抽着烟：“所以你就想把他干掉，然后扶植我成为新的傀儡。”

　　耳光王的面色微微一变：“说是傀儡也太难听了。我也没利用过麦子他们什么，只是借助他们的力量使得城高不至于太过黑暗和混乱，不至于像北七和职院那样混混满地走吧。”

　　“抱歉，抱歉。”我呵呵笑着：“是我用词不当。”

　　耳光王呼了口气：“而且，等你做了和老狗、砖头平起平坐的大佬后，在整个城高还有谁敢欺负你？据我所知，你应该也很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看来耳光王知道我在初中时候的事了，他也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不被人欺负，能够踏踏实实的，有尊严的活着，就这么一个常人觉得很普通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你是教务处主任，想要开除麦子应该不难吧。”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就凭麦子的斑斑劣迹，随便揪出一条就足够他滚出城高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八章、不许打桃子的主意

　　“没那么简单。”耳光王说：“麦子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拥有一帮誓死跟随的兄弟。无论我揪出他什么问题，都有人会站出来替他抗了。而且，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既能找个理由踢走麦子，又能不费力地扶植出新的大佬，如此一箭双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耳光王看着我笑了：“你将在这一场大战中拔得头筹，顺利接任麦子成为城高新一任大佬级别的人物，如何？”

　　大佬啊……我承认，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惑了。只要成为大佬，还有谁敢欺负我？现在的我不过是揍了邹阳几顿，班上的同学便对我毕恭毕敬、摇头摆尾，这种待遇是在初中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而一旦成为学校大佬级别的人物后，就再也不会有人骑在我的头上了。

　　想到这，我浑身的热血隐隐沸腾起来，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方霸主？

　　“在答应你之前，还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你说。”耳光王的表情很是认真严肃。

　　“砖头独来独往，脑子也不好使，是怎么成为大佬之一的？他对你来说有什么用？”我现在最大的顾忌就是砖头，他要是知道我还和夏雪在一起，势必还会找我的麻烦。而宇城飞又不会帮我，他觉得他就该挨这顿打……

　　“嘿嘿。”耳光王沉沉地笑着：“你把砖头想的太简单了。你知不知道，论单挑能力，他是整个城高最强的？甚至连我这个成年人站在他面前都有些发颤。”

　　我回想着麦子在小树林里见到砖头时那股发怵的劲儿，还有砖头倒挂在横梁上做仰卧起坐时露出的浑身肌肉，让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那家伙的单挑能力确实很强，可是……

　　“能制的住老狗和麦子的，就只有砖头了。”耳光王说：“砖头没有野心，他也不在乎什么大佬的身份。砖头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妹妹，甚至可以为了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耳光王继续嘿嘿地笑着：“你可以想像一下，砖头和桃子的父母早早就双亡了，一对尚且年幼的兄妹如何撑到今天？砖头不狠，怎么保护妹妹长大？”

　　我点了点头。我可以想像得到，砖头走到今天有多么的不容易。桃子那般姿色绝佳，不知要惹来多少麻烦，砖头又用砖头解决过多少麻烦。久而久之，单挑能力自然一流。

　　“砖头的脑子反应慢，不代表他就是弱智。”耳光王继续说：“很多时候，他思考的比他人更加缜密，钻研的更加透彻。他本来学习成绩不好，但得知妹妹要考城高，他便夜以继rì的看书做题、刻苦学习，以超常的耐力提前考到城高，得以继续保护妹妹。”

　　听完耳光王的讲述，我的心中对砖头又是多了几分敬重。长兄如父，砖头当之无愧地能担得起这四个字了。我突然觉得，桃子和砖头在性格上果然是有些相似的，都是那么的执着，对自己爱的人付出所有亦在所不惜。

　　耳光王继续说道：“砖头的单挑力和爆发力都是一流的。他敢拼、敢打，敢豁出命去，敢跟人死磕到底，所以老狗和麦子都十分怵他，即便砖头独来独往也不敢惹他。或者是能不惹就尽量不惹，谁也不愿给自己惹来这样一个大麻烦。”

　　“所以你把砖头也扶植成大佬，就是为了让他制住老狗和麦子，不让他们太过嚣张。而砖头又没什么野心，只要桃子平平安安的，他可以什么都不去管。还真是一举两得。”我把烟头按在地板上熄灭，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耳光王微微笑着：“一点就透。”

　　“那你这次为什么不让砖头出面去解决麦子，而要让我去出面呢？”我还是有些疑惑。

　　“砖头的底线是他的妹妹。一般情况下来说，砖头跟人死磕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有人得罪了他的妹妹。我当然可以利用这一点让砖头去对付麦子，但是……”耳光王看着我：“那就要桃子受一点委屈了。”

　　我立刻摆了摆手：“得了，我明白了，我去解决麦子就是。”

　　“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耳光王笑了：“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去撩拨砖头这个火药桶。砖头不好控制，一不小心收不住，事情可就闹大了。”

　　“别废这么多话了。”我说：“我告诉你，永远都不许动桃子，否则我和你没完！”

　　耳光王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突然一笑，道：“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在初中被欺负了三年的学生，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超长耐力忍下来的。你在某种程度上和砖头没什么区别，知道历史上还有哪位英雄人物也拥有这种特质吗？”

　　“哪位？”我好奇地问。

　　“勾践。”耳光王缓缓道：“卧薪尝胆十年的勾践。你们这种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能受常人之不能受。只要给你们一定的机会，就一定能翱翔在九天之上！”

　　我傻傻地看着耳光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予我如此高的评价。

　　“现在，你的机会就来了。”耳光王拿出一把弹簧刀放在桌上。

　　看到弹簧刀，我浑身的热血冷下来，皱着眉问：“这是……”

　　“捅了麦子，你就能立棍了。”耳光王说：“麦子一倒，你就能接替他成为新一任的大佬。”

　　我看着桌上的弹簧刀，半晌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耳光王说：“你放心，人没有那么容易死，到时候我会安排救护车在附近。还有，你一定要让麦子先动手，这样你就顺理成章的正当防卫。我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学校大会上开除麦子，而只给你一个记过的处分。”

　　我还是没说话，又掏出第三根烟来开始抽。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耳光王笑着说：“我再想其他办法。总之麦子是一定要滚出学校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城高陷入更大的腥风血雨之中。”

　　“你要想什么办法？”我谨慎地看着耳光王。

　　这次轮到耳光王不说话了，反而笑脸盈盈地看着我。

　　“不许你打桃子的主意！”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吼着。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把弹簧刀装进自己的口袋。

　　耳光王也站起来，走向背后的窗户，猛地一扯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黑暗既然一定要存在，就让阳光尽量多的普照大地吧。”耳光王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转身，出了教务处的门。

　　正是下课的时间，校园里一片欢声笑语。我这个脑袋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的人，自然引起许多学生的纷纷侧目。自然有许多学生还不认识我的，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的名字一定会如雷贯耳，让他们许许多多的人所传颂。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竟然意外地看到了麦子一行人。

　　麦子身边簇拥着五六个人，洪力自然也在其中。我都包成这样了，麦子竟然还认得出我来，身子一横，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冰冷的弹簧刀。城高管得很严，即便有打架行为，最多也只是用木棍、砖头这一类物体，很少有人会使用管制刀具。而我口袋里的这把刀，则是我制胜的武器。可是现在，是出手的最佳时机吗？

　　麦子看着我，笑着说：“还没转学啊，那咱们以后可有的玩了。”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当然是不会动手的。而我也笑了起来，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酷似熊猫眼的黑眼圈，我猜测那一定是宇城飞的杰作。能在麦子眼睛狠揍一拳的，也唯有那个表面看着不靠谱的家伙了，怪不得麦子要落荒而逃呢。

　　“你笑什么？”麦子的眼神凌厉起来。

　　“没什么。”我摸着拳头，说：“我在想，什么时候在你另外一边眼睛上也揍上一拳。”

　　“妈的，你不想活了吧？！”麦子旁边的洪力立刻骂道，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我斜眼看着他：“大哥们说话的时候，你这种小弟能安静一些吗？”

　　洪力等人均是一愣，大概没想到我有如此底气。麦子却是笑道：“大哥？嘿嘿，你还真敢高抬自己。不就又多了个砖头做靠山么，就这么着牛逼起来了？”

　　……看来这件事传的还挺快啊，估计夏雪也已经知道了吧？

　　砖头绑了我，这事不少人看见了，自然传的沸沸扬扬。砖头为什么绑我，这事也很快就能被人八卦出来，“砖头是桃子的哥哥”这件事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他们虽不了解这其中具体过程，但总是觉得我和桃子既然关系暧昧，砖头自然是要帮着我的。

　　“不用砖头帮忙，我一样能干掉你。”我咧开嘴笑了：“等着瞧好吧。”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离开，把麦子他们撇在原地傻傻站着。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三十九章、准备和麦子开干

　　走回教室的途中，上课铃声响了。身旁的学生都如cháo水一般迅速涌向各自的教室，如果是以前的我也会匆匆忙忙地往教室而去。而现在的我在经历过这许多事情后，心智竟然变得越发沉稳起来，纵然铃声清脆，人流涌动，我自如同闲庭散步，慢慢悠悠。

　　踱步回教室，从门外玻璃看了看，确定老师还没有进入，便一推门走了进去。本来嘈杂的教室猛然间安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多少人能认出来。但是夏雪第一个跳起来，哭着就奔进了我怀里，把班上的同学都给看傻了。

　　“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都准备让班主任报jǐng了～”夏雪真情流露，把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好了，好了。”我拍着她的背：“我没事，先上课，咱们慢慢说。”

　　我扶着夏雪回到座位，手疾眼快的刘子宏早就站起来，让夏雪坐下了。欧佳豪、李木他们也不管是不是上课，都齐齐奔到我课桌周围来，皆是一副关心的模样：“浩哥，你没事吧。”“浩哥，你可算回来了。”“浩哥……”我看着他们也有些感动。现在我这个样子，谁也看得出十分落魄，他们仍旧十分关心我，比一些人强了太多太多。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看邹阳，邹阳果然正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不过他一看到我，立刻就收敛了笑容，并且立即低下头去。“很好笑吧？”我哼了一声说：“有你笑的时候呢，咱们慢慢来吧。”邹阳低下头不敢吭声，看来是被我打怕了。

　　如同……以前的我一样。

　　“浩哥，别理他。”刘子宏故意大声地说：“欺软怕硬的东西，还有脸继续呆着！”

　　“行了你。”我捶了刘子宏一下，轻声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张狂呢。”

　　刘子宏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我让他们都回去坐了，老师也进来了，正式开始上课。我跟夏雪则不断用小纸条聊着天，她果然已经知道我被砖头劫持的事情，也知道砖头是为了桃子来报仇的，所以她很担心我的安危，甚至还托了苏小白去找砖头说情。我一知道夏雪又去找苏小白了，就有点不开心，于是在纸条上写道：“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苏小白来帮我！”夏雪则写道：“你别排斥他嘛，他花心是花心了些，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对别人的请求向来有求必应，以后总免不了找他帮忙的。”

　　我对苏小白的印象本来确实不错，但是他上次当着我的面就跟桃子搭讪，令我心中真是不舒服极了。夏雪看出我确实不高兴了，便写：“好嘛，我以后不找他就是了。你跟我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则简单写了写砖头用砖头砸我的事，当然没胆子大到说我和桃子在砖头的强迫下拜了堂，只说大家一起达成协议，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句真话夹着一句谎话。我这一串故事编下来，前面基本上都是真实的事情，到了后面则开始有虚构的成分，还说我和桃子一起对砖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才肯放过我云云，看来我从那时候起就有写小说的天分了。

　　夏雪看完，心疼地摸着我的脑袋，悄声说着：“这几天辛苦你啦！还疼不疼了？”

　　我嘻嘻笑着说：“你用手一摸，就不疼啦，千万别放下来。”贫嘴的功夫又精进了。

　　夏雪摸着我的脑袋，这么大的动作，老师自然看得见。老师咳嗽了两声，看着我俩说：“你俩干什么呢，课堂上不要这样。”夏雪立刻脸红的把手缩回去了。我则说道：“老师，我脑袋疼，所以请夏雪同学帮我揉一揉。”我的脑袋被包成这样，老师也不是瞎子，所以他也哑口无言，只好就默许了夏雪的行为，于是夏雪就帮我揉了一节课的脑袋。

　　说完了砖头的事，夏雪又问我转学的事。我告诉她暂时不转学了，把这姑娘乐得上着课呢就嘿嘿笑了起来。好歹她笑完了还知道问一句：“那麦子那边怎么办呢？”我则说：“这事你不用管，我自己处理吧。”夏雪点点头，对我表示出信任来。

　　关于跟麦子斗这件事，我有些想法。自然要先和叶展联合起来，我这边有三四个兄弟，虽然战斗力都不怎么样吧，起码不会在我落魄的时候掉头就跑。而叶展那边也有五六个兄弟，他们更是久经沙场的小痞子，虽然不如麦子他们吧，但也是有些战斗力的。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有十几个人了，在高一年级绝对是第一大势力了。而麦子是高二的，虽然身边常驻的只有五六个兄弟，但只要一吹哨子，估计出来的人更是不少。

　　所以如果要打架，就一定要打的出其不意，不能傻乎乎的约了时间和地点，那不是把脖子伸出去叫人家砍吗？捋清了这一切，我心里倍感得意，觉得事情几乎要成功一半了。

　　不过，就怕这些天砖头又找我的麻烦，所以暂时不能让他知道我还跟夏雪在一起，免得破坏了我斗麦子的大计。他不帮忙也就算了，总不能来坏我的好事吧。但夏雪比较黏人，我走哪她便跟到哪，很容易就被砖头发现的。

　　于是我又跟夏雪说：“妮子，商量个事呗？”

　　“说呗？”夏雪继续帮我揉着脑袋，这会儿已经破涕为笑了。

　　“砖头虽然放过我了，我担心他心中还有气。所以咱俩这几天低调些，先不要走在一起，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再说。”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夏雪一听就急了：“凭什么呀？凭什么咱俩谈恋爱，还得经过砖头的同意啊？别怕他，看他要怎么样，他再拍你一砖试试，我非跟他急不可！”

　　夏雪的脾气确实也挺急的，从以前我被邹阳欺负就能看出来，我还没怎么着呢，她就急的不行了，撺掇我赶紧还击。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姑娘，可没受过什么气。让她为了避避砖头而暂时别和我走在一起，看来确实也挺难的。

　　“不是，你听我说。”我轻声说道：“不是怕了砖头，而是我不愿和他为敌。你想想，他是桃子的哥哥，而我又欠桃子那么多。你说，我哪里好意思和砖头对着干？”

　　夏雪虽然任性，但还是个通情理的姑娘。这么一听，便沉默下来。在她心中，对桃子也有一分歉意。所以最后才点了点头：“好吧，我不和你走在一起就是。不过咱俩得写信！”

　　在那个手机还没有普及开来的年代，写信是情侣间最乐此不疲的事情了。

　　“没问题！”我一口应承下来。写信这种事情小意思了，一天来个十封八封也不成问题。

　　心意已决，我便开始张罗这件事情。中午吃了饭，我把宿舍其他人都支出去，把刘子宏、欧佳豪、李木、宫宁他们四个人叫过来，开了个小型会议。

　　“我准备和麦子开干，你们有什么意见。”我的开场白就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四个人都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麦子在城高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哪个学生敢去招惹一下啊。四个人对视了一番，确定没有听错后，才纷纷开始发表意见。

　　“浩哥，你是开玩笑的吧。”“浩哥，玩的太大了吧。”“浩哥，起点太高，要不咱们先统一了高一再说？”“浩哥，我不是不同意啊，只是觉得咱们必败无疑啊。”

　　四个人的意见果然十分一致，通通表示出“根本不看好”的意思来。

　　这是我早就想到的，所以也没有太过意外，而是说道：“放心吧，我有把握对付麦子。最重要的是你们肯配合我。想想吧，咱们干掉麦子以后，在学校里多风光？”

　　四人的表情有些松动，显然我画的这个饼足够诱人。干掉麦子，我们就成了新的麦子，成为新一代的传说。我继续说道：“你们忘了那天晚上在小树林，怎么被麦子欺负的了？难道就不想把这个仇报回来？心里就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这是激将法。四人都沉默了，看来确实没人想过报仇，他们觉得被麦子打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磨蹭了半天，宫宁才说道：“好吧，我躺床上的时候悄悄想过报仇的。不过那都是我的意yín，我幻想着自己当着许多人的面抽麦子的嘴巴，麦子还哭着叫我爷爷。”

　　宫宁的一番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气氛倒慢慢活跃起来。李木也说：“我不只幻想过揍麦子，还幻想过揍老狗和砖头。我经常在想，我要是到把他们都打了，我该有多牛逼啊。”欧佳豪补充道：“我现在最想揍的就是麦子，那天在小树林可把咱们蹂躏惨了。”

　　我哈哈笑着：“最惨的是我，脸上被他吐了一大口痰，现在想起来还恶心呢。”

　　众人都笑起来。宫宁说：“浩哥，我们还商量着永远不在你面前提这事，没想到你自己就提出来了，而且还这么轻松的说出来。浩哥，不说别的了，我是真心佩服你！”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章、幻想变为现实

　　众人都笑了一阵，气氛越来越热烈。话闸子一旦开了就止不住，众人都把麦子当作假想中的敌人，要怎么怎么狠狠的收拾他。说了一会儿，我突然问：“刘子宏，你咋不说话呢，难道你就不想揍麦子？”

　　刘子宏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根本不敢想。我唯一敢想想的就是把咱班李杰打一顿……”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说刘子宏也太胆小了，不过是想一想而已有什么不敢的。而我却奇怪地问：“你为什么想打李杰呢？”

　　刘子宏则说：“刚开学的时候，李杰、邹阳他们不是撺掇班上同学排挤你吗？我那会儿虽然也不怎么理你，但毕竟作为同桌还是说过几句话的。有一次就被李杰他们看到了，下课就把我拉到厕所里，抽了我两个耳光，还跟我要了十块钱……”

　　刘子宏说完，宿舍里都安静下来。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双拳却是紧紧地握了起来。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心中有气。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跟你说？”刘子宏看了看我，叹气道：“浩哥，我承认，你现在是牛逼了，胆子也比以前大了许多。可是那个时候，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邹阳都把你欺负的不行……虽然后来翻了身，但是一直也没彻底摆脱麻烦。打了邹阳，来了洪力；打了洪力，来了麦子。你说我和你说这个事有用吗？唉……”

　　我看着刘子宏的模样，心中难过极了。倘若连身边的兄弟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和麦子斗上一斗？我站起来，缓缓问道：“打李杰这件事，你幻想过多少次？”

　　“不下十次。”刘子宏说：“有时候上着课，我都会幻想起这件事来。”

　　“说说是怎么想的？”

　　“我想着我也把他拉到厕所，狠狠甩他几个嘴巴，然后把钱往他脸上拍，一边拍一边骂：‘你不是要钱吗，过来拿啊，拿啊！’大概就是这样了，每次想想都很解气。”

　　我冲他一笑：“好，咱们今天下午，就把这个幻想变为现实！”

　　刘子宏的眼睛一亮：“浩哥，是真的吗？”其他几人也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笑着说：“要是连李杰都收拾不了，还谈什么干掉麦子？”

　　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声音，想来他们看李杰不顺眼也已经很久了。

　　紧接着，我们就开始商量起揍李杰的详细计划来。这也算是在正式和麦子开干之前的一道开胃菜吧，顺便练练胆子，聚聚人心，用道上的话来讲就是祭旗，文雅点就是投名状。揍过李杰以后，我们就正式成为一伙的人了，将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祸谁也逃不了下午。

　　我们几个人故意晚去了一会儿教室。趁着班上同学都差不多到了，而上课铃声还没响起的时候，我们五个人慢悠悠走进了教室。其实这里还有个细节，只是现在说起来挺傻的，我们进教室之前还统一了下动作，就是都把双手插进口袋，那气势就不一样了。

　　这动作现在看来确实傻X无比，但我们当时觉得很酷。五个人统一把双手插进口袋，目中无人地走进教室。班上所有人都注意到我们的行动，正好奇我们想干什么的时候，我们已经快速来到李杰的桌子前面，将他围在了中间。

　　李杰他们几个人在教室前排靠墙根的地方。染着一头黄发的李杰眼神中有一丝慌乱，但毕竟是混过一段时间的小痞子，又立刻震惊下来，故作淡定地问道：“王浩，你想干嘛？”

　　与此同时，李杰周围的几个学生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如果真打起来，估计我带的这几个人还真打不过李杰他们。不过我就没打算开群架，这次过来耍的就是气势。“嘿嘿，我要干嘛？”我把一条腿伸在李杰桌上，另一条腿也伸上来，然后盘腿坐在李杰的课桌上，像尊老佛爷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干嘛。”我说：“当然是算账，算一算咱们俩的帐。”

　　李杰的面色着实有些难看：“咱俩有什么帐好算的？第一次在宿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后来的洪力是邹阳叫来的，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班上很安静。我听了这句话，立马伸直了脖子看向邹阳，叫道：“邹阳，我问你。洪力是你自己去找的，还是李杰带着你去找的？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邹阳的嘴巴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反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邹阳一埋头，我就看不见了，又伸了伸脖子，但是李杰旁边的几个兄弟都站着，恰好挡了我的事先。我没好气地说：“你们几个都坐下，长得高是怎么着？”

　　李杰的几个兄弟互相看了看，但是谁也没动。我怒道：“让你们坐下没听到是吗？用不用我亲自过去帮你们坐下啊？！”说完以后心中窃喜，还蛮有气势的。

　　这句话果然奏效，那几人这才纷纷坐下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邹阳。邹阳铁了心埋着头，不肯再抬起来，看来是没胆子把李杰供出来。我伸出手，摸了摸李杰的刘海，笑着说：“李杰，你当我傻是吗？邹阳和我一样，来到这谁也不认识，从哪多出来个哥哥？”

　　“嘿嘿，你不就认识宇城飞吗。”李杰避开我的手，还嘴硬。

　　我二话不说，反手背甩了他一个耳光，喝道：“宇城飞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这一巴掌打的措手不及，李杰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一声清脆无比，班上更加安静。李杰“噌”一下站起来，迅速涨红了脸：“王浩，你别欺人太甚！”他一站起来，他的那几个兄弟也都站了起来，但是仍旧没一个敢动手的。

　　宫宁等人见状，纷纷用手指了起来：“都坐下，都坐下啊，浩哥跟杰哥说事，咱们这些做小的就安静一些，别打扰了大哥谈事情！”嘿嘿，这些家伙倒还真是学的挺快。

　　李杰站起来，就比我坐在桌上要高一些了。

　　我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坐下，你给我坐下。”同时用手去按他的肩膀。

　　李杰恨恨地看着我，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的几个兄弟也纷纷坐了下来。

　　“王浩，你别仗着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李杰恨恨地说：“别忘了，现在麦子还没有放过你。只要给他逮到机会，你会比现在惨的多！”

　　“行啊。”我嘻嘻笑着：“我完蛋了，肯定会拖着你下水。而且我和麦子之间，还指不定谁完蛋呢。不信你就去问问他，现在敢不敢动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后台不仅有职院的宇城飞，而且还有城高的砖头。虽然我心里知道靠不上砖头，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他们都以为砖头肯定是帮着我的。

　　李杰听我说完，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大概想不到我会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来。

　　“先别想麦子了。”我笑着说：“继续说咱俩的事。”我轻轻用手背蹭着李杰的脸，表面看去就像是恋人在**一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扇出下一个耳光的前奏！

　　李杰的头轻轻往后仰着，尽力躲避着我的手背，同时也提防着我不知何时会扇出的耳光。这个过程，对李杰来说是一种煎熬吧。他在我面前，精神几乎都要崩溃了。

　　打个耳光还是其次，对李杰来说，最丢人的还是当着这全班同学的面。我注意到夏雪好几次想冲过来阻拦我，但都被我用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夏雪始终担心地看着我，眉目中流露出紧张的神色来。我每多看她一眼，心里就会软一分。索性，不去看她了，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李杰。我把手背缩回来，装作好意地说：“要不，咱们去厕所说说？”

　　李杰的额头上滴下汗来，开口道：“王浩，真不是我带邹阳去找洪力的，不信你把邹阳叫过来问问。是他自己花钱找的洪力，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我打了个呵欠：“如果不去厕所，咱们就在这解决。”

　　李杰看着我，终于还是低下了头：“我去厕所。”

　　“好。”我跳下桌子，往外走去。李杰跟在我身后，灰溜溜地走了过来。宫宁他们神色肃穆地跟在我们二人的身后，而李杰的几个小兄弟竟然也想跟着过来。

　　“你们就别来了。”走到一半，我回过头去对李杰的那几个兄弟说：“我想，李杰也不想让你们过来。对不对？又不是打架，来这么多人干什么啊。”

　　李杰跟着点点头：“对，对，你们就别来了。我只是和王浩把之前的事情谈谈清楚而已。”大概他还很感激我肯这样在众人面前维护他的面子吧。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只不过是想帮刘子宏完成梦想到现实的转变而已。

　　刘子宏的梦想，就是在厕所里狠狠削李杰一顿，而不是在众目睽睽的教室里。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一章、动了恻隐之心

　　走廊的拐角就是厕所。我先进去，李杰跟着进去，宫宁、刘子宏他们走在最后，顺手把门也关上了。我看了下厕所里没人，便回过头来看着李杰。

　　李杰很老实，面如土灰，一句话也不说，估计是知道自己即将有什么遭遇了。

　　我摸出根烟，叼上，然后说：“刘子宏，动手吧。他怎么打的你，你现在就怎么打他。”

　　刘子宏从门口走过来，看着一头黄毛的李杰，脸慢慢地涨红了，大概是在酝酿情绪。过了一会儿，刘子宏缓缓举起手来，咬着牙，准备下手了。他对李杰还是有畏惧心理，否则也不会迟疑这么久。李杰似乎也抓住了他这个心理，狠狠瞪着他道：“刘子宏，你敢打我？！”

　　刘子宏被李杰这么一喝，还真不敢打了，举起的手又缩了回来，求助似的看向了我。

　　我感觉特别无语，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李杰就一个人，还能把刘子宏吓成这样。

　　我二话不说，一脚朝着李杰肚子踹过去。李杰被我踹的翻倒在地，厕所的地板挺脏的，稀拉拉的也不知什么液体。李杰半坐起来，很是不服气的模样。我又走过去，抓着他头发，用膝盖狠狠一磕。李杰的鼻血当下就涌出来了，他使劲咳嗽了两声，说道：“行了王浩，解气了吧？我以后不跟你作对了，我帮着邹阳是我不对，我不该贪他的钱。”

　　“求人有这么求的么？”我蹲下来，又扇了他两个耳光。我觉得自己确实在慢慢改变，比过去铁血无情了很多，打人的时候也不手抖了，不像第一次打邹阳一样，人家还没咋样呢，我自己先哭了，回想起来可真是丢人啊。

　　这两个耳光果然奏效，李杰的语气又软了许多：“王浩，我错了，我不敢了。”

　　我瞧着差不多了，伸手一招，刘子宏走了过来。我拍拍刘子宏的肩，示意他别紧张。我了解第一次打人的感觉，所以刚才算是给他做个示范。刘子宏看着李杰狼狈的模样，胆子也是大了许多，伸手一甩，打了李杰一个耳光。这个力道不轻也不重，李杰低着头没有反应。

　　刘子宏见李杰没有吱声，胆子又大了许多，一发狠又甩了他两个耳光。李杰一句话不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刘子宏打完这两个巴掌，整个人看上去都不一样了，眼神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躲躲闪闪充满自卑，而是充斥着一股自信的神彩。刘子宏从口袋中摸出十块钱来，夹在手心去拍李杰的脸，一边拍一边说：“你不是要钱吗？现在还要不要了？”

　　李杰还是不说话。他服了我，未必服了别人。被刘子宏打，估计心里更是不服气。

　　“我说话你没听到是不是？！”刘子宏的声调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我看出来了，打人这个东西是上瘾的。战斗本来就是男人的本能，一旦内心的野兽被释放出来，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要了，不要了。”李杰连说了两声，估计也是被刘子宏打的受不了。

　　“嘿嘿。”刘子宏笑着，这才走了开去，充我眨了眨眼睛。

　　“打完了？”我把烟头丢掉，说：“打完了咱们就走吧。”宫宁他们都傻傻地看着我。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要每个人都扇他几个耳光的。但是不知为何，我突然动了恻隐之心，觉得李杰这样还蛮可怜的。“走吧走吧。”我第一个走出厕所，宫宁他们都跟着走了出来。

　　“浩哥，真是太爽了，和我梦想中的一模一样！”刘子宏赶到我身边，兴奋地说着。

　　“嘿嘿。”我笑着，没有再说话。返回教室，已经上课了，老师正讲着例题。我一推门就进去了，老师皱了皱眉也没理我。各自坐好，夏雪还在我旁边。她悄声问：“李杰呢？”

　　“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拿出书，看了起来，心中却是澎湃无比。

　　这第一步，就算是跨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李杰进来了。他也没喊报告，直接推门进来。显然已经收拾过了，头发整齐，没流鼻血，只是脸上还有些掌印。他低着头走到自己位子坐下来，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殊，看来也不是第一次挨打。

　　“别老惹事。”夏雪担心地看着我：“闹到学校那边，被开除了怎么办。”

　　“没事。”我笑着。我可是耳光王亲自选定的下一任老大啊，怎么会轻易就被开除呢。

　　下了课，我带着刘子宏他们去找叶展。叶展看着我酷似木乃伊的头，啧啧说道：“砖头下手可真狠。你也是活该，欺骗人家妹妹的感情。不过因祸得福，得了个好靠山吧？”我看着叶展头上同样缠着一圈绷带，忍不住笑了：“彼此彼此啊，麦子那一棍也挺狠的。”

　　叶展也笑了，都没把那天晚上的事当回事。被打了还能这么乐观，我也是跟叶展学习的。

　　“告诉你件事。”我说：“我刚才把李杰给打了。”

　　“哦？！”叶展的眼睛亮了：“真的假的，他没还手？”

　　“没还手，他不敢。”我嘻嘻笑着，把刚才的经过完整地讲了一遍。

　　叶展听完乐道：“行啊你耗子，连我都不敢打李杰，当然他也不敢打我。照这个劲头发展下去，你能做咱们高一年级的老大啦。估计连我以后都得喊你一声‘浩哥’。”

　　“行了你。”我拍了叶展的胸口一下：“别恶心人啊。认真的，我找你来是商量件事的。”

　　叶展看到我的表情严肃，便把我带到了走廊的窗户边上，这里不怕隔墙有耳。

　　“怎么了？”叶展问我。

　　“我准备和麦子开干。”我看着他：“你帮不帮我？”

　　叶展瞪着眼说：“耗子，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认真的，我就问你帮不帮我。不帮我，我再想其他办法去。”

　　“没必要啊。”叶展说：“耗子，咱们和麦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你现在校外有宇城飞罩着，校内有砖头罩着，不用跟麦子都也能活的非常滋润，何必非要跟他开干呢？”

　　“谁跟你说我有砖头罩着了？”我就纳闷，怎么每一个人都认为砖头罩着我。就算我和他妹妹曾经有过一段情，就算这件事人人都知道了，他们是怎么推断出砖头就要罩着我的？从耳光王到麦子，再到李杰，再到叶展，真是让我匪夷所思。

　　“砖头说的啊！”叶展的声调高了好几个分贝：“砖头放出话去，说你是他的妹夫，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砖头的话早就传遍整个城高啦！”

　　我愣了半天没说话。叶展说：“所以说，耗子。现在有砖头罩着你，麦子不会为了洪力再找你的麻烦了。你没必要跟他斗，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可是麦子总想着挑起城高和职院的战斗，他妄想让三所学校都陷入混战。”那天晚上，叶展听了麦子的说法也是义愤填膺。“而且，我不是砖头的妹夫，我也不准备跟桃子好，所以砖头很有可能也来找我的麻烦。到时候再加上麦子，腹背受敌，就更不好过了。”

　　叶展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我想和夏雪继续在一起。这件事砖头还不知道，你也别跟别人说。我想在砖头发现之前，先把麦子给解决了。不只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咱们三所学校的和平。叶展，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太伪善，但我真这么想的。”之前在教务处，耳光王那一番话也感动了我。就算耳光王有诸多不对，但他是真心真意想为学生们好的。

　　“叶展，我要和麦子开干，你帮不帮我？”我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把原因阐述的很详尽。如果叶展还是执意不肯，那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也理解他。

　　“帮！”叶展一拍大腿：“耗子，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轰轰烈烈干他一场！”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叶展的刘海吹起。我发现这家伙长得还挺帅，虽然没有苏小白的脸蛋精致，却比苏小白多了几分阳刚之气。我们四目相对，一起笑了。

　　有兄弟的感觉，真是好啊……

　　跟麦子开干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出去。现在砖头在外面放话要罩着我，麦子就不会主动来找我的麻烦。趁着这段时间，我准备好好计划一下，打麦子个措手不及，一刀把他撂倒。我摸着口袋里的弹簧刀，血液又隐隐沸腾起来。

　　我这边拿得出手的只有四个人，也就是刘子宏、宫宁、李木、欧佳豪，坦白说他们几个和我一样，都没什么战斗力，不过重在讲义气，不会随便背叛我。而叶展那边能拿得出手的则有七个人，都是高一年级里有名有姓的混混，敢打敢拼，而且很听叶展的话。

　　一共十三个人。我们这十三个人，将要把城高里如同神一般存在的麦子，彻底拉下神台！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二章、我们分手吧

　　这十三个人里，我读的书最多，所以我给这个计划起了个牛逼轰轰的名字：面粉计划。

　　把麦子磨成面粉的计划。

　　他们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觉得很挫，但是等我讲过一番后，他们才竖起大拇指。

　　我们有十三个人，但不能时时聚在一起，否则目标太大，极易被人发现想要做些什么。所以大多时候是我和叶展单线联系，然后再各自联系自己那边的人。我们的计划越来越趋近成熟完美，基本万无一失。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在还没有实施计划的时间段内，我仍旧和夏雪保持着一定距离。虽然我们上课的时候仍旧坐在一起，而且不时传着肉麻兮兮的纸条，但是课余时间，尤其是在校园里，绝对不会黏在一起，确保不会被砖头发现。毕竟现在麦子暂时不敢动我，是因为砖头放话出去要罩我。

　　除此之外，我还会时不时的去找找桃子，当然不是谈情说爱，主要是做给砖头看。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砖头再找我的麻烦，否则我这刚崛起的一小股势力立即分崩离析。我也委婉地跟桃子提出：“倘若你哥哥问起的时候……”

　　桃子瞥了我一眼：“王浩，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让我哥对你动手的。”

　　我心里大是感动，还是桃子对我好啊。

　　我跟桃子秘密来往，还得瞒着夏雪。夏雪同意我们俩暂时保持距离，可没同意我可以去找桃子。所以每次等夏雪晚自习回家，我立刻窜到桃子的班上，先和她聊会儿天，等校园里差不多没人了，然后悄悄送她回寝室，过着地下党一般的生活。

　　不过说来也怪，我倒挺有些享受这种生活的，感觉像是同时拥有了两个女朋友。只不过夏雪准许拉拉小手，而桃子不许拉拉小手罢了。在桃子眼里，我还是别人的男朋友，虽然我们俩已经拜过了天地。要问我喜欢和谁在一起，这个还真说不上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最爱夏雪的，但是一想到桃子将来会和别人在一起，心痛的像是被千刀万剐。

　　这一天晚上，照例是夏雪回了家，我则窜到桃子班上。也是好死不死，桃子有些肚子痛，便让我先送她回宿舍。下楼的时候要经过我们班，我还想：“要是夏雪忘拿什么东西……”就看见夏雪果然从我们班出来了，正傻愣愣地看着我和桃子。

　　十分狗血，相当狗血，但偏偏就发生了。我的嘴巴动了动，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桃子则因为肚子痛，不时紧皱着眉头，这个表情大概在夏雪看来有些挑衅的意味，比如“烦死了怎么会遇见她”之类的意思，夏雪绝对是敢爱敢恨的女孩，当下狠瞪了我一眼，调头就跑。

　　我看了一眼桃子，她的脸色已经苍白起来，但还是摆摆手说：“没事，你去追吧。”我紧张地看着她：“你真的没事吧？”桃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没事……”现在想想我也真够混蛋的，明明知道桃子肚子疼，但总以为她一个人回寝室没关系，所以便撒腿就跑。

　　好歹跑了两步，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只见桃子已经扶着墙根，慢慢蹲在地上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桃子是来了月经，更不知道有的女孩来月经可以疼到这般地步。当即吓得我魂飞魄散，立刻又冲回去，将她抱起来，紧张地问：“到底怎么回事，要不送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桃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把我送回宿舍。”

　　我还想再说什么，但桃子十分固执：“快！”我二话不说，抱着她冲下教学楼，一路上说着安慰的话语，奔向女生宿舍。女生宿舍门口，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的情景可不多见，所以立刻引起了许多女生的注意。楼管大妈也冲出来，试图阻拦我的去路。我着急地说：“她肚子疼！我送她回宿舍！”楼管大妈看了看我怀中的桃子，点点头说：“上去吧，快点下来。”

　　我抱着桃子冲向楼里，按着她的指示来到其中一间楼层。女生宿舍里莺莺燕燕，许多穿着睡衣的女孩四处游走，看到一个男生进来都“啊……啊”的大叫。我懒得理她们，冲到桃子她们宿舍的门口，先大喊了一声：“我是王浩，我要进来啦，没穿衣服的赶紧穿！”

　　然后才推开门冲了进去，并没有看到我想看的场景，女生们都穿的好好的，再不济也是躲在被窝里的。我把桃子放在床上，其他女生都围过来说：“怎么啦，怎么啦？”我经常去桃子她们班，所以桃子宿舍的女生也都认识我，并不显得生分。

　　“桃子突然肚子疼。”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

　　她们看看桃子，皆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其中一个推着我说：“好啦，好啦。耗子，桃子就交给我们吧，你先回去吧。”然后有人去拿杯子，有人去拿红糖，有人去拿暖壶，有人去拿暖水袋，还真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我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担心地说：“桃子都疼成这样了，我怎么能走？要不咱们送她到医院去吧。”我搓搓手，准备再次把桃子抱起来。

　　“得了，得了。”女生们都来推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以后对我们家桃子好点就行！”三言两语的就把我推出门外。我急眼了，抓着其中一个姑娘说：“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姑娘神秘兮兮地说：“不行，不能告诉你，这个不能和男生说的。”

　　“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我没办法，只好出了女生寝室。又想起来夏雪，脑子一热，就往校外跑去，一步不停地跑到了夏雪家楼下。看到她家还亮着灯，但是站了半天，也没勇气去按门铃。我坐在楼下的石凳上，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在想什么。掏出烟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不一会儿，就把一盒给抽完了，地上堆满了烟头。

　　我觉得夏雪肯定知道我在楼下，她只要随便一望就能看到我。但是她无动于衷，也不关心我怎么样了。越来越冷，我缩着脖子，一盒烟抽完了，也不知道该干啥。我傻傻地望着楼上亮灯的卧室，多希望夏雪能把头探出来。后来灯熄了，我心中的希望也灭了。

　　我计划等一晚上，让夏雪看到我的决心。我就坐在石凳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夜还被冻醒好几次。天蒙蒙亮的时候，有清洁工打扫卫生，把我脚下的一堆烟头都扫了。大妈心肠不错，还关心了我两句。正和大妈说着话，夏雪她们单元的防盗门响了。我一个激灵，看到夏雪走了出来。我激动万分，连忙迎了上去：“夏雪，你听我解释。”

　　夏雪站住了，从头到脚地看着我：“好啊，你解释，我听着。”

　　我又哑口无言，也不知该解释什么，说我跟桃子在一起只是讨论莎士比亚？“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么一句话了。

　　“让你解释，你又不解释。”夏雪不再理我，自顾自往前走着。

　　我跟在她身后，抓耳挠腮，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偷偷去拉她的手，但是又被她躲开。就这么一路到了教室，要上早自习了。夏雪不坐在我旁边，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了。我连忙和她旁边的学生商量换一下座位，夏雪却说：“不许你换，你要换，我就告老师。”那个学生就不敢换了，只能面含歉意地说：“浩哥，对不住了，我也想换……”

　　我看着夏雪绝情的模样，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便寻思着等她气消了再说吧，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冻了一夜，也没睡好，所以就趴在桌上休息。过了一会儿，有人动我，我一抬头，一张纸条跳到我的怀里。我打开一看，正是夏雪的笔迹：“王浩，我们分手吧。”

　　我的眼角立刻湿润起来，鼻子也酸的不行，连忙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又把头埋下去，生怕眼泪掉下来让别人看见了。旁边的刘子宏动动我：“浩哥，你怎么了？”

　　“你别管。”我不耐烦地说着，同时深深地呼吸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冲过去跟夏雪求情吗？可我又能说出什么来呢，我又没办法去解释什么。我想了一会儿，脑子倒是越来越清醒。心一横，爱咋就咋吧，先把麦子干掉再说。干掉麦子，在城高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也不用顾忌砖头了，愿意拍我几砖就拍我几砖，总之必须挽回夏雪的心。

　　这么一想，我也轻松多了。下了课该干啥干啥，和刘子宏他们相跟着去吃饭啊，嬉闹啊，像是完全没受夏雪的影响一样。夏雪倒也够狠，也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一样，和其他男生打打闹闹，故意和我对着干。我越看越气，强忍住了才没有发作。

　　于是我决定将“面粉计划”加快进程，等尽快解决了麦子，一切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三章、腹有诗书气自华

　　关于面粉计划，我始终坚持着几个想法。

　　第一，一定要挑麦子身边人最少的时候动手。麦子身为城南大佬之一，身边的人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比如洪力这种人。论单挑，我和叶展加起来也打不过洪力。所以必须要挑麦子的力量最弱的时候动手。

　　第二，一定要在人多的公共场合动手。既然要立威，要立棍，就要让更多人看见是我们这伙人动手干掉的麦子。否则麦子倒了，还没人知道是谁干的，那不是功亏一篑吗？

　　第三，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出其不意。以麦子在城南的号召力，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立刻就能唤来大量马仔为其效劳。所以这一仗要打的出其不意，让他还没来得及去唤人，就被我们彻底干掉。

　　第四，一定要由我来干掉麦子。耳光王给了我一把弹簧刀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叶展、刘子宏他们。毕竟这是我和耳光王之间的秘密，是一个不应被外人知晓的交易。我跟叶展提出这一条的时候，他们很是不解其意，认为所有人一哄而上，才是解决麦子最快的手段。但我执意坚持这一条，并让他们放宽心，说我有绝对的把握干掉麦子。刘子宏他们自然对我很是信任，而叶展跟我之间更是没说的，虽然他还是对我很担心，但也很尊重我的想法。

　　我当然很有把握。我摸着口袋里的弹簧刀，有谁能在被捅了一刀之后还能站起来的？

　　综上这几条想法，所以想要实施面粉计划，就必须同时满足这几样条件：麦子正身处热闹非凡的场合，跟着他的兄弟却没几个，而且防范意识很低。

　　所以说，面粉计划只能等，等待同时满足这几项条件的机会到来。所以，也并不是我想加快就能够加快的。在此之前，我们这十三个人也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除去一次次的模拟演习动手的场景，还有一条更重要的就是锻炼自己的身体。在砖头的出租屋，看到他浑身紧绷绷的肌肉，以及倒挂在横梁上时的仰卧起坐，这些场景都让我十分震撼。让我意识到，打架最重要的当然是狠，但也需要有一副强健的体魄。

　　因此，早晨到cāo场跑圈，晚上回宿舍做俯卧撑这些，自然成了每rì必做的项目。

　　这些时间里，我和夏雪还是谁也不理谁。我每次看向她，她都会把眼神迅速避开，同时嘴巴微微上翘，发出“嘁”的一声，显然还是在等我主动去哄。不过对我来说，干掉麦子才是首要的事情，就暂时把儿女情长放到一边。

　　这天下了晚自习，我目送夏雪离开教室（多悲凉啊，还得目送），也准备起身回寝室。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男生拦住我的去路。他的个子不高，却十分健壮。我看到他就浑身不大舒服，不过心里对此人还是比较尊敬的，于是打了个招呼：“砖头哥，找我有事？”

　　砖头咧开嘴笑了：“王浩，你好！”还是一副憨憨的模样。

　　“嗯，你好，你好。”我也跟他笑，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我听说了上次的事情。”砖头欢喜地说：“桃子肚子疼，你把她送回宿舍，很好！”

　　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我们，不一定所有人都认识我，但一定所有人都认识砖头。

　　“咳！”我笑了笑：“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桃子现在怎样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砖头还是笑：“好妹夫，桃子没有看错人。不过你这几天怎么没去找她？”

　　我一个头两个大，这几天夏雪跟我分手，又忙着面粉计划，哪有时间去找桃子，但对着砖头还是说：“这几天学业繁忙，所以没来得及，这不是正准备去吗？”

　　“嗯，嗯，那就好。”砖头说：“你们已经拜过堂，是夫妻了，要每天在一起才行。”

　　砖头说这话的时候，我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被外人听了嚼舌根去。“成，成。”我随口打着哈哈：“我过几天就去外头租个屋子，把桃子接过去，过我俩的二人世界。”

　　砖头听完，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这样不好吧？要是被学校发现了……”

　　“没事没事，我俩都是夫妻了，学校凭啥管我们？”我推着砖头的肩膀：“好了砖头哥，你赶紧回去吧，我这就去找你妹妹。”

　　送走了砖头，我想着自从桃子上次闹肚子疼，还没去找过她，现在被砖头一提，心中的思念之情越发浓了，本来只是哄哄砖头的话，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朝桃子她们教室走去。

　　一跨进桃子她们班，就看到桃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看书，神态优雅，举止端庄，姿色美丽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的亵玩之意，犹如盈盈绿波上傲然开放的白莲花，举手投足都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他们俩兄妹穷的连学费都交不起，还得靠砖头在码头抗沙袋赚钱，穷人家出身的桃子却能拥有这种气质，看来正应了那句古诗：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微笑着朝桃子走过去，发现自己每见这个姑娘一次，心中的喜欢便多了一分，这可真是个不太好的预兆啊。桃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神色中有一丝丝的惊喜，却又迅速恢复冷冰冰的模样，问道：“你来干什么？”

　　“看看我娘子呗。”我开着玩笑，坐到了桃子身边。说来奇怪，只要和桃子在一起，就忍不住和她开玩笑，以前的我沉默寡言，是绝对没有这么贫嘴的。

　　桃子“嘁”了一声，把脸扭过去，可我分明看到她在偷偷地笑。“哎，你别不理我啊。”我拉扯着桃子的胳膊，“你还没解释解释，上次到底是为啥肚疼的？”

　　其实后来有问过身边的同学，已经弄明白月经是怎么回事了。还是说来奇怪，只要和桃子在一起，我似乎就变成了没脸没皮的小流氓、小无赖，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不用你管啦。”桃子板起脸，做出一副“绝对不会再理你”的姿态。

　　我讨了个没趣，也不知道干点啥。就在这时，围过来几个女生，正是桃子她们宿舍的，看着我都嘻嘻哈哈的笑了。“王浩，怎么好几天没来啊。”“王浩，我们的桃子可想你呢。”“是啊是啊，桃子每天晚自习下了都不回宿舍，一定要多呆半个小时才走。”

　　“哎，你们别瞎说。”桃子的脸红了，斥着身边的几个人。她们却完全不理，仍是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还有人说有次睡觉听到桃子说梦话，喊的还是“王浩”的名字。

　　“哎呀，不理你们了。”桃子的脸跟红番茄一样，立马站起来就要走。

　　几个女生连忙把她拉住，“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聊着，我们走了。”

　　等她们都走了，我才笑着说：“你真的每天晚上都在等我啊？”桃子哼了一声：“我明明是在复习功课，哪里是等你了？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

　　“那做梦喊我名字又是咋回事啊？”我嬉皮笑脸地看着桃子，心里真是得意极了。

　　“这事我都不知道，估计是她们编的。”桃子低下头，脸烫的可以在上面摊鸡蛋饼了。

　　“我看不见得。”我嘻嘻笑着说：“估计是咱俩心有灵犀，我们宿舍的也说我晚上睡觉喊你的名字了。”这句话是我随口胡诌出来的，说了就是喜欢开桃子的玩笑嘛。

　　但是桃子猛然把脸扭过来，一脸的欣喜：“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想说真话，告诉她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但看着她如此欣喜的模样，又想到她听到真话后失望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道：“当然是真的啦。”还有笑声掩盖心虚。

　　“你又哄我！”桃子虽然这么说，但看得出她真的很开心，我只得敷衍着呵呵傻笑。

　　桃子又问：“你跟夏雪怎么样了？上次追到没有？”

　　“没有追到啊。”我耸耸肩，无奈地说：“第二天，她就跟我分手了。”

　　我以为桃子听到这句话会很开心，谁知她却是一脸凝重和惭愧。

　　“对不起。”桃子说：“如果不是我，你们也……”

　　“没事。”我摆了摆手。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啊……夏雪虽然也很善良纯真，但就没有桃子这般大气。我总是不自觉地将两人对比，总是得出夏雪不如桃子的结论。但是如果两个女生站在面前，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夏雪。男人果然都是贱么？

　　“我知道你喜欢的还是她。”桃子突然说话，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会识心术，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放不下的话，就去找她和好吧。女孩子嘛，总是哄哄就好了。”

　　“嗯。”我点头应着：“过几天吧，先等她消消气再说。”语气又低了一些：“只是……委屈你了……”

　　“没关系啊。”桃子笑了：“有它陪着我，我就很开心了。”说着，将手移开。我看到桌上放着的，是那个被我写满了莎士比亚作品分析的黑皮笔记本。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四章、机会来了

　　看到桃子这样，我心里的愧疚感便更浓了。后来的聊天便有些心不在焉，在送桃子回宿舍的路上，我跟她说：“最近几天要忙，可能不会时时来看你。”桃子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桃子上了楼，我心里有点怅然若失，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返回去的路上，我始终低头看着路面，脑袋里像是长满了荒草，东边一茬，西边一茬，一会儿想想面粉计划，一会儿想想夏雪，一会儿想想桃子。突听路边有人叫我：“王浩！”

　　这声音很是熟悉，我的心一沉，朝路边那棵柳树下看过去，正是那个迷倒万千少女，任何时候都风度翩翩、笑容满面的苏小白。自从上次的事发生，我对此人的印象不太好，便板着脸走过去：“什么事？”也不那么热情地唤他“小白哥”了。

　　苏小白倒是无所谓，仍旧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仿佛和我的关系很是熟络。

　　“刚送完桃子回去呀？”苏小白笑嘻嘻地说。

　　“是啊。”我看了看他：“下了晚自习这么久，还不回家干嘛呢？”突然想到，这里是通往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莫非他刚和哪个女友约会完？

　　苏小白依旧是笑着说：“我不光今天在这站着，就是昨天、前天，也在这站着，约莫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呢。”虽然面带笑容，神色中却是有着一股苍凉。

　　我更是不解了：“为什么啊？”

　　苏小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在等桃子？！”

　　苏小白点点头：“我真羡慕你，能送她回宿舍。而我连和她说一句话的资格也没有。”

　　听苏小白的意思，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不是一天两天，这份精神真是让人特别诧异啊。我苦笑道：“苏大公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身边还缺女朋友吗？无非就是觉得桃子不搭理你，所以才起了征服的欲望吧？算我求求你，放过桃子吧，她是个好女孩。”

　　“不，你误会我了。”苏小白说：“我是真的爱上桃子了。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孩可以干净纯洁到这种地步，一下就把我那些女朋友比下去了。一个个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却都是些庸脂俗粉，哪一个比得上桃子这般清新脱俗，让人眼前一亮的？”

　　苏小白对桃子的评价，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他说他的女朋友都是庸脂俗粉，让我心里很是不痛快。夏雪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但听苏小白的意思肯定把夏雪也算在内了。我不太开心地说：“谢苏大公子褒奖了，不过你千万别惦记着桃子，她是我的。”

　　苏小白眼神玩味地看着我：“桃子是你的？那夏雪呢，你还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听苏小白提到夏雪，我的脸颊很是抽了一下。我觉得自己的神色肯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我心中当然是想和夏雪在一起的，但是能和苏小白坦白这一切吗？先不说他会不会泄露出去，这不是给了他追求桃子的动力吗？

　　“不用你管。”我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我两个都想要。身为女友无数的苏大公子，想必对此不会抱有什么意见吧？”

　　“嘿嘿，两个女友绝不算多。”苏小白笑着说：“身边可容纳的女人很多，可是心里能容纳的却只有一个。王浩，别欺骗自己了，你爱的明明是夏雪。你初跟桃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为了气夏雪而已。否则也不会在夏雪一返回去找你，你就那么利索地把桃子给忘了。”

　　我没说话，不得不承认，苏小白把我的心理分析的很到位。

　　“喜欢夏雪，就去和夏雪在一起。”苏小白说：“砖头那边，我来帮你说情；麦子那边，我也来帮你说情。保你在城高平平安安，如何？而你要做的，就是离桃子远远的。”

　　“你做梦！”我愤怒地看着他：“我绝不会让桃子落到你手中的！”

　　苏小白的脸色变了变，大概是没办法再保持绅士般的笑容了。他苦笑道：“王浩，我发现你对我很有成见。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我承认，我的女朋友是多，但我只是和她们玩玩而已。对桃子却不一样，我是真心真意地爱着她，希望可以给她幸福的生活。”

　　苏小白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想到桃子和苏小白在一起，确实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或者说，桃子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苏小白叹了口气：“王浩，我没想到你也是花心的人。有了夏雪还不够，还想占着桃子。我已经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你，还是没办法让你松松口风么？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做，只希望你离桃子远一点，给我足够接触她的机会就可以了。王浩，你要考虑清楚，向来只有别人欠我的人情，而这次如果你答应我，就是我欠你的人情了。”

　　苏小白的人情，确实值钱的很，但我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苏小白有些不太开心地说：“王浩，上次若不是我把夏雪甩了，你怎么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我一愣，呆呆地看着苏小白：“什……什么？”

　　“上次我们在小花园，你和桃子，我和夏雪。”苏小白接着说：“你和桃子走了以后，我跟夏雪说我们分手吧，我爱上桃子了。不然，你觉得夏雪怎么会好端端地找你？”

　　这一霎那，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只是夏雪的第二选择吗？当时的夏雪，到底是因为发现她爱的是我，还是因为被苏小白甩了，才去找的我？

　　虽然都是一样的结果，可是两种不一样的原因，却足以让人从天堂甩到地狱。我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没有了一丝的力气。只听苏小白接着说：“你信不信，只要我朝着夏雪摆摆手，她就会迫不及待地回到我身边？”

　　我没有摇头的勇气，也没有点头的勇气。

　　“如果不想失去夏雪。”苏小白的语气有些发狠：“就离桃子远一些。你这种人，有一个女朋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妄想同时拥有两个吗？我告诉你，别让我动真格的，否则我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夏雪和桃子谁也得不到！”

　　我明白了。在苏小白眼里，我还是那个被洪力一个大耳刮子扇倒在地的学生，还是那个需要他去说情才免遭继续挨打的学生。虽然我看到他会热情的打招呼，他也会微笑地回应。但在他的心里，从没有看得起过我。

　　在苏小白眼里，我能拥有一个女朋友就该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了，有什么资格去拥有两个女朋友，而且还是夏雪和桃子这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孩？

　　“嘿嘿嘿……”我突然笑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觉得自己的笑声特别渗人。

　　“你笑什么？”苏小白微微皱着眉头。

　　“如果夏雪是那种被你挥挥手就能离开我身边的女孩……”我说着这句话，同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一样，冰凉、疼痛：“那么，我要不要她，也就无所谓了。”

　　苏小白讶异地看着我，眼神中露出许许多多的不可思议。大概他没想到“我这样”的学生竟然可以这么有骨气，竟然可以底气十足地说出这样的话。

　　“小白哥。”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白哥，因为你已经失去让我叫‘哥’的威信。我在城高怎样，不需要你来cāo心。就算你手眼通天，就算你黑白通吃，也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麦子什么的，我未必就怕了他，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小白。

　　“那就别怪我再把夏雪追回来！”苏小白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着。

　　“随便你！”我恨恨地说了一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回到宿舍，我甚至已经失去说话的力气。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的思绪杂乱无章。

　　刘子宏他们来到我的宿舍，围在我的床边，叫了半天，才让我清醒过来。

　　“怎么？”我疑惑地看着他们。

　　“叶展刚才来找你，你不在。他让我们转告你，机会要来了！”宫宁一字一句地说。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起。宿舍里其他人已经被支出去了，我的手微微颤抖着，呼吸也渐渐浓重起来：“真的？”

　　“真的。”宫宁说：“后天中午，麦子要在食堂吃饭。而他兄弟大多都是本地生，所以到时候他身边的兄弟肯定不多。而食堂那种地方当然是公共场合，上千号学生在那里进餐。如果我们在那里动手，保证会一战成名！”

　　我从床上翻身而下，神情激动不已，不时搓着手：“麦子要去食堂吃饭？！他这种人也会到食堂吃饭？好，好，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大家准备准备，明天再开一次会！确保后天的行动万无一失！”

　　宫宁、刘子宏、李木、欧佳豪四人，同样神色激动，呼吸浓重。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五章、楠楠来了

　　叶展站在我旁边，我们面对走廊的窗户，一同望着正在做广播cāo的数千学生。

　　第二天上午的二节课后，我和叶展都没有去做cāo，而是进行着最后一次的秘密会谈。

　　“麦子是本地生，又是城高的大佬，所以从来不会轻易到食堂吃饭，他觉得那个地方又脏又乱，和他的身份实在不相匹配。”叶展说：“可是他最近在追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是出了名的乖乖女，每天过着宿舍、教室、食堂这三点一线的生活。麦子想要和她接触，就只有在食堂里。为此，麦子专门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即将在明天中午的食堂上演。”

　　“而且。”叶展笑着说：“麦子为了显示自己的英勇，不让别人夺了自己的风采，所以身边陪同的不会超过三个人。配合他出演‘英雄救美’的小流氓，也只有两个而已。”

　　“所以说，麦子身边最多只有五个人喽？”我很是开心：“叶展，情报可靠吧？”

　　叶展一副倍儿得意的神色：“那是当然，不看看谁打听出来的？我叶展在城高混的虽然不怎么样，但人缘还是不错的，想要打探麦子的行踪还是很简单的！”

　　我搓着手。我发现我一激动，就爱搓手：“好样的叶展。咱们要‘一战成名天下知’了！”

　　“嗯，嗯。”叶展点着头，神色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王浩，咱们十三个人，对付连麦子在内的六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你确定还要单独解决麦子吗？万一……”

　　“放心！”我拍拍叶展的肩，笑道：“我有把握，交给我吧！”

　　广播cāo做完以后，学生们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教室。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和刘子宏随口瞎侃着，眼睛却是不时瞟向夏雪。夏雪看上去精神不错，和身边几个男生有说有笑，看的我心里酸溜溜的。又想起苏小白昨天晚上的话来，如果苏小白真的要和她和好，她……

　　正想着，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夏雪，出来一下。”

　　我心里一阵紧张，抬头一看，正是苏小白。苏小白绝对是风云人物，是很多女生心中的梦中情人。他出现在班级门口，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我的一颗心仿佛快要跳出来，只见苏小白露出迷人的笑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夏雪。

　　可惜坐在我的位子上，看不到夏雪的表情。但是夏雪并没有立刻出去，好像是在发怔。苏小白又摆了摆手：“来啊，有点事找你。”我看到夏雪这才站起来，走了出去。

　　夏雪走过去的时候，苏小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知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我的心落到谷底，一双手、一双脚更是冰凉冰凉的。班上猛然炸开来，很多女生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苏小白。“哇，苏小白好帅哦。”“能做他的女朋友就好了！”“……”

　　我的心乱糟糟的，因为面粉计划的即将实施而激动起来的心情也有些被淹没了。

　　“浩哥，那种女孩，不要也罢。”刘子宏在旁边低声说着，他很清楚地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许说她。”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拿出英语书来，强迫自己看进去。夏雪会因为苏小白摆摆手就去和他重归于好吗？会吗？会吗？想着这个问题，我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直到上课铃响，夏雪才回到教室。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喜是忧，只是很平淡地坐下，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我有些急了，连忙写了一张小纸条过去：“苏小白找你做什么了？”过了一会儿，纸条被传回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砖头的妹夫，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心里难过的像是被机枪打了几百个洞口。或许，已经和好了吧。我的魅力，果然比不上苏小白那种高富帅啊。我无力地趴倒在课桌上，回想着过去和夏雪的点点滴滴，回想着我们在她家楼下的初吻，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甜蜜和幸福。

　　或许这样也好，能让我安安心心地和桃子在一起吧。想到桃子，我的心里好过了一些。正觉得欠她太多太多，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补偿一番。又想到明天的面粉计划，我的意识清醒了许多，还是干掉麦子最重要，其他事情先放在一边。

　　我在脑子里，把面粉计划重新过了一遍，还用笔和纸画了一副草图，十三个人谁先出手谁后出手，如何把麦子身边的人全控制住，如何让我和麦子一对一的解决。这个计划虽然已经被我们演习了无数次，但想到明天就要真的实施，忍不住手心里全是紧张的汗水。

　　临近下课的时候，这个被我认为绝对完美成熟万无一失的计划，已经在我的脑子里足足过了八遍。可是越到后面，心里却越是生出一股隐隐的担忧来。究竟在担忧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个计划是完美无缺的，但潜意识总是在告诉我，某个地方不对。

　　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呢？我快被自己的问题快逼疯了，我知道那个问题一定存在，但偏偏就是找不到它！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的额头上滴下大颗大颗的汗珠，那张草图甚至都湿透了大半。刘子宏紧张地看着我：“浩哥，你怎么了？”

　　“有个地方不对。”我喘着气：“但是我不知道哪里不对。”

　　刘子宏看着草图，皱着眉说：“没问题啊，这个计划没问题。浩哥，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放心吧，你只是紧张而已。中午咱们聚在一起，再演习一次就好了。”

　　我看着这张草图纸，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我觉得我可以去问问他，或许他知道答案。从小时候起，他就比我聪明，我连撒尿和泥都得问问他该撒多少尿，该和多少泥。

　　“中午不演习了。”我说：“我得出去一趟。”

　　“唔，好。”刘子宏疑惑地看着我。

　　中午放学，我一个人出了学校，来到附近的网吧。这次运气不错，宇城飞竟然在，不过已经趴在键盘上睡着了。电脑屏幕上不知开了个什么外挂，他的号正自动杀怪升级。“耗子，好长时间不见啊。”“耗子，最近没被人欺负吧？”元少、孟亮他们都和我打着招呼。

　　“嘿嘿，没有，没有。”我也跟他们打着招呼，顺便大力摇着宇哥的脑袋。

　　“那么摇没用的。”元少哈哈笑着：“我们试过无数次了，没有一次能把他摇醒的。”

　　“那怎么办？”我知道元少一定有办法，连忙屁颠屁颠地过去给他点了根烟。

　　元少心满意足地抽了一口，才说道：“你到宇哥耳边大喊一句：‘楠楠来了！’保证奏效！”

　　我疑惑地问：“楠楠是谁？”

　　元少得意地说：“楠楠就是宇哥找的马子。按照宇哥的行事风格，一个星期就得换一次马子。可惜这个楠楠不是省油的灯，在职院也是出了名的小辣椒，说宇哥要是敢甩了她，她就敢把宇哥给阉了！哎呦我草，跟了宇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头疼的。现在宇哥连宿舍也不敢回了，把网吧当作自己家了，吃喝拉撒都在这解决。”

　　我纳闷地说：“我咋觉得你们这么幸灾乐祸呢？”

　　“当然幸灾乐祸了！”元少表情夸张地说：“人生中有几次能看到宇哥吃瘪，而且还是吃女人的瘪啊？哈哈哈哈哈……”他一笑，孟亮他们也都跟着笑了，看来确实特别开心。

　　我得了唤醒宇城飞的口诀，立马又窜到他身边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楠楠来了！”

　　宇城飞果然一个激灵，立刻从键盘上爬了起来，伸手一抓椅背上的衣服，两条腿同时往后一跨，就要冲向网吧的后门，当真是动如狡兔，快如闪电。

　　“哎，宇哥，宇哥。”我伸手拦着他：“是我，是我，楠楠没来。”

　　宇哥眨了眨眼，看了我半天才说道：“是你啊耗子，你怎么也知道楠楠了？”同时用眼睛狠狠瞪着元少他们。元少他们连忙假装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丝毫不跟宇城飞的眼神对峙。

　　“刚叫了你半天没醒。”我无奈地说：“没办法，才用这个杀手锏的。”

　　“以后别随便瞎叫。”宇城飞更加无奈地说：“人在睡觉的时候不禁吓，最容易得心脏病了知道不？”说完，又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点点头：“有事。”便拽着宇哥朝网吧外头走。

　　到了网吧外头，我把这几天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耳光王跟我说的那些。对宇哥我可从来没撒过谎，就是被砖头强迫着和桃子拜堂这种事也和他说。毕竟我来到北园市，宇城飞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耳光王说这是一箭双雕，既能把麦子赶出城高，还能趁机扶植我做新的大哥，继续保持城高的三足鼎立和稳定如旧。”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六章、不是个东西

　　宇城飞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担心他会睡着，所以拉了拉他的袖子。

　　宇城飞点点头：“你继续说。”

　　于是我就继续说。然后我就说面粉计划，十三个人怎么着怎么着，最后把我和麦子单独放在一起，我再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朝他肚子一捅，这事就算是齐活了。然后耳光王提前安排好的救护车就会冲进来，把麦子抬走送进医院。接着学校开大会，开除麦子处分我。“这是一箭双雕，一箭双雕啊宇哥。”

　　宇城飞听完笑了：“这计划不错，从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漏洞。”

　　听到宇城飞的夸奖，我还是很开心的，于是也露出了笑容，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耗子，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想让你转来职院吗？”宇城飞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单纯的想罩我而已。

　　“一个团伙里，不仅需要红棍，更需要白纸扇。”宇城飞悠悠地说道。

　　“红棍？白纸扇？”我第一次听到这两个称呼，也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红棍就是一个团伙里最厉害的打手，而白纸扇则是那个出谋划策的人。”宇城飞笑道：“耗子，你不适合做打手，你的心太软。上次让你拍邹阳你都拍不下去，邹阳可是欺负了你整整三年啊！但是你读的书多，脑子灵光，看问题也很透彻，所以做白纸扇最适合不过了。”

　　“唔。”我点了点头：“那你就是红棍喽？”宇城飞下手之狠辣，确属罕见。

　　“不，我不是红棍。”宇城飞笑道：“我是老大，这个团伙的核心。元少才是红棍，他是我手下第一出名的打手。你别看元少总是嘻嘻哈哈的，打起来可是个不要命的种。”

　　“哦！”我看看元少，恍然大悟。宇城飞又会打架又有脑子，看来得同时身兼红棍和白纸扇的能力才可以做老大啊。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宇城飞这个时候好好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擅长打架。”宇城飞说：“所以你拿着刀，也不一定能打过麦子。”

　　我的脸涨红了：“宇哥，你太小看我了。麦子如果站在这，我真的敢捅他！”说着，我拿出了那把弹簧刀，就像是要证明给宇哥似的，还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宇城飞笑了：“我知道你敢。你这个孩子，一向聪明的很，做什么都能一点就透。可是捅人真的没那么简单，你知道捅哪里流血最多却不会死人？你知道捅哪里就能瞬间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你知道捅哪里会彻底摧毁对方的精神力？你知道捅哪里感觉不到疼却是最致命？”

　　宇城飞一连串的问题，让我目瞪口呆。捅个人而已，竟然这么麻烦的吗？

　　“新手捅人，往往只有两个后果。”宇城飞耐心地说：“一个是捅了一刀后，看到血就吓得再也不敢捅第二刀，如果对方也被吓坏不敢动弹，那就算了。如果对方是打架的老手，反而会借机反攻过来；一个是捅了一刀后，脑子一片空白，发疯地连续捅出十七八刀，直接把人彻底捅死。当然也有人第一次捅刀能够保持冷静的，但那是万万人中也没有一个的。”

　　我吸了一口气：“宇哥，你教我怎么捅人吧，我一定能够保持冷静！”

　　宇城飞又笑了，他拍拍我的肩：“好兄弟，我相信你一学就会，也相信你能保持冷静。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去捅麦子。”

　　“为什么？”我急了。明天，面粉计划就要实施了，准备了那么久，宇城飞告诉我别去？

　　“因为一箭双雕，很可能是个圈套。”

　　“什么？！”我讶异地看着宇城飞。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个东西仿佛被拨动，仿佛我等了那么久，在教室里急的满头大汗，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样。

　　“一箭双雕。”宇城飞说：“按照耳光王的意思。麦子滚出城高，你做下一任老大。可是他为什么要给你一把刀？一把刀可以造成什么后果，他身为教务处主任不可能不知道。倘若你真的不小心把人杀死了呢？他真的能保你无虞吗？他敢那么大言不惭，摆明了就是要鼓动你跳火坑！无论你杀没杀死麦子，他都会让你俩一起滚出城高！”

　　我怔怔地看着宇城飞，心里已经一片通透。不过，我察觉出的问题就是这个。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出来，就是因为下意识里不想把这个问题找出来。我从没用过刀，耳光王却让我用一把刀去捅人。为什么偏偏用刀这种无法预知后果的武器？

　　“一箭双雕，确实是一箭双雕。”宇城飞说：“你们的教务处主任太毒辣了，分明就是让你和麦子自相残杀，然后顺理成章的开除你们。动刀啊，那是开玩笑的吗？那是用‘正当防卫’就能掩盖过去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我迟疑地说：“耳光王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圈套给我呢？我本来就想转学，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把我开除呢。”

　　“我猜有几个原因。”宇城飞说：“第一，你确实是干掉麦子的最佳人选。第二，耳光王看出了你的潜力，担心你在城高会变得比麦子野心还大。第三，反正你要转学，不如顺便帮他解决了麦子。第四，杀鸡儆猴，将你们两个都开除，城高要安稳很长很长时间了。”

　　我的拳头握成一团，被人利用的滋味真是不舒服啊……

　　“所以说，你骨子里还是不想离开城高。”宇城飞拍拍我的肩：“其实上面只是我的猜测，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或许耳光王是真的想扶植你做新的老大。”

　　“不，宇哥。”我低着头说：“你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耳光王身为教务处主任，却给我一把杀伤力很强的弹簧刀，他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宇城飞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们的教务处主任也真是牛逼啊，我从未想过竟然是他在暗地里cāo纵着城高的大哥。哈哈哈哈……原来老狗、麦子、砖头他们都是棋子而已。”

　　“宇哥。”我苦笑着说：“我现在就回去把计划取消，把弹簧刀还给耳光王去。”

　　“哎，别啊。”宇城飞说：“计划要照旧，毕竟准备了那么久。”

　　“啊？”我呆呆地看着宇城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宇城飞的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耗子，你要做我的白纸扇，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一次，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将计就计，只需要将其中某一处改变……”

　　我回到了学校，表情轻松，神态自然。下午上课，刘子宏看着我：“浩哥，你高兴什么？上午不是还愁云惨雾的么？”我得意地说：“咱们明天就要一战成名了，怎么能不乐？”

　　有了宇城飞的点拨，心中唯一担心的地方已经被堵死。整个“面粉计划”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的完美无缺，天衣无缝！

　　“我就说嘛。”刘子宏开心地说：“就麦子那点脑子，怎么可能玩的过浩哥？浩哥，你以后就是城高的大佬之一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跟着你起家的兄弟啊。”

　　“怎么会呢。”我用肩膀抗了抗刘子宏，冲他嘻嘻的笑。

　　时间过的飞快，到了晚上，自习课下了以后，我跟刘子宏说：“你去通知叶展他们，咱们在篮球场集合，最后在演习一次，明天正式实施面粉计划！”说完就匆匆起身，准备先到篮球场去等他们，人多了容易引起注意。

　　刚出了教室，便看到苏小白和夏雪站在角落里正说着什么。我心里一阵难过，正想绕过他们去，但苏小白已经看到了我，满面笑容地说：“王浩，找桃子去呀？”

　　夏雪则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我。我心里很是恼怒，故意大声说道：“是啊。”便真的朝着桃子她们教室走去。苏小白和夏雪也没有再看我，而是自顾自说着什么。我在桃子她们教室门口转了一圈，便准备从另一条楼梯下去。刚走两步，一个女生拦住我的去路。

　　“叶倩倩？！”我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挑、容貌美丽的女生。我对她印象十分深刻，因为她是我所认识的苏小白的第一个女朋友，当时还挺热情地唤她做嫂子呢。

　　“王浩。”叶倩倩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坦白说我还真没有时间，但看着叶倩倩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肠再硬的人也不能把她撇开啊，只好说道：“好吧，你想说什么？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嗯，不耽误你多长时间的！”叶倩倩拉着我胳膊：“咱们去下面，边走边说吧。”

　　我轻轻把她的手甩开，语气不冷不热地说：“走。”

　　我们两人，便肩并肩一起走下了楼。

　　“苏小白真不是个东西！”刚下楼，叶倩倩的第一句话，就把我吓了一跳。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七章、谁说我不够狠

　　在我印象里，苏小白的女朋友对他都是死心塌地、忠贞不二的。叶倩倩竟然能开口就说出“苏小白真不是个东西”这种话来，着实让我惊愕、讶异的很。

　　“怎么说？”我看着叶倩倩。

　　“他把我们这些人都甩了。”叶倩倩愤愤不平地说：“他说他要一心一意地去跟桃子好。”

　　“哦？！”我心里更是讶异，没想到苏小白竟然来了真格的，莫非他真的爱上了桃子？

　　“我们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这样狼心狗肺！”叶倩倩咬牙切齿地说：“王浩，你一定要看紧了桃子，千万不要让桃子被苏小白追走！”

　　我不知出于何意，竟然说道：“人人都有追求桃子的权利，桃子也不是我的私人物品。”

　　叶倩倩惊讶地看着我：“可你是砖头唯一承认的妹夫呀，而且桃子不是对你情有独钟吗？”

　　“任何事情都有变数。”我说：“苏小白的魅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的。”苏小白竟然能为桃子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是……

　　只听叶倩倩又说：“苏小白倘若一心一意去追桃子，也就罢了。可他现在又跑去和夏雪在一起了，你说我们这些女生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我大吃一惊，心中像是被火烧一样：“苏小白和夏雪在一起了？”

　　“是啊。”叶倩倩奇怪地看着我：“你不知道这件事吗？苏小白根本没费力气，夏雪立刻就同意复合了。嘿，那个夏雪，还真是个没有底线的婊子啊。”

　　“不许你说她！”我愤怒地盯着叶倩倩。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是因为叶倩倩说了夏雪的难听话，还是因为夏雪如此轻易就和苏小白复合？

　　我这么一吼，叶倩倩吓了一跳，眼泪立刻啪嗒啪嗒掉下来：“你，你做什么呀？”

　　我知道自己不该怪罪于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不喜欢。”

　　“我明白了。”叶倩倩说：“你喜欢夏雪对不对？”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我们二人谁也没再说一句话，沿着校园的小路一直往前走着。慢慢到了偏僻处，昏黄的路灯照耀下，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叶倩倩的哭泣声越来越大，我知道她不是因为我刚才的大吼，而是因为她被苏小白甩了。

　　“我们都是可怜人啊……”叶倩倩哭着，突然扑进了我的怀抱。

　　“哎……”我诧异万分，正要将她推开。叶倩倩又说：“别，别，让我靠一会儿好吗？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就让我靠一会儿，求求你了。”

　　我的心又软了。宇城飞说的没错，我不适合做红棍，我的心太容易软。我没有再把叶倩倩推开，而是任由她靠在我的怀里，任由她将鼻涕和眼泪尽数抹在我的T恤上。

　　听着这个女孩的哭声，我的心里也是越发的难过。想到夏雪如此轻易就和苏小白复合……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脚步声，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有人过来？我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了两个人，两个表情同样错愕的人。

　　苏小白和桃子。

　　他们两个就站在我们的不远处，而叶倩倩还趴在我的怀里哭着。

　　这个场景确实很难解释，而且我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于是我的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王浩。”苏小白皱着眉头：“你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做什么？”

　　叶倩倩也猛然抬起头，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不见。她用尖锐的、充满委屈的音调说道：“是王浩先勾引我的！小白，你要相信我的清白，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他……”

　　说着说着，叶倩倩还推了我一把，表情厌恶地看着我，仿佛我做过什么非礼她的事情。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这是苏小白提前设下的套，就是为了让桃子看到这一幕。

　　我看向桃子。桃子却转身而去，飞奔向女生宿舍，仿佛一步也不愿停留在这里。

　　叶倩倩已经退到了苏小白的身边。苏小白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我说过，会让你一个都得不到。王浩啊王浩，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得罪了我？”

　　“高，实在是高。”我冲着苏小白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见识到，原来世上还有如此阴险之人。果然厉害，一天之内，就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我一边说，一边朝着苏小白走了过去。

　　“现在求情还来得及。”苏小白继续微笑着说：“你知道的，我特别喜欢帮助别人。只要你求求我，我可以再甩夏雪一次，然后让她回到你的身边。”

　　“嘿嘿，是吗？那实在太感激了哦。”我走到苏小白面前，朝着他脸颊狠狠揍了过去！

　　在苏小白眼里，我是个懦弱而又窝囊的学生，被洪力扇倒在地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还需要一个女生帮着出头。所以在他看来，我更是没有勇气反抗他这个在学校呼风唤雨、黑白通吃的人物，所以他从来都想过我会击出自己的拳头！

　　但是他错了。一个人在极端愤怒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事情的后果！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这一次动手显得轻车熟路了许多，几乎是手足并用的狠击在苏小白身体的各个部位。脸颊、胸口、腹部、肋骨，我把我的愤怒通过拳脚释放出来！

　　叶倩倩吓得啊啊直叫，甚至还伸出手来去推我。“滚！”我大吼一声，反手一掌，叶倩倩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丧失了再站起来的勇气。我则继续狠揍着苏小白，我的出手太快，根本没有给苏小白任何反击的机会。

　　很快的，苏小白就被我揍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你……你……”苏小白喘着气：“我会让全校的混混对付你，我会让你在城高混不下去！”

　　“随便吧。”我弯下身，把拳头上的血迹蹭在他的名牌衣服上。

　　“我跟学校老师的关系也不错，我会让他们开除你！”苏小白歇斯底里地吼着。

　　“聒噪。”我骂了一声，一脚踹在苏小白的嘴巴上。

　　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随便吧，反正我已一无所有。

　　临走前，我狠狠瞪了叶倩倩一眼。叶倩倩吓得缩成一团，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恐惧。

　　风起了。我裹了裹衣服，离开了这里。

　　谁说我不够狠？只是还没有到了该出手的时候而已。红棍和白纸扇，我都要做！

　　我突然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要走向哪里。我知道，这条路一但跨上，就是一条不归路。

　　来到篮球场，叶展他们已经等候我多时。

　　“开始吧。”我说：“最后一次演习，明天动手解决麦子。”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刘子宏突然捅了捅我的胳膊：“浩哥，我怎么觉得一夜之间，你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没有吧？”我尽量笑着。但是天知道，我根本就笑不出来。

　　“有！”刘子宏担心地看着我：“我觉得你似乎变得可怕了一些。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你的眼神中没有以前那么平和，反而夹杂着一丝丝暴虐和冷血……”

　　“小说看多了吧你。”我拍了他脑袋一下：“赶紧看书吧，中午还要办正事呢。”

　　“嗯嗯。”刘子宏点着头，眼神中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我低下头看了会儿书，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夏雪的背影。夏雪和往常一样美丽，只是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乌黑亮丽的长发垂在腰间，足以勾起世间每一个男人的欲望。

　　我的心里一阵抽搐，连忙又低下了头。

　　二节课后，踩着广播cāo的音乐，我来到教务处。耳光王还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我还没说话，他便说道：“你怎么又得罪了苏小白？”

　　“那个家伙该揍。”我沉沉地笑着：“再看到他，我还会揍他的。”

　　耳光王叹了口气：“你惹谁不好，偏要惹他？苏小白的人脉四通八达，上到老师下到学生，谁不愿意卖他个面子？你揍了他，他便要找人揍你，还要想办法开除你。”

　　“让他来好了。”我点了根烟，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我之所以敢这样肆无忌惮，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对耳光王还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耳光王的眉毛抽了抽，这个一身江湖气的大汉叹了口气：“我已经帮你压下来了，苏小白暂时不会动你。毕竟在我心中，你比他要重要许多。”

　　“谢谢了。”我笑着看向耳光王，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没事。”耳光王看了看我：“不要惹苏小白。不要因为几个女人整天斗气，等你做了城高的大佬，多的是女生往你身上贴！”

　　“哈哈哈哈……”我笑了起来：“城南高中的教务处主任，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一改我对人民教师的印象啊。”

　　耳光王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成天在做什么？谈恋爱，泡马子那都是小儿科，流产堕胎什么的也时有发生，还有女生在外头做兼职呢！城南高中怎么了，重点高中怎么了，龌蹉下作的事情也不见得就少了！”

　　一边说，一边狠狠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八章、英雄救美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城高这种重点高中也是有黑暗面存在的，但没想到耳光王说的还要更加不堪，确实让我心中受到很大的震撼！

　　耳光王又自嘲地笑道：“不过在我的控制下，城高总算要比另外两间学校强了许多，也不算辜负了重点高中的名声。可就是有那么一些学生不争气，拿着父母的钱不好好学习，整天搞些乌烟瘴气的事……”说到后来，又是重重地叹气。

　　我看得出，耳光王似乎真的很在意这间学校，真的很希望城高能够成为纯洁的净土。这个一身江湖气的教务处主任，满口粗俗的话语，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又是发自内心地守护这个学校。这样的发现让我的心里很是扭曲，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一心想把我赶出城高的老师了。我现在所希望的，就是我和宇城飞都猜错了，耳光王是真的想扶植我做老大。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完全派不出用场，更没有必要苦心经营后面的事情了。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苏小白的事情吧？”耳光王突然又说道：“你放心吧，有我护着你，他还没那个本事动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早点想想什么时候动手解决麦子。”

　　“哦，你误会了。”我笑着说：“我完全没有将苏小白放在眼里呢。”

　　“哦？！”耳光王上下看着我，似乎很是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你来干嘛。”

　　“我是来告诉你。”我一字一句地说：“今天中午，我就准备动手解决麦子了。”

　　耳光王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你说真的？”耳光王索性站了起来，健壮结实的身材几乎挡住所有的阳光。

　　“真的。”我说：“今天中午，食堂。你提前安排救护车和保安人员，万一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就提前出来阻止。”我嘿嘿笑着：“我实在不愿弄出人命呢。”

　　“好。”耳光王一屁股做下去，赞许地看着我：“我相信你既然要出手，就一定做了万全的筹划。所以，我就不问你详细计划了，到时候我会在附近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抬起头，看着目光灼灼的耳光王，这个自认为可以掌握一切的执棋者！

　　中午很快就到了。当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无数学生捧着饭盆涌向食堂。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中午，在城高，即将要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麦子，即将陨落。

　　我走在最前面，宫宁、李木、欧佳豪、刘子宏跟在我的身后，不急不缓地进了食堂。

　　我们没有着急打饭，而是各自端了一杯奶茶，坐在食堂大门口的餐桌上。

　　慢慢地喝，慢慢地欣赏来来去去的学生。

　　过了一会儿，叶展带着三个兄弟走了进来，和我们对视一眼后走到食堂一处角落坐下。又过了片刻，叶展的另外四个兄弟也走了进来，走向提前计划好的另一处角落坐下。

　　“人都到齐了，浩哥。”宫宁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份自信和稳定。

　　“嗯，等着吧，见机行事。”我吸了一口奶茶，优哉游哉地望向大门口。

　　我们随意聊着天，不时笑上几声，外人看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学生罢了。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麦子终于走了进来。这个外貌酷似畜生的男人，身旁走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女生。不得不说，麦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女生不施粉黛，眉目干干净净，一张脸十分精致，确实是个不多见的美女。麦子走在她身边，还真有些野兽和美女的感觉。

　　麦子身后，果然只跟着三个兄弟，洪力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也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是那天在小树林伏击过我们的几个人。”宫宁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可以报仇了！”

　　我点点头。麦子在城高的地位很高，手底下的小弟也是不少，随随便便喊来四五十号人都不是问题，但常驻在他身边的不过七八个而已，今天带在身边的只有三个人。

　　麦子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我，在他的眼睛里已经只有那个美丽的女生。洪力倒是无意中瞥了我一眼，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好戏快上场啦！”李木兴奋地说道：“咱们可以先看看那出英雄救美的戏。”

　　麦子护着那个美女坐到一处餐桌上，周围进餐的学生很识相地避开了，麦子的周围形成了一块真空地带。麦子很享受这种感觉，但还是装作无奈地说：“真是没办法，怎么我一过来他们就要走了呢？我就那么可怕吗，我一向都是很平易近人的啊！”

　　那个美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显然对麦子不太感冒，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我对这个女生的好感度猛然上升，只要让麦子吃瘪的我都喜欢！麦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女生的冷漠，忙招呼着身边的人说道：“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打饭啊，记得打上张灵最喜欢吃的红烧豆腐！”

　　有人迅速奔去打饭，麦子则专心致志地给张灵讲着笑话。洪力和另外一个学生则站在麦子的身后，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几个也打了饭，装作无意却是故意地坐在了麦子等人对面的餐桌上。这次麦子终于发现了我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洪力立刻会意，走到我们身前说：“喂，再找个桌子去！”

　　我奇怪地看着洪力：“怎么，你们提前把这个桌占了？”

　　“少废话。”洪力说：“我们不想闹事。王浩，我们看在砖头的面子上，不再为难你了。你自己也识相一点，不要有事没事凑到我们跟前来，小心大家都不好看！”

　　我“噗哧”一笑：“洪力，你这是给谁不好看呢？我今天就坐这了，你要怎么着？”

　　洪力晃了晃拳头：“小杂毛，别以为仗着有砖头撑腰就牛逼了。告诉你，惹急了麦子哥，你照样吃不了兜着走！是不是上次没把你收拾够？”

　　我也不甘示弱地回道：“怎么，上次没给你放够血？”在小树林里，我可是把他鼻血给揍出来了。而我虽然鼻青脸肿，但是好歹没有见血，这也是我颇为自豪的。

　　洪力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王浩，你想怎么着，要不要咱们在这单练一回？”

　　突听对面的张灵说道：“人家不过是坐那吃个饭，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怎么就这么霸道。”

　　就这一句话，又让我对这个女生的好感度飙升。麦子立刻说道：“说的没错！洪力，你赶紧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人家坐那吃个饭而已，干嘛要赶人家走？”

　　洪力狠狠瞪了我一眼，这才走了回去，继续站在麦子身后。

　　我则高声说道：“洪力，你怎么不坐下啊，老是站着不累吗？哦哦，对不起，我忘了，在麦子面前，你没有坐下的资格。”宫宁他们很配合着笑的东倒西歪，很是夸张。

　　洪力的脸涨成紫红色，看样子要不是麦子不让，估计早就冲过来和我们干架了。麦子是铁了心要在张灵面前维护形象，连忙招呼着洪力和另一个学生坐下。这时候，去打饭的那个学生也回来了，一个人打四个人的饭可真不容易，差点就要手足并用了。

　　“张灵，你最爱吃的红烧豆腐。”麦子那一张似驴又似马的畜生脸笑起来可真难看。

　　张灵不冷不热地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起饭来，看来她也是特别无奈。身为一个美女，免不了要被麦子这种混混纠缠。看来她准备用冷漠大法让麦子知难而退，不知能否成功。

　　“都吃着，都吃着！”麦子很亲民的招呼着他的兄弟们。

　　同时，趁张灵不注意的时候，麦子又给洪力使了个眼色。洪力点点头，又对不远处的两个学生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学生见状，便缓缓走了过来。

　　“哎呦，要开始了！”宫宁低声说道：“现代版的英雄救美啊，咱们快等着看好戏。”

　　我也没心情吃饭了，聚精会神地看着麦子这出戏准备怎么演。

　　麦子等人正热火朝天地吃着饭，除了张灵不冷不热外，整体气氛还是比较火热的。因为只要麦子说个笑话，洪力他们就很配合的哈哈大笑。而那些笑话却无一例外火星到老家去了，我看到张灵的脸色越来越无奈，甚至不自觉加快了进餐的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男生终于走了过来，而且很是假装吃惊地说：“好漂亮的女生啊！”

　　这两个男生实在没什么特色，长相平庸，穿着普通，所以便用一号男和二号男代替。

　　一号男的眼神里露出贪婪之色，望着张灵色眯眯说道：“美女，咱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二号男则更加不识好歹地去摸张灵的下巴，嘴上更是不干不净：“小妞，哪个班的？”

　　麦子一把抓住二号男的手，恶狠狠地说：“哪里来的小瘪三，敢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四十九章、演技平庸

　　而我们这边快要笑喷了，先不说一号男和二号男的演技之平庸，表情之做作。他们一边调戏着张灵，一边恐惧地看着麦子，生怕自己演的不对或是演的太过。麦子倒是演的不错，当然也是因为本色出演，把凶狠的劲儿全表现出来了，可惜没有一丁点英雄的凛然正气，倒像是个流氓在责怪另外两个流氓非礼姑娘的时候为什么没喊他。

　　抛开这些全都不谈。即便我提前不知道这是一出戏，也会觉得奇怪：在城高的学生，哪个不认识麦子？谁敢到麦子头上动土？好，就算他们是高一的新生，暂时还不认识麦子，但眼睛是瞎了怎么的，看不到麦子身后还站着三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学生？

　　综合而论，这出戏实在是烂透了，从头到脚头透着山寨和拙劣，我觉得张灵这种聪明的女生肯定能察觉出其中的蹊跷。我看向张灵，这个女生正在无动于衷地吃着饭，就好像身边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果然，果然她已经看出来了，而且脸上透着哭笑不得和无可奈何。

　　而麦子俨然还乐在其中，继续发挥着他独到的演技。

　　“你们难道不认识我是谁吗，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嗯？”麦子凶狠地看着他们。

　　一号男和二号男微微颤抖起来，紧张地说：“您老人家是谁？”看到这，我才觉得他们的演技还不错，把那股子的紧张演出来了。又马上反应过来，这哪是演，这是发自内心啊。他们肯定害怕麦子演出瘾来了，当场就把他们暴打一顿。

　　“你们连我都不知道是谁？！”麦子更加凶狠，一张貌若畜生的脸都扭曲起来。

　　身后的洪力马上说道：“你们眼瞎啦？！这是城高的麦子哥！”

　　一号男和二号男立刻一副恍然大悟、战战兢兢的模样，同时惊呼：“原来你就是战无不胜威猛正义的麦子？是我们眼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麦子哥原谅我们！”

　　麦子这才放开了二号男的手，悠悠地说道：“跟我说没用，跟我女朋友说去。”

　　一号男和二号男立刻转向张灵，恭恭敬敬地说道：“嫂子，原谅我们吧，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们色胆包天，我们禽兽不如，我们该死，请让麦子哥原谅我们！”

　　张灵没动静，依旧一口一口地吃着饭，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碗里的红烧豆腐。

　　“张灵。”麦子好声好气地说：“你看看要不要原谅他们？你要是还没消气，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他们两个，把他们拖出去打一顿如何？”

　　一号男和二号男连忙惊恐地说：“嫂子，嫂子快帮我们说说好话，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我们吧，否则麦子哥真的会打死我们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噗”的一声把嘴里的一口大米喷了出来，“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麦子等人齐刷刷朝我这边看过来，就连张灵都忍不住抬头看着我了。

　　“王浩，你笑什么呢？”麦子的眼神阴恻恻的。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我是打酱油来的。”

　　麦子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在发泄不满似的，说道：“既然张灵不肯原谅他们，洪力，你就代我收拾收拾他们吧。”语气轻描淡写，眼睛目露凶光！

　　一号男和二号男立刻全身发抖，惊恐地望着洪力。洪力二话不说，伸手抓着一号男的脑袋狠狠磕在了桌上。伴随着一号男的惨叫，二号男撒腿就跑，但是后领已经被洪力抓住，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被掂了回来。“想跑？”洪力冷哼道：“得罪了嫂子，还想跑？”

　　一号男捂着额头，呜呜地哭着。二号男惊恐地看着麦子：“麦子哥，放过我啊！”

　　我笑不出来了。这两人也算是麦子的兄弟吧，陪着他来演这场英雄救美的戏，到头来却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狠揍一顿？麦子这边出了状况，整个食堂不少人都侧目过来。

　　“啰嗦！”麦子抓住二号男的头，如法炮制的要在餐桌上磕一下。

　　“嗒。”

　　张灵突然把筷子搁到一边，神色不爽地说：“你们够了没有？”

　　麦子笑呵呵地看着张灵：“你说够了就够了。”洪力放开二号男的头，也说道：“嫂子说放过他们，我就放过他们。由此可见麦子哥有多重视你，他对你是真心真意的。”

　　“第一。”张灵说：“我不是你们的嫂子，也不是麦子的女朋友。”

　　麦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张灵的话让他很是下不来台。

　　“第二。”张灵接着说：“你下次找临时演员能换两个陌生的学生吗？这两人上次还跟在你身后过，鞍前马后地叫你麦子哥，怎么今天就变身sāo扰我的小流氓了？”

　　周围有不少人都窃笑起来，但毕竟对麦子有所畏惧，都是偷偷低头、捂嘴笑的。而我却管不了那么多，对张灵的勇气大为钦佩，当场又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麦子如此吃瘪，真是让我心里特别痛快啊。宫宁他们也跟着我大笑起来，刘子宏甚至还拍起了桌子。

　　或许是因为有了我们几个带头，就算挨揍也有人扛着，有很多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整个食堂处处都透着快活的空气。麦子显然更下不来台了，估计还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一张畜生一般的脸迅速涨红，愤怒的神色逐渐凸显出来，我突然很是为张灵感到担心。

　　“以后别缠着我了。”张灵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麦子猛然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臭婊子，给你脸了是吧？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埋汰我，哄你两句就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你放开我！”张灵挣扎着，但显然没有麦子的力气大，只能在嘴上发威：“丑八怪！”

　　麦子是真的发怒了，举起另一只手，眼看就要朝张灵的脸甩下去。不能再等了，我迅速走过去，伸手拦住了麦子，“麦子，消消火吧，你失态了。”

　　“滚！”麦子狰狞地看着我，“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恨不得一口吃了我。

　　“王浩，这没你事啊……”洪力骂骂咧咧的：“给老子滚远点，随后再收拾你这个傻X。”

　　我的余光一瞟，叶展和他的兄弟正从两边悄悄移过来。就是现在！我瞥了瞥桌上的那盘红烧豆腐，正准备端起来砸向麦子的一霎那，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麦子突然笑了：“王浩，我说你敢这么嚣张，原来把砖头也给喊来了。”

　　我一回头，果然看到砖头正站在我身后，依然还是那张憨憨的脸，手里还拎着那块大杀四方的砖头。我一看到他，心里不禁一个哆嗦。

　　“王浩，我有话和你说！”砖头直接了然。

　　我立刻明白，肯定是为着昨天的事，估计桃子把我抱着叶倩倩的事告诉砖头了。我一想起来自己在出租屋的悲惨经历，对砖头那是一阵又一阵的后怕，连忙说道：“砖头哥，我正忙着呢，咱能随后再说其他事情吗？”话虽这么说，却也不抱多大希望。砖头的性子直，出了名的一根筋，说要现在和我谈，估计非得现在和我说不可。

　　“你忙什么呢？”砖头看看我，又看看麦子：“难道你要和他打架？需要我帮忙吗？”

　　“我是要和他打架。”我无语了，可不想再把砖头牵扯进来，又说道：“砖头哥，就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搞得定。你先避着点，咱随后再说好吗？”

　　没想到砖头竟然点点头：“好吧，那你先打，咱们的事随后说。”说完就真的转身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砖头消失在人群里，又看看叶展他们已经就位，才回头看着麦子。

　　麦子哈哈笑道：“王浩，你真想和我打架？还不用砖头帮忙？就凭你身后那四个废物？我让你们一条胳膊怎么样啊哈哈哈哈……”他一笑，洪力等人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确确实实不把我和宫宁等人放在眼里。实际上，我故意带着宫宁等人出现，而让叶展他们暂时潜伏起来，正是要麻痹麦子的思想，让他觉得根本就不用再叫援手。

　　笑声还在持续着，洪力等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绕过餐桌来给我们一些教训了。

　　我随手抄起餐桌上的那盘红烧豆腐，朝着麦子便扣了过去。麦子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这一盘豆腐完整的盖在他的头上，豆腐块顺着他的眉毛簌簌而下。

　　“老子今天把你磨成面粉！”

　　随着我的一声大吼，身后的宫宁等四人已经冲了过来，按照本来的计划一起攻向了洪力。刘子宏和李木抓着洪力的胳膊，宫宁狠狠一脚踹在洪力胸口，趁着洪力重心不稳，欧佳豪猛地将洪力扑倒在地，四个人迅速对他拳打脚踢起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章、你懂个屁

　　这些动作实在太快，不仅麦子等人没反应过来，食堂众人亦是表情错愕、目瞪口呆。麦子被我扣了一盘红烧豆腐，黄黄的油顺着他的眉毛流下来，豆腐块也洒了一地。不愧是城高大哥级别的人物，竟然稳而不乱，立刻说道：“你俩去帮洪力，我来收拾王浩！”

　　跟洪力一起的两个学生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拽宫宁等人。但是叶展已经带着人冲过来了，分成两拨分别攻向麦子的两个兄弟。场面登然混乱起来，叶展的人比宫宁他们可狠多了，三拳两脚就把那两人打倒在地，抱着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麦子擦了擦脸上的油，大吼道：“叶展，你TM不想混啦？敢跟王浩一起来对付我？”

　　我又端起桌上的两盆米饭，全部扣到麦子的脸上，骂道：“傻X，你的对手是我！”

　　麦子彻底震怒，可惜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餐桌。他从桌上翻过来，同时指着旁边发愣的一号男和二号男说：“赶紧回去叫人，把这干王八蛋全收拾了！”一号男和二号男立刻撒腿就跑，但叶展的人已经空出手来，又团团围住一号男和二号男，将他们淹没在拳脚之中。

　　“王浩，老子今天杀了你！”麦子大吼着，咆哮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却撒腿就跑，朝着食堂的后门没命的跑。麦子处于极端愤怒之中，根本不会想到其他，跟在我身后便追了过来。我只觉得呼呼的风声，我的两腿快如闪电，拿出自身所有的潜力，不停地跑着，跑着。食堂围挤的人群给我让开一条路，让我得以成功地穿过后门。

　　“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麦子在我身后愤怒地大吼，大跨步地跟着我穿过后门。

　　穿过食堂的后门，是一个偏僻的小花园，再往南走，便是一道围墙。这道围墙的那面便是职院，我冲到围墙边上才停住不动，转过了身来。麦子也停下了脚步，缓缓朝着我走过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麦子的脸上流着菜油，脸上沾着大米，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为城高大佬的气势，浑身上下都溢着浓浓的怒气。

　　“麦子啊。”我叹着气说：“你说，咱俩今天谁会躺在这？”

　　“你是在讲笑话吗？”麦子阴沉沉地说：“让你一条胳膊，你都打不过我。”

　　我摇着头：“你太狂妄了。”

　　麦子的步子虽然很慢，但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很想知道，你怎会如此胆大包天，连我都敢挑衅。我保证，你和叶展两个王八蛋，从今天起在城高没有一天好rì子过！”麦子说着，伸出他砂锅大的拳头朝我打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从我身后的围墙上跳下一个人，一刀就扎在了麦子的小腹上。

　　麦子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他看看面前的人，又看看肚子上的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滴下来。宇城飞团伙里的第一红棍，头发炸炸的元少，嬉笑地看着麦子。

　　“麦子哥，我劝你别再说话了。”元少说：“捅在这个位置，你知道的，差不多要死了。”

　　说着，元少把刀拔了出来，继续笑着说：“省着点力气等救护车来吧！”

　　麦子无力地跌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肚上的窟窿，鲜血还是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元少把刀扔在一边的地上，“耗子，我走了！”立刻翻墙而上，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校园里jǐng笛声大作。我有些分不清这声音是救护车还是jǐng车，隐隐约约好像两种声音都有。抬眼望去，一大群人正朝这边奔过来，领头的正是教务处主任耳光王，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身着制服的保安。

　　jǐng笛声越来越近，有车跟着开过来，果然救护车和jǐng车齐齐奔驰过来。

　　耳光王已经冲过来，先是俯下身看看地上的麦子，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我。

　　“凶器呢？！”耳光王喝道。

　　我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有保安便准备去拾起那把刀。

　　“别动！”耳光王说：“捅人了，这事小不了，等jǐng察过来处理吧！”

　　jǐng车跟救护车停在一边，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将呻吟的麦子抬上担架，再送到车上；几个jǐng察则把我按倒在地，给我戴上了手铐，那把刀也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袋中。

　　周围的学生也越来越多，许多人冲着我指指点点。我相信，他们现在都知道我叫王浩了。被押上jǐng车的瞬间，我回头看了看耳光王。耳光王正在命令学生们回教室去，一身正义凛然的气势，“同学们都先回去，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的！”

　　这个王八蛋，可从来没有说过jǐng察会来啊，原来他不只安排了救护车，还安排了jǐng车，看来真是准备一竿子把我撸到底了。这事都捅到公安局了，还指望他会保着我？！

　　我突然觉得，宇城飞真是有先见之明，怪不得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崛起为职院的大哥。

　　坐在jǐng车里，透过车窗，我看着这个熟悉的校园，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丝的波澜。是因为知道自己会平安无事，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夏雪离开了我，桃子对我失去信任，耳光王则是彻彻底底的在利用我。

　　现在的我，更是狼狈的坐在jǐng车里，像犯人一样被押解着，还有谁比我更加悲哀？

　　jǐng车缓缓启动，学生们站在两边，像是夹道欢迎一样，有人兴奋，有人错愕。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下，没有人关心我的未来将是如何。人群中，我突然发现了苏小白。站在阳光下的他笑的很开心，十足的幸灾乐祸，站在他身边的则是同样满脸笑容的叶倩倩。

　　jǐng车缓缓启动，我看到叶展他们也站在人群中，满脸错愕地望着jǐng车里的我。我很想冲他们摆摆手，但是双手被反手拷着，实在有心无力，只好冲他们露出一个笑容。这jǐng车还是很贴心的，并没有贴太阳膜，里里外外都看的很清楚。叶展他们肯定没事，不过是把洪力等人打了一顿，最多就是个处分而已，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jǐng车缓缓启动，我意外地看到了砖头和桃子。砖头一脸的肃然，桃子则抓着他的胳膊，面色里很是焦急、紧张、担忧。我心里一阵感动，就算桃子看到我抱着其他女孩，就算桃子对我失去了信任，可她仍旧是关心我的，仍旧是牵挂我的。

　　jǐng车缓缓启动，我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心里还记着一个人，不知道她此时在哪里？她若知道我被抓走了，又是何种想法？会为我担心吗，会为我紧张吗？“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扑在了车窗上。我讶异地睁开眼，赫然发现竟然是夏雪！夏雪一边跟着jǐng车跑，一边使劲拍着车窗，嘴里还喊着：“王浩，我等你回来，我没有跟苏小白在一起！”

　　几个老师冲过来把夏雪带走，我错愕地望着大喊大叫的夏雪，脑子里更是“嗡嗡”直响。就在几分钟前，我还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现在才发现，原来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

　　无论是桃子还是夏雪，她们都没有因为苏小白的挑拨而离开！我的心中充满感动和激动，以至于泪水都不知不觉流了下来，生活还是美好的，生活并没有抛弃我！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就不要捅人啊。屁大个孩子还捅人。”旁边一个jǐng察冷冷道。

　　“你懂个屁。”我擦着泪。

　　“你说什么？！”那个jǐng察猛地扑过来，在jǐng车里就把我压倒了，死扭着我的胳膊。

　　生疼生疼的，我很没有骨气的叫起来。好在jǐng车里其他jǐng察赶紧把这个jǐng察拉开了，都是连声劝着：“好了好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反正他这辈子已经完了。”

　　那个jǐng察这才把我放开，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人渣！”

　　我怕他又过来打我，便没有再理。jǐng车终于驶出学校，我看到救护车朝另一个方向而去，我和麦子一个开赴公安局，一个奔向医院，好像谁都不是赢家。

　　到了公安局，办完手续，我被带到审讯室。押我过来的几个jǐng察坐下来，那个和我有过冲突的jǐng察神态傲慢地说：“说说吧，具体经过怎么回事？”

　　按照宇城飞的计划，这个时候我应该说麦子不是我捅的，而是另有其人，不信你们验验刀上的指纹，或是等麦子做完手术问问他。交代完一切，我就能大摇大摆地回学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耳光王面前了。

　　可是现在，我在jǐng车里看过桃子和夏雪的反应后，突然对人生又有了希望，突然希望耳光王并没有骗我，希望他真的会罩着我，把我保出去，扶我做城高的下一任老大。

　　我希望人性并没有那么黑暗，我希望苏小白是我见过的最后一个卑鄙的人。

　　抱着这个想法，我决定闭上嘴，安心地等一等，看看耳光王到底会不会来救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一章、痛苦的一夜

　　虽然，从种种迹象来看，耳光王确实已经把我卖了。

　　“怎么着，还不肯说？”那个jǐng察站起来，阴笑地朝我走来，“现在的孩子年少轻狂，根本不把公安局当回事，不吃点苦头还以为到这里度假来了。”

　　他提溜着我的胳膊，一番动作之后，将我拷在暖气包上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站不直也蹲不下，委实难受的很，不一会儿，就全身酸痛起来。

　　“嘿嘿，这是小儿科，每个进来的人都得试试！”那个jǐng察不再理我，和其他jǐng察谈笑风生起来，认准了等我承受不住，就会主动全交代出来。

　　他们聊的话题，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疼痛从手腕开始扩散，慢慢整个身体都难受极了，每一处都像是在被蚂蚁咬噬。说疼，又不是那么疼，却足以让人难受的满头大汗。

　　可是我仍强忍着，一句话也不说。虽然我完全没必要忍受这些痛苦，可我心里就是固执的想等一等。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明明身边就有一块浮木等着我去抓，眼睛却牢牢盯着岸上的那人会伸过手来。

　　况且……被拷在暖气包上这种事，就算再难受，哪里难受的过初中三年被欺负的生活？那样的rì子，才是真正的如同地狱一般啊。现在只是生理上的痛苦，而那个时候，则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从男生到女生，从班干部到普通学生，每一个人都会欺负我。

　　拷在暖气包上，我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初中的生活。相比那个时候的经历，现在的这点疼痛实在算不了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莫过了几个小时，那个jǐng察反而坐不住了，跟旁边的人说：“咦，这小子这么能忍？”

　　另外几个jǐng察也纷纷说道：“是啊，就跟老手似的。”“他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吗？”

　　“哼。”原先那个jǐng察说道：“能忍是吧？能忍就拷他一个晚上，明天早晨再过来讯问！”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我，仿佛在等着我主动说什么。可惜让他失望了，我还是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这几年来，我早已学会了什么叫做沉默。

　　那个jǐng察低声骂了一句，又和其他人聊起天来。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找我，而我的四肢也渐渐麻木了。

　　“还是不说？”那个jǐng察站起来，走到我身前，冷着脸说：“我们可是要下班了。你会被这样拷一个晚上，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生不如死！”

　　我很想告诉他，这就叫生不如死？比起我在初中的经历来太小儿科了。邹阳领着同学，在我身上玩过的那些花招，如果真的说起来恐怕让这个jǐng察都叹为观止。喝下灌着粉笔末的矿泉水、顶着课桌在cāo场跑一圈、上厕所的时候被突然踹进尿池……我连这些都忍下来了，还有什么忍不过去的？！可是我懒得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行，你能耐。”jǐng察摸了摸我的脖子，突然很大力地在上面抽了一下，“妈的，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太小的份儿上，老子早就动用十大酷刑了！”

　　骂骂咧咧的，和其他jǐng察都起身准备下班了，离开审讯室的霎那，那jǐng察说：“想上厕所的时候就喊一声，科里有人值班，不过一晚上只有两次机会，祈祷自己别拉肚子吧！”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审讯室里十分安静，只有我和暖气包为伴。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人都下了班，整个公安局慢慢变得一片死寂。夕阳的余晖也渐渐消散而去，审讯室里慢慢被一片黑暗笼罩。走廊的灯光渗透进来，得以让我看清一些东西。

　　平心而论，我挺喜欢这样安静的环境，可以让我好好静下心来想一些东西。比如未来的发展方向，比如耳光王的真实目的，再比如，桃子和夏雪。好吧，我承认，在这个本该考虑耳光王到底会不会来救我的时候，我却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在考虑桃子和夏雪。

　　我到底喜欢谁，到底想要和谁在一起？这两个女孩，当然都是好姑娘，一样的纯真善良、美丽可爱。只是一个内敛羞涩、温柔似水，一个热情奔放、爱憎分明。

　　以前的我，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夏雪，这个曾给过我勇气和力量的女孩，纵然脾气不是太好，也很任性霸道，可我就是被她强烈吸引着。而且她也没有像苏小白说的招招手又回去和他在一起了，今天跟着jǐng车跑就足以证明她对我的真心！

　　再说说桃子。毫无疑问，我和她在一起是最融洽、最舒服的，而且有说不完的话题。坦诚地说，我在夏雪面前是自卑的，她是班上耀眼的女神，从前的我都不敢想象和她在一起。而我在桃子面前却可以十分轻松的说俏皮话，可以肆无忌惮的厚脸皮和耍流氓。桃子身上的某些东西也强烈吸引着我，让我不知不觉地越来越喜欢她。

　　长夜漫漫。被拷在暖气包上的我，有着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想着想着，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再到后来，越来越困，眼皮子几乎睁不开，但这个姿势又根本无法睡觉，真是痛苦到姥姥家去了。突然很羡慕宇城飞，那个在任何时候任何姿势都能睡着的家伙。

　　按照宇城飞的计划，只要发现耳光王根本没有救我的心思，就立刻把元少供出来，大摇大摆地继续回去上课就好。我们这群人干掉麦子的消息一定传遍城高每一个角落，现在我的地位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拔高许多，只要能平安回到城高，无论耳光王承认不承认，我都已经是人人皆知的城高大佬之一。

　　虽然如此，宇城飞也告诉我：“不过你的行为也要收敛一些，耳光王一计不成，以后肯定会死死盯着你，只要再抓到你一丁点的把柄，都会想尽办法把你开除。”

　　那是最坏的结局。试想，我已经成为大佬之一，城高还有谁会找我的麻烦？我还会和谁再继续斗下去，耳光王又上哪里去抓我的把柄？但是事无绝对，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希望耳光王能来救我，以后在城高的rì子就更多了一层保护罩。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也不知到了几点几分，巨大的困意袭来，终究还是让我稍稍的眯瞪了一会儿，脑子放空，背靠暖气包安然地睡着……

　　不知何时，“砰”的一声巨响，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那个jǐng察已经走进来，窗外的阳光明媚，第二天终于到来了。jǐng察站在我面前，细细端详着我。半晌才说了一句：“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次厕所没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能忍的。”

　　我笑了笑：“现在能去上个厕所吗？”

　　jǐng察看了看我，把我的手铐解开了。我刚想活动一下身体，双腿却不受控制，猛然跌倒在地上。jǐng察得意地看着我：“知道难受了吧？尽快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受这些罪干嘛？再过个两三天，被你捅的那个学生醒过来，到时候就不需要你的供词了。”

　　我坐在地上揉了揉腿，问道：“麦子怎么样了？就是被我捅的那个学生。”

　　“你别管这些。”jǐng察哼了一声说：“要是真死了，你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厕所。解决完回来，jǐng察又把我拷在暖气包上。

　　“你还是不说？”jǐng察给我换了个更高难度的姿势，比昨天更加难以忍受。

　　“有没有人来找我？”我喘着气说：“我们的教务处主任，他有没有来找我？”

　　“他来找你干啥。”jǐng察疑惑地看着我：“学校出了这么大事，他得安抚学生的心。现在正忙着处理你们吧，你和那个被捅的学生估计都要被开除了。”

　　“唔……”听了这句话，我竟然意外的十分平静，或许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了吧……

　　可这jǐng察毕竟是猜测而已，我又抱着这个想法，真是佩服自己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心态。

　　“不过有其他人找你。”那jǐng察絮絮叨叨地说：“有一些学生，有男有女，一大早就杵在公安局门口，想进来看看你。不过现在不行，你还在讯问期，并没有定了罪关进号子。所以他们也不能进来探监，你若想早点见到他们，还是赶紧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吧。”

　　男的，我猜应该是叶展、宫宁他们。至于女的，能来看我的女的，也只有夏雪和桃子了。

　　想到他们都在门外，我心里倒是暖洋洋的，横扫了心中的一片阴霾。在初中的时候，可从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么多好朋友。想起来在来城高之前，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邹阳让我跪下的那一刻，我还在心中发誓，等去了城高，一定要有一帮好兄弟。没想到这么快，这个愿望就已经达成了。我回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即便身在审讯室，即便被拷在暖气包上，即便保持着这样一个难堪的姿势，可是心中却还是充满了阳光和喜悦。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二章、你到底是谁

　　“你小子的女人缘倒是不错。”那个jǐng察又说道：“外面站着好几个漂亮的女生，应该都是冲着你来的吧？我就奇怪了，现在的女孩怎么都喜欢你这种小混混？”说着，还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非常看不起我。

　　其实也正常，我这种小混混。哦不，那种小混混，一向都是不入这些jǐng察法眼的。

　　“我想问问，如果我全招了，会受到什么刑事处罚？”

　　jǐng察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招，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我告诉你吧，现在还说不上来，还得看看被你捅的那个学生伤势如何，以及综合你的认罪态度，还有你以往的前科记录。不过我查了一下，你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前科，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太重，拘留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哦。”我之前没想那么多，和宇城飞商量的时候，也根本没想到会进来公安局。当时的想法简单的很，耳光王若是说我捅了麦子，要把我开除，我就直接告诉他人不是我捅的。结果现在进了公安局，事情就比较棘手了，我也有点担心把元少供出来，他是不是得……

　　如果那样的话，我还真不能干这个事，还不如自己全承担下来算了。总不能为了自己不被学校开除，就让元少去替我担这个责任吧？所以说，我至今没有招供，除了在等耳光王，其实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

　　“你迟招，早招，都是要招的。”jǐng察哼了一声：“你以为不说，就能逃过处罚？”

　　我毕竟是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生怕哪句话说错了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身边也没个人指点我，所以只能继续选择沉默，天知道我到底该怎么说！

　　jǐng察见我还是不说，便说道：“今天下午，你们学校的老师和你父母都会过来，要不你到时候和他们说吧。唉，你们这些屁大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一巴掌下去你就起不来了。”

　　那jǐng察说完，就直接推开门出去了，审讯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直到这时，我才有些害怕起来。我爸我妈都会来？他们看到我进了局子，还不定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把那jǐng察叫回来，把整个过程跟他说一遍。但是很快又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难道真让元少去坐那一个月的号子？这种事怎么能做得出来？

　　时间到现在才真的难熬起来。我被拷在暖气包上，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后来又上了一次厕所，吃了两个馒头，还是决定保持着沉默，看看事情有没有什么转机。那个jǐng察说学校的老师也会来，耳光王应该就在其中吧，到时候看他会不会为我说话了。

　　下午很快就到了，jǐng察先帮我松了手铐，叫我坐下。过了一会儿，我爸我妈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向淡定的父亲也满面的焦急。“浩浩，到底怎么回事？”我妈冲到我跟前，紧张地说道，还用手摸我的头，看我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轻轻说道：“就是跟人打架了，没事。”

　　我爸也走过来，看样子在努力保持着镇定：“浩浩，有什么就跟jǐng察叔叔说。你在学校是不是受欺负了，你是不是被逼无奈才捅的人家？没事，你照实说，别害怕。”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在我爸妈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即便跟人打架，也一定是别人的不对，一定是别人先欺负了我。他们所想还真是不错，我要不是被逼到绝路，也不会跟麦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来到公安局这种地方，心里又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或许保持沉默才是最佳的方法！

　　“你家孩子很倔，什么都不肯说。”那jǐng察摇了摇头，嘴角有一丝冷笑：“他怕担责任。实际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想担责任也得担，除了刑事责任，还有民事责任。先不说最后会被拘留几天吧，赔钱是少不了的，对方的医药费、营养费，你们都得出。”

　　“出，出，我们出。”我爸摇着头说：“这么小的孩子，还负什么刑事责任？你们要想想他的未来吧，他好不容易才考到城南高中，被拘留的话将来可怎么办？”

　　“这就得看学校的意思了，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那jǐng察继续说道：“学校方面报的案，如果他们想自己解决，我们倒是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说着，又进来几个人，正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仔细一看，里面并没有耳光王，心里不自觉地一阵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不用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

　　我爸我妈迅速冲向那几个老师，不停说着好话，大意就是我这个孩子多懂事多听话，这次肯定是被欺负的不行了才动的刀子，希望学校方面给说说好话，一同挽救这个孩子云云。

　　进来的老师中，其中有两个正是和耳光王齐名的南拳北腿，一个用拳头打学生闻名，一个用腿踹学生走红，在城高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南拳瘦瘦高高的，尖着嗓子说道：“不行，这起事件太恶劣了，身为学生竟然动了刀子，学校方面一定不会姑息，坚决要把这种害群之马清理出学生队伍，同时要求jǐng方也能够严肃处理！”

　　我妈还在不停说着好话，而我爸却不再说话了，走到窗边叼了一根烟默默抽着。

　　我现在已经明白学校方面的态度了，耳光王看来是绝对不会出面保我了。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在考虑着要不要把实话说出来，但是没有证据他们信吗？又考虑着把捅人的实际情况说出来，又担心元少又被抓进来，真是步步维艰，如履薄冰啊。

　　耳边全是妈妈和学校老师的理论声，搞得我头大无比，不自觉趴在了桌上。

　　那个jǐng察站起来说：“你们学校和家长两边好好商量一下，我带着王浩到另一个屋子去。”便拽着我胳膊，把我带出门去，走进了另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决定说了没有？”jǐng察打开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吧。你再不说，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说了。证人、证物都有，你不说，只能认定你是妨碍司法合作，首先态度就不端正，量刑的时候就会更重一些。”

　　我在心里把耳光王骂了个遍，但嘴上还是保持着沉默。

　　“妈的，非逼我动手是不是？”这jǐng察的脾气也真是爆，猛然就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个长腿的性感美女，年龄约莫十六七岁，打扮却是异常的成熟性感，而且前凸后翘，是那种让男生看了就会喷鼻血的类型。

　　“李哥，忙着呢？”性感美女甜丝丝地笑着。

　　“哎，你怎么来了？”刚才还暴怒不堪的jǐng察脸上化作一滩春风般的笑容。

　　“这是我弟弟。”性感美女指了指我，说道：“我有点事想和他说，李哥，现在方便不？”

　　“他是你弟弟？！”那个jǐng察讶异地看了看我，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其实不只是他不相信，连我都不相信，我从哪蹦出来这么个性感的姐姐了？

　　“李哥，方便不方便？”性感美女又问了一句。

　　“方便，方便。”那个jǐng察站起来，拉开椅子让那美女坐下，自己则起身出去了。

　　性感美女坐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厉声说道：“你跟这闹什么呢？”

　　“啊？”我吃惊地望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闹什么了？”我被她弄的丈二摸不着头脑。这个女生绝对不是城高的，就她这个姿色，就她这个身材，就她这个打扮，绝对的过目难忘，而我在城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生。

　　“你说你闹什么了？”性感美女连珠炮似的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宇城飞让你怎么说的，你是忘了还是怎么着。你呆这一晚上了，一个字没吐，什么意思啊？咋这么不叫人省心呢，知道外头有多少人在担心着你吗？”

　　性感美女说话极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机关枪似的不带停顿。字字都带着刺，一边说一边瞪着我，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你到底是谁啊？”我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个女生的气场实在太强了，我面对麦子都不觉得怎么心慌，和她说了几句话就感觉气势完全被她压倒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性感美女指着自己的鼻子，显得特别生气，突突地说道：“你是宇城飞的把兄弟，你不知道我是谁？他就从来没跟你说过我？”

　　看着这个性感美女，我心中马上浮现出一个人来。虽然我从没见过她，却直觉一定是她！

　　“莫非你……”我有些恍然大悟。

　　“莫非什么莫非！”性感美女怒气生生地说道：“我就是宇城飞的女朋友，楠楠！”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三章、老实交待

　　原来这个性感美女就是楠楠！上次就听元少说楠楠在职院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就连宇城飞听到她的名字都会从睡梦中惊醒，以前还老想着这个楠楠究竟是何许人也，把我牛逼轰轰的宇哥都能吓到这个地步，今rì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辣椒”之名确实名副其实。

　　身材够辣，性格也够辣！

　　想到宇城飞都在此女面前甘拜下风，我哪里还敢造次？立刻故作惊喜地说：“啊，原来你就是楠楠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漂亮……”

　　话还没说完，楠楠一手揪住了我的耳朵，怒气冲冲地说：“什么楠楠姐，叫嫂子！”

　　“嫂子，嫂子！”我连着叫了两声，两手连忙去捂自己的耳朵，疼的跟快被揪下来一样。刚才可是她对那jǐng察说是我姐姐的，怎么现在立刻又变卦了？

　　“这还差不多。”楠楠放开我的耳朵，得意地说：“称呼不要乱叫，我喜欢人家叫我嫂子，一听就知道是宇城飞的女朋友，让那些sāo狐狸精都躲得远远的！”

　　“嗯嗯。”我拼命点着头：“嫂子说的没错，嫂子未雨绸缪，嫂子滴水不漏！”

　　我想，我现在理解宇城飞为什么不愿回学校，而在网吧里吃喝拉撒睡了……

　　“这还差不多。”楠楠又问：“你现在说说，为什么没按宇城飞说的做？”

　　我一点都没计划撒谎，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第一，我想看看我们教务处主任到底会不会来救我，如果他用学校的名义保我，哪怕拘留几天而不用被开除……”

　　话未说完，楠楠的手又伸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骂道：“你是白痴啊，宇城飞不是已经分析的够清楚了吗，你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想把你一脚踢出城高的老师身上？”

　　“我现在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我像杀猪一样嚎叫着：“嫂子饶命啊！”真不知道楠楠这一手揪耳朵的功夫哪里学来的，比被拷在暖气包上还叫人难以承受！

　　楠楠这才松开我的耳朵，同时搓着自己的胸脯，像是在顺气一样：“气死我了，你这孩子真叫人不省心。既然知道了，就赶紧过去交代了吧，我看到你爸你妈都过来了是吧？”

　　抛开其他不谈，楠楠确实是个十分性感的女生，穿着打扮很是大胆，一对美胸有大半个都露在外面，用手搓自己胸脯的动作更是十分撩人。可我现在完全没心情欣赏这些，除了因为她是宇城飞的女朋友，还担心眼珠子被这个小辣椒给挖下来。

　　“我还有第二个担心的原因。”我一边说一边微微侧后身子，时刻提防着她的手，“我要是实话实说了，元少被抓进来怎么办？我刚才问了，就是初犯也得拘留一个月呢……”

　　“草。”楠楠骂了一声，一手拍在桌子上：“这些还用你去cāo心啊？要是没点把握，宇城飞敢让你那么做？你这熊孩子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呢？不就是把人捅了一刀嘛，又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元少下手可是有分寸的。安排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不让你被开除，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拖泥带水，宇城飞他们都快急死了，气的老娘都亲自进来了！”

　　我心中一阵激动：“真的？”原来我那些担心，全是自作多情的！

　　“当然是真的。”楠楠哼道：“没点实力，凭什么做职院的大哥？你就老老实实交代吧，接下来由我们cāo办就行了。放心，元少会没事的，这就是出点钱的问题罢了。”

　　“好，好。”我激动的点点头，宇城飞这伙人的能量比我想像中要大很多。最起码的，先前听那jǐng察说，现在是讯问期间，外人不能随随便便进来探视。而楠楠却轻轻松松进来，而且那jǐng察还对她热情有礼，看来背景确实不浅。

　　然后，我又说了一句让楠楠差点抓狂的话：“需要多少钱？我出去给你们。”

　　我揉着发红的耳朵，推开了审讯室的门。母亲还在和学校的老师据理力争，两边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父亲还站在窗边抽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个叫李哥的jǐng察也在，我径直走到他的面前，说道：“做笔录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下来，爸爸妈妈，学校老师，都转过头来看我。

　　“好。”李哥摊开笔记本，神色严肃地说：“开始吧，让你家长和老师也都听听。”

　　于是我便开始讲了起来。先说自己和几个朋友到食堂吃饭，后来看到麦子为难一个女生，不仅对她骂骂咧咧，还用手去掐她的下巴。我实在看不下去，便出面去阻止。谁知麦子横行霸道，不仅不听，还要打我。于是我们两边人就打了起来，而我因为打不过麦子，所以一路逃跑，从食堂后门穿过去，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围墙边无路可走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继续说：“围墙上突然跳下来一个少年，一刀就捅在了麦子小腹上，还把刀扔在了一边。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当场就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哥记着记着，突然就不记了，抬头看着我：“你为什么昨天不说？”

　　“我怕被那个少年报复。”我说：“那个捅麦子的少年看上去很厉害，我怕说出来出去以后被人家打。所以就一直犹豫到现在，今天知道要被学校开除，所以我决定说出来。”

　　审讯室里十分安静，学校的几个老师都神情错愕地看着我。而的我妈妈却是一脸惊喜，爸爸则长呼了一口气。李哥用笔尖点着笔记本，又问：“这些情况都属实吗？”

　　“都属实。”我点点头：“那把刀上应该还有那个少年的指纹，你们可以去查查看。”

　　李哥又看了看我，便回头对学校老师和我爸妈说：“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们，接下来就是检验科的事了。”说完，学校老师和爸妈都离开了审讯室。

　　李哥看着我：“是楠楠叫你这么说的吧？那刀上的指纹又该怎么处理？”

　　“不是楠楠姐的问题。”我说：“人确实不是我捅的，你们可以随便去调查。”

　　李哥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那你在这等等吧！”便起身出去了，也没有再把我铐起来。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李哥回来了，看着我说：“还真不是你捅的，怎么不早点说呢，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然后又问我记得不记得那个捅人的少年长什么样，我则说不记得了，那个少年动作很快，捅了人之后便逃之夭夭，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李哥点点头，没有再为难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楠楠已经打点过的原因，李哥在笔记本上写了不少东西，最后跟我说：“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随后我把一份说明材料交给你们学校，保证你不会被开除的，放心回去吧。”这句话一说，我立刻就知道楠楠肯定打点过了。

　　接着又办了些手续，写了份保证书什么的，才出了公安局。

　　公安局外，还真站着不少人。除了我爸我妈，还有叶展、宫宁等人，估计是怕太扎眼，也没有全来，就过来几个代表。我妈还没说什么呢，叶展猛地窜到我跟前，嘻嘻笑着说：“你出来啦？怎么样，有事没有？”

　　“没事了。”我笑着说：“你们守在这干嘛，又帮不上什么忙！吃过饭没有？”

　　夏雪也在叶展他们中间，看上去十分激动，眼圈都微微发红。要不是我爸我妈在，我估计着她肯定就冲过来抱住我了。我冲她一笑，意思是说没事，你放心吧。

　　砖头和桃子没跟他们一起，本来是站在门口石狮子旁边的，看到我出来了才走过来。砖头还是那副木木、憨憨的样子，而桃子像是一夜都没睡好，脸色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看来已经哭过许多次了。我感激地看着他们，出过事后，才知道谁是真的关心我。宿舍里那干王八蛋，平时“浩哥、浩哥”的叫，现在也没见一个人过来。

　　宇城飞他们一伙人则是一个也没有见到，估计是为了避嫌而刻意不出现在这里。

　　砖头问：“什么情况？”

　　我说：“没什么情况，回去再慢慢说吧。肯定是没事了，学校也不会开除我。”

　　我这句话一说，众人都是很开心。听着脚步声响动，又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走过来，竟然是被麦子苦追未果的张灵。张灵走过来说：“王浩，我已经跟学校说了，你是为了帮我才出手的。学校要是敢开除你，我就带着同学们打着横幅在校园里游行！”

　　在食堂就能看出这是个敢作敢当的豪爽女孩，我冲她一笑：“谢谢啦。不过不用了，我不会被学校开除的。”现在我知道李哥说的好几个美女都是谁了，原来还包括张灵在内。

　　我爸接着说：“这些学生都在这守了一中午，连饭都没有吃呢。现在浩浩没事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谢谢大家平时照顾浩浩啦。”便拉着所有人一起去吃饭。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四章、闺女，坐过来

　　众人都欣然前往，唯有砖头和桃子婉言谢绝。

　　砖头说：“王浩，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便跟爸说：“你们在这等等，我和这个朋友说几句话。”便和砖头、桃子去了数米外的石狮子下面。我心想着，砖头要是打我一顿，就让他打好了，这次一定要和他说清楚。夏雪既然没有负我，那我就不能负她。至于桃子，就算我欠她的更多了吧。

　　“昨天中午在食堂。”砖头说：“我本来想告诉你，桃子没有生你的气，她早就看出那是苏小白设计好的圈套。她本来想等着你去解释，但是你后来也没有去。我一急就找你去了。”

　　我讶异地看着桃子。我知道这个女孩聪明，却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那是圈套的？

　　桃子说：“那天晚上，苏小白找到我，说看到王浩和叶倩倩一起出去了，想让我和他一起去找找看是怎么回事。我心想着，王浩和谁出去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说到这，砖头的嘴巴抽了抽，但是没有说话。桃子接着说道：“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不过我挺想见你的，便跟着他一起出去了。一路上，他好像就知道你们在哪一样，径直把我引到了开水房外那条偏僻的小路上。叶倩倩当时趴在你怀里，我看到她肩膀一抖一抖，显然是正哭着呢。结果我和苏小白一站在那，叶倩倩马上抬起头来，脸上的眼泪也消失不见。”

　　回想起那天晚上，确实和桃子描述的一模一样，我便跟着点了点头。

　　桃子继续说道：“然后苏小白和叶倩倩便开始一唱一和的演戏，一个质问你为什么抱着他的女朋友，一个委屈地说自己是被王浩勾引的。”

　　我终于忍不住了：“他们那是在胡说八道！”

　　“对啊。”桃子无奈地说：“说实话，他们的演技挺好的，该怒的怒，该哭的苦，但是整个过程太不符合常理了，我立刻就猜到这是苏小白故意安排给我看的一出戏码。”

　　我被桃子的智慧折服，但还是问道：“那你当时干嘛要转头就走？”

　　桃子看了我一眼，说：“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忍无可忍了，肯定要暴打苏小白一顿。我一向不喜欢看这些暴力的场面，又担心你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下手。所以我就先走了啊，我想你第二天肯定要来向我解释的，结果你也没来，我就只好叫哥哥去找你了。”

　　砖头点点头说：“是啊。我想你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误会是说不开的？所以我就到食堂去找你了，结果你正好要和麦子干架。我问你用不用帮忙，你说不用。”

　　我听到砖头又提起“夫妻”这回事，心想着这次一定得说清楚了。

　　结果桃子率先说道：“哥哥，不是不让你提这回事了吗？什么夫妻不夫妻，你那是闹剧！”

　　砖头看着我摇了摇头：“王浩，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妹妹这么好，这些年我暗地里料理了多少想追她的男生？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砖头这话说的，又让我心里感到惭愧了几分。桃子连忙说道：“昨天你被jǐng车带走的时候，我和哥哥都看到夏雪的所作所为了。当时我就想，这个女孩对你的爱太浓烈了。王浩，你不该对不起她。所以我决定退出，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跟哥哥已经说好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现在你也没事了，以后就安安心心的跟夏雪在一起吧。”

　　我感动地看着桃子，这个女孩的好，我已经无法用语言表示了。

　　说着说着，桃子的眼睛又红了，她连忙低下头，似乎在掩盖什么，低低地说：“王浩，你抱抱我吧。我就想被你抱一抱，以后就再也没什么牵挂了……”

　　我热血上涌，伸出双臂来将桃子挽在怀里。桃子的头发清香细软，让我心里酸酸的。

　　“好啦，王浩，我和哥哥要走啦。”桃子挣脱开，冲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刚点点头，砖头又说：“王浩，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私下谈一谈。”

　　“哥哥！”桃子略带抱怨地说：“我不是和你已经说好了吗？不要再跟王浩说些乱七八糟的。”

　　“不会啦。”砖头说：“我跟王浩说点其他事情。”也不顾桃子反对，又把我带到另一处。

　　砖头搂着我肩膀，背对着桃子，走了五六米，突然狠狠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老天，这一拳真够我受的，要不是没吃饭，差点就吐出来了，不过我强忍着没有哼出声来。

　　“王浩！”砖头恶狠狠地说：“老实告诉你，我可没计划真的放过你。你跟桃子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你们已经是实打实的夫妻了。我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今天我是怕桃子难过，所以暂且放你一马。告诉你，你尽快跟那个夏雪断个干净，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砖头，刚才还真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只是缓兵之计。

　　“就这么着吧。”砖头又晃了晃拳头：“不许跟桃子说我威胁你了，听到没有？”

　　说完了，砖头便放开我，回去带着桃子走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倒不是担心砖头以后会打我。关键是桃子和夏雪的问题，我在jǐng局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现在也不知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

　　砖头和桃子走后，父母便带着我们一干人到了附近的小饭馆，点了十几个菜，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虽然母亲强烈反对，但是父亲还是要了酒。父亲大大咧咧地说：“都这么大了，不喝酒怎么行？你放心吧，这干龟孙子平常绝对没少偷偷喝。”

　　母亲一再责怪父亲教坏了小孩子，但父亲却始终乐呵呵的。在我印象中，父亲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的。开明、沉稳、遇事不乱。很明显的，父亲的风格很受叶展他们爱戴，一个个轮着向我爸敬酒，大家不仅吃的痛快，喝的也痛快。夏雪和张灵则喝着饮料，笑嘻嘻地看我们一群人没大没小的闹。后来刘子宏喝多了，说了句罪该万死的话：“阿姨，你知不知道，夏雪是王浩的女朋友？”

　　这句话一说，饭桌上都安静下来。父亲虽然同意我们喝酒，却没说同意我们早恋。早恋在家长心里绝对是死罪，母亲一再jǐng告过我不许谈恋爱的！我以前还跟她说：“拉倒吧妈，就您儿子这个窝囊样，有哪个姑娘会看上我？”

　　爸妈听了刘子宏的话也愣住了，然后动作一致地看向夏雪，夏雪的脸火红火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叶展狠狠瞪了刘子宏一眼，刘子宏吓得彻底清醒了，连忙说：“不是，阿姨我是乱说的，你不要相信。王浩和夏雪没有谈恋爱，我是胡说八道的。其实是王浩想追夏雪来着，但是没有追成功。啊，不是不是……”刘子宏越说越乱，急的面红耳赤。

　　但是这个情况，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妈了。上了个高中，不仅打架闹事，还喝酒恋爱，学坏了，学坏了啊！

　　饭桌上十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筷。父亲摸了摸鼻子，好像准备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母亲突然站起来，拉开旁边的椅子，说道：“来，闺女，坐这来。”

　　夏雪讶异地抬起头，一张脸仍是红的像番茄一样。母亲却笑嘻嘻的：“过来啊。”

　　夏雪像是完全傻了，一动不动。旁边的张灵推了推她：“过去呀！”

　　夏雪这才站起来，害羞地坐在我妈旁边。我妈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脸上竟然是一片喜色。

　　“闺女，家是哪的呀？”

　　“就是北园市的。”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土地局，我妈在工商所，都是公务员。”

　　我发现我妈脸上已经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了：“你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就我一个。”夏雪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妈，你干什么呀！”我忍不住了。

　　看得出我妈对夏雪是越来越喜欢，不过问的问题却是越来越露骨了。

　　连我爸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孩子们过家家玩的，你瞎问些什么呢？”

　　“我就是随口问问，又没说要怎么样？”我妈开心地说：“瞧这小姑娘长得多水灵呀，跟我们家浩浩还挺配的。”越说越不像话了，她也没喝酒啊！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张灵第一个起哄道：“让王浩和夏雪早点订亲算了！”宫宁也跟着说：“是啊是啊，先把这门亲事订下来，否则这么好的媳妇别给跑了！”

　　我妈喜滋滋地说：“我看这个建议也不错。”

　　众人又大笑起来，气氛变得异常火热，唯有我和夏雪脸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叶展一把勾住刘子宏的脖子：“行了兄弟，这事干的不错，哈哈哈。”

　　我爸又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叫孩子们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我妈爱不释手地拉着夏雪，对我爸说：“咋了，允许你叫孩子们喝酒，就不许我替儿子相个媳妇？你们喝着就是了，别管我们。”又拉着夏雪说悄悄话去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五章、刺人的红玫瑰

　　夏雪确实是个初看之下就招人喜欢的姑娘。她漂亮、热情、开朗、善良，像一支让人爱不释手的红玫瑰，当你鼓起勇气想要和她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却又意外地发现花茎上隐藏着的根根尖刺。欲罢，却又不能。

　　而桃子是初次见面就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她婉约、内敛、柔情、纯洁，像一支盛开在山野里的百合花，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出众，情不自禁地就会被她所吸引，走到近处更是觉得清香扑鼻。欲离，却又不忍。

　　母亲现在对夏雪这支红玫瑰充满了好感，而夏雪的嘴也足够甜美，一口一个“阿姨”把我妈叫的心花怒放，两人迅速成了无话不聊的忘年之交，一边聊天一边指着我偷偷笑。我估计我妈又把我小时候那些糗事说出来了，比如六岁还尿床啊什么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我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去结了帐，然后打车送我们去学校，还叮嘱我们：“千万别被老师发现喝了酒，都给我机灵着点！”妈妈则把我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夏雪这个姑娘确实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当然，千万别把学习给耽误了。我刚刚问过了，夏雪的成绩比你好多了，你没事多跟人家讨教讨教问题！还有，夏雪她爸她妈都是公务员，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将来出人头地……”

　　“妈你够了。”我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你快去扶着点我爸，他可是喝了不少。”我妈这才奔向我爸，一边骂“你喝这么多干嘛”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我妈没什么文化，思想也是典型的小农意识，性子急躁而心肠柔软，总的来说仍是我的好妈妈。

　　爸妈坐车回东关镇，我们则驱车前往城南高中。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我们一行人下来走向教学楼。这群人都很有眼色，故意把我和夏雪落在后面。我看着夏雪红扑扑的脸蛋，轻声说道：“你别在意啊，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可浅薄可浅薄了。”

　　夏雪嘻嘻笑道：“不会啊，我觉得阿姨很好，我妈要是和阿姨一样思想开明就好了。”

　　我知道她是在说我妈同意我俩恋爱，还想让我俩订婚的事，又想起昨天她哭着跟在jǐng车后面跑，以及那句“王浩，我等你回来，我没有跟苏小白在一起”的感性表白，让我此刻的心中涌起一片柔情来。带刺就带刺吧，即便被刺得伤痕累累，我也心甘情愿！

　　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拉她的手，谁知刚刚碰到她的指尖，夏雪却轻轻甩开了。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她。

　　“王浩。”夏雪说：“你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我没有和苏小白在一起。他来找我，说想和我复合，我没同意，我知道自己爱的根本不是他。没错，那天在小花园确实是他先甩的我，可即便是他不甩我，我也是要和他分手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你了。”

　　听着夏雪的这一番表白，我的心中更是无限柔情和感动，又忍不住去拉她的手。

　　但是夏雪再一次轻轻甩开，继续说道：“王浩，我知道自己性子不好，三天两头的就要生回气。可我不就是想让你来哄哄我么？我喜欢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我喜欢被人宠被人疼的感觉。这不是一个女孩子最渴望得到的事情吗？王浩，为什么你给不了我呢？”

　　上次闹分手，我哄了夏雪几次，见没什么效果，便想着先解决麦子再说，便冷落了她几rì，原来她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我满含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那几天我正忙着和叶展他们筹谋收拾麦子的计划，便想着等解决了麦子再来找你好了，那时候咱俩就能安心在一起。”

　　夏雪点点头：“我知道。我听说你捅了麦子一刀，被jǐng车带走的时候，我就明白一切了。我才知道你到底在忙着什么大事，又为我们之间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和努力。正因如此，我才会更加坚定了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才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不顾一切地追着jǐng车跑，就是想要告诉你，无论何时，我都会等你回来，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好一支满含尖刺，却又让人如痴如醉的红玫瑰！我的热血上涌，忍不住伸出双臂来就要在校园里抱她。夏雪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我这个满含热情和感动的拥抱。

　　“王浩。”夏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桃子？”

　　我一下愣住，万万没想到夏雪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我看到你抱她了。”夏雪难过地说：“王浩，你知道吗？你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无奈，有不舍，有惭愧，有疼爱。你知道吗？那是爱上一个人却又不能和她在一起的表现。王浩，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到底喜欢谁，我，还是桃子？”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这个被我在jǐng局里思考了一夜的问题，到现在仍旧没有答案。

　　“回答不出来是吗？”夏雪说：“我好恨我自己发现了这一点。在此之前，我都觉得你跟桃子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气我。就是那次你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给桃子写莎士比亚的笔记，也不过让我心里微微有些怨言和嫉妒罢了。可是这次，我发现了，你对桃子的感情不一样。”

　　我的心中一点一点的凉下来，夏雪的慧眼如炬将我整个看穿，我在她面前像是没穿衣服的**，连遮羞都找不到任何的掩盖物，任由她一点一点将我看个干净。

　　“为什么呢？”夏雪的语气变得更加难过：“为什么就在我决定要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要发现这个让我无法承受、无法接受的事情呢？”

　　我哑口无言，无话可说，只好叹着气把头低下。

　　“王浩，你说的没错。”夏雪接着说：“我和苏小白在一起，不在乎他还有多少女朋友，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他。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希望的是能将他百分之百的拥有，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与之共享、平分。王浩，我爱你，所以我无法接受你还爱着别人。”

　　“所以呢？”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慢慢撕裂。

　　“所以。”夏雪说：“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在一起了。王浩，等你考虑清楚到底爱谁，我，还是桃子，然后再去找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吧。”

　　夏雪的这几句话，将我先前所有的热情彻底浇灭。夏雪说的没错，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到底爱谁的情况下，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是对这个女孩的伤害。

　　夏雪呼了一口气，又说道：“王浩，我希望你最终选择的是我。我希望你可以光明正大、问心无愧的告诉我，你只爱我一个人，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说完，夏雪急步前行，往教学楼而去，徒留我一人在原地傻傻发呆。

　　像是看着桃子的背影一样，我看着夏雪的背影同样怅然若失，心里难过的几乎无法呼吸。

　　在被押往jǐng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失而复得了一切，桃子还在，夏雪也还在，耳光王或许不是骗我的。在离开jǐng局的时候，我才知道，耳光王确实是骗我的，然后桃子离开，夏雪也跟着离开。

　　我，又成了一个人。

　　生活真他妈好玩啊，因为生活老他妈的玩我。

　　从拥有到失去，不过一天的时间。老天很公平，从不会让贪婪的人得到一切。

　　我就是那个贪婪的人，舍不得夏雪，又放不下桃子，还渴望着耳光王真的来救我。我这样的人，活该失去一切，活该被耳光王骗，活该被桃子和夏雪抛弃。

　　我苦笑着走在校园里，即便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我暂时还没有回到班上的打算。

　　作为一个刚从jǐng局出来的人，就算旷上一节课，老师又会说什么？何况班主任也不一定知道我已经出来了，或许他还认为我被开除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毕竟jǐng局的说明材料还没有交给学校，学校也还没有贴出统一的对外公告来。

　　我的脑子纷乱如cháo，绕着学校一圈一圈地走着，偶尔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和我擦肩而过，立刻会做出一副惊愕的面容来，显然已经认出了我就是那个干掉麦子的学生。

　　我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夏雪提出的那个问题始终在我脑海里不断盘旋，盘旋。我到底爱着谁，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到底有谁碰到过这种荒诞无比的问题？！

　　课上了大概一半的时候，我沉默地回到了教室。意外的是竟然没有老师，我走到自己位子的时候，发现我的课桌不翼而飞。班上的同学都看着我，而我看着我空落落的位子。

　　“我的课桌呢？”我问旁边的刘子宏。

　　“被班主任搬走了。”刘子宏怯生生地说：“他说反正你要被开除了……”

　　我的怒气上涌，本来就心情不好，还给我来这一出！

　　“宫宁、李木、刘子宏，欧佳豪！”我大吼着：“给我把讲桌搬下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六章、痛苦的宇城飞

　　讲桌虽然重，但四个男生搬起来还不算太费劲。

　　于是，宫宁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讲桌吭哧吭哧地搬到了我的位子上。

　　讲桌可真够大的，当我一个人的课桌可不行。于是刘子宏只好和我一起趴在讲桌上，而他本来的课桌则放倒了正好当我们的凳子。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坐的高看的远。好在我们本来就在倒数第二排坐，也不算是影响了其他同学的视线。

　　我端正地坐着，在讲桌上学习果然与众不同，起码位置足够宽敞，不用和刘子宏争那点有限的资源。而刘子宏跟只老鼠一样畏畏缩缩，弓着腰趴在讲桌上，恨不得钻到讲桌下面。

　　“你干嘛呢？”我不解地看着他。

　　“浩哥。”刘子宏愁眉苦脸：“咱们实在太高调，太嚣张了，班主任会发火的。”

　　“让他火去。”我气冲冲地说：“还没被开除呢，就把课桌给搬走了，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正说着，门一推，这节课的老师进来了。“不好意思，弄错课程表了，一觉睡到……”老师说着说着，整个人突然愣住了。他的一只脚跨在讲台上，看着本来应该有讲桌的地方，使劲揉了揉眼，估计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呢。

　　“讲……讲桌呢？”老师一边指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一边回过头来看向我们班的同学。

　　于是，他一眼就得到了答案。毕竟无论哪个学生把讲桌当作课桌的话，都是一件特别扎眼的事情。“王浩，你干嘛呢？”老师不解地看着我，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啊，你不是被jǐng车带……”说到一半，硬生生吞了下去。

　　“不干嘛。”我没好气地说：“我还没被开除，葛晨就把我的课桌搬走了。”

　　老师一下子明白过来，指着我说：“我教书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

　　我耸耸肩：“那你现在见到了。”

　　老师气的夺门而出，班上一下子轰乱开来。我心情还是不好，于是回头看着邹阳：“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啊，班长？”邹阳没理我，低下头去看书。我又说：“同学们都在说话，你也不管管啊，班长？”邹阳还是不理我，或者说是不敢理我。

　　我自讨个没趣，便不再说话了。现在我比他厉害了，却也没像他一样天天欺负别人吧。

　　过了一会儿，教室的门一开，班主任就推门进来了，直接就往我这边看过来。

　　“王浩，你咋回来了？”

　　“我咋就不能回来。”我郁闷地说：“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当然要回来上课。”

　　“你不用回来上课了。”班主任说：“在家等学校的通知吧。”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你肯定要被开除了，还浪费这时间干嘛，看来他对目前的局势还不太了解。

　　“通知没下来之前，我还是城高的学生。”我说：“我还没被开除呢，你搬走我椅子干啥。”

　　“你不是早就不想念了么，前段时间还忙活着班里转学，现在不是正好随你的意。”

　　“我自己走和被学校赶走，是两件不一样的事情。再说了耳光王不许我转学。”

　　班主任一脸迷茫：“耳光王？什么耳光王。”

　　我意识到这个外号肯定不是他这个青年班主任能知道的，便改口说：“教务处主任。”

　　“我管不了那么多。”班主任说：“你现在回家等通知吧，你放心，你肯定被开除了。”

　　听了这句话，我倒笑了：“葛老师，要不咱俩打个赌。”

　　“什么赌？”

　　“要是我被开除了，我就爬着走出学校。”我说：“要是我没被开除，这讲桌就永远是我的课桌了，怎么样？咱们同学都可以做个见证，你敢不敢？”

　　这句话一说，班上登然轰乱起来。班主任也才三十多岁，是个年轻气盛的，受不了激，当下就说：“好！通知没下来之前，你还是别来上课，以及先把讲桌搬回去！”

　　正好，我还不想上课呢。于是我又让宫宁他们把讲桌搬回去，自己则拍拍屁股出了教室。我回到宿舍，先蒙头睡了一觉，起来看看时间还早，便一摇一摆地到教务处去了。

　　我跟耳光王，迟早是得谈一谈的。

　　到了教务处，我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推门进去了。耳光王看到我，倒是没太惊讶，显然早就知道我会来。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了根烟出来抽。

　　“有什么话说？”我看着他。

　　“行，能耐。”耳光王说：“这都没把你赶走，挺出乎我意料的。”他倒也豪爽，不再跟我玩那些虚的，算是坦诚相见了。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继续问道。

　　“能怎么办？”耳光王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决定顺水推舟，就让你做这接替麦子的下一任老大。不过你自己好自为之，苏小白那边，我不会帮你顶着了。还有，你在学校里最好老实点，别被我抓到了把柄，否则我一样可以把你开除出学校。”

　　“现在想开除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说：“就像你觉得开除麦子很困难一样。”

　　耳光王的脸色很难看：“就算很困难，我也一样让他滚出去了。王浩，你别得意，我劝你老实点是为你好，倘若你做事太过分，我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叫你滚蛋。”

　　“好，事情说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站起来，径直出了教务处。

　　我跟耳光王，算是彻底决裂了。既然再没有合作的关系，他以后肯定不会罩着我，我在城高的一切就要自求多福了。不过也好，以后也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出了教工楼，火红的夕阳在天边都快要坠下去了。我继续一摇三摆地出了校门，拐到了学校附近的网吧里。一进去，便直奔宇城飞他们的地盘。走到一半，胡子邋遢的网吧老板老张便扯着嗓子喊道：“哟，王浩来啦！”

　　他这么一喊，嘈杂的网吧便安静下来。我有些奇怪，我以前进来，老张也经常这么喊，但是也不会突然这么安静啊。不到几秒，网吧又开始轰乱起来，才让我松了口气。

　　但是，纷至沓来的声音却足足把我吓了一跳。“那个就是王浩？竟然那么瘦弱！”“他就是把城高的麦子捅了的学生？”“他就是城高的新晋大佬王浩？和我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啊。”“当老大的，怎么身边一个小弟也没有，这也太低调了吧。”“或许他不是那个王浩呢，毕竟叫王浩的人可不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样的人也能当上老大！”“也不能太早定论，如果城高把他开除了，他还做个屁的老大啊……”

　　之前说过，网吧一共分为三块，分别被城高、职院、北七三所学校的学生霸占。而现在这些声音正来自这三个地方（宇城飞只有十几个人，还不能代表网吧里所有职院的学生），那些言论纷纷扰扰像是一个大型的漩涡，而我的所在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这么出名了，因为“捅人事件”已经红遍了三所学校。想来也是，每一个新晋的校园大佬级别人物，都会在学生中间引起强烈震动，一传十十传百，“王浩”这个名字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进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但是有谁知道，麦子根本不是我捅的，我只是背着个“捅麦子”的名声而已，这大佬更是当的名不副实，跟纸扎的一样风一吹就倒了。但是平心而论，听到这些声音还怪有些骄傲，脚下行走起来都有些飘飘然了，甚至都开始端起了老大的架子，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哟，耗子来啦。”“耗子，jǐng局一rì游如何啊。”“耗子，恭喜当老大了！”刚进入宇城飞他们的地盘区域，又是一片打招呼的声音。我叫了一片哥，心里暖暖的，听着这“耗子”怎么就那么亲切呢。瞟了一圈，竟然没发现元少，我心里一咯噔，连忙奔向宇城飞的位子。

　　不过意外的是，宇城飞也不在，他位子上坐着个美女，性感到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喷鼻血的大美女楠楠！楠楠正熟练地cāo作着宇城飞的帐号，一边杀怪一边问：“耗子，你来啦。”

　　“嫂子！”我立刻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然后换上一副死乞白赖的笑容：“我宇哥呢？”

　　“你找他干啥，有什么事和我说也一样。”楠楠听我叫她嫂子，开心地笑成了一朵花。

　　“耗子，我在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惊愕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楠楠的背后看去，赫然发现宇城飞就坐在椅子上，或者说是半躺在椅子上，大半个身体缩在了电脑桌下面。这个姿势我太熟悉了，一般在网吧里玩累了的玩家，都会用这个姿势小睡一会儿。楠楠就坐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身体都挡住了，所以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一眼就看见宇城飞。

　　“宝贝儿，心肝宝贝儿，我的亲亲小心肝宝贝儿，能起来一下吗？我的把兄弟耗子来了，我得和他好好叙叙旧……”宇城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痛苦。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七章、风一样的男子

　　楠楠不急不缓地说：“哟，现在知道说好话啦？刚才我进来网吧，你不是睡的挺香，叫你半天也不起来。我一屁股坐在你身上，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嘛。”

　　“哪是刚才啊。”宇城飞继续痛苦的说：“你是中午就进来网吧的，已经在我身上坐好几个小时了！”又低头想了想：“足足有六个小时了！”

　　我吃了一惊，原来两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六个小时了。我也想了想，差不多就是楠楠从jǐng局出来的时间，看来她直接来网吧找宇城飞了。结果宇城飞睡着不肯醒来，她一气之下就坐在他的身上，一直到现在都不肯下来。六个小时啊，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当然，像楠楠这样性感的大美女，任何男人都是愿意让她来坐一坐的，只是六个小时也实在太长了……

　　不过有件事比较奇怪，宇城飞作为一个只要在他耳边喊一句“楠楠来了”就能立刻醒来夺门而逃的人物，竟然在楠楠亲自前来叫了半天还没醒来，这事必有蹊跷，不是宇城飞不再害怕楠楠了，就是他根本就是在装睡。以我推测，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果然，楠楠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怎么知道是六个小时啊？你不是在两小时前才刚刚醒来还故作惊喜地说‘哎呦宝贝儿，你什么时候来的’吗？时间推算的还挺准啊。”

　　“呵呵，呵呵。”宇城飞干笑了两声，同时给我使着眼色，叫我想办法救她。

　　而我只能回他眼色，告诉他我无能为力，连您老人家都拿她没有办法，我算个逑呀。

　　楠楠继续说道：“我巴巴地跑到jǐng局去救耗子，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网吧打游戏；你打游戏也就算了，还在我进来的一瞬间躺倒在椅子上装睡；你装睡也就算了，还在我叫了半天的情况下还故意装睡；你故意装睡也就算了，一装就装了三个小时。你继续装啊，你怎么不继续装了？就不信老娘还收拾不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宇城飞讪笑着说：“这说的哪里话，见外了不是？你收拾不了我，还有谁收拾得了？我能在网吧安心打游戏，那是因为对你充满信心啊！楠楠出马，绝对一个顶仨！有您老人家亲自出马，别说jǐng局，就是zhèng fǔ大楼也来去自如啊！我后来不小心睡着，那是真的太困了，你也知道我喜欢睡觉，一天不睡十几个小时都没什么精神的……”

　　“你编，你再编。”楠楠彻底怒了，在宇城飞的身上一颠一颠，与此同时，她胸前的一对大波也颤动不已，宇城飞则“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我连忙把头扭到一边，这动作实在太像某种片里的情节了，让我这个纯洁小处男十分害臊啊！

　　“宝贝儿，你快起来吧。”宇城飞求饶道：“再这么下去，我的五脏要被你压坏了。”

　　“哼。”楠楠不再动弹了，稳坐泰山的继续打游戏，一点要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而在附近坐着的职院学生们，没一个扭过头来的，更没一个敢替宇城飞说话的，显然都对这个小辣椒楠楠感到发怵。我是入乡随俗，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绝不趟进浑水里。

　　“耗子……”宇城飞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已经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我同样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回望着他，耸耸肩，摇摇头，深切地表达“我理解，但是我无能为力”的中心思想和“死心吧，我是不会引火烧身”的深刻含义。

　　“宇哥。”我蹲在椅子边上，用胳膊撑着扶手，说道：“要不咱俩就在这谈，反正嫂子不是外人。”我是着急想知道元少的下落，以及麦子那边该怎么处理。

　　“不行不行。”宇城飞有气无力地说：“这里人多嘴杂，隔墙有耳，咱们非得出去说。”

　　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冒着必死的风险跟楠楠说：“嫂子，能让宇哥跟我出去说会儿话么。”

　　我都已经做好准备让楠楠来扯我的耳朵了，但她却笑嘻嘻地说：“行啊，耗子开口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不过说好了，一会儿把你宇哥给送回来，我好不容易才逮着他的。”

　　“成，成，没问题。”我没想到楠楠这么好说话，小辣椒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辣嘛。而且楠楠笑起来可真好看，说话声音也特别好听，反正挺配得上宇城飞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楠楠脸色一沉：“你要是没把宇城飞送回来，我就把你俩一块儿阉了送到泰国当人妖，年年组织城高、职院、北七三所学校的学生去参观游览！”

　　我浑身打了个寒颤，脑子里迅速呈现出我和宇城飞在泰国浓妆艳抹的凄凉画面来，而且我相信小辣椒楠楠一定说的出做的到！于是我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一定一定。”

　　楠楠这才站了起来。宇城飞立刻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滚落下来，同时大口大口地喘气，很有虎口脱险的感觉。楠楠则蹲下身来，帮宇城飞揉着肚子，柔声道：“老公，很疼吧？”

　　我感觉包括我在内的附近十几个职院的学生都是汗毛倒竖，谁都知道小辣椒楠楠是绝对不会对人温柔的，当她开始温柔的时候，必定是准备对接下来的发狠做铺垫。

　　宇城飞显然也是十分清楚这一点的，连声道：“不疼不疼，宝贝儿坐我身上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觉得疼呢？而且宝贝儿那么轻，才九十来斤吧？跟片羽毛似的没啥重量！”

　　楠楠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真的呀？”

　　“真的真的。”宇城飞点头如捣蒜。

　　“嘿嘿。”楠楠又揉了揉宇城飞的肚子，轻声道：“好啦，我知道你不好受。你以后别老是骗我，别老是躲我，我就想跟在你身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好么？”

　　“好啊好啊。”宇城飞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还伸出手来摸了摸楠楠的脸。

　　我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楠楠的脸竟然有些微微发红！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也有害羞的时候，实在是太让我意外了。原来，楠楠也是很好哄的嘛。

　　楠楠把宇城飞扶起来，欣喜地说：“你们快去外面说话吧，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宇城飞半躺了一下午，腿似乎是麻了，扶着我肩膀，和我一起慢悠悠朝网吧外走去。

　　到了网吧外头，宇城飞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快，给我根烟，顶不住了。”

　　我立刻掏出根烟来给宇城飞点上，宇城飞享受地吸了一口，同时jǐng惕地回头看看网吧，轻声跟我说道：“咱们一会儿就回东关镇，天色不早了，应该还有公交车的。”

　　我惊讶地说：“干嘛好好回东关呀？”

　　宇城飞更加惊讶地看着我：“你没看到楠楠在里面吗，咱们得躲着点她呀！”

　　我用更更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要躲楠楠呀，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呀。”

　　“好？哪里好？”宇城飞的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大，很是为我的话感到不解。

　　“楠楠姐长得漂亮，性子也豪爽。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她对你还是不错的啊。”现在没当着楠楠的面，还是觉得叫她楠楠姐更顺口一些。

　　“那是你没跟她在一起！”宇城飞愁眉苦脸地说：“我就没见过她这么能黏人的，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我！你说说，像我这样一个风一般的男子，理应四处飘泊流浪，带着个妞儿算是怎么回事？你见过谁跑江湖还带着妞的？碍手碍脚的多麻烦啊。”

　　我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是‘疯一样的男子’还差不多，你这都是从哪学的词儿啊。”我跟宇城飞一起长大，向来是开玩笑习惯了的。虽然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一起玩，但重新在一起后，过去的那种感觉便渐渐找回来了。

　　“从网上呗。”宇城飞抽了口烟，继续说道：“楠楠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但她不适合我。”

　　“为什么？”

　　“首先吧，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耗子，你知道我家的，穷的叮当响。而楠楠家不一样，他爹是北园市的副市长，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我们在一起肯定没结果的。”

　　宇城飞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楠楠的真正背景，怪不得在公安局如入无人之境。而且连李哥这样的小人物都认识她的话，说明楠楠以前没少跑过公安局，肯定是为着宇城飞他们的事。

　　“其次呢。”宇城飞说：“楠楠在职院是出了名的小辣椒，脾气十分火爆，稍有不对就立刻跟人开干的那种。当然了，她爹是副市长，有资格嚣张跋扈的，不过我不喜欢就是。”

　　“哦。”这我倒是想像的到，以楠楠的性格，恐怕不喜欢她的人占大多数。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她太黏人啦。”宇城飞摇着头：“我走哪，她跟到哪。我就是躲起来，她掘地三尺也得把我挖出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八章、不许欺负我姐

　　“原来是这样啊。”我呵呵笑着：“宇哥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和她在一起？”

　　“这就得从头说起了。”宇城飞说：“我们这一伙人刚崛起的时候，准备拿职院当时最威名赫赫的大佬下手立威。既然想一战成名，就要做好万全之策，把所有后路都想好。因为职院这个地方和其他学校不一样，那是混混遍地走的，不开打则已，一旦开打，绝对的鬼哭狼嚎哀鸿遍野，公安机关介入是常有的事。在职院打架的历史上，甚至还发生过死人事件的。”

　　我打了个寒噤，宇城飞能从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出头，确属不易。

　　宇城飞接着说道：“我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果只能是硬碰硬，不允许任何的投机和取巧。而我们在北园人生地不熟，倘若出了事没人帮我们撑着。所以在决定开打之前，我先去找了个靠山。”指了指身后的网吧，继续说道：“就是楠楠。她在职院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根本没人惹得起她，谁见了她都要躲着走。我把她追到手，然后发动了那场一年前震惊三所学校的大战。事后，楠楠帮我们跑前跑后，搞定了学校和公安，而我则带着一帮兄弟从这场战斗中脱颖而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宇城飞，没想到他和楠楠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过往。我想到件事，便问：“原来你和楠楠早就在一起了，可上次元少说楠楠是你新找的马子啊。对了，元少哪了？”

　　宇城飞说：“等等再和你说元少的事情，放心吧那小子没事。我和楠楠确实很早就在一起，但是中间闹过无数次的分手，平均每个礼拜都能闹一次分手，但分来分去就是分不了。你下个礼拜来找我，我还跟你说这是我新找的马子，元少他们也开玩笑开习惯了。每次我和楠楠重新在一起了，他们就叫唤：‘宇哥，又找了个新马子啊？’就是这样。”

　　我点点头说：“宇哥，其实你真不能甩了楠楠啊，她可是帮过你大忙的。”

　　宇城飞抽了口烟，说：“谁说不是呢？而且楠楠还这么性感，放在身边多有面子啊。虽然我一开始和她在一起的目的不纯吧，但后来有段时间是真想和楠楠好好在一起的。但是，久而久之，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不可理喻，她的任性、泼辣、刁蛮，几乎是不治之症。”

　　“咳，是人总有缺点嘛。”我看着宇城飞深感头痛，所以宽慰着他。

　　“缺点？她那是缺点吗，简直就是缺陷！”宇城飞愤愤不平地说：“我跟楠楠不是一个班的，平常不是我去找她，就是她来找我。有一次她来找我，正好看到我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她二话不说，把一整个课桌上的书全扣在那个女生头上了……”

　　我张大了嘴巴，真心没想到楠楠能有这么野蛮，看来上次被她揪耳朵是轻的。而且，我老说夏雪任性任性的，她跟楠楠一比，简直能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绝顶淑女啊。

　　“头疼啊你知道吗？”宇城飞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一看到她就头疼，只想躲得远远的，要么躲在网吧不回去，要么躲在宿舍不出来。今天中午我一看见她，就立刻躺下装睡。觉得她倒好，直接坐我身上不起来了，怎么说好话都不行。”

　　我想起刚才网吧里的一幕，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宇城飞伸出手来揪我的头发。

　　“宇哥，宇哥，你听我说。”我躲着他的手，说道：“我倒觉得，其实你很爱楠楠的。”

　　“你脑子进水了吧？”宇城飞上下看了看我。

　　“是真的。”我解释道：“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刚才她坐你身上，不让你站起来，而你竟然真的就不站起来。其实呢，宇哥，楠楠毕竟是个女孩子，只要你一用力，一把推开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你没有那么做，其实是舍不得。因为舍不得，所以你很爱她。”

　　“你纯粹是胡说八道。”宇城飞说：“我那是舍不得吗？我那是怕她揍我！”说着说着，突然语调变低了：“咦，奇怪，她又打不过我，我干嘛要怕她揍我？”

　　我又笑着说：“你怕她揍你，是因为你知道她打你的时候，你是绝对不会还手的。”

　　宇城飞低下头，在深深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还有啊。”我说：“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躲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有结果的。你次次都让她找到，其实心里还是渴望和她在一起的。”

　　“扯淡。”宇城飞喃喃地说：“扯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笑着说：“宇哥，我看出来了，你俩就是一对欢喜冤家。你要是真的想和她分手，早就拍拍屁股一干二净了。别说她是小辣椒，也别说她爹是副市长，感情的事情根本强求不来。你们好了分，分了好，这辈子恐怕是纠缠不清了。”

　　“不会吧？”宇城飞抱着头，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来：“我可不要和小辣椒过一辈子。”

　　“哈哈哈哈。”我大笑道：“宇哥啊，你就别不知足了，倘若有天真的把你俩强行分开，恐怕你就要精神崩溃了，嚎哭着说没有小辣椒一天都活不下去啊。”当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谁知竟一语成谶，将来的宇城飞还真的遭此大劫。

　　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了，现在还是让我们继续把目光回到网吧门口。回想起那个时候来，我们是足够轻松的。我是城高新晋的纸扎老大，摩拳擦掌准备在城高做出一番成绩来；而宇城飞是职院已经成名的大哥，正为网吧里那个叫楠楠的姑娘感到头疼。

　　“放心吧你。”宇城飞也笑起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敲锣打鼓，鸣鞭放炮，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多么开心！”回想起来，他这句话，真是要多蠢有多蠢。

　　“好啦，不说这个啦。”我说：“元少到底怎么回事？麦子那边要怎么解决？”

　　宇城飞说：“元少去躲几天风头，没事的，过些rì子就回来了。麦子这边，让楠楠去处理就行，她认识不少官二代、富二代，这个圈子已经形成规模，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送了口气，笑着说：“还是楠楠姐好，我得好好谢谢她。”

　　“叫嫂子啊！”突然一个人紧紧揪住了我的耳朵：“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叫嫂子，这孩子咋不听话？”楠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身后，而且紧紧拽住了我的耳朵。

　　宇城飞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惊魂未定地说：“楠楠，你啥时候出来的？”

　　楠楠想了想说：“就是你说要‘敲锣打鼓、鸣鞭放炮’那会儿，你做啥子要敲锣打鼓、鸣鞭放炮啊，有什么喜事没告诉我的？”

　　我看到宇城飞的脸都白了，但还是抱着侥幸的态度说道：“我在想我们结婚的那天，我一定要敲锣打鼓，鸣鞭放炮，雇一列长长的车队去迎娶你！”我之所以说宇城飞这话蠢，是因为在多年后的某天，楠楠出嫁的那天，他确实负责敲锣打鼓，负责鸣鞭放炮，也确实有一列长长的车队沿着北园市的街道缓缓行进，一切都很正常，而新郎官却不是宇城飞。

　　那一天，宇城飞哭的跟孙子给爷爷送葬似的。

　　“真的呀？”楠楠的脸又笑成了一朵花，“吧嗒”一下在宇城飞脸上来了一口，“老公，你真好，这可是你说的，你一定要娶我哦。”

　　“那是当然。”宇城飞拍着胸脯：“你敢嫁给别人吗？”脸上却很是难看，却故作笑容。

　　“嘻嘻，不敢！”楠楠搂着宇城飞的脖子，亲昵地说：“那你也不许娶别人哦。”

　　他们俩在做着这一切肉麻动作的时候，楠楠的另一只手还在揪着我的耳朵。

　　“楠楠姐，你放开我的耳朵啊。”我欲哭无泪。

　　“还叫我楠楠姐？！”楠楠杏眼一瞪：“小子，想去泰国了是不是？”

　　“楠楠姐，你听我说！”我脑子极快地说道：“我觉得叫你楠楠姐更亲切一些。而且你是我姐的话，宇哥将来若是敢欺负你，我还能光明正大的替你出头呢！”

　　楠楠一听，顿觉这话有理，立刻笑了起来，也不再揪我耳朵了：“嘿嘿，说的是啊。好弟弟，你可要站在姐姐这边，将来宇城飞要是欺负我，你要为姐姐做主！”

　　我也拍着胸脯道：“那没问题，他敢欺负你？给他两个胆子看他敢不敢！”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会见风使舵了，不去玩政治实在有辱自己这个人才啊。

　　“好啊耗子，就这么着把我给背叛了！”宇城飞骂骂咧咧的：“你是白眼狼啊！”

　　“不许骂我弟弟！”楠楠一把揪住了宇城飞的耳朵：“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和耗子是一起的！”

　　我也一把扑在宇城飞的身上，故作狠毒地说：“不许欺负我姐姐！”

　　我们三个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的身上，一切都是温暖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五十九章、醍醐之言（第三更）

　　现在想想，那已经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之一了。

　　再到后来，我们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之中，有时候是我一个人面对，有时候是宇城飞一个人面对，有时候是我们一起面对。我和宇城飞的命运，就这样紧紧联系在一起。

　　闹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去。宇城飞提议一起去吃饭，楠楠伸手就拦出租车，宇城飞翻着白眼说：“你还想上哪吃饭，对面不就是个烩面馆吗？”

　　楠楠一抬头，看着对面那个招牌脏兮兮的烩面馆，皱着眉说：“那里做出来的饭能吃吗？”

　　“爱吃不吃。”宇城飞率先朝马路对面而去。

　　我连忙说：“楠楠姐，一起去吧，那边做的烩面不错，我经常过去吃的。”

　　说话的时候，宇城飞已经窜出去四五步，楠楠重重地哼了一声，加速过去一把扑在宇城飞的背上，喊着：“宇城飞，你皮又痒痒了是吧，要不要试试老娘的镊子手？”

　　宇城飞背着楠楠过了马路，我紧随其后，一起进了烩面馆。昏暗的灯光下，几张不大的桌子充斥其中，刚刚坐下，楠楠就掏出湿纸巾来擦桌子，然后指着上面一层油渍说：“瞅瞅，这地方能吃饭吗？还是我带你们换个地方吧，最起码保证干净和卫生！”

　　宇城飞悄悄对我说：“瞅瞅，公主病又犯了！”

　　“你说什么？”楠楠斜眼看着我俩：“两个大男人还说悄悄话，肉麻不？”

　　宇城飞没搭理她，直接高声叫道：“老板给我做十五份烩面，三份在这吃，其他全带走！”

　　楠楠连忙补充道：“其中一份不要放葱花和香菜，也不要做的太油腻！”

　　宇城飞低声嘟囔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楠楠也没有听清楚，但我们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于是楠楠伸手掐住了宇城飞的腰，然后狠狠在上面拧了一下……

　　我觉得整条街都能听到宇城飞的惨叫声。

　　……差不多等宇城飞恢复过来的时候，三大碗就在这吃的烩面终于端了上来。楠楠看着面前那碗洒满了葱花和香菜，上面还浮着一层油的烩面，终于忍不住发怒了：“我不是说过不要放葱花和香菜吗？！不是说过不要那么油腻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的店啊！”

　　老板探出头来说：“店可以拆，烩面的做法不能改，按你那样做会坏了我的招牌。”

　　“啊！”楠楠抓狂了，手舞足蹈地想要冲上去和老板拼个你死我活。关键时刻，宇城飞拽住了她，并好言相劝道：“行了你，人老板说的没错。”然后开始一根一根地帮楠楠往外面挑拣着香菜和葱花，再把表面那一层油用勺子舀了出来。

　　“喏，吃吧。”宇城飞把碗往往楠楠面前一推，脸上是“怎么那么麻烦”的表情。

　　“哼哼，嫌我麻烦就不要带我来啊。”楠楠又用湿巾纸仔仔细细地把筷子擦了一遍。

　　“那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好不好？”

　　“你还说！”楠楠又把手伸了过去，整条街上再次弥漫着宇城飞的惨叫声。

　　我嬉笑地看着他们俩，纵然宇城飞再说自己根本不爱楠楠，可是他在面对楠楠的时候却要比面对任何人都温柔许多。有时候，是不是爱一个人，连自己都不太清楚呢。

　　看得出，楠楠很少来这种地方吃饭。她咬着牙，用筷子颤颤巍巍地伸向那一碗看上去并不好吃的烩面，只不过是为了融入宇城飞的生活，硬着头皮吃下了第一口面。

　　瞬间，她的表情就变了，变得不可思议，变得目瞪口呆。

　　“怎么样，好吃吧？”宇城飞笑着看她，又对我说：“快吃吧耗子，傻看着干啥。”

　　“嗯嗯。”我埋下头去，开始吃那一碗油腻却又香浓的烩面，这是属于我们穷人的顶级饕餮大餐，而这一家烩面馆老板的技术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宇城飞也埋下头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忘了说，他除了爱睡觉外，还是个顶级的吃货。

　　“实在太好吃啦！”楠楠由衷地赞叹着，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有葱花和香菜才好吃呢，是你不会享受。”宇城飞一边吃一边说着。

　　“我到死也不会碰那些东西啦，这样已经很好吃了呢。”楠楠呼啦呼啦地吃着，一点美女的姿态都没有，就连咋咋呼呼的夏雪都比她强许多。奇怪，今天我一直想起夏雪，是因为她下午说的那番话太震撼人心了吗？

　　“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在一起了。王浩，等你考虑清楚到底爱谁，我，还是桃子，然后再去找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吧。”我想着夏雪的这几句话，狼吞虎咽地吃着烩面。

　　三人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又忍不住问：“宇哥，楠楠姐，麦子现在怎么样了？”

　　楠楠说：“放心吧，没啥事，元少下手有分寸的。而且麦子那种人，用钱就搞定了。而且这一刀不仅捅破了他的肚子，也捅破了他的胆子，你们学校再把他一开除，以后就再也没这号人物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城高念书吧，别一天到晚混啊混的，跟你宇哥一样没前途。”

　　“你嫂子说的没错……”

　　“我是他姐，不是他嫂子！”楠楠张牙舞爪地说：“不许把耗子再拉到你那边去！”

　　“好好好。”宇城飞无奈地说：“耗子，你楠楠姐说的没错。你以后在城高好好念书吧，其实我一开始想把你叫到职院来，确实是想让你参与到我们这个团伙中来的。我们这边吧，已经有了元少这样的红棍，就差你这种擅长智谋的白纸扇了。不过后来我发觉，你还是想在城高呆着，让你转学就跟让你上断头台似的难过……”

　　“我可以做白纸扇啊……”楠楠挥舞着筷子，拼命地向宇城飞毛遂自荐着。

　　“拉倒吧，就你那个猪脑子，用来炖肉都嫌注水太多。”宇城飞毫不犹豫地吐槽着。

　　“啊，不许你侮辱我！”楠楠一把扑在宇城飞的身上，双手分别掐向他腰的两边。

　　……这一次，宇城飞的惨叫声比前两次都大，就连烩面馆的老板都忍不住把头探出来。

　　“这次麦子栽在你手上，就是因为他身边没有个白纸扇。”宇城飞对我说：“所以他才会一步一步地走入你设好的圈套。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以后在做任何决定前，都要仔细考虑清楚这其中有没有诈，越是看似简单容易的事情，越可能是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嗯。”我重重地点头，仔细咀嚼着宇城飞话中的含义。这次如果不是他，我就要和麦子一起滚出城高了，所以宇城飞的每一句话我都视为醍醐之言。

　　“哟，哟。”楠楠嘲笑着说：“你也不过才混了一年，就敢出来做人生导师啦？”

　　“我跟娘们没什么好说的……啊！”这凄厉的惨叫声啊，听的我都心肝乱颤。

　　“分手，分手！”宇城飞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楠楠，我受不了你了，今天必须和你分手。”

　　“分就分，谁怕谁啊？”楠楠同样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两人都重重哼了一声，低下头吃面。

　　吃过了饭，老板也把剩下的十二份烩面打包好了。我提了六份，宇城飞提了六份，走出烩面馆的时候，楠楠径直挽住了宇城飞的胳膊，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这是已经和好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俩。

　　“对。”宇城飞苦笑着说：“这是我新搞的马子，叫楠楠，介绍给你认识。”

　　进了网吧，把烩面分发给宇城飞的兄弟们。

　　“宇哥，我就先回学校了。”

　　“你不玩会儿啊？”

　　“不了。”我说：“今天太累，回去歇着了。”

　　宇城飞送我出了网吧，楠楠照例又跟在后面。“姑奶奶，你就不能少跟着我一会儿吗？”

　　“就不，就不。”楠楠倔强地说：“我怕你又跑。”说着就蹦到了宇城飞的背上。

　　宇城飞只好一边背着她，一边送我。“回去吧。”宇城飞说：“城高应该没问题了，不过提防着点老狗，那家伙可比麦子要阴险多了。倘若以后和他有了什么冲突，也尽量避着点、忍着点。好汉不吃眼前亏嘛，你的势力远远比不上他的。”

　　“嗯。”我点着头。

　　“有事了还是来找我。”宇城飞继续说：“不过你也别把我当作万能良药，毕竟我是在职院混的，插手你们城高的事情不太好办。哪个学校也一样，势力再分散，倘若有外敌，还是会团结一心对付外人。这就是上次孟亮宁肯去找叶展帮你解决问题，也不愿亲自进城高去，他怕一进去就出不来了。你把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不过我对你放心，你不是个能惹事的。”

　　“好。”我继续点头。

　　楠楠则扯着宇城飞的耳朵，咿咿呀呀地唱歌：“猪八戒～背媳妇～过了一山又一山～出了高老庄～一路好风光～前面就是云栈洞～赶紧走～别让那孙猴子追上～呀呀～哟哟～”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章、校草叶展（第四更）

　　“对了。”宇城飞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跟苏小白搞好点关系，以后出了问题可以去找他，你们学校的混混还是比较喜欢卖他面子的。”

　　这已经不是宇城飞第一次告诉我要和苏小白搞好关系了。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我那天晚上狠揍了苏小白一顿的事情，我觉得，只要是个男人，那时候都无法忍耐了吧。

　　但是我毕竟没有听从宇城飞的劝告，这让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只低低说了声：“嗯。”

　　楠楠开始唱第二遍：“猪八戒～背媳妇～过了一山又一山～出了高老庄～一路好风光～前面就是云栈洞～赶紧走～别让那孙猴子追上～呀呀～哟哟～”

　　“傻X娘们。”宇城飞低声骂了一句。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楠楠趴在宇城飞背上，恶狠狠地说道：“你才是傻X爷们。”

　　……

　　我隔着老远都还能听到两人互掐的声音，伴随着宇城飞一阵又一阵的惨叫。

　　回到宿舍，刘子宏他们已经等了我多时。

　　“浩哥，你可算回来了。”宫宁说：“我们还以为你被洪力他们抓走了，都准备纠集人手去找你啦，急的我们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我笑道：“放心吧，麦子不在，他们都蔫了，还敢对我下手？”

　　出了昨天的事后，我被押到jǐng局，洪力被送到医院，而剩下的参战人员都被送到保卫科。叶展他们众口一致地声称是看到麦子在食堂当众打女生，他们看不下去才决定出手的。由于有张灵作证，所以这事就算是坐实了，洪力他们也只得承认确有此事。

　　学校的处理通知将在下个礼拜一贴出来，而在这段时间内，我就整rì的游手好闲，每天睡到rì晒三杆去吃饭，中午回来接着睡，一到晚上就兴奋起来，开始在各个宿舍乱窜。

　　自从捅了麦子（知道真相的并不多），我的名声越来越响，基本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高一年级有几个类似叶展、李杰这样的小混混头目也有投靠我的心思，但我暂时还没有在城高立棍的打算，所以就一一婉言谢绝，不过也留了后路，我告诉他们：“倘若我有这个打算，一定去找你们，到时候咱们把城高捅个窟窿。”

　　说这话的时候，我浑身热血沸腾，几乎能幻想出来我站在城高巅峰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心里是想这么做的，但是宇城飞和楠楠都希望我好好念书，那就好好念书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踩我一脚，就别怪我在他头上拉屎。

　　连着几rì的游手好闲，我几乎是把整个高一年级的宿舍都溜遍了，不敢说所有人都认识，起码百分之八十到九十，是没问题的，剩下的人起码也打过照面。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叫我浩哥，见了面总是打招呼、让烟，弄的我还怪不好意思，按宫宁他们的话说就是：“浩哥是咱们高一年级的扛把子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扛把子有多虚。

　　因为整rì都在宿舍耗着，根本不去教室，所以基本见不到夏雪。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到上课的时间就趴在宿舍窗台上，对面就是女生宿舍，所以桃子有可能从下面的路上经过。

　　桃子是个很严格遵守时间的人，摸出她出没的规律后，基本次次都能逮到她。

　　“嘿，桃子！”我推开窗户，迎着柔柔的风，冲下面的桃子喊着。

　　桃子和她们宿舍的女生相跟，每到这个时候，她们一群女生都会笑哈哈的，桃子却是满脸通红，看都不看我一眼，低着头只说往前走。但是走了两三步，又会扭过头来看我一眼。

　　“傻样。”

　　我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可以根据她嘴唇的样子猜测出来。

　　这个游戏，我玩的乐此不彼。有一次贪睡忘记了，隐隐约约就听到窗外有人喊我。

　　“王浩，王浩！”

　　我立马翻身起来，推开窗户，是桃子她们宿舍的女生，四五个妞儿哈哈笑着。桃子则满面通红的试图制止着她们，但显然没什么用，几个女生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今儿怎么没叫我们家桃子啊。”其中有个叫苏婉的女生，别看名字挺淑女的，却是个胆子极大的，什么话也敢说，“叫我们家桃子等了好久啊，走到这边就魂不守舍的！”

　　“苏婉，你别胡说啦。”桃子着急地想去捂苏婉的嘴，但是被其他女生拖住了。

　　一群女生又哈哈笑起来，她们都挺爱逗桃子的。

　　“哎呦，真不好意思，各位姐姐，我给睡着了。”我大半个头伸到窗户外头，阳光真暖，微风和煦，绿油油的树叶伸展在道路两边，刚刚睡醒一觉的我心情真是好到爆表了。

　　“没事，你继续睡吧。”桃子连忙说道：“你别听她们瞎说。”

　　“给我把她按住，别让她说话了。”苏婉大姐大一下令，几个女生跟老鹰捉小鸡似的按住了桃子，甚至有人去捂她的嘴巴，连她说话的权力都给封杀了。

　　“王浩，看着办吧。”苏婉叉着腰：“这可不是一句‘睡着了’就能盖过去的！”

　　“那你说怎么办呗？”我笑着看她。

　　“晚上请我们吃饭吧！”苏婉一把搂住桃子的肩膀：“给你俩营造个和好的机会，怎样？”

　　“哈哈，好啊。”反正闲得无聊，去就去呗。

　　“那就这么定了。”苏婉说：“下了晚自习，你来接我们，去学校对面的‘大尾巴’就行。”

　　“没问题！”我吼了一声，真心是精神振奋。

　　大尾巴是个小饭馆，也就卖卖麻辣烫啥的，就算一堆人吃也花不了多少钱。

　　“对啦，你也能带几个人。”苏婉笑着说：“我们姐妹几个也想找对象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啦！”

　　到了晚上，我带着刘子宏、宫宁、李木、欧佳豪他们四个，浩浩荡荡地就去了桃子他们教室门口。苏婉她们早就准备好了，齐刷刷走了出来，桃子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看着桃子，我心里就高兴，忍不住就想和她开玩笑，跳到她身边说：“娘子，近来可好？”

　　“你少贫一会儿吧。”桃子红着脸说：“夏雪呢，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和她在一起。”

　　“她又跟我分手了。”我无奈地耸耸肩。

　　“所以你又来撩拨我啦？”桃子看着我，很是不满。

　　“怎么是撩拨呢。”我说：“咱们就一起去吃个饭而已，别想太多，别想太多。而且今天晚上主要是给你们宿舍这几个发春的小姑娘找对象，我都把手底下四大天王找来了。”

　　桃子“噗哧”一声笑了：“什么四大天王啊，个个瘦的跟鸡仔似的。”

　　“瘦归瘦，有肌肉！”我说：“我们每天晚上都锻炼身体，现在一口气做五十个俯卧撑没问题。”

　　“吹，你继续吹。”桃子瞥了我一眼。

　　“千真万确啊，要不现场给你做一个？我要做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你就让我亲一口。”

　　“才不呢，你占我便宜。”桃子背着手，跟她们宿舍的女生说话去了。

　　苏婉则窜到我旁边来，低声说道：“王浩哥哥啊，我叫你找几个男的来，怎么都是这些货色啊，长得还没有你帅呢，如何叫我们看得下去啊？”

　　我看着兴奋异常的四大天王，四眼刘子宏，骨瘦如柴的宫宁，一脸猥琐的李木，鼻孔朝天的欧佳豪，只得哀叹了口气，说道：“你想找帅哥是吧，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个帅的来。”

　　“好啊好啊，快去快去，你要是找不来，也别想把我家桃子拐走了。”苏婉开心的很。

　　我则窜到叶展他们班上，把正在打牌的叶展叫了出来，“走吧哥们，给你介绍个对象。”

　　“什么情况啊，我还不想找对象啊。”叶展一脸迷茫。

　　“行啊，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你介绍个美女，苏婉，走一起吃个饭去。”我勾着叶展的肩膀就过去了。苏婉虽然胆子大嗓门大，但平心而论长得还不错。

　　叶展在我们年级也是个小红人，苏婉她们也都认识他。叶展一过去，立刻一片尖叫，果然是集体发了春的。苏婉猛地窜到我身边，崇拜地说：“行啊浩哥，太有你的了，把咱们年级的校草都给找来了，太给力了，今晚上你就把桃子牵走，再也别回来了！”

　　“苏婉啊，你就饶了我吧。”桃子一脸无语的样子。

　　我则看着叶展，“校草？就他啊？”

　　“那当然。”苏婉一脸花痴地看着叶展：“被评为校草的男生可不多，叶展就是其中一个！”

　　桃子她们宿舍的女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叶展说着话。叶展应付了这个应付那个，忙的一个头两个大，而刘子宏他们则完全被冷落了。

　　“浩哥，你说你叫叶展来干嘛，这不是砸咱们的场子嘛。”宫宁欲哭无泪。

　　“没事没事。”我安慰着他们：“叶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只能应付一个女的，你们还是有很多机会的。”这句话说完，刘子宏他们才松了口气，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下手。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一章、青春飞扬

　　我们一行人嬉闹地出了校园。一路上，苏婉不停拉着叶展问东问西，叶展一一作答，后来兴致也渐渐高昂起来，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其他女孩也想往叶展身边凑，但看到苏婉和他进展不错，便一个个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下来，宫宁等人看到机会来了，立即一哄而上。

　　基本上人人都有了伴，我也加速赶到了桃子身边。桃子是那种只要我不去找她，她绝对不会来找我的女孩。回想起来，桃子从没有到我们班上去过，即便是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是她每天在教室里乖乖地等我。就算那次我送夏雪回家，桃子在后面悄悄跟着，也只是远远跟着，而且跟到一半就不跟了，站在路灯下面就开始哭。

　　这个女孩，总是让我心疼的。我走到她身边，问道：“那本笔记，看到哪里了？”

　　桃子说：“早看完了。不过还有些不懂的地方，所以又开始看第二遍。”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啊。”我笑着说：“我一定给你深入浅出的讲解。”

　　桃子瞥了我一眼：“您老人家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你一面可没那么容易！”

　　到了大尾巴麻辣烫，各人都去挑选自己爱吃的菜。我第一次跟桃子出来吃饭，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便拿着托盘跟在她屁股后面，她拿什么我就拿什么，用心记着她喜欢吃的。

　　“你老跟着我干嘛？”桃子顺手把一捆油麦菜搁了进来。

　　“我哪儿跟着你了，正好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也喜欢吃而已，你看咱俩多默契。”我也顺便搁进来一捆油麦菜，同时抖了抖托盘里的食材，“你看你看，差不多都一样。”

　　桃子瞥了一眼，说道：“你这么瘦，多吃点肉呗。”便给我放了好多肉。

　　我说：“你也吃点肉啊。”

　　桃子说：“我不吃，我减肥。”

　　“都这么瘦了还减。”我愤愤不平地看着桃子，想不通她们这些女孩都怎么想的。

　　挑好以后，众人都把食材给了老板，领了号牌去坐下了，我则留下来结账。正掏钱呢，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我一回头，桃子正踮着脚看我。“哎，你干嘛呢？”我问她。

　　“啊，没事没事。”桃子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但是眼睛老是朝我的手瞟过来。

　　我立马明白了，笑着说：“你是不是怕我的钱不够啊？”

　　桃子脸一红，心一横说道：“这么多人吃呢，你别把生活费都花光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来，“用我的吧，反正我在学校也花不了多少钱。”

　　我的心里一暖。桃子这个女孩，永远都是这么的贴心和善解人意。我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摸了摸她的头发，还记得上次在jǐng局门口拥抱她的时候，桃子的头发是清香细软的。

　　“干嘛啊。”桃子躲开我的手：“喏，给你钱。大家是一起出来吃饭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掏。”

　　“不用。”我推开了，嬉笑道：“放心吧，这钱是我和宫宁他们一起凑的。我又不傻，给他们介绍对象呢，不出点钱怎么行？每人收了二十，最后在多退少补。”

　　“原来如此啊。”桃子这才把钱放回去。我跟她一起进了雅间，一堆人围在一张大桌上，正热火朝天地聊着，气氛很是不错，看着个个都有戏。过了一会儿，麻辣烫呈了上来，各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砂锅，粉的是虾丸，绿的是生菜，白的是豆腐，顿时幽香扑鼻。

　　六点多的时候已经在食堂吃过饭，现在十点下了晚自习，正好当作夜宵。众人吃的都很是开心，尤其是叶展和苏婉，俩人都快吃到一个碗里去了。宫宁他们羡慕的很，恨不得和自己旁边的女孩也这么做，但是目测他们都失败了。

　　这一顿饭吃完，众人起身往外走。我一回头，看到苏婉正挽着叶展的胳膊。我惊道：“这就好上了？你俩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苏婉“咯咯”笑着：“那可不，大家都这么忙，不抓紧点时间怎么行呢。”小鸟依人地往叶展身上靠，叶展也呵呵笑着，看来已经沦陷。

　　我看到宫宁他们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更是拼尽全力地讨好着身边的女孩，女孩们倒是被逗得咯咯直笑，可惜没一个跟苏婉那样主动的。我受身边气氛的影响，忍不住想去拉桃子的手。桃子眨了眨眼，问我：“你决定了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一愣，莫名地想起夏雪那天说的话来。在还没考虑清楚到底喜欢谁之前，还是不要贸然地做出决定吧，否则又不知道会伤了谁的心。便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桃子的眼睛里猛然露出一丝失望来，让她这样性格的女孩说出刚才的话可不容易。而且，她现在大概在想，我即便跟夏雪分手了，也不愿和她在一起的吧？我宁肯跟她开玩笑，宁肯口头上叫叫她娘子，宁肯推开窗户喊她的名字，宁肯偶尔伸出手来摸她的头发……

　　也不愿和她在一起么？

　　桃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她一定是这么想的，一定。

　　“桃子。”我说：“我很明确，我一定是喜欢你的。你这样的女孩，怎能不招人喜欢呢？可是我不确定自己心里到底爱的是谁。在没考虑清楚这个问题前，我宁肯，宁肯……”

　　“我知道了。”桃子冲我投来一个微笑：“没关系的，我可以一直等着你。”

　　我心里一阵感动，又去拉她的手，这一次，桃子没有躲开。

　　我们拉着手，却还不是恋人。我们走在一群人的后面，前面是叽叽喳喳的喧闹，而我们则安静地享受着这短暂的二人时光，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理。

　　这一天过后，宫宁他们都有了事做，每个人都有了追求的女孩，每天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一到晚上，就聚集到我的宿舍来，兴奋地讲述着他们的进展，看的我长吁短叹，年轻真好啊，虽然我也还没老。叶展和苏婉更是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常常在校园中看到他们的身影。苏琬认为是我一手促成的好事，所以把我当作大恩人，总是撺掇着我跟桃子好。

　　但是我还没考虑清楚，还没……

　　rì子一天天过着，终于到了这个礼拜一。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我不会被开除，但我还是紧张的不行，生怕事情再有什么差池。通知是在二节课后做广播cāo贴出来的，当时我故作淡定地在宿舍里睡觉，等着宫宁他们回来告诉我答案。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总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的太慢，心头上就跟有千万只蚂蚁爬一样。

　　“浩哥，浩哥！”外面传来有人大叫的声音。

　　我连忙起身推开窗户，叶展他们，宫宁他们，全都来了，十多个人聚在宿舍楼下，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看上去更加朝气蓬勃、青春飞扬。

　　“麦子被开除了，你被记了大过。”叶展笑着说：“洪力他们也被记了大过，而我们几个都只是jǐng告处分，还表扬了我们见义勇为的精神，但是不建议以后再用暴力手段解决事情！”

　　“哈哈哈哈……”我拍着窗户，心情好到了极点，连rì来的担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等着我！”说完，我立刻窜出宿舍，冲到了宿舍楼下，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十三人，归队！

　　我们一行人喜气洋洋地朝教工楼门口的通知栏走去，还没见过被jǐng告被处分的这么开心，但这个结果已经很让我们感到高兴了。通知栏前聚集着不少人，我们一过去，人群中就有人喊道：“王浩来了！”不少人齐刷刷的扭头，都朝我看了过来，同时也让开一条路。

　　我走过去，看着白纸黑字的通知，果然如叶展说的一样，麦子被开除，我和洪力等人被记了大过，而叶展他们只是jǐng告处分而已。叶展挤到我身边，悄声说：“耗子，还是你聪明，想的这个‘面粉计划’真是滴水不漏，咱们是见义勇为而不是聚众斗殴，哈哈哈！”

　　我也很是开心，一遍一遍地念着处理通知，觉得整个世界都要飞上天了。

　　“小白哥！”叶展突然叫了一声。

　　我心里沉下去，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苏小白也挤了过来，正笑脸盈盈地看着通知栏。

　　叶展并不知道我和苏小白的恩怨，也不知道我已经狠狠揍过苏小白一次。

　　“小白哥，我们都没事！”叶展热情地跟苏小白打着招呼，一脸的喜气洋洋。

　　“嗯，我看到了。”苏小白也笑得很灿烂：“恭喜恭喜，城高又诞生一位大佬了！”

　　叶展和他的一帮兄弟都围着苏小白，他们都和苏小白关系不错，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而我则假装没有看到苏小白，仍然在看着通知栏。

　　突听苏小白悠悠然飘了一句：“只是不知道，这新晋的城高大佬，是王浩呢，还是叶展？”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二章、谁能笑到最后

　　苏小白这句话一出口，不仅叶展和他的兄弟们愣住了，围在通知栏前的几十个学生也愣住了。

　　我感觉到，一部分人看向了我，一部分人看向了叶展。

　　“哈哈哈……”叶展笑了起来：“小白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啊，麦子是王浩捅了的，老大自然由他来做啊！”他似乎并没察觉到苏小白的险恶用心，仍旧在开怀地笑着。

　　“是吗？”苏小白疑惑地说：“据我所知，从王浩来到这个学校开始，就一直是叶展在罩着他吧？而且上次围攻麦子的时候，也是叶展出的力气最多，否则就凭王浩身边那几个，搞定洪力都是一件很吃力的事吧，现在不过凭着运气偶然把麦子捅了，地位就一举超过叶展成为新的城高大佬了？不是我挑刺啊，我和王浩的关系也不错的，我就是纳闷，这大佬也当的太容易了一些。王浩，你说是不是？”

　　“说的有理哎。”一个女声响了起来，正是叶倩倩：“王浩进来学校还不到两个月吧，要是这么轻松就做了大佬，那可比隔壁职院的宇城飞还具有传奇性了！”

　　人群中猛然轰乱起来，杂七杂八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啊，王浩的资历是有点浅。”“而且他还是个外地生呢。”“叶展毕竟混了这么多年，要当老大也是他嘛……”

　　“傻X。”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苏小白听见了。

　　苏小白的脸色猛然变了，也不再笑了，惊愕道：“你说什么？”

　　人群猛然安静下来。“傻X。”我又骂了一句，“谁跟你关系好啊，能别乱攀亲么？我跟叶展谁来当老大，用的着你cāo心吗？别说我们现在根本没有立棍的打算，就算将来真的要在城高撑起来，我跟叶展也是好哥们、好兄弟，不存在什么谁大谁小，谁高谁低。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又不是混子。你就别cāo这个心了，负责安抚好你身边那十几个‘庸脂俗粉’就行了，哦对了，‘庸脂俗粉’这词是你自己说的吧？就上次，你在女生宿舍那边跟我说的。”

　　不仅苏小白的脸色变了，就连叶倩倩的脸色变了。

　　叶展则惊讶地看着我，他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用这种语气和苏小白说话。在他看来，苏小白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爱管闲事的苏小白”嘛，他一点都不知道苏小白想干什么。

　　只有我知道，自从我对他挥拳相向，并且一脚踹向他的嘴巴后，我们两个已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和“不把对方整死就绝不罢休”的死对头了。

　　“咸吃萝卜淡cāo心。”我往地上吐了一口：“你有这时间，不如再去骗几个马子玩玩，这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整个学校，大概也只有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苏小白了。反正仇已经结下，不在乎把这层脸皮再撕开。说完，我也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刘子宏他们四个紧紧跟在我身后，而叶展他们却是一步未动。

　　我的心，有些痛。

　　回到教室，我故作轻松地说：“快，给我把讲桌搬下来，早就迫不及待了！”

　　跟葛晨的那个赌约，我当然还没有忘记。宫宁他们吭哧吭哧地把讲桌搬了下来，我和刘子宏再次很高调、很嚣张地趴在了讲桌上，屁股下坐着的则还是刘子宏放倒的课桌，否则还真够不到这么高的讲桌呢。“嘿嘿嘿……”我玩弄着讲桌上的粉笔和板擦，还有教鞭，故意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来，还不时发出大笑的声音，没有人知道我心里是痛苦的。

　　叶展，会因为这件事和我闹翻吗？叶展，会站在苏小白那边对付我么？

　　上课铃声响了，老师走进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同时看向我：“王浩，你干嘛呢？！”

　　“问葛晨去！”我撇了撇嘴，十分不屑的样子。

　　老师疑惑地转身出去了，看来真的去问班主任了。班上轰乱起来，不少人也大笑起来。“浩哥，真有你的啊。”“浩哥，你真是我心中的偶像。”“浩哥，这次班主任要吃瘪啦！”

　　而我却没那么开心了，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刚才假笑的次数太多，腮帮子有些隐隐作痛。

　　“浩哥……”刘子宏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我问。

　　“叶展要是真和你抢老大的位置怎么办？我估摸着支持他的人不少啊……”

　　“少他妈跟我说这些！”我的声音充满愤怒，而且大的可以。班上猛然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发飙。刘子宏羞愧地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过了一会儿，上课的老师回来了。他无奈地看看我，走过来拿了粉笔、板擦和教鞭，上台讲课去了。看来葛晨已经把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于是这节课就在没有讲桌的情况下完成，整个教室的气氛也都怪怪的，可能是因为我先前大吼过的原因。

　　下了课，老师把粉笔、板擦和教鞭放回我面前的讲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即便坐的这么高，也难以让我高兴哪怕半分。

　　班上的同学在乱窜，追逐打闹的，嬉戏聊天的。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见到夏雪。夏雪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有男生去和她说话，她不耐烦地打发走了，趴在桌上无所事事。

　　夏雪扭过头来看了我好几眼，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走了过来，“怎么了嘛，那么大火。”

　　“还不是你那个初恋情人苏小白！”我满肚子火：“想挑拨我和叶展的关系哩！”

　　“他算个屁的初恋啊，那是我年少不懂事好吧，你准备提起多少次呢。”夏雪无奈地说：“他又怎么你了。还有，你和叶展的关系，他也能挑拨的了？不是我说啊王浩，你该和苏小白搞好点关系的，他虽然花心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热心，也喜欢帮助别人……”

　　连夏雪也这么说，连夏雪也这么说！

　　我几乎要气炸了，一拍桌子说道：“我就是要跟苏小白闹翻了怎么着吧？我就是不计划跟他搞好关系怎么着吧，他有本事就真的煽动全校的混混对付我一个啊，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王浩！咱就瞧瞧谁能笑到最后！”

　　夏雪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唰就流下来了：“你冲我发什么火嘛……”

　　我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重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夏雪脸上的泪，“好了好了，不哭，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发火。哎，这里面好多东西你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说……”

　　“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嘛。”夏雪仍是哭着：“就算不是你女朋友了，就不能跟我说说吗？”

　　“不是。”我急的跟什么似的，忙跟旁边的女生要了纸巾，去给夏雪擦泪。看到夏雪哭，心疼的我跟什么似的。“有好多话，不方便跟你们女生说……”跟苏小白发生冲突，是因为桃子。在夏雪面前肯定不能提桃子，这点最基本的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也不能吼我啊。”夏雪还是哭：“你知不知道你吼的时候有多吓人啊……”

　　“就吼了你一句，我这不是哄你好多句了嘛。”我觉得是得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

　　“有本事你去吼吼桃子啊。”夏雪哭着说：“你瞧着人家那么温柔，就不舍得吼了是吧。”

　　“这说的哪里话。”我说：“你俩我都不吼，我对谁都不吼。我又不是狮子，老吼什么。”

　　其实我还真吼过桃子，就那次在小花园和苏小白、夏雪准备碰面的时候，桃子不让我牵她的手，当时我吼了一句：“拉拉你手怎么了，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当时也把桃子吓得够呛，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不过每次吼完，我也就后悔了，跟女孩子发什么脾气啊，显然是不够成熟的表现，以后要引以为戒啊。

　　“拉倒吧你。”夏雪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你一生气，就特别吓人，也就我能受得了你。换个其他女孩试试，根本不给你哄的机会，扭转屁股就跑了。”

　　我嘿嘿笑着，随口说道：“是啊是啊，还是你好。”

　　夏雪也破涕为笑：“我好，我好你怎么不来追我，有本事跟那次一样，上着课就拖着我手跑出去了，把我拉到人工湖边一通表白，你不会就浪漫那么一次吧？”

　　想到那次的事，我也觉得挺牛逼的。那天阳光满岸，那天微风拂面，那天湖波荡漾，我拉着夏雪的手跟她表白，这本来该是个美好的故事，可惜结局却不怎么好。就是在那里，夏雪拒绝了我，而且声称不后悔做苏小白众多女友的其中一个，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

　　不过夏雪现在提起，又跟当时的心境不一样了，回忆总是万般美好的，我们可以把不愉快的结局忘记，只记住我们曾手拉手闯出校园，阳光美好空气清香，就连门房大爷都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我是个感性的人，当下就被曾经美好的回忆勾的春心萌动，猛地拉起夏雪的手说：“走，咱们就再去一次湖边，让我再跟你表白一次！”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三章、汤冷、心热

　　夏雪的脸上一片喜色：“真的？你确定？”眼看着就要站起来和我一起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王浩，你出来一下。”

　　我一抬头，看到葛晨正在门口看着我们，夏雪连忙把我的手甩开了，我便跳下课桌（真的是跳，刘子宏的课桌放倒了也挺高），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口，放着我的课桌和板凳。葛晨略带歉意地说：“王浩，你把讲桌搬回去吧。”

　　面对此刻，我已等待了很久。从我和班主任打赌那天开始，我就筹谋着到了这天该如何好好扬眉吐气一把。但是现在，我只是点点头，便搬着自己的课桌和板凳进去了。其实想想班主任也不容易，碰上我这么个难缠的学生。而且这么多天过去，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没必要一直和他怄气。况且人家都亲自把桌椅给我搬过来，已经足够表示诚意了。

　　又是一番折腾，讲桌终于物归原处，我久违的课桌也放了回来。刘子宏很是松了口气，让他坐讲桌的这节课还真是如坐针毡。忙活完之后，夏雪仍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才想起刚才冲动了，脑子一热和她说要再跟她表白一次的。刚才把讲桌、课桌搬来搬去的时候，脑子又慢慢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这么做还是不妥的，毕竟还是没有考虑清楚。

　　夏雪一看我的表情，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嘁”了一声说：“还没下定决心是吧？”

　　我点点头，心里又充满愧疚，琢磨着可不能再这样了，我实在是个太容易动情的人。谁对我好，我便记着谁的好，记着记着便分不清这是感恩还是真爱。只知道不能辜负了人家，不能让人家伤了心，不能让人家的感情付诸东流。无论是桃子还是夏雪，她们都对我太好，反而让我踌躇不前，让我犹豫不决，让我痛苦不堪，却又谁都不想失去。

　　“好啦。”夏雪看着我：“我知道了，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就是。”便返回去坐了。

　　我不知道这个“不要那么冲动”是说哪件事，是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冲她大吼，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和她表白？我估摸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没有被学校开除，重新返回教室，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对，但这一天下来，都不是那么自在，心情始终是阴阴的。思前想后，还是为着苏小白那件事。

　　或者说，我为着的也不是苏小白，而是叶展。我实在是太在乎叶展了，他是我在城高的第一个好兄弟，第一个让我感动、信任、为之不惜剖腹的好兄弟。正因为太过在乎叶展，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反击苏小白，甚至冲刘子宏和夏雪大吼。

　　叶展也曾经说过，至始至终都会站在我这边，哪怕真的和麦子干起来。那天晚上在宿舍，真挺让我感动的。后来在小树林，他单枪匹马来救我，虽然没有砖头和宇城飞那么霸气，反而被麦子两棍子撂倒了，但我心中始终是感激不尽的。再到后来，我决定和麦子开干，准备拉叶展入伙，当时叶展也认为我疯了，但我在阐述清楚原因后，他立马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耗子，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过去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浮现，至今想起仍是一腔暖流。只是叶展和苏小白相识更早，关系也很是熟络。在所有人心中，苏小白也是光明正义、伟大崇高的，这就让我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很担心叶展会不会中了苏小白的离间之计。

　　一天过去，课没听进多少，郁闷之情不减反增。下了晚自习，我避开所有人，独自到学校对面的大尾巴麻辣烫，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城高斜对面就是北园七中，这时候北七也下了晚自习，大堆大堆的人从里面出来，我低着头绕过，闪身进了大尾巴麻辣烫。

　　还是上次那个雅间，吃东西的人并不多，所以我一人占着一张大桌子也无妨。麻辣烫呈了上来，还是一样的浓香扑鼻，勾的我胃中馋虫大动，立刻扯开筷子就要开吃。刚把一块蘑菇送入腹中，只听门口哗啦哗啦一阵响动，似乎进来七八个人。我这雅间的门开着条小缝，不过还是看不清楚，隐约觉得似乎是城高的学生。

　　“叶哥，你吃点什么？”有人一开口，我立马就知道了，这是叶展他们进来了！

　　要是往常，我早就起身迎出去了，但现在不太适合，在没弄清楚叶展的态度之前……

　　“随便什么都行。”叶展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一群人忙活了一阵，在外面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了，七嘴八舌地说着城高的事情。我对这些人十分熟悉，“面粉计划”筹备期间整天混在一起，所以无论哪个说话我都知道是谁。

　　他们聊天的时候，叶展始终没有插嘴，让我觉得奇怪，叶展一向是个热情开朗的，怎么今天沉默寡言的，实在不像他的风格啊。

　　突听一个人说道：“叶哥，我想问问，你真准备让王浩当大哥？”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筷子的手都微微发起抖来，我竭力放慢呼吸，但喘气声还是有些浓重，从没有一刻让我觉得时间这么长过。叶展会怎么说，叶展会怎么答？

　　“啪”的一声，外面传来拍桌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这一声大颤了一下，继而叶展愤怒的声音响起：“少他妈跟我说这些！”声音之大震得我耳膜都有些嗡嗡作响。

　　叶展这话说的跟我冲刘子宏吼的那句一模一样，让我全身不禁隐隐有些发热。

　　要知道，叶展的性格一向温和，对待他的兄弟更是好的不得了，很难得见他发一回脾气。果然骂了这一句之后，外面整个安静下来，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给你们一把刀，谁敢去捅麦子？”叶展说道：“麦子要是就站在这，你们谁敢捅他？”

　　无人回应，只有低头喝汤的声音。

　　麦子是被元少捅了的事情，我并没有跟叶展他们实话实说，倒不是不信任他们，这毕竟是我和宇城飞等人之间的秘密。我捅了麦子又平安无事地回来，他们只以为这是楠楠的功劳，“肯定花了不少钱吧？”这是他们的猜测，我只能告诉他们：“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只听外头叶展的声音继续响起：“面粉计划也是耗子一手策划的吧？要是没有他，咱们能那么轻松就干掉麦子？我就问问你们，耗子的这份胆量和谋略，你们谁有？来，站出来给我瞧瞧，让我心服口服了，我立刻拥护你做大哥！”

　　仍是没人回话，低头喝汤的声音倒多了起来。

　　“告诉你们。”叶展滔滔不绝地说着：“耗子是我在城高最铁的哥们，我过去这么说，现在这么说，将来也这么说！谁不服他，就是不服我。真要尊重我，就当着他面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浩哥’，就算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别在背地里鬼迷三道地试图挑拨我俩的关系！”

　　我的心猛然热了起来，而且这麻辣烫也太辣了，辣的我眼泪直掉。混蛋啊，那么煽情。

　　“叶哥，我们都知道了。”先前那人说道：“我没挑拨你俩的意思。浩哥人不错，我们都知道。其实你俩谁做大哥，我们都开心的。大家是一起的嘛，要风光一起风光。说真的，咱们这伙人从来没在城高这么风光过，还真是多亏了浩哥的面粉计划，让咱们一战而红！”

　　“哈哈哈，那当然！”叶展开心地笑起来：“你们能这么想，我就很高兴了。告诉你们，耗子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不信你们就等着瞧吧！”

　　外头的气氛火热起来，哗啦哗啦吃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叶展的心情好了不少，不像刚进来那么沉默寡言了，恢复了往rì的状态，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我低下头去喝汤。汤已经冷了，喝在肚里却仍旧暖暖的。

　　此时此刻，还有谁比我更幸福的吗？

　　外头的话题逐渐聊到“女朋友”上面，果然女人是男人永恒的主题。叶展说着苏婉，显然还挺幸福的。说着说着，外头又说起苏小白的众多女友来，一个个都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再说着说着，有人说道：“浩哥好像和小白哥不大对头啊，上午在通知栏前面大吵一架。”

　　叶展沉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挺不想看见他们吵架的，想办法说和吧。”

　　又有人问：“叶哥，万一浩哥跟小白哥真成了死对头，你只能帮一个，你准备帮谁？”

　　刚刚松下去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这个问题比刚才还要让我紧张许多！

　　外面传来大口喝汤的声音，似乎是叶展端着砂锅仰脖灌了一口，然后“咚”的一声将砂锅放在桌上，重重说了一声：“还用说吗？当然是王浩！”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四章、遇伏

　　外头已经渐渐没了声音，我站起来，拉开雅间的门，外头已经空荡荡的了。

　　老板和服务员正忙着收拾那一堆残羹冷炙、空碗剩筷，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有酒吗？”我问。

　　“有。”老板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让服务员拿酒去了。

　　老板知道我是学生，所以拿了便宜的烧酒，包装简单，度数很高。

　　“先不要收拾。”我指着叶展他们那一桌留下来的空碗剩筷，虽然人都已经走完了，可我仍觉得他们还在这里一样，“再拿九个空杯来。”

　　老板没有问我原因，照着我说的话做了，没有收拾，拿来了九个空杯。

　　我将空杯摆好，挨个倒满酒，端起其中一杯来，对着这许多空碗说道：“兄弟们，原谅我今天晚上没有出来。但是我王浩保证，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一生一世的好兄弟！”

　　“尤其是你，叶展。”我端着杯，碰了碰特意被我放在首位的另一只杯。

　　然后，一饮而尽。再然后，我将剩下的八杯酒一一灌入腹中。

　　大尾巴麻辣烫的老板和服务员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却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地做完这一切怪异行为。九杯酒下肚，全身更热，而且步履不稳。我摇摇晃晃走出饭馆，从未觉得生命如此美好过。要不是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学生，我都想好好的大吼一声了。

　　风一吹，这劣质的烧酒在我胃中涌动起来。我扶着一棵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时间嘴巴里、鼻腔里都满满的是呕吐物，又苦又酸，但我心中仍是甜的。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我一转头，是陌生人，刚“咦”了一声，正准备询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那人的手猛地一挥，一个黑物带着风声朝着我头部猛砸过来。我刚吐了不少，所以意识也清醒许多。连rì来锻炼的身体还是有效的，我立刻一闪身，木棒砸在我的肩上。

　　“草。”我骂了一句：“你是谁？”

　　肩膀上生疼生疼的，那人再次挥棒，我狠狠一脚朝着他肚子踹过去，那人“哎呦”一声摔倒在地。瞬间，周围又围过来两三个人，手中倒是没拿家伙，齐刷刷的挥拳而来，我躲过这个却没有躲过那个，被人一拳狠狠砸在肚子上。“哇”的一声，我又吐了不少出来，嚼碎的青菜和金针菇混着黏液扑在其中一人的头上，衣服上也带了不少。

　　“草，臭死了！”那人骂着，又是一脚踹过来。我没站稳，立刻摔了个狗啃泥。

　　三四个人齐齐而上，朝着我身体各处踢来。看样子都是老手，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我只能拼命护着头部，瞅了个机会猛地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脚，再一用力把他拽倒在地上。

　　“去你妈的。”我一拳砸在他眼睛上，那人“哎呦哎呦”的捂着眼睛滚到了一边。

　　此刻没能护着头部，所以又被其他人一脚踹在脸上，当真是头晕目眩满眼金星。紧接着，又有人一棍子砸在我脸颊上，这下子彻底栽倒在地上，眼前猛然黑了下来，似乎要晕。

　　“妈的。”使棍子的那人骂道：“敢跟叶展争老大，你还嫩了点！”

　　我躺在地上，虽然站不起来，但还是拼命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晕过去。他们也没再下手，而是气焰嚣张地说道：“这次给你个教训，以后机灵点，别跟叶展争老大，知道没？”说完三四个人就调头走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入城高。

　　果然是城高的学生啊，口口声声说是为叶展而来的，其目的当然还是挑拨我和叶展，这“离间之计”看来还没计划停止啊。那个人，看来是要和我死磕到底了。

　　躺了约莫二十分钟，我才渐渐爬了起来。连rì来的锻炼身体很有效果，最起码挨的那些拳脚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唯有被棍子砸过的那半张脸还是木的。嘴巴里咸咸苦苦的，我吐了一口，夹杂着不少血丝。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此刻一定狼狈的很。

　　全身都是脚印，脸上更是火烧火燎的。我坐在地上，抽了根烟，缓了缓，才又站起来，往城高走去。进宿舍的时候，不少学生看着我露出讶异的表情。我谁也没理，径直回到宿舍。宿舍诸人看到我也是很讶异，我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先避避，叫刘子宏他们过来。”

　　宿舍里其他人迅速走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刘子宏、欧佳豪、李木、宫宁都走了进来。

　　“浩哥，怎么回事？！”宫宁第一个大呼小叫地冲过来，看着我的脸露出惊愕的表情。

　　“被人打了，还能怎么着？”我苦笑道：“这个样子难道是刚洗澡回来么？”

　　刘子宏他们也围在我身边，皆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谁干的，不想活了吧？”“浩哥知道是谁吗？咱们现在就找他们去！”“妈的敢惹到浩哥头上来……”

　　等他们说完，我才说：“你们去找找叶展，让他带着人过来，我就在宿舍等着。叶展他们刚吃完夜宵，可能在外面溜达，也可能回家了，你们去找找吧。”

　　“好。”四人立刻分头行动。宫宁展现出指挥官的气势来，让我们班的同学都出来，叫刘子宏他们分别带人去外头找，还让人去楼下小卖铺给叶展家打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儿正是“手机还没普及，又觉得传呼机很土”的年代，联系个人还是挺麻烦的。我坐在宿舍床边上，没去洗涮，也没换衣服，就这么邋邋遢遢地坐着，还一口一口地抽烟，回想着刚才被打的经过，挖掘着其中的蛛丝马迹。

　　宫宁安排好一切，进来宿舍把门关好，坐到我旁边说：“浩哥，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心里有个怀疑的人选。”我说：“不过还不确定，等叶展他们来了再说吧。”

　　“有没有可能是苏小白？”宫宁问道。

　　我抬头看了看他，以前就觉得这人挺通透的，没想到现在一下就把问题说到了点子上。

　　“何以见得？”我问他。

　　“苏小白那人吧。”宫宁说：“虽然他在咱们学校混的风生水起，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透着奸诈，一点真诚的感觉都没有。而且我推测浩哥你跟他肯定结了仇，具体的不知道，但夏雪一开始是跟他好的，后来又跟你好了，我估摸着应该是因为这个？上午你又跟他在通知栏前面超过一架，他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宫宁并不知道我、苏小白、桃子三人之间的事，所以他能推测到这个地步，而且迅速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已经算是很不简单了。我点点头：“差不多了，等叶展来吧。”

　　宫宁就没再说话，给我倒了杯水，安静地坐在一边。先前吐了不少，又喝了杯水，酒劲儿消的差不多了，但是肚子又饿的咕咕叫。我让宫宁又到楼下小卖铺买了些吃的，细嚼慢咽地补充着能量。脸颊上的木劲儿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让我龇牙咧嘴的疼痛。

　　出手这么狠，而且动用了家伙，看来一开始就没计划留后路。

　　过了一会儿，李木回来了，开口便说：“找到叶展了，他正和他们那帮人在街上溜达，正往这边赶过来。”我点点头：“好，你们准备准备，今天晚上把城高闹个底朝天。”

　　我本来计划听着宇城飞和楠楠的劝，安安稳稳地在城高念书的。但是今天看来，这个梦想算是破灭了。不过我身体里隐隐沸腾，好像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让宫宁又去买了几包烟，都拆开了放在桌上。刘子宏和欧佳豪也回来了，说叶展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了。再等了一会儿，门猛地被推开，叶展气冲冲地闯进来，身后正跟着他那七个兄弟。“耗子，咋回事？！”叶展冲到我身前，紧张地看着我脸上的伤，还有身上的那些脚印，“哪个王八蛋干的？！”叶展当时就飙了，两只眼睛瞪的跟驼铃一样大。

　　“把门关上，先抽烟，咱们慢慢说。”我指着桌上的散烟。

　　“还抽什么烟？”叶展着急地说：“我一听说你挨了打，就立刻跑回来了！”

　　“不着急，叶展，真不着急。”我说：“你先抽烟，我得慢慢跟你说这个事情，急不得的。”

　　叶展无法，只好拿了烟，给他身后的兄弟也都点了。宿舍里烟雾缭绕，叶展其中一个兄弟说道：“浩哥，到底咋回事，我们叶哥真是要急的快跳墙了。”

　　我吐了口气，说：“在学校门口，四个人围攻了我，其中一个拿着棍子。不过他们也没讨着好，一个被我砸了个熊猫眼，一个被我吐了一脸和一肩膀。”

　　“咋还吐了呢？”叶展讶异地看着我。

　　“喝了点酒。”我呵呵笑道：“然后肚子上被捶了一拳，当时实在没忍住。”

　　叶展无奈地说：“你咋还笑的出来。”不过他似乎也想像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也跟着嘿嘿笑了一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你真牛逼，真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五章、述说恩怨史

　　我把烟头弹掉，说道：“好，不说笑了。再跟你们说件事，那四个人打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让我不要和叶展抢老大的位置，还说我根本没资格和叶展斗。”

　　叶展听了此话，脸色赫然一变：“不是我叫的人！”他那帮兄弟也纷纷说道：“是啊浩哥，不是我们叶哥叫的人，他一向同意你做老大的。”“我们叶哥可没那么卑鄙，浩哥你可千万别被人挑拨了。”“这肯定是有人蓄意在背后捣乱呢，咱们今天晚上去把他们找出来！”

　　我认真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有人被背后挑拨！”

　　我一说话，他们都安静下来，叶展也松了口气，显然他也很担心我被人挑拨。

　　“浩哥明鉴啊。”叶展身后有人说道：“我们叶哥一向是个有情有义的，正因如此我们才跟着他。我们都不想看见你俩产生误会，至于老大什么的，你们谁做也行，我们都没异议。”

　　我笑着说：“叶展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说了，以后别提‘老大’二字，大家都是平等相待的，别弄的跟封建社会一样。还有，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我和叶展，我心里倒是有个怀疑的人选，你们想不想听听？”

　　“浩哥快说啊。”“浩哥说，咱们去揍他。”“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他是别想活了。”

　　我又点了一根烟，从我口中悠悠飘出了三个字：“苏小白。”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宿舍猛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叶展才说道：“耗子，你是不是跟苏小白有什么误会。上午他在通知栏前面就是随口说说，他应该不是那种会使这种卑鄙手段的人。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叫人打过谁。”

　　果然，在叶展心中，苏小白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那是因为从来没人惹过他。”我悠悠地说：“他的生活一帆风顺，当然乐得做个好人。”

　　叶展疑惑地看着我：“难道你惹了他？”

　　“虽然每一个人都告诉我要和苏小白搞好关系。”我苦笑道：“不过让你们失望了，我不仅没能和他搞好关系，反而成了‘不把对方弄死就绝不罢休’的敌人。”

　　“怎么会？！”叶展显得更加讶异：“耗子，你不是那种会惹事的。苏小白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找别人的麻烦啊。你俩的性格都那么温和，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一步的？”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弹弹烟灰，慢慢把我和苏小白的恩怨史说了一遍。说到苏小白当着我的面就想泡桃子的时候，众人都义愤填膺起来：“苏小白怎么能这样呢？！”“大家都是朋友，他这样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吧！”“苏小白真是个十足的混蛋啊，不过桃子那姑娘真不错，当面就回绝了苏小白！”

　　我说：“这种事情，以前肯定也发生过，被挖墙脚的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我说的有理，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得罪苏小白的。我则继续说起，说到我们两个在女生宿舍门口的聊天，那才是我们关系撕裂的真正原因。苏小白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放弃桃子，他就去把夏雪追回去，让我哪个也得不到。“你信不信，只要我朝着夏雪摆摆手，她就会迫不及待地回到我身边？”我重复着当时苏小白的话。

　　“这个混蛋。”叶展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说：“实在欺人太甚了！”众人也都是摩拳擦掌，很为苏小白的行为感到生气。“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凭什么看不起别人！”

　　又有人问：“浩哥，那后来夏雪走了没有，她跟苏小白又在一起了没有？”

　　“听我继续说。”我就继续讲，说到苏小白故意当着我的面叫夏雪出去，又当着我的面摸夏雪的头发，做出一副和她十分亲昵的模样。“其实夏雪并没答应和他在一起。”我说。

　　“哈哈。”叶展抚掌说：“夏雪这个姑娘也不错嘛，耗子，我知道你为啥这么为难了。”

　　其他人则纷纷痛骂苏小白，说他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卑鄙。我又继续讲，说自己下楼的时候又碰到了叶倩倩。“叶倩倩也是苏小白的女朋友之一，上午在通知栏前面的就是她。”我怕他们不知道，于是解释道。众人点头，对此女都有印象。“长得不错。”有人评价。

　　我又继续说。叶倩倩如何痛骂苏小白，如何嘤嘤咛咛地委屈痛哭。叶展疑惑地问：“不会是苏小白派她来的吧？”我点点头，继续说道：“到了开水房那条偏僻小路上，叶倩倩突然一头栽进了我的怀中。”叶展笑道：“哈哈，耗子，你中美人计了吧？”也有人说：“叶倩倩要是扑进我怀里，我肯定当场就忍不住了。”“浩哥真是桃花运连连啊，羡慕死我们了。”

　　我摇摇头，苦笑道：“当时我是想把叶倩倩推开的。但是她哭着求我，说只让她靠一会儿便好了。我心一软，便让她靠着。”还用手比划着说：“当时就是这样，她靠在我怀里哭，但是我可没有抱她，我的两只手都在口袋里踹着。”

　　“浩哥坐怀不乱！”有人竖起大拇指，“美人在怀都能如此镇定，佩服佩服。”

　　“其实我当时琢磨着，夏雪和桃子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千万不能再多一个了。”

　　“快说后来怎么样了？”叶展疑惑地问：“桃子不会和苏小白一起出现了吧，剧情有那么狗血吗？真如苏小白所说，他要让你把两个女孩都彻底失去？”

　　我耸耸肩：“剧情就是那么狗血。苏小白专门带着桃子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看看我是个什么东西。当时呢，苏小白阴阳怪气地说：‘王浩，你抱着我女朋友干嘛。’叶倩倩也一把推开我，委屈地说：‘是王浩先勾引我的！’平心而论，他俩演的真不错。”

　　“草。”叶展骂了一句：“王浩，你还等什么，上去给苏小白一顿老拳啊！”其他人也纷纷说道：“平时都不知道苏小白这么卑鄙的，这种龌龊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我继续说道：“当时桃子转身而去……”

　　叶展迫不及待地问：“后来跟桃子解释清楚没有？”

　　“最后再说这个。”我接着说：“桃子走了以后，苏小白很得意地看着我，说道：‘现在求情还来得及。只要你求求我，我立刻回去甩了夏雪，让她在回到你身边。’然后……”

　　“然后什么然后！”叶展怪叫起来：“打啊，打啊。耗子，你千万别跟我说你忍了！”

　　“忍？”我静静地说：“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忍了。”

　　众人都沉默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当时动了手。“他威胁我说会挑动全校的混混对付我，还要想办法让学校开除我的学籍。”我说：“我嫌他心烦，一脚踹在了他的嘴巴上。”

　　“打的好。”叶展由衷地说：“打的太好了。”

　　“浩哥霸气！”众人纷纷说着：“苏小白该打！”旁边的宫宁点点头，他终于明白来龙去脉。

　　“我和苏小白就是这么结的仇。”我缓缓说道：“不管是因为桃子和夏雪也好，还是因为我打了他一顿也好，我们两个是根本没办法再和好了。”最后这句话，我是说给叶展听的。之前在大尾巴麻辣烫，他曾说过会尽力帮我们二人说和。

　　“这还和个蛋？”叶展说：“跟他干！麦子咱们都弄得了，还弄不了苏小白？”

　　我看着叶展笑了，这家伙，为什么这样叫我喜欢啊。“后来就发生了通知栏前面的事，他说的那句话，或许在你们听来没什么，我却很清楚的知道他在挑拨我和叶展的关系。”我吐了一口气：“所以当时我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我特别害怕失去你们这帮好兄弟。”

　　“浩哥，说什么呢，咱们之间哪那么容易被挑拨！”“就是啊浩哥，你是我们的老大，这个根本就不用别人挑拨！”“叶哥私下里和我们说过很多次，让我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你！”“现在既然知道是谁了，那咱们就下手吧，省的再让他聒噪！”

　　叶展最后说道：“上午那会儿，我确实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看得出来你俩有误会，当时我还想着该怎么帮你说和。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苏小白没资格跟咱们和好。今天晚上的事情肯定也是他做的，这点基本没有什么悬念了。枉我平时那么尊重他，没想到他竟然想借我的手铲除王浩，更是让我彻底看清了他是什么人！”

　　叶展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胳膊搭在我肩膀上，笑脸盈盈地说：“耗子，那咱们就和他开干吧？”

　　我也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不怕被全校的混混视作公敌？”

　　叶展又笑嘻嘻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有办法。耗子，你就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干！”

　　我哈哈笑道：“好，那咱们就和他开干，斗一斗这个号称在城高‘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人物！”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六章、破网计划

　　“好。”叶展摩拳擦掌：“耗子，你有计划了没，咱们什么时候开干？这次叫什么计划？”

　　“咱们今晚就开干。”我刚开口就把他们吓了一跳，个个都瞪着眼睛，“这次计划的名字还是不太好听，叫做破网计划。”

　　“先不说这计划的名字啊。”叶展说：“今晚怎么干，总不能冲到苏小白家里去吧？”

　　“不，不只是打苏小白而已。”我说：“对付苏小白，不能打他，要从精神上摧毁他。苏小白和麦子不同，他不是混子，身手也差得很。就连我都能打得过他，所以揍他并不是目的。”

　　“从精神上摧毁他？”叶展在思索着这句话，其他人则静静地听着。

　　“你以前跟我说过。”我看着叶展说道：“但凡是在城高耍的混子，不论大小，或多或少都欠着苏小白的人情，所以他的人际关系几乎遍布整个城高。”

　　“对。”叶展点点头：“苏小白虽然不是混子，地位也比不上老狗、麦子他们几个，但只要开口，整个城高的混子都会站出来。虽然他从没这么干过，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个事实。咱们如果轻易和他做对，恐怕会犯了众怒，到时候rì子不好过啊。”

　　“呵呵。”我笑了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看着大家一脸迷茫的神色，我继续解释道：“人情这个东西，如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当然人人都愿意卖出一份。倘若所托之事超出个人范围，恐怕人情就不那么管用了。”我又看了看叶展：“我这句话是针对大部分人来说的。如果是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兄弟，就是提出再困难再过分的要求，你也会用尽全力把他完成。”

　　叶展笑着说：“那也不一定。要是你看中了苏婉，我也得跟你急，才不管什么人情。”

　　我想到那个大嗓门的姑娘，哈哈笑了一声：“得了吧，夏雪跟桃子够我头疼了。”

　　“耗子，你继续说。”叶展问：“就算人情似纸张张薄，和苏小白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就是，苏小白本身并没什么实力，他不像麦子等人一样，有自己的兄弟，耍的全是rì积月累下的人情。”我眯着眼睛说道：“打个比方，倘若老狗现在铁了心要出来收拾苏小白，谁劝都没有用，你觉得城高有多少混子会出来帮着苏小白？”

　　叶展愣住，仔细斟酌了一番说道：“恐怕，一个都没有。”其他人也都点头。毕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苏小白的人情去得罪更加恐怖的老狗，这是人之常情。不过也有例外，叶展就为了我不惜和麦子为敌，要不说我的运气不错，一来就找到个好兄弟呢？

　　倘若我根本不认识叶展，而要和苏小白开战的话，恐怕叶展就会跟我死磕到底。所以老天还是帮着我的，安排叶展到我身边。我继续说道：“就拿今天晚上这事来说，倘若苏小白想对付的是老狗，他能说服城高其他混子来偷袭老狗吗？”

　　众人都笑了，纷纷摇着头。叶展也说：“那是不可能的，没人会去。”

　　“对。”我说：“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大。倘若我已经强到和老狗一样，名声和他一样如rì中天，谁还敢帮着苏小白来偷袭我？别看我现在顶着‘新晋大佬’的名号，其实还是弱的像纸老虎一样，高年级的混子未必能看得起我。”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叶展的声音有些兴奋起来。

　　“今天晚上。”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让整个城高知道，我不比老狗差多少，谁敢帮苏小白谁就没有好下场！”说完，我站了起来，看着宿舍里十二个人说：“这就是破网计划，先破掉苏小白引以为豪的关系网再说！”

　　我先让叶展把前些rì子准备投靠我的几个高一年级的混混头子找来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这些人全来了，他们大多是本地生，也有几个是住宿生。宿舍的灯已经熄灭了，但他们还是纷纷涌了进来。“浩哥，这么晚了找我们什么事？”“浩哥，就等你吹哨子呢，今天晚上是不是有活动？”“浩哥，是不是要带着我们捅城高个窟窿啊？”

　　我让宫宁找了几个手电筒过来，瞧着这些在高一年级有头有脸的混混。大约有七八个，都是和李杰啊叶展啊一个级别的，再不济手下也都有四五个兄弟。不过叶展和一起我干掉麦子后就比他们地位高出了不少，此时他们也都热情地叫着叶哥。

　　叶展按着我之前的吩咐，说道：“我跟耗子现在遇上事了，所以找大家来帮忙。”

　　“遇上什么事了？”一个混子义愤填膺地说道：“敢找浩哥和叶哥的麻烦，活腻歪了吧？说说是谁干的，咱们今天晚上就弄死他。”他叫胡建民，瘦瘦高高的，也是一号人物。

　　“对对。”另一个混子紧跟着说道：“浩哥，叶哥，咱们现在就出发吧。”他叫戴祖德，黑黑壮壮的，不善言谈，听叶展说也是个很够意思的人。

　　七八个混子分别表态，声称一定要帮着我们。不过我估计要是直接说出苏小白，这些人就全都撤了。我瞅着差不多了，站起来用手电筒晃着自己身上：“今晚上我被人打了。”

　　这些人都露出惊愕的神色，纷纷说道：“谁敢打浩哥？”“谁干的？”“哪个班的？”

　　“我是在学校外头被人偷袭的。”我说：“当时我就一个人，他们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拎着棍子。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是他们声称不让我和叶展争老大，显然是来挑拨我俩的。”

　　叶展也说：“我听耗子说完就气炸了。我和耗子谁做老大用的着别人管？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想让我和耗子在窝里斗！”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纷纷骂道：“逮着是谁，非得弄死他！”“浩哥，有没有什么线索？”“这个王八蛋，丧尽天良了，好端端来挑拨人家干什么！”

　　“就是有线索，才叫各位来的。”我笑着说：“我跟你们说过，等时机到了，就带着你们闹城高个天翻地覆，把城高的地也捅个大窟窿！”

　　众人兴奋异常，纷纷询问接下来怎么做。

　　“偷袭我的四个人，肯定不是北园本地的，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就能听出来。”我说：“而且也不是高一年级的，我估摸着应该是高二和高三的混子。他们估计看不惯我和叶展这两个高一的扛旗，所以才动用这么恶心的招数。”

　　胡建民兴奋地说：“也就是说，这四个人，肯定在这男生宿舍楼里？”

　　“对。”我点点头说：“高二高三的凭什么欺负咱们？我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敢不敢跟着我跟这些高二高三的混混斗一斗，让他们知道咱们高一也不是好惹的！”

　　这一番话，说的连我都热血沸腾起来，好像不是为了要对付苏小白，而是真的要和那些高二高三的去斗，推翻压在我们身上的大山一样。众人果然被我煽动起来，气氛更加热烈：“走吧浩哥，咱们现在就去找那些人！”“去闹高二高三的宿舍，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啊。”“咱们这算是越级打怪啊，要不是浩哥，咱们哪有这个机会？”一群人都是振奋不已。

　　“此去危险重重。”我严肃地说：“你们要考虑好，倘若谁临阵逃脱，别怪我不客气。”

　　“浩哥说什么呢？”戴祖德粗声粗气地说：“浩哥既然这么晚了还把大家叫来，稍微有点脑子的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不过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想着再回去。看看是谁敢挑拨你和叶哥，咱们这也是出师有名，不怕别人说闲话！”

　　“好。”我把手电筒分发给几个人，一群人出了宿舍，约莫二十多个，当真是浩浩荡荡。我和叶展走在最前头，往后是高一那些混子，再往后则是宫宁他们。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叫过来刘子宏：“在这看着点，倘若舍管上来，及时通知我们。”

　　然后便带着人上高二宿舍的楼层去了。其实在一间学校里，还算是比较容易分得清不同年级的学生，不是凭着相貌和身高，就是凭感觉和气势，这种感觉又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毕竟是重点高中，到了休息时间，并没有什么人在外头乱窜，有些穿着裤衩上厕所的，猛然看到我们一大堆人上来，又惊恐地退回宿舍去了。

　　我猛地推开第一间宿舍的门，拿手电筒晃着里面的学生。有学生半坐起来，光着膀子迷迷糊糊地问：“谁啊？”我用手电筒照过去，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我叫王浩。”我说：“我来找几个人，都把头露出来给我瞧瞧。”

　　破网计划，正式开始。

　　这一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和老狗一样不好惹，看谁还敢帮着苏小白！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七章、高一的混子

　　差不多二十个人挤进来，狭小的宿舍显得拥挤不堪。

　　“都把头露出来，都把头露出来！”“快点快点，慢腾腾的跟乌龟一样！”

　　宿舍的人显然被吓坏了，一个个颤巍巍地露出头来，惊恐地看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我用手电筒挨个晃过他们的脸，其中并没有今夜偷袭我的那几人。当然，我也没有计划刚过来就能找到，那未免就太神奇了。“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睡觉了。”我退出门去，叶展等人也跟着我离开宿舍，关门的一霎那，我又说：“记住了，我是王浩，捅了麦子的王浩。”

　　然后，又朝着下一个宿舍进发。男生宿舍睡觉很少有插门的，所以很轻松地又推开门。

　　照例又是那句话：“我叫王浩，我来查几个人，都把头露出来让我看看。”

　　这个晚上，与其说我是来找那几个人的，不如说我是来增加知名度和立威的。

　　我的名头已经够响，但是显然还没有达到老狗的程度。

　　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带着人推过了十几个宿舍的门。将近二十个人在高二宿舍的楼层闹出的动静很大，有不少学生都把脑袋探出来看着我们。走到其中一间宿舍的时候，我一推门，门被反锁着。我礼貌地敲了敲门，说道：“我是高一的王浩，把门开一下。”

　　没有回应。我往后推了推，指着戴祖德说：“来，把门撞开。”

　　戴祖德猛地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开门，里面的学生一阵慌乱，纷纷半坐起来看着我。

　　我用手电筒晃过他们的脸，突然笑了。他们倒不是今夜偷袭过我的，不过他们都是以前麦子的兄弟。“嘿嘿。”我摸了摸其中一个人的头，说道：“放心吧，麦子已经完蛋了，我不会再为难你们，大家以后各走各的，看见我躲远点就行了。”

　　我退出这间宿舍，朝下一间宿舍走去。刘子宏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上来说道：“浩哥，好像有人告了状，舍管带着人上来了。”我立刻摸出一盒烟来递给旁边的宫宁：“搞定他们。”

　　宫宁点点头，揣着烟和刘子宏走了。

　　我继续推开下一间宿舍的门。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大对头。进其他宿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些学生都挺怕我的。而这间不一样，他们该干啥还干啥，有的抠脚，有的拍蚊子。

　　“我是王浩，来找几个人。”不用叫他们露头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坐着的。

　　我用手电筒去晃他们的脸，挨着窗户的一个学生不满道：“晃什么呢？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高一的王浩很牛逼是吧，捅了个麦子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叶展立刻窜到我身边，悄声说到：“这是高二的肥龙，也是响当当的一霸。”

　　我走过去，继续用手电筒晃着他的脸。确实够肥的，肚子上的肉都流下来了。

　　“叶展、戴祖德、胡建民……”肥龙连着点了七八个名字：“你们挺牛逼的啊，现在敢到高二来撒野了？跟着王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看来还挺熟悉我身后这些人的。

　　叶展说道：“肥龙哥，我们就是来找几个人。你这要是没有，我们就撤了，干嘛说话这么难听？”肥龙狠狠一拳砸在床上，“铛”的一声响：“给你脸了是吧？！”

　　我继续用手电筒晃着他，他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

　　“晃你妈啊？！”肥龙伸手来夺我的手电筒。看得出来，他确实挺不服我的。

　　我把手电筒一晃，先躲开他的手，然后朝他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草！”肥龙大骂了一句，巨大的身躯朝我扑过来。我伸出胳膊卡在他的脖子上，猛地就把他拖下了床，叶展迅速冲过来，狠狠一脚踹在他肋骨上。

　　“谁给谁脸了？！给谁这个不好看呢！妈的。”叶展狠狠地骂着。胡建民、戴祖德他们受了鼓舞，也纷纷冲过来对肥龙拳打脚踢。我则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着肥龙发出惨叫。

　　这个宿舍的人都愣住了，并没有像我想像的那样冲下来和我们干上一架。欺软怕硬，当然是所有动物的本能。“行了。”我说了一句，叶展他们才停下了手。

　　肥龙躺在地上，暂时是爬不起来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劲儿。

　　我蹲下来，继续用手电筒晃着他的脸。他的眼睛被我晃的睁不开了，只能一再低下头去。

　　“你还有两年才毕业吧。”我说：“在未来的两年内，你会一次又一次地听到我的名字。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感叹自己今夜是多么的幸运，只是挨了一顿打而已。”

　　说完这句话，我站起来，继续用手电筒去晃其他人的脸。这一次，抠脚的不再抠脚了，拍蚊子的也不再拍蚊子了，一个个乖乖地坐着，等着我的手电筒晃过他们的脸。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何必搞的这么难堪呢。”我摇着头，出了宿舍。

　　“太他妈爽了！”胡建民搓着手，窜到我旁边说：“我都没想过自己敢打高年级的学生，浩哥啊浩哥，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跟着你啊，还是叶展那小子有眼光！”

　　“其实我挺不乐意打架的。”我摇着头说：“不过那人似乎挺瞧不起咱们高一的混子。嘿嘿，多上了一年学很牛逼吗？谦逊一点又不会怀孕……”

　　揍过肥龙后，再进其他宿舍显然容易了许多。最起码的，不如肥龙牛逼的都不敢再造次。一个比一个乖巧听话，有个宿舍还不等我们推门，自己就先把门拉开，一个学生满脸堆笑地递过烟来：“浩哥是吧？哥几个都在呢，来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别人尊重我，我当然也会尊重别人。我看过一遍，确定没有要找的人之后，便坐下来和他们宿舍的人聊了会儿天，递烟的那个挺会搞活气氛的，把大家逗笑了好几次。

　　“行了哥几个。”我笑着说：“你们早点睡吧，今天晚上不好意思，出了点事，所以打扰大家睡觉了。以后要是看得起我王浩，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来帮你们。”

　　“浩哥再见！”“浩哥有空来玩！”“浩哥也早点歇着！”“浩哥一定要再来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用笑脸换来的还是笑脸，你用嚣张换来的则是更大的嚣张。

　　高二年级的住宿生大约有三百人，走完这三四十间宿舍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大部分宿舍都很配合，也有几个像肥龙这样不服气的刺头，在被我们收拾过后消停多了。

　　以前的高二是麦子的天下，现在麦子既然已经不在了，也就没人再挑这个头出来斗我。这个晚上在高二宿舍的楼层里还算是畅通无阻，想必现在他们对我的畏惧已经到了一个层次。威望在慢慢增强，名声在慢慢扩大。虽然那几人还是迟迟没有找到，不过我并不着急，毕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立威，破网计划正在井然有序地执行着。

　　等到和苏小白撕破脸的那天，倒要看看谁还敢帮着他。

　　从高二的最后一个宿舍走出来，仍旧是一无所获。

　　“浩哥，还是没有么？”胡建民皱着眉。

　　“不着急啦。”叶展说：“咱们慢慢找，不是还有高三吗？嘿嘿，比高二更具挑战性，而且为了高考加分，体育生也有不少，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暴力啊……”

　　胡建民忧心忡忡地说：“体育生倒还是其次，高三可是老狗的地盘。一个不小心，把老狗得罪了可不太好。咱们的势力刚刚组建起来，可千万别被老狗给打散了。”

　　我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去找找看，碰到老狗的人，咱们就有礼貌一些。”这个时候确实不大适合得罪老狗，毕竟我目前的敌人是苏小白，不想再搀和个老狗进来。

　　我又跟叶展说：“高三的混子，你应该也认识不少吧，是不是老狗的人能不能分辨出来？”

　　“能，放心吧。”叶展说：“我跟他们也挺熟，只要咱们不是太嚣张，应该没有问题。”

　　胡建民又插嘴说：“假如啊，我说假如。浩哥，假如你找到那几个人了，而他们恰好是老狗的手下怎么办？咱们还要不要……”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都安静下来，显然其他人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叶展也看向了我，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这个时候确实很关键，一不小心，刚刚凝聚起的人心就散了。

　　“不会。”我说：“今天晚上偷袭我，试图挑拨我和叶展关系的人，绝不是老狗的手下。”

　　“为什么？”胡建民问。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老狗如果想找我的麻烦，以他现在的实力，早就直接来找我了。”我嘿嘿笑着说：“犯不着派几个手下来挑拨我和叶展，你们说是不是？”

　　叶展第一个说道：“不错，老狗才不屑做这种事情呢。”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这颗定心丸给他们吃过，便为踏上高三之途打好了地基。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八章、杀鸡儆猴

　　正准备跨上通往高三的楼梯，楼下传来脚步声，宫宁和刘子宏上来了。

　　“浩哥，搞定舍管那边了。”宫宁说：“不过他说了，不让咱们打架，不然谁也不好看。”

　　“知道了。”我又丢出一包烟扔给他：“你就别跟着了，继续下去陪着舍管吧，上面的事我会控制好，不会给他添麻烦的，让他放心。”能打起来的都是肥龙这种刺头，而肥龙这种混子更不可能去跟舍管告状，那样他以后也就别在这个圈混了，不够丢人的。而那些会去告状的学生，我又不可能和他们打起来，他们是很配合很配合的。

　　“行。”宫宁接了烟，就准备下楼。刘子宏眼巴巴看着我，不知道是跟着我上楼还是跟着宫宁下楼。宫宁一把搂住他肩膀，便推着他往楼下走去。“走吧你，我不能跟着浩哥风光，你也别想，哈哈哈……”脚步声便越来越远。

　　“走吧。”我带着大批人马朝高三的宿舍楼层而去。

　　热血，又沸腾了许多。

　　高三，和高二可不一样。这群已经在学校开始呆第三年的老油条，连“南拳北腿耳光王”都不服，恐怕更不会服气我这个刚刚混出点名声来的高一新生。

　　这趟高三之行，势必会碰到比高二更麻烦的事情。

　　先前轻松的气氛，此刻变得沉重了许多。也没有人再嚷嚷着打高三的学生，我们这些人从年龄、身高、体格等各方面来看都不是高三学生的对手。这个年纪正是发育的疯狂期，高一和高三的学生更是如同天壤之别，我们这些高一的混子里，就戴祖德身体强壮一些。

　　会发生什么？我的手心里都是汗，而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激动。高二的宿舍里既然没找到那几个人，那他们一定是高三的宿舍了。我不希望发生什么，却又隐隐希望发生什么。

　　高三的宿舍楼层更加安静，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这群奋战高考的学生早就进入梦乡。

　　我们的人也不再说说笑笑，仿佛这里是什么危险的龙潭虎穴。我领着人走向第一间宿舍，轻轻伸出手去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里面可是高三的学生啊……

　　门纹丝不动。

　　是反锁着的。我呼了口气，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叶展站在我旁边，也有些着急。

　　我敲了敲门，礼貌地说：“我是高一的王浩，来找几个人，方便开一下门么？”

　　没有回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我又敲了敲门，里面仍是没有声音。如果这是在高二的楼层，我早就让戴祖德踹门了。

　　“耗子，怎么办？”叶展也没有了先前轻松的神色，我们都知道高三意味着什么。

　　我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两口气。我没有让戴祖德踹门，我怕他不敢。倘若我提出要求，而他胆怯的拒绝，那就如同堤坝上的小孔，洪水瞬间就会冲垮大坝。

　　胆怯和畏惧是会传染的，所以我一定不能让这种情绪扩散开来。

　　我要在他们犹豫不决、彷惶不定的时候，给他们打上一剂强心针，让他们跟着我勇往直前！

　　所以这个门，必须由我亲自来撞。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来狠狠踹了过去！

　　门“咔嚓”一声，丢人的是竟然没有踹开！我觉得实在很糗，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先前看戴祖德踹门那么容易啊？我挠了挠头，对身后众人说道：“妈的，还真难踹。”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气氛猛然轻松不少。戴祖德说：“浩哥，还是我来呗？”

　　“不用不用，我今天跟它杠上了！”我又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

　　门又是“咔嚓”一声，而且还晃了两下，有灰尘飞溅出来，但是仍旧没有踹开。

　　“哈哈哈哈……”众人又大笑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忍俊不禁，跟着摇头苦笑。看来这一脚的威力确实挺差，以后得想个什么办法练练拳脚了。

　　宿舍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我草，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朋友们，等不了明天了。”我站在门口大声说道：“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珍惜！”然后又是大力地一脚踹出，这一次门终于应声而开，一个拖把也应声倒地。

　　我说怎么踹不开，原来门后面还顶着个拖把！

　　门一开，我立刻用手电筒晃了进去。宿舍里的人都翻下床来，统一都光着膀子，下身穿着大裤衩。“干什么干什么，闹事吗？还想活不想活了……”

　　而这里的响动也惊动了其他宿舍的人，一时间开门的声音不绝于耳，脚步声也纷至沓来，许多学生都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这里，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间宿舍就碰到这样的麻烦，让我心里不由十分恼火。那个说着“想不想活了”的学生慢悠悠走了过来，典型的高三学生，身材高大，目中无人。他这种学生眼睛最毒，一看我们的个子，再看我门的神态，马上就知道我们是高一的了。

　　“高一的比崽子，大半夜的到这来干嘛？”那个学生大跨步走过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其他学生倒是没走过来，但是都站起来看着我们，一场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走廊里也聚集了不少学生，“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身后的众人谁也没吱声，没有在高二楼层的嚣张劲儿了，更不会喊着“叫你开门就开门干嘛那么多废话”之类的了。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而我看向了叶展。在戴祖德他们这些人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和叶展详细讨论过破网计划。

　　其中的种种可能性，早就被我们一一想过。而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叶展也看向我，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二人齐齐而上，同时出脚踹向那人的肚子！

　　那人猝不及防，被我们踹了个四脚朝天。与此同时，宿舍里其他学生也涌过来，而叶展的那些兄弟，以及李木和欧佳豪，也按着先前的计划，分批冲向了这些学生，和他们厮打在了一起。在我们这些人的带动下，戴祖德等人也跟着冲了过来。

　　二十个人打八个人，实在赢得很轻松。

　　我和叶展撕扯着那个带头的学生，狠狠踹着他的脑袋和肚子。不一会儿，他就捂着头开始“呜呜”的求饶。这是一个信号，宿舍里其他学生也都不再反抗，纷纷求饶起来。

　　我和叶展分别抓住那个学生的一条胳膊，将他朝宿舍外面拖去。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高三的学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的行为。

　　被我和叶展殴打的学生仍旧捂着头，在走廊的灯光下仍能看出他的胆怯。

　　“你是谁？你们是谁？”那个学生哆哆嗦嗦的，显然没料到我们下手能这么狠。

　　戴祖德他们也全都走出来了，围在我们身边，时刻提防着那些高三的学生。

　　“我叫王浩。”我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足以让整个走廊的人听到：“高一的王浩。”

　　“王浩？！”那个学生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就是那个捅了麦子的王浩？”走廊里猛然安静下来，不用去看也知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我身上来。

　　“对，就是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大半夜的踹我们宿舍的门干嘛？”这个学生的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嚣张了，在知道我的名字之后显然“谦逊”了很多，我很想问问他早知今rì何必当初呢？

　　“我敲过门了。”我弯下身，抓住他的头发，故作凶狠地说：“我当时很有礼貌的说我是高一的王浩，想到你们宿舍去找几个人，千万别告诉我你没有听到哦？”

　　那个学生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起来，望向我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恐惧。显然，“王浩”这个名字比刚才的殴打更让他感到害怕。

　　“你不说话？”我继续看着他。我专心致志地对付他一个人，以此来jǐng喝其他高三学生。

　　哦，对了，这招叫做杀鸡儆猴。

　　“对……对不起……”那个学生的精神完全溃败。

　　我的语气缓了一些：“我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我今天晚上出了点事，必须要找几个人出来。我已经把高二整个楼层的宿舍走了一遍，也收拾了几个自以为牛逼的刺头。我就纳闷了，不就是找几个人吗，干嘛非要和我过不去？”

　　最后一句话，我加重了音量：“和我过不去，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你明白吗？”

　　这个学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恐惧的神情全都写在脸上。

　　“我现在要去你们宿舍找找看有没有那几个人，你有没有意见？”

　　这个学生像拨浪鼓一般摇着头，恐惧的神情仍然全部写在脸上。

　　“很好。”我说：“我现在就进去看看，如果没有，我马上就退出来，绝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这句话不仅是对他说，还对其他的高三学生说。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六十九章、有了转机

　　说完，我就站起来，看也没看那些围观的高三学生，就好像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一样。但是没人知道我的心里其实紧张的要死，刚才那一幕如果换个方式发生，我还来不及“杀鸡儆猴”的时候，那个学生就高喊“高一的敢到高三的地盘来撒野”的话，我估计那些高三学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朝着我们这些人围攻过来了。

　　但是好在没有，我一出手，就彻底制住了他，彻底让他失去了反抗的打算。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人类都有从众心理，此人的低头和臣服给其他人做了一定的表率。

　　一人低头，千万人低头；一人臣服，千万人臣服。

　　我径直走进宿舍，用手电筒去晃那些学生。他们刚被戴祖德等人殴打过，一个个老实地跟小鸡仔一样。其实我刚进宿舍就扫过一圈了，并没有我要找的人。但我还是用手电筒例行挨个晃过去，以此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确实是来找人，而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听到走廊里窃窃私语的讨论声。“那个就是王浩？城高的新晋大佬王浩？”“怪不得敢捅麦子，下手真是狠毒啊。”“江山代有新人出，各领风sāo两三年啊。”“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又是来找谁的？看上去很是愤怒不堪的样子。”“快回宿舍去吧，一会儿他就来了……”

　　我从宿舍里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对还躺在地上的那个高三生说：“没找到，你回去吧。”

　　那个高三生露出感激的表情，大概他刚才以为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慢慢地爬起来，讪笑着跟叶展他们点点头，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恐惧，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我刚才的一切行为都用来向其他高三学生证明，我真的是来找人，而不是来找麻烦的。只要你们乖乖地配合我，什么都好说，倘若不配合，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一步步的棋走过来，当真是险之又险。这其中稍微有点差错，我们这二十个人就搁在这个楼层里回不去了。挨打到还是小事，“王浩”这个名字就彻底臭掉了。不过还好，一切都是照计划进行的，在今夜过后，“王浩”这个名字会更加响亮，我带着人一个个踹开高二和高三宿舍的门这件事，一定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城高。

　　叶展告诉我，城高的历史上还没有人这么做过，这样提高知名度和震慑力实在是个很好的法子。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这个办法是我想出来的。

　　破网计划，仍在“润物细无声”的进行着。找人，只是其次。这个计划的真实目的，目前为止只有我们十三个人知道。从第一间宿舍走出来后，再去其他宿舍明显容易了许多。没有一间宿舍的门是关着的，我们很轻松的进去，用手电筒晃一圈，然后出来。

　　走进某间宿舍的时候，那种走进肥龙他们宿舍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是一帮极其嚣张的人，或坐或站，有个还在做着俯卧撑，吭哧吭哧地发出野牛一般喘气的声音，另一个则用粗大的臂力棒敲击着饭盆，发出“铛铛铛”的声音，仿佛下一秒那根臂力棒就会砸到我头上。

　　叶展悄声说到：“这些都是老狗的兄弟。那个拿臂力棒的叫做史东，是老狗手下很有名的战将，我们这些小混混都很怕他的。对了，他和洪力是一个级别的。”

　　想到洪力，我的嘴角弯起一个月牙。洪力现在已经不敢和我相冲了，不过现在也没必要和史东闹翻，更没必要和老狗做对。我冲叶展眨了眨眼，叶展马上走过去，笑容满面地说：“东哥还没睡呢？”便掏出烟来递给他。

　　史东放下臂力棒，接过烟来慢条斯理地说：“睡的着吗？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弄那么大动静。”

　　“哈哈哈，影响东哥休息真是不好意思啊。”叶展接着说道：“是这样的，耗子遇到点麻烦，所以我们连夜出来找几个人，并没有故意针对谁的意思。”

　　史东朝我看过来：“咋回事？”

　　“被人偷袭了。”我老老实实说道：“应该是住宿生，高二没有，所以到高三来找了。”

　　“嗯，那是得好好找找。”史东说：“不过我们宿舍肯定没有，他们还没那么无聊。”

　　我随便瞥了一眼，并没有用手电筒去晃，点点头说：“确实没有。”虽然没看清楚人，但是我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老狗若想对付我绝不会找人偷袭我，还挑拨我和叶展的关系。就像麦子一样会直接带着人把我堵住，拖到小树林或是哪里狠揍一顿。

　　“我也觉得老狗下面的人不会做这种事的。”我点点头，尽量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史东。

　　按现在的辈分来说，我和老狗是平级的，那史东理应比我低一个级别才对，所以我一定不能被他的气势压倒。虽然单挑的话，我肯定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史东看了看我，没有说话，拿过了旁边的臂力器。

　　这一瞬间，我有些紧张。如果他真的打过来，我该如何应对？我的眼睛左飘右飘，终于看到旁边桌上还有个杠铃，一会儿可以抄起这个玩意儿和他干架！

　　不过史东并没有打过来，只是一下一下弯曲着臂力棒，问道：“现在高一是你扛旗？”

　　“谈不上扛旗，兄弟们给面子罢了。”我瞥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史东说：“低调一点好，千万别被我们狗哥盯上了。”

　　“呵。”我笑了一声：“还没机会和老狗接触过，改rì见了面一定好好聊聊天。”

　　说完，我便转身而去，我怕再呆下去真忍不住和这个史东干起来，说话的时候一副十足的优越感，看了真心让人心里不爽！叶展他们纷纷叫着：“东哥走了！”“东哥走了……”

　　出了史东的宿舍，我们继续朝下一间宿舍走去。史东都没有怎样，有着老狗手下的其他宿舍就更不会怎样，只是大家都没什么话说，进去逛一圈，然后出来。

　　走遍了这么多的宿舍，依然没看到那几人的身影。戴祖德他们都是一脸的焦急，而我和叶展却是越来越轻松。不指望今夜的行动是十全十美的，起码破网计划成功了一大半。我在退出每一个宿舍的时候都会说一句：“我叫王浩，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睡觉了。”

　　不过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我们在进入某间宿舍的时候，发现这个宿舍竟然少了几个人，叶展随口问道：“他们哪了？”

　　“网吧通宵去了。”有个学生说道：“他们就是夜猫子，昼伏夜出的。”

　　叶展笑着跟我说：“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还去网吧。嘿嘿，给城高丢脸啊。”

　　我却没说话，眼睛却盯着那几张空床。叶展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床铺凌乱不堪，脱下的衣服还在床上。我的鼻子动了动，嗅出空气中有一丝秽物的味道。

　　“真臭啊。”我说：“和我先前吐出来的东西一样臭。”

　　叶展的面色一变，马上明白了什么，立刻窜到先前说话的学生身边，一把就将他拖下床，恶狠狠地问：“这些人去哪了？”

　　“他们真去网吧了……”学生战战兢兢地说着，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说实话？！”叶展哼了一声，“咚”的一拳砸在那人鼻子上：“你说不说？！”

　　我用手电筒晃过去，那个学生的鼻血已经流了下来，宿舍里其他学生没有人敢动。

　　“说！”叶展大吼了一声，又亮出拳头，伸在那个学生面前。

　　“在厕所，在厕所！”这个学生显然就是城高里大部分学生的代表，懦弱、怕事、学习好。

　　叶展的那七个兄弟，还有李木和欧佳豪，已经往厕所跑去。我和叶展、戴祖德等人则慢悠悠出了宿舍，站在走廊上。厕所里响起扭打的声音，凶狠的叫骂。不过一会儿，厕所里就拖出来四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今天晚上偷袭我的那几个！

　　“逮着了。”我笑起来，叶展也笑起来，戴祖德他们也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一夜实在太顺利了，不仅成功打响知名度，还逮着了这几条大鱼。接下来，就该进行破网计划的最后一步了！那四个人迅速被拖到了我们面前，他们的口中还骂骂咧咧的，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这番响动确实够大，又有不少学生探出了脑袋。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四个学生很不服气的样子，虽然已经在厕所里被收拾过一遍，但此刻还是用桀骜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确实不怎么害怕，因为他们背后有苏小白。

　　“王浩，我告诉你。”先前拿棍子抡过我的学生说道：“赶紧滚出这里，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叶展一脚把他踹在地上，“就是你挑拨我和王浩的？说，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嘿嘿。”那学生躺在地上，不屑地看着叶展：“能耐啊，叶展，连我也敢打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章、红棍难做

　　“哦，对了。”叶展跟我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安，东集村的，在高三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呢……”

　　叶展还没说完，宋安便笑了起来：“行啊叶展，以前见了我就‘安哥安哥’的，现在直接称呼我宋安了？跟了王浩以后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吧？”

　　叶展瞥了他一眼，说道：“宋安，告诉你，如果你今晚上没有偷袭耗子，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你安哥。但是今天晚上这事，你做的太不道义了，你也没资格再让我叫你哥了。”

　　说完，又继续跟我介绍着：“宋安以前上高二的时候，跟当时高三的一个混子抢过马子，被人家追着打了足足十几天，后来还是苏小白出来给他解决这事的。”

　　宋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叶展，你提这个干嘛？！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叶展嘿嘿笑着：“我就是跟耗子介绍介绍你，让对他对有个大致了解。”

　　“唔。”我说：“那么，是谁指使你偷袭我的？”

　　宋安半坐起来，大咧咧地说：“谁能指使的了我？是我自己看你不顺眼，毛长齐了没有，还学人当老大？你来当，还不如叶展来当，人家最起码也混了好多年了，你呢？算个逑？我告诉你，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赶紧收手，否则rì后有你受的……”

　　“啰嗦啊！”叶展又一脚踹了过去，这次直接踹的他脑袋。宋安捂着头，气喘吁吁地说：“行啊你叶展，我在这帮你，你还打我。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瞧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刺儿，太刺儿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行。

　　不少高三的学生聚集在走廊里看着，并没人过来劝架，看来这宋安的人缘也不咋样。

　　我摇着头，避开宋安，穿过人群，看到史东站在他们宿舍门口正看着这边。我走过去，自己先叼了根烟，又给他递了根烟。“东子。”我说：“用用你的臂力器呗？”

　　“在里面，自己拿去吧。”东子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我拿了臂力器出来，沉甸甸的拎在手里，实在太有质感了。这是50KG级的，很粗很粗，黑色的弹簧棒泛着金属独特的光芒，炎炎夏rì也让人觉得浑身冰凉。

　　我拎着臂力棒走回原位，站在宋安的面前。整个走廊一片寂静，任何人都猜出我要做什么。

　　“你要干什么？！”宋安惊恐地看着我。真是可笑啊，明明知道我要干什么还问……

　　我把臂力器横在空中，对准了宋安的脸庞，之间大概隔着两米的距离。

　　我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宋安用棍子抡我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自从邹阳、李杰、洪力这些人相继在我面前老实许多后，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是以强者为尊的。若要成为强者，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

　　现在，无疑就到了该狠的时候。

　　很多高三的学生都在看着这一幕，我要让他们从此以后对我只有深深的恐惧。

　　凶名，是越传越凶的，永远有人帮你宣传你的凶恶事迹。

　　宇城飞崛起，用了整整一年。而我，只用了不到两个月，虽然这里面有不少运气成分，甚至还有不少虚假成分。但是我的起点已经很高，从现在起，我要让这个凶名变得真实。

　　没有人亲眼看到我用刀子捅麦子，但是这一次将有很多人看到我用臂力器砸宋安的头。

　　我还记得元少从墙头上跃下来的一刻，手中的刀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麦子的小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的犹疑和不决，所有的只是潇洒和威风。

　　红棍之名，名不虚传。

　　而我，不只是要做白纸扇，我还想做红棍。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是可以凶狠的。

　　尤其，是面对敌人的时候。

　　我看着宋安，走廊的灯光照在这个学生的脸上，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额头上滴下汗珠。

　　现在的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可怕？

　　同样的一个我，却在初中被欺负了三年。被欺负三年都不敢吱声的我，现在却当着一众高三学生的面，殴打另一个高三的学生。这其中的转变说出来，又有谁能相信？

　　“是谁指使你偷袭我的？”

　　宋安的嘴巴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我猜他一定是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我猛然挥出臂力棒，黑色粗大的弹簧棒猛地打在宋安的脸颊上。“砰”的一声闷响，宋安的整个身体斜斜倒在地上，“嗷”的一声惨叫捂住了脑袋，痛苦地扭曲着。

　　这一刻，我的心哆嗦了一下，很想把臂力棒丢开，去看看宋安伤势如何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还有很多人看着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软弱的一面，我要给他们留下“冷血无情”的凶狠形象，一个狠毒完全不次于老狗的新晋大佬的形象！

　　“把他拉起来。”我冷冷地说道。

　　李木和欧佳豪刚要跑过去，我说道：“让胡建民和戴祖德去。”

　　让他们来，自然有我的道理。胡建民和戴祖德迅速走过去，将宋安拉了起来。

　　宋安的胳膊被扯着，所以他不能再捂着自己的头。我清晰地看到宋安的半张脸颊都青了，刚才那一下力道确实不小。宋安的整个身体都在哆嗦着，充满恐惧地看着我。

　　而另外三个参与过偷袭我的学生也都哆嗦起来，所做的只有低下头、低下头、低下头！

　　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怜……

　　我咬咬牙，告诉自己，绝不能心软！既然踏上这条路，就一定要学会心狠手辣！

　　这一次，比在洪力脑袋上拍砖的时候要镇定了许多，也算是有了一个长足的进步。

　　走廊里依旧十分安静，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些高三学生看向我时的畏惧目光。

　　我在这一大群人里，实在算不上身材高大，也算不上气场强势。只是我挥出黑色臂力棒的刹那，“凶狠”的形象已经固定在了那些人的心中。

　　“我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对宋安说：“别人对我好，我就对别人好；别人对我坏，我也一样会对别人坏。你今天晚上抡了我两棍子，我也就计划还你两棍子，谁也不吃亏。不过呢……”语气突然低沉下来：“倘若你交代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这第二棍可以不挨。”

　　说完，我又把臂力棒横着举起，对准了宋安的脸颊，距离不过两三米而已。

　　我的心在颤抖。刚才那一下，不只是把别人吓着了，也把我自己给吓着了。虽然我一再告诫自己要狠一些，再狠一些，但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骗不过自己，手心里的汗几乎要顺着手腕流下来了，我做了极大的努力才让自己的手脚没有颤抖。

　　走廊里站着多少人？怎么着也有四五十号人吧，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我。

　　从第一次用花盆砸邹阳反而我自己哭了到现在打人的时候已经不再手抖，我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变化着，从过去的那个软弱无能的王浩变成现在“试图”冷血无情的王浩。最起码的，要把软弱的一面隐藏起来，把装作冷血的一面给大家看。

　　我知道，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欺负我。

　　不过是不想被别人欺负而已，为什么就变得这么难这么难啊……

　　“我数三下。”我看着宋安，缓缓说道：“三下之后，你还不说，第二棍就会挥出。”

　　实际上，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勇气挥出第二棍。

　　如果数了三下之后，宋安还没有说出幕后指使者，我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打他？

　　臂力棒啊，挥出去一下比揍上几十拳都要可怕许多。一不小心……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自己又变得软弱起来。

　　“一……”我长长地念出了声音。

　　走廊寂静无声，我甚至感觉到他们在刻意屏着呼吸，仿佛怕惊动了“脾气暴躁”的我。

　　“二……”我念出了第二声。

　　我将手中的臂力棒挥了挥，像打棒球那样在宋安的脸颊上刮出一些风来。虽然我从来没打过棒球，但我觉得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宋安的脑袋很大，比棒球可要大多了。

　　我用臂力棒在宋安的脸颊上蹭着，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个痛苦的煎熬。

　　宋安的身体持续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乞求来，好像在希望我手下留情。

　　“很硬气嘛。”我笑了。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在我数过“三”之后，这根臂力棒就要挥出去。

　　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不知道。第一棍就打的宋安半张脸都青了，第二棍会不会让他半个嘴巴的牙齿都飞出来？我觉得很有那个可能。甚至更严重一些都有可能……

　　不能再等了。

　　“三！”我大喝了一声，手中的臂力棒朝着宋安的脸颊猛挥过去！

　　“我说，我说！”宋安猛地哭了出来，大声嚎叫着，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地板也湿了，一股sāo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我的臂力棒停在距离他的脸颊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红棍……还真是难做啊，在我看来要比白纸扇困难多了。白纸扇只需要动动脑就可以，我在心里松了口气。不用再打宋安，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的我有多么轻松。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一章、深不可测的史东

　　我突然想起宇城飞上次在网吧门口说过的话：“你知道捅哪里流血最多却不会死人？你知道捅哪里就能瞬间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你知道捅哪里会彻底摧毁对方的精神力？你知道捅哪里感觉不到疼却是最致命？”

　　用臂力器打人的道理当然也是相通的。要做一个合格的红棍，这些技巧都是要掌握的。照这样来看，砖头就是一个很好的红棍，我被他砸了那么多砖头也只是外伤而已。

　　我看着屎尿横流的宋安，很难想像自己也能把他吓成这样，我刚才甚至失去了挥出第二棍的勇气！可是在旁人看来，我这第二棍是差点要他命的。

　　“恭喜你把握住了机会。”我阴沉沉地笑着，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凶狠：“现在你可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然后，我慢慢把臂力器收了回来，但还是横在距离宋安的脸颊两三米的地方，假装听到不满意的答案随时还会再次挥出去。

　　“苏小白，苏小白！”宋安痛哭流涕，说出了这个其实我早就知道的答案。

　　我能感觉到这个楼层的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抓着宋安胳膊的戴祖德和胡建民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人群中有人惊诧地说道。

　　在城高的每一个混子心里，苏小白都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而且，苏小白也绝对是个不能惹的人物。于是，戴祖德和胡建民双双放开了宋安的胳膊，宋安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好像在感慨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怎么会是苏小白？！”我故作惊诧地看着宋安。

　　叶展也配合地说道：“苏小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迷茫的神色，纷纷看向了宋安。

　　我用臂力棒指着宋安的鼻尖，冷冷地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故意陷害苏小白？”

　　“没有没有！”宋安尖叫着，看到臂力器就本能地往后缩，全身哆嗦的像是在筛糠一般。

　　“竟然真的是他？这可真让我意想不到。”我皱着眉头，眼神中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狠毒和阴冷，然后我看向叶展：“兄弟，人家踩到咱头上来，你说该怎么办？”

　　“嘿嘿。”叶展冷笑着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家踩到咱们头上来，咱们当然要和他干。”

　　“那可真是没有办法了。”我叹了口气：“我不是爱惹事的人，但也从来不会怕事。”同时看向了叶展的那几个兄弟：“你们又准备怎么办？”

　　“和他干！”叶展的兄弟们说道：“哪怕他是阎王老子，咱们也把他拉下马来！”

　　“好！有志气！”我看着他们，欣慰地说道：“我要的就是这样一帮‘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好兄弟。苏小白算个逑？惹火了老子照样干死他！”

　　我哈哈地笑着：“不过听说苏小白在城高的人缘不错呀，要是有瞎了眼睛地帮着他怎么办？”

　　“那还用说？”叶展嚣张地说道：“谁敢帮苏小白，咱们就弄谁，弄到他不敢帮为止！”

　　“说的对！”我大声地说着，确保这个楼层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大家都看到了，这件事是苏小白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们哥几个不义！从今天起，我们这伙人就和苏小白干到底了。我们虽然人不多，但是好歹也有四五十个，哪个不长眼的想要帮着苏小白，就尽管试试看好了！”同时，用阴狠的眼神慢慢扫过这个楼层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宋安躺在地上轻轻地呻吟着。

　　——这就是帮着苏小白的下场，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城高。

　　而实际上，我上面说的那番话也只是扯虎皮做大鼓而已，胡建民他们这些混子根本就不知道将要对付的是苏小白，而他们跟着我和叶展走遍这些高二高三的宿舍开始，无疑就跟着我们跳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大坑。骑虎难下，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在高一有头有脸的混子，谁的手下没有四五个兄弟？综合起来，四五十个是肯定有，这股势力在城高已经算是不小了，从表面上看是足以和老狗抗衡一下的。

　　面对这样“庞大”的一股势力，苏小白的人情是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与此同时，他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挑拨我和叶展，很快就会遭到许多人的不齿。

　　我的心中很是得意，破网计划进行到现在，顺风顺水春风得意，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蹲下身来，宋安又哆嗦了一下。我用手摸了摸他那半张发青的脸，假装好意地说：“没关系的，咱们出来混的，挨几下不算什么，回去多抹点红花油就好了。”然后摇摇头：“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尿了裤子啊，唉……”

　　从今天起，他也算是完了，声名扫地狼狈不堪，永远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兄弟们，走吧。”我看看叶展，又看看胡建民他们。胡建民他们这些混子，脸上的神色很难形容，有种“误入歧途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倘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要对付的是爱管闲事的苏小白，恐怕就是冒着和我闹翻的风险也不会跟着来的。

　　当然，这也正是破网计划的一部分，有了他们陪着我助阵，这威也会立的更快一些。

　　我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高三宿舍的楼层，路过史东他们宿舍的时候，进去把臂力器放回原处，叶展他们则都在门口等着我。

　　“行啊王浩。”史东说：“让我高看了很多，这招耍的真是漂亮。”

　　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难道他看出了我在耍花招？

　　“东子，这说的哪里话。”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苏小白踩到我头上来了，而我这个人又不会在背后阴谁，只能当着这许多人跟他宣战了。”

　　“嘿嘿。”史东拿过臂力器来，随便做了两个，又说：“其实你早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苏小白了吧，费尽心思搞这么一出大戏，目的就是jǐng告其他人别帮着苏小白，我说的可对？”

　　宿舍里黑的很，我只能看清史东的一点轮廓，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不错，你很聪明。”史东继续说道：“看在大家都是聪明人的份上，我就不拆穿你了。不过切记，千万别把这份小聪明耍到我们这些人头上来，否则你会很后悔当初来到城高。”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东子，只要老狗不找我们的麻烦，我很愿意和他和平相处。”

　　“他找不找你麻烦，我可管不了。”史东说：“我只是帮他打架，可管不了他的脑袋。”

　　“我明白了。”我转身而去，全身都汗津津的。史东这个人，深不可测啊……

　　回到宿舍，宫宁早已按我的吩咐准备好了酒和菜，还从其他宿舍借了不少凳子。虽然已经接近凌晨，但这酒还是一定要喝的。喝酒，确实能增进男人们的感情。我和叶展、胡建民、戴祖德他们围坐了一张桌子。其他人则都坐在床上，宿舍显得拥挤不堪。

　　气氛并不是很好，完全没有凯旋归来的感觉。尤其是胡建民他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在城高无论是谁知道自己要对付的人是苏小白，心里都不太好过的。就算没找过苏小白帮过忙的，也总想着将来需要找他帮帮忙。就像宇城飞啊夏雪啊告诉我的一样，和苏小白搞好些关系，以后少不了要找他帮忙云云。

　　我端起一杯酒，先问叶展：“兄弟，你是不是欠着苏小白的人情？”

　　叶展点了点头。我又问胡建民他们：“你们呢？”胡建民等人也都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不只是你们，就连我都欠着苏小白的人情。当rì洪力来打我，他下来劝住了洪力，洪力才没有对我下手。在这件事上，我当然是很感激他的。不过，那也不代表他就能随随便便欺负我们了。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都点点头，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这也正常，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我这样的遭遇，也不是人人都像我这样和苏小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胡建民他们虽然口口声声说要跟着我在城高闯出一片天来，但毕竟和我的关系还太浅太浅，完全没有到叶展这种两肋插刀的程度。

　　叶展也假装叹了口气，说道：“耗子，从心理上讲，我和你是一样厌烦苏小白的，但是想到苏小白曾经帮过我，我有些不太忍心对他下手，即便他这事做的太过分了些。”

　　胡建民等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对叶展的说法赞同。

　　我也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这样吧，好人你们来做，坏人就由我来做。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我不会再为难苏小白。只要他就此收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将来他还要继续和我做对，那也由我一个人去对付他，你们两不相帮就可以，如何？”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二章、受宠若惊

　　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苏小白并没有自己的嫡系兄弟，只要没有混子出来帮他，我是完全不畏惧他的。论单挑，他也远远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打他一顿也不是我的本意，从精神上摧毁他才是我的目的。破网计划进行到现在，已经做了足够的铺垫，只待第二天这件事传的满校风雨，想到苏小白恨我恨得牙痒痒却无能为力，就让我乐得想痛饮三百杯。

　　在苏小白眼里，我本来是一只可以随便被捏死的蚂蚁。但是现在，当他发现我已经成长为一只凶猛的老虎，不知他心里会做何感想。再想到他去找那些曾经欠着他人情的混子，而那些混子却讪笑着说“哎呦小白哥，这事我真帮不了你”的时候，更让我心中充满了得意感。

　　所以说，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完全没必要为难孟建民他们非得陪着我对付苏小白不可。

　　这其中的道理，我是早就和叶展说的清清楚楚。叶展此刻立即端起杯来说道：“耗子，其实你说句话，我们兄弟几个一样会帮着你。但是你这样为我们着想，实在太让我们感动了。我们怎么好意思袖手旁观呢？咱们既然都是自己兄弟，就不要说那些你啊我的，有什么事一起上就对了，欠着人情怎么了？欠着人情就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来吗？”

　　我则坚持说道：“不行。你们跟苏小白认识好多年了，绝对不能让你们在这件事上为难。要真把我当兄弟，那就等这件事过后，真正投靠到我身边来，在城高打下一片江山！”

　　叶展微一沉吟，马上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再推辞。我们不会再插手苏小白这件事了，等你和他之间的事解决完了，大家再凑到一起打江山！”又转头看向孟建民他们，“你们几个意下如何，同不同意耗子说的？”

　　孟建民他们听到不用再对付苏小白，而且我一个人把这事扛下来，以后还要带着他们混，早就感动的稀里哗啦，一个个都举起杯来说道：“浩哥，一切都听你的！”

　　我又端着杯望向其他在床上坐着的各位兄弟：“哥几个，来，一起喝着！”

　　众人端杯一饮而尽，这酒喝到肚子里火辣火辣的，使得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

　　我又问：“宫宁和刘子宏还没回来吗？”宫宁虽然准备好了酒和菜，但是人却不知所踪。

　　“我去找找。”李木推开门便出去了。

　　我们聊着天，喝着酒，夜虽深，情却浓。这些个都是混过的，场面话都说的很利索，几杯酒下肚已经成了“生死之交”的好兄弟。但是对我来说，目前能够彻底信任的，还是我的四大天王和叶展他们一帮人。至于孟建民、戴祖德等人，还是慢慢处着，rì久见人心吧。

　　初中三年的生活，让我见识到人性的丑恶一面，所以我断然不会轻易去相信别人。

　　正喝着，宿舍门被推开，宫宁和李木迈步走进，身后还跟着一个成年人。所有人都哗啦哗啦站起来，这个成年人体健腰粗，浓眉大眼，正是男生宿舍的管理员范文峰。范文峰绰号叫做疯子，打起捣乱的学生来更是从不手下留情，大耳刮子甩的震天响，快和耳光王齐名了。

　　叶展悄声说道：“疯子来这干啥？”孟建民他们七八个混混头子里，还有个叫做林松的，是住宿生，没少挨过范文峰的打，此刻看到范文峰腿都快站不直了。在宿舍喝酒，这被范文峰逮着了可是大大的死罪啊，被他从宿舍踹到楼下都是轻的。

　　范文峰猛然进来，宿舍里的气氛猛然紧张起来。我却轻声说道：“大家放心，这是宫宁带进来的，肯定没事。”说着话，范文峰已经走到桌前，板着脸说：“敢喝酒？”

　　粗重的声音使得一帮学生都有些腿颤，城高的混子在学生里混的再好，也还是对几个老师感到头疼的，除了南拳北腿耳光王，这范文峰也是其中一个。想想也是，要是没几个厉害的男老师助阵，这学校里还不翻了天？据说北七和职院的老师更狠，基本等同流氓了。

　　我心中也有些惴惴，但也知道宫宁既然敢带着范文峰过来，那范文峰肯定不是来找事的。我端了杯酒递过去，笑脸道：“范老师，我们几个同学在一起聚聚，保证不闹事。”

　　范文峰没有接这酒，把我从上看到下，然后问道：“你就是王浩？”

　　宫宁站在范文峰身后，冲着我笑。我就知道没事了，点头道：“对，我就是王浩。”

　　范文峰又看了我好几眼，才说道：“行，英雄出少年，领着一帮高一的大闹高二和高三，就连我有时候都收拾不了那帮兔崽子呢，没想到被个高一的整的服服帖帖。”

　　我哈哈笑着：“真没闹事，就是去找几个人，主要是高二和高三的学长们给面子。”

　　“行了，别谦虚了。”范文峰也笑了：“不错，挺让我刮目相看，我想着你肯定下不来了，最后还得我上去救你们这帮混蛋呢。没想到不仅平安地下来，还把他们都镇住了。说不定以后楼上有人闹事，还得找你上去帮忙调节一下呢。他们不给我面子，但是给你面子嘛。”

　　说着，范文峰接过来那杯酒，仰脖喝了。

　　“帮忙说不上。”我说：“要是范老师有需要我的，我肯定身先士卒，绝不退缩。”

　　“哈哈哈。”范文峰笑道：“听宫宁说你很讲义气，今天一见果然是真的。咱们以后也别‘范老师范老师’的叫了，就交个朋友吧，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以后叫我峰哥就行。”

　　“峰哥！”我叫了一声，又给他倒了杯酒。范文峰接过来又喝了，说道：“行了，你们也别喝太多，别第二天上课醉醺醺的，再让你们老师找到我这来。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范文峰出了宿舍，回来一看，宫宁还乐呵呵的笑。我捶了他一拳说：“行啊哥们，怎么把这一尊大佛给请过来的？”管理男寝的老师有好几个，这范文峰是资历最老的。有了他罩着，以后在宿舍活动也方便了不少。

　　“疯子对你本来就感兴趣。”宫宁说：“疯子说还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学生，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平安地走下来。所以你一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来见见你，说要和你交个朋友。”

　　“原来如此啊。”我嘿嘿笑着，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旁边的刘子宏说道：“范文峰能对你这么有好感，全仗着宫宁跟他吹你的事迹，把你说的天上少有地上罕见。”宫宁板着脸说：“怎么叫吹呢？我说的那些事迹，哪个不是浩哥做过的？这需要吹吗？”刘子宏脸红地说：“我的意思是宫宁挺会说话的，才让浩哥在范文峰心里加分不少。”

　　叶展笑道：“嘿嘿，那咱们在男生宿舍楼这块算是多了个靠山。”

　　林松吐了口气说道：“要是早点跟着浩哥就好了，也不用被疯子打那么多次了！”刚才范文峰进来，他的腿都站不直了。身为外地生里的混子，对范文峰还真是心有余悸。

　　我说：“也不能这么说。峰哥看得起咱们，要和咱们交朋友。咱们也要给他面子，不要觉得算是有了尚方宝剑，以后在男寝想干啥干啥，让他下不来台就不好了。所以大家以后还是悠着点，多遵守男寝的纪律，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再去找他。”

　　众人都觉有理，纷纷点头。又喝了会儿酒，大家就散了。这么晚了，叶展他们这些本地生再回家也不方便，便各自找了地方睡着，跟其他住宿生挤一个床。叶展自然是跟我盖一条被子的，我俩都算是身材偏瘦的，所以也不觉得挤。躺床上又聊了会儿天，他说他的苏婉，我说我的夏雪和桃子。他说起来一脸幸福，我说起来一脸愁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至于第二天醒来我俩姿势有些不雅这种事就不费笔墨了……

　　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早自习自然是旷了的，葛晨欠我个大人情，肯定不会找我麻烦。早饭也没吃，直直睡到七点五十才起床洗涮，踏了拖鞋和叶展摇摇晃晃的去上课。

　　一路上不少人看着我们，窃窃私语者有之，戳戳点点者有之，我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已经传开了。这种事一向传的最快，高一的王浩带着一帮高一的混子，挨个踹开高二、高三的宿舍门，打了好几个人，闹到凌晨一点，这种事要多劲爆有多劲爆，要多八卦有多八卦，消息跟见了风就长似的，把我再一次推到风口浪尖。

　　进了教室，刘子宏这种好学生自然早早就坐好了，虽然他昨天也很晚才睡，但是也没误了早自习，这点让我十分羞愧，感觉自己离好学生是越来越远了，在这条路上也回不了头。刚刚坐下，夏雪就跑过来了，一脸惊诧地望着我：“你要跟苏小白开战？”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三章、一辈子的兄弟

　　我瞧了瞧她，开玩笑说：“对啊，你不是心疼他吧。”说完就觉得自己嘴巴挺欠揍的，这个玩笑开的还真不合时宜啊，尤其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真是罪该万死。

　　夏雪果然不高兴了：“刘子宏你走开，这节课我要跟王浩一起坐。”

　　刘子宏乖乖走了。夏雪坐下来，认真地说：“王浩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嘴犟：“你不是让我和他搞好关系嘛，现在我没听你的话，还和他开战了，你估计挺不高兴的吧。”

　　“我是挺不高兴的。”夏雪说：“不过不是心疼他，而是心疼你。王浩，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每天因为这个吵架有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夏雪的心意，便不再说话了。夏雪却主动拉了我的手，担心地问：“王浩，你和苏小白开战，有几分把握？用不用，用不用……”

　　“不用你去找他。”我握紧了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我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你尽管放心。苏小白确实很强大，但我就未必怕了他。”

　　“嗯……”夏雪趴在桌上，侧脸看着我。我们的手在桌下自然是不再放开了。

　　我们虽然谁也没有说要重新在一起，但是一上午都坐在一起，拉着的手更是没有松开过，或许已经默许了什么吧……桃子有桃子的好，夏雪当然也有夏雪的好。中午放学，我准备送夏雪回家。刚站起来，夏雪说：“你干嘛？”我怔了怔说：“送你回家啊。”

　　“我不回家。”夏雪嘻嘻笑着说：“这几天我都要陪你在食堂吃饭。”

　　“为什么啊？”我奇怪地问：“你爸妈不给你做饭了？”

　　“他俩出去旅游了，半个多月都不回来呢。”

　　“他俩就这么放心的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留在家啊？”我惊愕地说：“就不怕有色狼登堂入室什么的？多危险啊！”

　　夏雪的小粉拳一下砸在我腰上，不仅不疼还酥酥麻麻的。“拉倒吧你。”夏雪咯咯笑着说：“防着你就够了，你就是天下第一大色狼。”

　　这句话说的我心里怪痒痒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我就是大色狼，晚上到你家睡呗？”

　　“想得美！”夏雪哼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任何不快，咯咯笑着奔出了教室，像只花蝴蝶一样美丽。我被这只花蝴蝶所吸引，所迷醉，拔腿便追了上去。

　　我和夏雪手拉着手开心地走在校园里，这种行为在重点高中绝对是大逆不道，随便被哪个老师看到都会教育一番，严重的没准都会被带到教务处去了。但是我们不在乎，肆意宣扬着青春的美好。我们谁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夏雪也没有再逼我做出选择。

　　四大天王跟在我的身后，他们几个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慢慢也有了传说中混子的气场，一举一动都还挺有范儿的。这个时间里走动的学生更多，盯着我看的人也有不少，隐约也有声音飘过来：“看，那个就是王浩！”“就是昨天晚上踹高二、高三宿舍门的那个？”“据说他跟苏小白开战了啊，扬言谁帮苏小白就干谁！”“其他就不说了，他的马子挺漂亮的！”

　　我就知道昨天晚上的破网计划已经大功告成，现在好希望能和苏小白来个面对面而过，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到了食堂，我们打好饭坐下，突然发觉周围数米空无一人，原本坐下的人也远远避开。想起那次麦子吃饭的时候也是如此“真空”状态，不禁摇头苦笑。

　　夏雪很是得意，用胳膊肘扛了抗我，嬉笑着说：“不错嘛，还真有些老大的架子了！”

　　正吃着饭，林松领着四五个混子过来了。“嘿，浩哥！”林松开心地叫着。

　　我们这些人迅速拼成一桌，林松说道：“浩哥，消息都传开了，应该没人敢帮着苏小白了。”

　　我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现在的苏小白应该会安稳一段时间了。只要他不找我的事，我也懒得去寻他的麻烦。打他？还怕脏了我的手。林松又说：“浩哥，现在你是城高混混圈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了，绝对和老狗、砖头平起平坐了，我们都以您为豪呢！以后可要仰仗着您在城高混啦。嘿嘿，不用像以前一样单打独斗了，咱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我呵呵笑着：“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兄弟，有了麻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吃了饭，我让四大天王和林松他们先回宿舍，我则陪着夏雪在校园里遛弯。其实中午的休息时间还挺长，我本来想去夏雪家里玩会儿，结果夏雪说：“不去不去，你就会捣乱。”我假装有些不高兴，夏雪又说：“晚上再去嘛，你急什么。”我心里一阵激动，期待起晚上来。

　　下午无所事事，胡建民、戴祖德他们相继来找我，跟我说现在学校里的情况，跟林松说的都差不多，无非就是我的名声已经直追老狗和砖头了，绝对没人敢帮着苏小白云云。

　　直到二节课后，也没见叶展来找我。我有些纳闷，好歹昨天晚上一起睡了，这家伙不会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吧。反正没事，我便带着夏雪去找叶展玩。一进他们班，就看见叶展和苏婉正坐在一起卿卿我我。这种场面实在没什么稀奇，我却连忙带着夏雪转头就走。因为苏婉是个心直口快的，她看到我和夏雪在一起，指不定要说什么难听话呢。

　　但是叶展和夏雪都没想到这一层。一个说：“耗子你去哪，快进来啊。”一个说：“怎么刚来就要走啊。”我无语地看着夏雪，只好谎称肚子疼，想去厕所。夏雪则说：“那你去呗，我进去等你。我还没怎么跟叶展说过话呢，那可是咱们年级的校草啊。”便屁颠屁颠过去了。

　　我很无语，躲进厕所抽了根烟，寻思着苏婉虽然心直口快，夏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我不在，俩人吵得更欢咋办，也不知道叶展能不能处理的了，便灭了烟头回叶展他们班。

　　一过去坐下，便觉得气氛不太对，苏婉和夏雪都是面若冰霜，目不斜视，谁都不理谁。而叶展则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到我进来才连忙说道：“哎耗子你回来了，快坐快坐。”

　　我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太妙，又捂着肚子说：“又有点肚疼，还得再去一次。”

　　岂料叶展也捂着肚子说：“肯定是咱们昨天晚上吃的不太对，说的我也有点肚子疼了。”便跟着我一起走了出来。进了厕所，我俩谁都没往蹲位上去，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神色。我递给他一支烟：“说说咋回事吧，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叶展叹了口气说：“夏雪刚坐下，苏婉就阴阳怪气地问：‘你跟王浩什么关系啊？’夏雪马上就说：‘我俩什么关系用你管啊。’我才想起来苏婉跟桃子一个宿舍的，你带夏雪过来不是纯粹找事来了吗？”

　　我更加无语地说：“我一进门，就看到苏婉，马上要掉头就走，你还傻乎乎地让我进去。”

　　叶展一拍脑门：“那时候我根本想不起来那么多啊。这事都怪你太花心了，吃着碗里还瞧着锅里的，就不能和我一样专一些吗？现在你准备怎么收场，你确定和夏雪在一起了吗？”

　　“我也不知道确定了没有。”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俩谁都没说重新在一起，但是看这架势应该是在一起了。既然在一起了，我就准备专一些，不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

　　叶展点点头说：“其实桃子那姑娘也不错。不过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这么着吧，以后可别三心二意了。顾了这头还想顾那头，你当是狗熊掰苞米啊，捡一个丢一个。”

　　“行，我知道了。”我说：“你进去吧，帮我把夏雪叫出来，就说我在门口等她。”

　　“好。”叶展刚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对了，苏小白那边……”

　　“我都知道了。”我说：“今天我都听了十几遍了，你快进去帮我把夏雪叫出来吧。”

　　叶展嘿嘿笑着说：“耗子，你那破网计划挺牛逼的，我都没想到苏小白这么容易就被你解决掉了。我在想这世界上还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你的，怎么在初中就忍了那么长时间啊。”

　　我摇摇头说：“不一样。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无论是面粉计划还是破网计划，都需要有人来帮忙，靠我一个人成不了大事。初中的时候……”我的声音低了起来：“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说到后来，我已经说不下去，心里像是被一把锥子刺着一样。

　　叶展突然又走回来，伸开双臂抱住了我。

　　“耗子，你放心。”叶展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兄弟！”

　　听了这句话，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没有人知道，一个被排挤、欺辱了三年的人听到这句话是多么的感动。我也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叶展，重重地说：“好！”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四章、天堂一般的生活

　　叶展回去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夏雪终于出来了。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我死乞白赖地说：“咋回事啊，又受委屈了？走，走，回咱班去。”

　　夏雪瞥了我一眼：“你不肚子疼了？”

　　我讪笑着没说话。

　　夏雪哼了一声：“你明知道那个苏婉会刺我，还不进来帮忙，在外头装肚子疼！”

　　“哎呀，她是叶展的女朋友嘛，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啦，以后还要在一起玩呢。”

　　“我才不和她一起玩呢，她说话字字带刺，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我没说话，和夏雪一起回了班上。夏雪的脸始终阴阴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于是两人又谁也不理谁。上课的时候，夏雪才悄声说：“苏婉说你跟桃子才配，我就是第三者。我就纳闷了，到底谁跟谁先在一起的，谁才是第三者啊？”

　　苏婉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也不奇怪。而且我心想着，要是较起真来，重新捋一捋，我跟桃子在一起的时候，夏雪还在苏小白身前晃悠呢。不过我可不能火上浇油，安慰她道：“什么配不配的，也得看我喜欢谁吧。”

　　夏雪的眼睛亮了：“那你的意思是喜欢我喽？”

　　听到这句话，我又沉默了。同一个错误不能犯两次，我不能骗她也不能骗自己。我是挺喜欢夏雪的，但也不代表不喜欢桃子啊，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综合体。

　　夏雪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咋回事了，说道：“算了，不为难你了。你能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指望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了。”上次她还说无法容忍我心里还有别人，希望我能慎重地考虑考虑，现在又变了口风变了心思，女人还真是善变的动物啊。

　　夏雪看着我：“我知道你想什么呢。王浩，上次用那样的话逼你，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以为你肯定是比较喜欢我的，连阿姨都那么喜欢我，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呢。我琢磨着不出三天你就得回来了吧，结果你倒好，彻底没音了，用的着考虑那么长时间吗？”

　　我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在玩欲擒故纵啊。玩脱了吧，以后还玩不玩了？”

　　夏雪打了我一下：“你还笑的出来？让我一个女孩子这么主动，好意思吗你？以前眼巴巴地追我，在教学楼下面又点蜡烛又送玫瑰，好像没我就不能活了。现在呢，我成天在你眼前晃都没什么反应。老话说的对极了，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夏雪虽然这么说，但看得出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于是我们又很开心地玩在一起，一边听课一边传传小纸条什么的，一切仿佛又回到最初始的模样，幸福、快乐。

　　下了晚自习，我准备送夏雪回家。宫宁他们又要跟着，我说：“我可能不回来了，你们就别跟着了。”宫宁急了：“那怎么行，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没个人跟着不安全啊。”我说：“快拉倒吧，现在有谁敢和我过不去？苏小白敢拦在半路试试，我不削死他就不姓王。如果老狗要跟我过不去，就算你们跟着也没啥用啊。”四大天王这才惺惺地回去了。

　　夏雪不满意地说：“你怎么就不回去了？还真准备到我家过夜去啊？”

　　我嬉皮笑脸地说：“那是当然，咱俩都快订婚了，还不提前到你家适应下环境？”

　　说到订婚，我又想起跟桃子拜堂的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过，我发现自己在夏雪面前也能贫嘴了，没有了往rì那种自卑惭愧的感觉，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进步。

　　夏雪说：“想得美你，把我送回家，你就回宿舍去，不准跟着我进去。”

　　我没理她，心想到时候还由得了你？便和夏雪一起出了校门。一路上都挺开心的，夏雪真的和花蝴蝶一样美丽，连笑声都是那么的青春飞扬。想着晚上去她家过夜的事，再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可爱的模样，不禁浮想联翩想入非非，莫非今夜就能……

　　到了夏雪家楼下，开了单元防盗门。夏雪走进去，我也跟着走进去。夏雪挡在门口：“你干嘛呀，还真准备上楼啊？”我嬉笑着说：“你家又没人，上去喝口水总行吧。”

　　夏雪想了想，可能是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便让我跟着一起上楼了。进了夏雪家，只觉富丽堂皇，入眼处只觉得每一物都价值不菲，连最普通的茶几都看上去贵气十足，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处处都显示着这是不折不扣的富人之家，我的自卑之心悄然又起。

　　小心翼翼地换了拖鞋，夏雪引我坐下，又帮我打开电视。电视大的离谱，看的我眼花。夏雪又倒了水来，说：“你先喝着。”便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换了身可爱的睡衣出来，虽然也没露什么，但就是看的我热血澎湃。夏雪又说：“你赶紧喝，喝了快回宿舍吧。”

　　“那我可得慢慢喝。”我端起被子，小小的抿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了。进来了还想让我再出去，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嘛。于是稳坐泰山，做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我先去洗澡，你喝完水赶紧回去啊。”夏雪说着，便走进了浴室。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我全身都燥热起来，不过还没胆子大到冲进去的地步。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地换着，还是没办法让躁动不安的心沉静下来。无奈之下，只要摸出根烟来抽，几口入肺，果然沉静不少。正抽着，浴室的门开了，夏雪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我抽烟马上奔过来，一把夺过了烟：“哎呀呀，别在我家抽烟，爸妈回来闻到怎么办。”

　　我笑着说：“怕什么，你爸妈半个多月以后才回来，那时候早就没烟味了。”

　　夏雪把烟头抿灭了扔烟灰缸里，不满地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痞子了……”

　　夏雪刚洗完澡，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身上穿着一套可爱的卡通睡衣，脸蛋、手脚的皮肤都是白生生的，像是能掐出水来一样。她的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一下没忍住，猛地抱过她来，就在沙发上亲吻起来。

　　夏雪的舌头像一条灵巧的小蛇，我渐渐沉醉起来，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刚洗过澡的她，衣服下面什么都没穿，手指触及处全是滑嫩嫩的肌肤。我们从没有这么放肆大胆过，这也是我第一次抚摸女生的身体，一颗心激动的快要跳出来。我的手肆意地摸索着，脑子一片空白，一心只想占有夏雪。摸够了，我又去拖夏雪的衣服。夏雪突然推开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说：“王浩，你真准备不回去了？”

　　“都这样了还怎么回去？”我嬉笑地看她。我们之间的关系无疑已经更进一步。

　　我站起来，又去抱她，又去吻她。吻了一会儿，夏雪把我推开：“好啦好啦，不回宿舍的话就在这睡吧。不过说好了，你得睡沙发，而且不准半夜跑到我卧室去。”

　　夏雪返身，拿出一条被子来搁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先去洗个澡。睡不着呢就看会儿电视，不过可别再抽烟了，我妈的鼻子可灵的很。”

　　“不让我跟你一起睡啊？”我死皮赖脸地看着她，其实我的脸也在发烧。

　　“不行不行。”夏雪说：“我们才多大啊，怎么能这样呢。我要回去睡觉啦，以防你这个大色狼闯进来，我得把卧室的门反锁了。”便飘飘然进了卧室，关门前还冲着我笑。

　　我也觉得我们还小，再进一步确实为时过早，而且我也没那么大胆子去做什么。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心里有种感觉，夏雪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既然认定了，我就该把桃子忘记。下了这样的决心，我躺在沙发上，盖上了被子。被子粉红色的，上面还有夏雪的味道，深深地吸了一口，着实让我如痴如坠。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做女朋友，还在犹豫什么呢？

　　盖着夏雪的被子，这一觉睡的特别踏实。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又一起去上早自习。往学校去的学生不少，许多人认出我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好在我和夏雪都不是那种会在乎这种事的人，该干啥还干啥。如果是桃子的话，肯定要羞死了。

　　该死，怎么又想起桃子来。我晃晃脑袋，旁若无人地牵起夏雪的手来。

　　连着过了好几天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我跟夏雪更是形影不离。夏雪家里没人，所以一rì三餐都和我在一起吃，然后我们晚上到她家里去睡觉。四大天王、叶展、孟建民他们都以为我已经和夏雪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看我的眼神也是“哎呦不错哦”的感觉。我才懒得去解释，即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这已经像是天堂一般的生活。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五章、愤怒的砖头

　　苏小白则没了后文。我挺希望在校园里碰见他的，有次和夏雪散步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地碰到了苏小白。苏小白身边换了女朋友，不记得是叫楚瑶还是李嫣然的，反正一如既往的惊艳和美丽。不过在我眼里，苏小白十个女朋友也比不上一个夏雪……还有桃子。

　　面对面而过的时候，夏雪特别骄傲地挽着我的胳膊。苏小白则假装没有看到我，可是他那张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绅士般微笑的面庞此刻却是煞白煞白的，目不斜视地假装没看见我，哪里还笑得出来？他不理我，我自然也不理他，就这么擦肩而过。

　　不过心里的感觉真是爽透了。

　　比起碰到苏小白的得意，让我觉得尴尬的就是桃子了。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再怎么躲再怎么躲也有碰面的时候。那次是在食堂，我跟夏雪手牵手去吃饭，身后照例跟着四大天王。桃子正好从食堂出来，一眼看到我们马上就低下了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匆匆而过。

　　我看到她怀里抱着的还是那个黑皮本，心里更是不自觉地难受起来，忍不住回头看她。桃子较小的背影更是让我心疼无比，那一刻差点冲动地上去追她。一回头，身边空空如也。我疑惑地问四大天王：“咦，夏雪呢？”

　　宫宁无奈地说：“就在你痴情地望着桃子的背影的时候，她就已经先进去啦！”

　　“唔。”我摸摸头，无奈地进了食堂，开始四处搜罗夏雪的身影。找到她，自然又是一番保证，才哄的她笑开了颜，这个女孩倒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rì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了晚自习，和夏雪一起回她家睡觉。虽然做不了什么吧，但是睡之前一番缠绵还是可以的，这已经足够让我十分开心了。

　　至于缠绵多久，缠绵到什么地步，每次都是夏雪一巴掌把我的手打开为止。而这个时候，我的手一般在她屁股上或是胸部上放着。“讨厌你，大流氓。”夏雪羞涩地奔回卧室，我则躺在沙发上回味刚才的缠绵。有时候还闻闻自己的手，觉得香，真是香。

　　这样的rì子大概过了十几天，我跟夏雪虽然谈着恋爱，但是学习可一点没耽搁。夏雪是又会玩又会学的女生，带着我攻破许多知识点。我最喜欢的就是一边摸着她的大腿一边听她讲“函数单调区间与单调性的判定方法”啥的，这学校生活实在是美透了。

　　有天晚上在夏雪家睡觉，照例是睡前的一番缠绵抚摸，等夏雪把我的手从她胸部上打开的时候。夏雪说：“还有几天你就不能在这睡啦，我爸妈快要回来了。”

　　我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抱着她说：“是哦，以后这样的机会就没了。要不咱们……”

　　“想得美！”夏雪挣脱开我的怀抱，噌噌奔回卧室去了。我还没说呢，她就知道要干啥。

　　如果说生活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那就没有后来许许多多的事情了……

　　这天中午，我带着夏雪到食堂吃饭，寻摸了一处桌子坐下。今天中午陪着吃饭的人不少，除了四大天王，还有林松一伙人，以及胡建民他们几个都在，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占了整整两排的桌子，周围数米内仍是真空状态，学生们不愿和我们这样的挨着吃饭。

　　一群人吃着饭，吹着牛逼，真是不亦快哉。食堂里很热闹，我们这边更热闹。一个个“浩哥浩哥”的叫着，哄笑声不绝于耳，引得其他人不断看向我们。胡建民坐在我对面，正吃着饭呢，胡建民突然看着我身后“哎”了一声。我还没回过神来，脑袋上“砰”的挨了一下。

　　紧接着，一块砖头顺着我脑袋落到面前的餐桌上，把饭盆都给打翻了。这手法太熟悉了，显然就是砖头啊。猛然间，胡建民他们都站起来了，恶狠狠地看着我身后。夏雪也“哎呀”叫了一声，连忙去捂我的后脑勺。但是我感觉到有血流下来了，夏雪手忙脚乱地去她包里翻纸巾出来。我接过纸巾，捂着后脑勺，站起来挡着胡建民他们：“都别动，这是私事！”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砖头是绝对不能容忍我没有跟桃子在一起的。

　　胡建民他们都没有动，我侧开身子，回头一看，正是一脸愤怒的砖头。

　　“砖头哥，有什么事咱私下说。”我喘着气，把夏雪拉到身后，担心砖头会对她做什么。

　　“私下说？你还有脸跟我私下说？！”砖头一手揪住我的领子，一手又抄起餐桌上的砖头，猛地又在我前额拍了一下。胡建民都控制不住了，朝着砖头涌过来。宫宁直接抄起饭盆，就要朝着砖头打过来，瞬时间二十多人就把砖头层层围住了。

　　“来啊，怕你们啊？！”砖头一张脸十分狰狞，扬着手中的砖头，不屑地看着周围众人。

　　血从我的额头流下来，夏雪吓哭了，又哆哆嗦嗦地去拿纸巾。这次我没接，我随便用衣裳擦了擦额头的血，摆了摆手说：“大家都别动，砖头打我有他的道理，让他打着，我挨着。”

　　周围的人都不再动了，但是他们的愤怒都扬在脸上。食堂整个安静下来，无数的人齐刷刷望向这里。“你他妈的……”砖头咆哮着，又抓住我，又是一砖头拍在我额头上。

　　“啊”的一声，夏雪冲过来推开砖头，这个女孩满脸的泪痕，全身都在颤抖，看样子已经吓得不轻。她把我挡在身后，颤颤巍巍地说：“你别打了，我不跟王浩在一起了，我让他和桃子在一起，你别打了，别打了啊。”声音里充满了畏惧和害怕。

　　“当老大牛逼了是吧？”砖头完全不理夏雪，指着我说：“有本事让你这干杂鱼兄弟一起打我啊？看看他们今天能不能拦住我！你躲在女人后头算什么本事！”

　　鲜血从我头上流下来，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裳。我拉着夏雪的胳膊，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轻声说：“没事啊，乖，这个事让我来处理，我们不分手，不分手啊。”我把她拉到身后。夏雪仍是哭着，哭腔中仍是充满了害怕。

　　“浩哥！”胡建民吼着：“咱们跟他拼了，怕他干什么！”

　　“来啊！”砖头冲着胡建民吼：“你来试试看，老子今天敢弄死你！”

　　胡建民一听，就要冲上去，他身后一干兄弟也蠢蠢欲动。

　　“胡建民，你别说话。”我吸了口气，再一次制止了胡建民他们的动作。

　　整个食堂吃饭的人都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着。我把衣服脱下来擦了擦头上的血，然后把衣服丢到一边，对砖头说：“砖头哥，对不起，这事怪我。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别骂我这班兄弟，我不会让他们动手的，你随便怎么打都可以。”

　　砖头猛地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狠狠地说：“对不起有个鸟用，桃子现在失踪了，失踪了啊你知道吗？！你可是和她拜过堂成过亲的，现在对她不管不顾，还和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啊！”

　　“什么？桃子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砖头。

　　“桃子每天哭，每天哭。”砖头喘着气，咬着牙：“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忍！”

　　“先别说这个。”我微微有些颤抖地说：“你说桃子失踪了是怎么回事？她到哪里去了？”

　　“从早晨开始就不见了！”砖头恨恨地说：“桃子一向很乖，从不会无故消失，肯定是因为对你这个王八蛋太过失望，所以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王浩，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桃子找出来，我就把你拍死在城高里，看你以后还怎么牛逼！”

　　我往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砖头拍我，而是真的为桃子感到担心。砖头说的没错，桃子绝不是那种会突然失踪的女孩，如果真的是她自己跑掉的，那她心里到底该有多伤心？

　　我回头看看夏雪，这个女孩仍是满脸的泪痕，脸上的恐惧之情仍没有消散。我摸了摸她的脸颊，才发现自己手上也有血，把她的脸蛋都染红了。我轻声说：“你先回去，放心吧，什么事也没有。我去找找桃子，找到她就回来。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夏雪点点头，泪水又掉了下来。我擦擦手上的血，拍了拍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微笑。

　　“宫宁，李木，帮我把夏雪送回去。”

　　宫宁和李木从人群里走出来，搀扶着夏雪往食堂外走去。夏雪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担心和恐惧。我冲她摆摆手，告诉她没事。食堂里围观的人不少，胡建民骂道：“都看个鸟啊，该干啥干啥，吃饱了赶紧滚蛋！”那些人才低下头去吃饭，有的直接离开食堂。

　　我走到砖头跟前，问他：“砖头哥，桃子一般爱去哪里？”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六章、好消息和坏消息

　　“她哪儿也不爱去！”砖头瞪着我：“她就喜欢在学校呆着，不是宿舍就是教室！”

　　我点点头，心中一团乱麻。我又跟胡建民说：“通知咱们所有的兄弟，下午的课别上了，都出去找桃子，把北园市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好。”胡建民、戴祖德、林松等人都匆匆而去。

　　“砖头哥，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桃子找出来的。”我握着拳头，坚定地说道。

　　“滚，赶紧滚！”砖头咆哮着：“要是找不到，我就弄死你！”

　　我捡起刚才被我扔掉的衣裳，重新穿在身上。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着，我没时间处理，也匆匆地离开食堂。刚出了大门，只见叶展和苏婉奔了过来。

　　“耗子，咋回事？！”叶展看着我，惊愕地说道。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我说：“叶展，发动你所有能认识的人，帮我去找一下桃子！”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叶展说：“苏婉一告诉我，我就在找了。”

　　我着急地说：“你早知道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叶展看了看我，说：“我觉得桃子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跟你说，怕你和夏雪又因为这个生气……”

　　我又看向苏婉：“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苏婉的眼睛也红红的，看来已经哭过许多次了：“桃子这几天一直不太开心，我们宿舍的人成天想办法逗她开心。但是不行啊王浩，只有你才能让她开心起来。今天早晨下了自习，她说要到外头去吃饭。我们想陪着她，但是她不让，然后就一个人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先把这事告诉了砖头，然后又告诉了叶展，叶展带着人找了一上午了，本来觉得没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告诉你。但是现在还没找到，我们这才急了，赶紧来找你跟你说。”

　　“好，我知道了，咱们继续去找。”我说着就要往校门口走，头上的血又流下来。

　　“耗子你等等。”叶展一把拉住我：“你先去把头上的伤口处理下。现在我那些兄弟还在外面找着呢，刚才也看见胡建民他们也跑出去了。你也别着急，这么多人，一定能找着的。”

　　“不行。”我喘着气：“我一定要去找。叶展你知道吗？桃子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女生，她知道自己不见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去找，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所以她若是失踪了一定有什么原因，我必须现在就去，一刻都不能停！”

　　“你也别想太多了，或许她真的就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过后就回来了，她那么大人害怕丢了吗？现在那么多人去找了，加你一个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叶展紧紧拉着我的胳膊。

　　“放开我！”我猛地把叶展甩开，拔腿就往校门口跑。叶展追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要将我往医务室拖。我挣扎着，一步步往校门口挪。他也咬着牙，把我往医务室拖。

　　我们两个力气差不多，所以谁也弄不过谁。苏婉在旁边说：“王浩，你就听叶展的话，先去把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流了这么多血，看着怪吓人的，弄好了咱们再去找行么？”

　　“不！”我犟的跟牛一样。脑子里全是桃子温顺温柔的模样，我知道桃子断不会自己无缘无故失踪，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向来是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的。

　　“你疯了吗？！”叶展咆哮着。周围有不少人围观，还指指点点的。叶展冲着其中两人大喊道：“都过来给我帮帮忙！”那俩人肯定认识我们，被叶展一吼，乖乖地过来拖我。

　　“给老子滚！”我瞪着他们：“想死的话就说一声，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这么一吼，那两人都不敢动了。叶展又吼：“妈的你们没看见耗子流这么多血吗，现在再不送他去医务室，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你俩负得起这个责任？”

　　那俩人一听，这才又上来帮着叶展把我往医务室拖，任凭我怎么恐吓威逼都没有用了。

　　到了医务室，几个人都把我按住，校医过来处理我的伤口，看了一眼就说：“这是砖头拍的吧？也只有他能拍的这么完美了，伤口大，流血多，看着怪渗人，但其实没多大事。”

　　包扎好了，我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去，叶展和苏婉紧随其后。我心里想着苏婉的话，桃子是下了早自习到外头吃饭的，应该就是学校附近的饭馆吧？于是我就从这些饭馆找起，每进一家就跟老板描述桃子的相貌，叶展和苏婉则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桃子留下来的东西。

　　跑了四五家饭馆，到一家包子铺的时候，我照例给老板描述桃子的相貌，询问他早晨有没有见过这个女生。桃子长得很漂亮，而且一举一动都很淑女，倘若老板见过一定忘不了。老板果然说道：“是有这么个女孩到我这吃饭，看她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心中激动起来：“后来呢？你有没有看她和什么人说话，后来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老板想了想，说道：“当时太忙，真不记得了。我要是年轻一些，肯定一直盯着她看。但是我已经老了，也没心情去看什么美女了……”

　　“住口！”我吼着：“快告诉我她吃完饭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就不知道了。”老板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生气，但还是指了个方向：“她结账走了以后，我看见她往那边走了，但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注意她到底去哪了。”

　　我一看那个方向，正是个学校相反的方向，桃子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我跟叶展、苏婉出了包子铺，按着老板说的方向往前走，一家一家的店去找，看看桃子有没有可能在这里，老板有没有可能见过她之类的。走了好几百米，仍是一无所获，连路上的交jǐng都问了个遍，还是没人见过桃子，更多的是说：“那个点啊，我还没开店呢。”或是：“那个时候我还在家睡觉呢，没见过。”

　　确实，下早自习的时候，也就早晨七点，就一些早餐摊子开着，交jǐng都还没上班呢。也就是有些清洁工啊之类的，现在更不知道去哪找这些人了。

　　我们就这么一直找一直找，走了好几里地，都快走到市中心了。路上碰见不少也是出来找桃子的，胡建民啊戴祖德他们，都是一撮人一撮人的，一问之下都是没有桃子的下落。

　　我真是要急死了，腿都快跑断了，还是没有桃子的踪迹。后来我们又去报jǐng，但是jǐng局告知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报案，急的我差点和那个接待人打起来，还是叶展把我拉开的，否则我又要在jǐng局住一晚上了。我急的火烧火燎的，长这么大也没这么急过，这时候才知道桃子在我心中有多重要，如果能找到桃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真的是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再被邹阳欺负三年，再被砖头拍的七荤八素都行。

　　jǐng局不受理，我就想起楠楠来。于是又和叶展、苏婉到网吧去。宇城飞和楠楠都在，元少还是没回来。我把事情跟宇城飞一说，宇城飞挠挠头说：“应该没什么吧？估计就是出去散散心，你也别太着急，我这就派人出去一起找。他们在附近这一带挺熟，如果有人见过桃子的话，应该能问的出来。”然后又让孟亮带着几个人出去找了。

　　我又去求楠楠：“楠楠姐，jǐng局说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报案。但我真是一分钟也等不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人，让他们帮忙找找桃子啊。桃子肯定是出事了，她是那种不会给别人找麻烦的女孩，如果失踪了肯定是出事了。楠楠姐我求你了……”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好好。”楠楠立刻从宇城飞身上跳下来，“jǐng局有jǐng局的规定，这事确实不能立案。不过我可以找几个朋友帮忙去找，都是jǐng局的老油子，只要桃子还在北园市，应该没问题。”

　　我都快哭出来了，拉着楠楠的手连声说谢谢楠楠姐。楠楠匆匆出门而去，宇城飞丢给我一支手机，“拿着吧，如果有桃子的下落，我立刻联系你。”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也没时间去研究这新鲜玩意儿了，带着叶展和苏婉又去一通乱找，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撞到哪里算哪里，碰到谁都问他有没有见过桃子。

　　但是没有，一直都没有。桃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阳渐渐落下山，在西边挣扎着，只露了半个出来。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有下落了，拿出来手忙脚乱地接通，里面果然传来楠楠的声音。

　　“耗子。”楠楠说：“我托的人都找过了，坏消息是还没有桃子的下落，好消息是绝对没有落在歌厅、桑拿、会所之类的地方。还有几个常驻的人贩子都快被打出血了，也说根本没见过桃子这个女生。所以你不用急，桃子没有落在坏人手里，咱们再慢慢找……”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七章、切勿打草惊蛇

　　听到楠楠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得茫然的“嗯”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和叶展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期间也碰到过砖头几次，他也像发疯一样到处乱找，红着一双眼睛逮谁问谁，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叶展看到他就带着我远远避开。

　　太阳渐渐落了山，夜幕开始笼罩大地。一入夜，我的精神几近崩溃，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桃子一定是出事了，她是绝不会做出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的。我像发了疯一样开始抓着周围每一个店铺老板的领子，嘶吼着询问他们到底有没有见过桃子。

　　“没有……真的没有……如果见过，我一定会和你说的……”老板们战战兢兢。他们大概也没见过四五十号人去寻找一个人的情景，不过失踪了十二个小时，怎么就急成这样？

　　我掐着那个唯一见过桃子的包子铺老板的脖子，试图让他在紧张之下回忆出什么来。孟亮突然带着人进来，看到我就说：“耗子，有消息了！”跟在他后面的，除了职院的几个学生，还有个拿着扫把的清洁工，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我放开包子铺老板，颤抖地问：“桃子在哪里？”

　　孟亮说：“桃子吃过饭，往前走的时候，这位清洁工阿姨曾经看到过她。”

　　清洁工阿姨说道：“是的，你们说的那个女孩，我见过的。当时我还想，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又漂亮又乖巧。因为很喜欢她，所以就多看了两眼。后来就有个少年拦住她的去路，两人在马路上拉拉扯扯的。我就想，现在的孩子都早恋呀，这估计是小情侣吵架呢，所以我就没去管。后来那个少年就把那个女孩强行拉走了。”

　　“那个少年长什么模样？”我的心砰砰跳着，心里有了答案但是还不能确定。

　　“哎呀，长得确实挺好看的，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和那个女孩也确实挺搭配，所以我才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呢。”接着，清洁工阿姨便描述了一下那个少年的长相。

　　“苏小白！”我恨恨地说道，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胸中的愤怒爆到了极点。

　　“那个王八蛋。”叶展骂骂咧咧的：“咱们先回学校去，看看那家伙今天上课了没有。然后把这事闹大，这算绑架了吧？还是非法拘禁？我闹不懂，反正要让他受到惩罚！”

　　我跟孟亮道了别，跟清洁工阿姨道了谢，然后和叶展、苏婉匆匆回到学校。现在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我们在苏小白的教室窗户上张望了一下，发现他正抱着一本书认真看着。我正准备一脚踹开教室的门，叶展拦住我说：“耗子，你别冲动。你现在冲进去，万一苏小白不承认咋办？我的建议是咱们等等，下了课以后跟着苏小白回去，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我全身发着抖：“叶展，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我不知道桃子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危险之中。如果苏小白敢对她做出什么，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他，杀了他！”

　　苏婉也哭了出来：“桃子不会有事的吧？桃子会没事的吧？”

　　叶展拍着我的肩膀：“耗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你一定要忍，苏小白在这里，他跑不了，咱们看着他。你给楠楠打个电话，让她把那几个jǐng局的老油子请过来，他们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比咱们容易。万一咱们一冲动，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怎么办？”

　　我心乱如麻，脑子根本不能思考东西。我只能点点头，听着叶展安排。叶展拿出手机，给楠楠打过去电话，说明了一下这里的情况。然后，叶展把电话给了我。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王浩，还记得我吗？我是李哥。”

　　“记得。”把我铐在暖气包上整整一夜，怎么会不记得他？

　　“好，你听我说。就算现在已经确认了苏小白就是掳走桃子的人，但还不能确定苏小白有没有其他的同伙。如果你们现在贸然闯进去抓了他，他的同伙用桃子威胁咱们怎么办？所以你们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先看着苏小白，等他下课，跟他回去，摸清楚那边的情况再说。”

　　听了李哥的话，我一阵阵的后怕，果然是脑子太乱失去思考的能力，差点把桃子推向更危险的地步。我吸了口气说：“好，您不过来吗？”

　　“现在还不能过去。”李哥说：“我的身份不一样，一去你们学校，势必闹的风风雨雨，更加容易打草惊蛇。你们几个千万要小心，一定不能让苏小白发现，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看看叶展和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说：“咱们等吧。”

　　我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要保持理智，保持冷静的思维，才能把桃子平安救出。

　　但想到桃子被苏小白困了整整一天，胸中像是烧着一把炭火似的。现在的我，真的敢把苏小白杀了。我们坐在拐角的楼梯上，这个角度可以监测到苏小白的教室门口，而从里面出来的学生却不能轻易看到我们。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一个小时，真正是度秒如年的感觉。

　　叶展问：“耗子，用不用通知其他人不用找了？用不用告诉砖头有桃子的消息了？”

　　我微微一沉思，说道：“不用。让他们继续找着，做出一副还没有找到桃子的景象来，苏小白人脉广泛，如果咱们的人突然不找，他肯定会起疑心的。更加不能告诉砖头，他那个性格才不管什么打草惊蛇，直接就冲进去一砖头拍在苏小白脑袋上了。”

　　叶展满意地看着我：“耗子，那个冷静理智的你又回来了，还是这样的你让我觉得踏实。”

　　“知道我需要怎么压抑自己才能保持现在的理智吗？”我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抽着。

　　叶展惊愕地看着我。

　　因为我的双手，颤抖的如同羊癫疯发作一样。

　　“桃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杀了他。”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

　　这一个小时，度过的当真漫长之极。一包烟很快抽完，地上堆满了烟头。叶展又拿出他的烟来，无论我怎么抽，抽多少根，依然无法让自己颤抖的双手平静下来。

　　从来，从来，从来没有这样的愤怒过。

　　时间是论秒计算的。这一个小时，如同十个世纪那样长。

　　我一次次隐忍着冲进去的冲动，直到渴望已久的下课铃声响起。我们三个躲在墙角，观察着那个教室的门口。一个个的学生走出来，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苏小白才缓缓走出来。

　　叶倩倩在门口等着他。“小白！”叶倩倩亲热地叫着：“你家没人吧？我跟你回家行不行？”

　　“别了。”苏小白笑着说：“今天还有点事，明天再找你行不行？”

　　“明天我还能在你身边吗？”叶倩倩一双眼睛火热火热的，好像呆在苏小白身边一天都是莫大的荣耀。苏小白摸着叶倩倩的脸颊，俯下头去轻轻吻了一下：“当然。”

　　“嗯呢！”叶倩倩高兴的转身走了，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

　　“咦……”叶倩倩看着我们，还来不及说话，苏婉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进拐角里，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道：“敢说话试试看！”我和叶展都凶狠地盯着她，叶倩倩的全身发抖，只能点头，果然一句话也不敢说。苏婉拉着她上了楼，传来“啪啪”的耳光声。

　　苏小白左看右看，没发觉什么异常，才慢悠悠地朝楼下走去。等了一会儿，我和叶展才下了楼，远远地跟着苏小白。过了一会儿，苏婉追过来说道：“叶倩倩不知道桃子的事。”

　　我们三人跟在苏小白身后，出了校园，所走的方向正是苏小白的家里。

　　刚才听叶倩倩说过，苏小白家是没人的，那桃子很有可能就被困在那里。

　　苏小白出来的时候，学生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已经过了放学的高峰期。苏小白走一会儿，就要左右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我们三人很是花了一番力气，才没有让他看到。

　　苏小白的家就在城高附近的小区，我们尾随他进了小区的大门。因为叶展本来就知道苏小白家在哪里，所以并没必要跟的那么紧。直到苏小白上了楼，我们才迅速跟过去。我给楠楠拨过去电话，让李哥他们到这里来。我们则上了楼，苏小白家的门紧紧关着。

　　这种防盗门，就算狠踹也开不了。叶展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没听到什么声音，这道门的隔音效果不错，除非里面的人大吼大叫才能听到。”

　　我也把耳朵贴在门口，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又煎熬了十几分钟，楠楠、李哥他们终于来了，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李哥把那人提溜过来，指着门说：“把这门打开，一点声音都不能出！”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八章、悔恨

　　“好，好。”那人点头哈腰，掏出一根细铁丝，鼓捣了一会儿，防盗门果然轻轻开了。

　　“一个一个进！”李哥轻声说着。我早就迫不及待，当先钻了进去。苏小白的家里也是富丽堂皇，显然也是个富人之家。客厅里没人，其他几个卧室的门都紧紧闭着。

　　正犹疑间，突听其中一个卧室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你别过来！”

　　那正是桃子的声音！

　　我的脑子一热，奔过去一脚把门踹开，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桃子，眼神微有些痴呆，手中却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气势坚定地对准面前的苏小白。

　　此时的苏小白正讶异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踹门进来。这种情况要简单的多，而我也没空去想那么多，过去一脚就朝着苏小白小腹踹过去。苏小白吃痛跌倒在地，我狠狠地对他说：“一会儿再收拾你！”又连忙去搀扶墙角的桃子。

　　李哥、叶展他们也都闯了进来。叶展见此情况，二话不说就对苏小白拳打脚踢而去，李哥他们都是成年人，所以并没有动手，只是询问：“人怎样了？”楠楠在后面高呼：“给我往死里打那个王八蛋！”叶展更来了劲，拳拳入肉，殴的苏小白嗷嗷直叫。

　　我想接近桃子，不料桃子仍用水果刀对准我，惊恐地说着：“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桃子的精神显然受了些刺激，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放缓下来，柔声道：“桃子，是我。”

　　桃子怔了一下，迷茫的眼神略有些松弛。我又说：“是我，王浩！”

　　桃子两只空洞的眼睛终于落下泪来：“是你吗？王浩。”

　　“是我，是我。”我过去，轻轻摸着桃子的额头，柔声说：“没事了，我来了。”

　　水果刀“当啷”一声跌落在地，桃子流着泪，轻声说：“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心痛的要死，猛地把桃子抱在怀里，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柔声说：“没事了，不仅是我来了，还有叶展和苏婉，以及楠楠和几个jǐng察。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来了这么多人吗？”桃子被我拥在怀里，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本来想散散步就回去的，但是在路上就碰见了他……对不起……”

　　这个傻姑娘，到现在还说麻烦别人的事。我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我们回家，没事了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把桃子抱起来，就要往门外走。苏小白什么的，随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把桃子带回去，再也不让她受一点点的伤了。

　　“回……家？”桃子略有些迷茫：“回哪里，我哪里有家？”

　　“我们的家。”我轻轻在她耳边说：“我们不是拜过堂吗？我们是夫妻了啊，我们当然有自己的家。我们的家有一个小院子，里面种着许多许多的花，白的，红的，粉的都有，一到夏天就有许多蝴蝶在上面飞来飞去……”

　　“真的吗？”桃子靠在我的肩膀上，慢慢闭上眼睛：“好，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李哥走过来，看看桃子的模样，沉沉地说道：“被下过药了，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真难为她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拿着刀保护自己不受侵害，真是个内心坚强的好姑娘。”

　　我却不想理这么多，只想带着桃子早点离开这里。叶展还在殴打着苏小白，楠楠也加入了战场，用高跟鞋狠狠踹着苏小白的脸，一边打一边骂：“敢欺负我弟媳妇……”

　　“行了，别打了，我带他回去做个笔录。”李哥扫视一圈，又说道：“那桌子上那杯水也带回去，可能是很重要的证物。”李哥带来的两个jǐng察开始忙活着，拉开叶展和楠楠。苏小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说：“我没有对她怎样，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

　　“还说！”叶展一脚踹在苏小白的嘴巴上，于是整个世界又安静了。

　　“王浩。”李哥叫住我：“别急着回去，先带桃子到jǐng局去，让法医给她做个鉴定。”

　　“做什么鉴定？”我站住脚步，疑惑地问。

　　“看看桃子服下了什么药物，以及……有没有受过侵害。”李哥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要。”我抱紧了桃子，桃子在我怀里安然地睡着，像只温顺的小绵羊，像是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不要去做什么鉴定，就算……就算苏小白做过什么，我也要照顾桃子一辈子，我也要和桃子共度今后所有的rì子，每一个rìrì夜夜。

　　“王浩，你别冲动。”李哥说：“不做鉴定，就没法给苏小白定罪，你想看他逍遥法外吗？”

　　两个便衣jǐng察给苏小白上了铐子，苏小白已经被打的说不出话来。那个先前把防盗门打开的贼眉鼠眼的人说：“以我的经验看，应该是没事的，那个女孩并没有衣冠不整……”

　　“闭嘴！”李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经验？！整天就会偷鸡摸狗和踹寡妇门。这个女孩被困在这一天，而且又被下了药，你怎么知道中间没发生过事情？”

　　那人才不说话了。我不理他们，仍抱着桃子往门外走。叶展和楠楠双双奔过来，楠楠说：“耗子，你就听李哥的话，带桃子到jǐng局去做个鉴定，等她醒了，还得再做个笔录，不然没法给苏小白定罪。乖啊，听姐姐话。”叶展也说：“是啊耗子，就带着桃子到jǐng局吧，还不知道苏小白给桃子下了什么药，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苏婉则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我怀中的桃子，眉眼里全是担心之色。我知道楠楠和叶展都说的没错，但还是本能的想要抗拒带桃子到jǐng局。桃子现在虚弱的很，精神也临近崩溃，要再让她回忆一次那痛苦的经历吗？我紧紧抱着桃子，根本做不了决定。

　　李哥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相信我们，也为了桃子的健康考虑，去jǐng局吧。”

　　我茫然地点点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看着那两个jǐng察忙里忙外，把有可能当作证物的东西全部封存起来带走，“咔嚓咔嚓”的用照相机也拍了不少，忙活了半天，才把苏小白带了下去。我抱着桃子，跟在李哥的后面，叶展、楠楠、苏婉则跟在我的后面。

　　上了jǐng车，我还是抱着桃子，我不再让她离开我半步了，我要用一生的时间去保护这个脆弱的女孩。我在心里下着这个决定，将桃子抱的更紧……更紧……

　　“叶展。”我说：“通知他们所有人，不用再找了。然后再通知砖头，让他来jǐng局吧。”

　　叶展从我口袋中摸出手机，先给宇城飞打了个过去，告诉他这边的情况，然后再让宇城飞帮忙通知一下其他人。胡建民他们应该还在街上找着，通知一下并不是什么难事。而砖头就更不用说了，找他更是件容易的事，他已经在学校附近像疯子一样转了无数遍。

　　到了jǐng局，李哥带着苏小白去做笔录。我抱着桃子坐在待客室里。关于这一段的回忆，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傻傻地看着睡着的桃子，其间好像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试图把桃子从我怀里夺走，我像发了疯一样嘶吼着，制止着他们的动作。后来叶展的声音响起，他告诉我这两人都是法医，带着桃子去做一些鉴定的，让我安心，安心。

　　我这才松开桃子，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也没有一丝丝的思绪，只是空白、空白、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人一脚踹在地上，眼前的景象才又鲜活起来。砖头瞪着血红的眼睛，掐着我的脖子问：“桃子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我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展冲过来，拉着砖头，好像在和他解释着什么。砖头放开了我，又抓着叶展问：“苏小白那个王八蛋在哪里，老子现在就要弄死他！”叶展不知又说了什么，砖头又疯狂的奔向审讯室，但是很快就被几个jǐng察给拉开，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很快的，胡建民、戴祖德他们都来了，围在我的身边，一个个的叫着：“浩哥，浩哥。”我觉得全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什么力气都没有了，什么思想都没有了。我躺下来，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望着rǔ白色的天花板，幻想着那上面的吊扇突然掉下来砸死我。

　　叶展拉着他们：“你们都回去吧，在这也帮不上忙，让耗子安静安静……”

　　胡建民他们这才慢慢都走了，好像四大天王留下来了，我也不太清楚。

　　我闭上眼睛，悔恨着，悔恨着。倘若一开始就和桃子在一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苏小白是完蛋了，不管桃子有没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除非他远走高飞，彻底离开北园市，否则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弄死他。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七十九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耗子，耗子？”

　　我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看到叶展正蹲在我身边，摇着我的肩膀。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问道：“桃子怎么样了？”

　　“李哥正是要来和你说这件事的。”叶展闪开，李哥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坐起来，看着李哥，身体又有些微微颤抖起来。“没事。”李哥说：“桃子没事，服下的也仅仅是安眠药而已。等桃子睡醒，我们再给她做个笔录，你们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我猛地躺倒在地上，即便身下就是冰凉的地板，但还是让我觉得置身于温暖的泉水之中，从头皮到脚趾都是暖洋洋的，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是永远也无法用文字描述出来的。

　　“嘿嘿嘿……”叶展揉着我的肩膀：“这下放心了吧？桃子没事啊，嘿嘿，桃子没事。”

　　苏婉在旁边也是很开心，不停拍着胸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刘子宏他们过来把我拉起来，大家的脸上都是放松的表情。相对于之前的种种担心，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我心里还吊着一块石头。我问：“苏小白呢？”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李哥。李哥说：“做过笔录了。苏小白说早晨看到桃子一个人在路上郁郁寡欢，便过去问她怎么回事。桃子不跟他说，苏小白就急了，便拉扯着桃子，想带她去看电影……”

　　“听他鬼话！”我怒吼着：“后来怎么把桃子带回家了？安眠药又是怎么回事？”

　　叶展他们也说：“是啊是啊，苏小白鬼话连篇，可不能信了他，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李哥说：“你们不要着急，听我说完。以我的经验来看，苏小白应该没说谎，而且他也没那个胆子说谎。苏小白当时确实是要拉着桃子去看电影的，但是桃子不肯，不停挣扎着说要回学校去。但桃子又不是那种会在街上大吼大叫的女孩，这就让苏小白误以为是有希望的。这一点街上的清洁工也可以作证，她当时还以为这是普通的小情侣吵架呢。”

　　李哥顿了顿，接着说：“苏小白比桃子力气大，便不停拉着桃子往前走。桃子后来才表现出激烈的反应，开始扑打起苏小白来。苏小白也急了，跟她说王浩有什么好的，他已经和夏雪在一起了云云。桃子听了这话，像是受了打击，整个人也有些痴痴呆呆的。苏小白便继续拉着她走，这时候正好到了他家门口，苏小白便带着桃子回家去了。整个过程中，桃子并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只是眼神始终痴痴的，用医学话语说就是‘癔症’了。”

　　苏婉点点头说：“桃子在宿舍也经常这样，好好的就陷入痴呆的状态，尤其是我们不小心提到王浩名字的时候，桃子甚至会痴呆好半天，得叫她好几遍才能把她叫醒。”

　　叶展叹了口气：“耗子，桃子确实爱你至深啊，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走出来了。”

　　听了此话，我的心中更是愧疚无比。李哥接着说道：“苏小白把桃子带回家里，桃子才突然反应过来，惊叫着要离开这里。苏小白说当时他是有私心在的，他觉得桃子既然都跟他回家了，肯定是有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所以苏小白想和她好好谈一谈，看看有没有希望做桃子的男朋友。桃子始终都不愿和他谈话，还表现出歇斯底里的模样，一心要离开苏小白家。苏小白怕她招来邻居，便手忙脚乱地喂了她几颗安眠药。这安眠药的来源也清楚了，苏小白的母亲向来失眠，所以家里常备着有安眠药。所以这一点看，苏小白并不是提前备好的。”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哥冲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苏小白想让桃子睡上一觉，想着她醒了以后就安静了，到时候再好好谈谈。便把桃子推进卧室，把卧室门反锁了，又把外面大门也反锁，便去上课了。到了中午放学回来，苏小白觉得桃子肯定睡了，结果一开门，桃子便拿着一把水果刀挥过来，吓得苏小白又赶紧把卧室的门反锁上了。”

　　说到这，李哥又顿了顿：“水果刀是在卧室里本来就有的，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证明，苏小白确实没有恶意作案的打算。他的想法其实很单纯，就是想让桃子安静下来，然后和她好好的谈一谈。到了晚自习下课回来，桃子已经被药力折磨的不行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的力气。所以苏小白才得以能够接近她，并把她逼到了墙角。但是这个时候，苏小白也并没有采取强制手段，还是用温言细语试图和桃子好好沟通……”

　　“李哥！”我突然叫了一声：“你为什么口口声声都在为苏小白开脱？”傻子都能看出来，李哥说了这么半天，就是在为苏小白开脱责任，这让我很是觉得费解。叶展、苏婉他们也有此疑惑，也都奇怪地看着李哥。

　　李哥叹了口气：“王浩，看在你是楠楠弟弟的份上，我诚恳的告诉你两点。第一，我没有为苏小白开脱，从头到尾我说的都是真话，从我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苏小白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诚恳认真的，到这个时候他确实不敢再撒谎了。当然，如果你想让我把这办成一件冤案错案假案，我当然也可以办得到，随便施点小手段迷惑一下苏小白，苏小白就会按着我的言论方向说下去，到时候给他定重一点的罪名都可以，但是不行，因为……”

　　李哥清了清嗓子，说道：“因为第二，苏小白的父母都是北园市有名的商人，为北园市的经济发展做出过很大贡献。刚才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说要让这件案子的影响化到最小，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看这案子本来就没什么复杂的，苏小白从头到尾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完全照实来记录就可以了。王浩，这些话我本来不该和你说的，但是楠楠要求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

　　我的呼吸一滞：“楠楠姐也知道这件事吗？”如果连楠楠都束手无策的话……

　　“对，她知道了。”李哥说：“如果楠楠真的和苏小白较劲，就需要动用他父亲的权力。而他父亲是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得罪苏小白父母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必须得理解。毕竟在楠楠父亲的心中，你和桃子远远没有苏小白的父母重要，你得明白现实的残酷。”

　　我呆呆地看着李哥，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在我心中无所不能的楠楠，原来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情。“就让……就让苏小白逍遥法外么？”

　　“算不得逍遥法外。”李哥认真地说：“王浩，你需要明白一点，苏小白本来就没犯法。而且综合多条，他是未成年人，而且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主观并没有任何恶意。最重要的是桃子最终平安无事，这是最好的后果，值得我们所有人为此开心，难道不是吗？”

　　“对，对。”我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桃子能平安无事，已经很开心了，不该再奢望什么。不过呢，苏小白既然还要回到城高，那里已经是我的天下，完全可以再好好收拾他。

　　“你能理解就最好了。”李哥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你放心，苏小白也会得到他该有的教训。最起码也得拘留一段时间，这一点他的父母也没有反对。”

　　“索性别拘留了吧？”我阴沉沉地说道：“让他早点回到城高好了。”

　　叶展马上明白了我的心思，也跟着说道：“对啊，让他早点回城高吧，我们送他一份大礼。”

　　李哥笑着说：“你们想在学校怎么做，我都没有任何的意见。不过呢，该走的法律程序一定要走，并不是你们几个孩子说几句话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苏小白是一定要拘留的，否则传出去对jǐng局的名声也不好，好像我们这里是官员、富人的后花园一样。”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李哥这个老油条，说的话句句在理，我根本无从反驳。

　　不过呢，苏小白迟早会回到城高，咱们在慢慢玩他嘛，不急于这一时的。待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楠楠和宇城飞走了进来。楠楠说道：“耗子，咱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点点头，叫道：“宇哥，楠楠姐！”叶展也跟着向他们打了招呼，刘子宏他们第一次见到宇城飞，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个职院的传奇人物，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宇城飞走到我身前，搂着我肩膀，亲昵地说：“桃子没事，是最好的结果，你一定要把这个看开。至于苏小白，你嫂子说的没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未来和他斗的rì子还长。”

　　“我是耗子他姐，不是他嫂子！”楠楠一把揪住了宇城飞的耳朵：“还想让我重复几遍？”

　　“好好好，你是他姐，是他姐！”宇城飞讨着饶，一脸的无奈和没有脾气。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章、嚣张跋扈

　　宇城飞和楠楠这么一闹，气氛显然轻松不少。最重要的是桃子没事，大家紧张了一天的心情都放松下来。李哥和楠楠说了几句话，便先走了，说是桃子醒了就能跟着我们走了。还说桃子不用洗胃，并没有服下多少安眠药之类的。

　　我们坐在待客室，闲聊着以后要怎么收拾苏小白，大家集思广益，各有各的高招，反正让他在城高没有好果子吃。后来宇城飞瞌睡的不行，几乎要栽倒在地上了，楠楠只好先带着他回去睡觉，嘱咐我们要照顾好桃子，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我这才想起来还拿着她手机，便掏出来还她。楠楠摆手说：“你拿着用吧，无限打的，我一富二代朋友送的。”宇城飞在旁边说：“男的吧？人家对你那么好，快嫁了呗。”楠楠又是一把揪住宇城飞的耳朵说：“你就那么希望我嫁给别人啊？我偏不，我就要缠你一辈子。”

　　两人打打闹闹的走了，还是挺开心的。现场只剩下我、叶展、苏婉和四大天王。在待客室坐了一会儿，觉得闷热，便到走廊上去坐，一边聊天一边等桃子。正说着话，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我们都看过去，只见苏小白被两个jǐng察押着走了过来。

　　看到苏小白就一肚子火，我立刻站起来狠狠瞪着他。当然，我也不会傻到在jǐng局就动手，背铐的滋味我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了。苏小白慢慢走过来，看了我一眼，他的脸上伤痕累累，那是被叶展和楠楠殴打过的痕迹。不过即便如此，苏小白的脸上依然微笑着。

　　这个家伙竟然还笑得出来，无疑更是让我万分恼火。

　　走到我身前时，苏小白停了下来，用他招牌式的笑容看着我，慢慢说道：“李jǐng官都告诉你们了吧？”摇摇头说：“竟然要被拘留十五天，真是让我痛苦万分啊。”他嘴上说着痛苦，可是脸上竟然露出笑容，这真是个怪异到极点的家伙。

　　“祝你在拘留所玩的愉快。”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听说那个地方，对苏小白这种小白脸来说还真是个痛苦的地狱呢，真心希望他能被别人玩的愉快。

　　“唔，一定会的。”苏小白说：“我家里花了大价钱，据说每天吃的可以和所长一样好，住的也是单人的VIP室呢。”语气里充满了嚣张跋扈。

　　我的笑容凝固。是的，在这个世界，钱可以搞定太多太多的东西，这其中当然包括可以让苏小白在拘留所里过的比度假还要舒服，他完全可以当作是去体验生活。

　　苏小白突然伏到我耳边，轻声说道：“顺便告诉你，我给桃子喂安眠药，是真的想趁她睡着以后上了她，可惜不小心被她拿走了水果刀，桃子还真是个强硬的姑娘啊，和她柔弱的外表一点都不像呢……”

　　说完，苏小白继续笑容满面的往前走去，好像刚才的禽兽之语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混蛋！”我大吼着，想要冲上去狠揍他一顿。押着他的两个jǐng察伸出手来挡着我，神色冷峻地说：“你干嘛，你干嘛，别再这里放肆，否则有你好受的！”

　　叶展他们也不明所以地拦着我，“耗子，你怎么了？再怎么生气也别现在动手啊。”

　　“混蛋！禽兽！王八蛋！”我愤怒地大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小白越走越远。

　　“到底怎么回事？”叶展抱着我的胸，不让我动弹。我呼哧呼哧喘着气，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才把苏小白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这个人渣！”叶展狠狠地踹了墙一脚。

　　“咱们去告诉李哥！”刘子宏说道：“告诉他苏小白是有故意犯罪心理的！”

　　“没用。”我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对，没用。”叶展也说：“李哥来了，苏小白完全可以再改口。而且没准那些话还是李哥教苏小白这么说的，别忘了李哥说过是局长亲自打电话要求减小此事影响的，李哥这种老油子当然会见风使舵……”

　　刘子宏等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又开始骂起李哥这个狡猾的老油条来。叶展又说：“行了，今天晚上多亏有他，否则桃子也没那么容易救出来。李哥对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他是干这个工作的，当然违背领导的意思。”叶展不愧是混过的，看这些事情都很通透。

　　众人这才都不言语了。而我始终没吭声，脑子里在计划着等苏小白回到城高，该用什么手段让他得到该有的教训，同时有个疑问也冒出来：“苏小白为何如此大胆，他就不怕我以后再找他的麻烦么？还是他有把握回到成城高以后根本不怕我？”

　　本来轻松下来的气氛，被苏小白搞的荡然无存。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等到半夜，才有个法医过来告诉我们桃子醒了。我们一干人连忙跟着法医而去，没走几步，就看到桃子被一个女jǐng搀扶着慢慢走过来，精神状况不是太好的样子。

　　看到那个如雏菊般柔弱的女孩，我的怜爱之心大起，呼了一声：“桃子！”奔过去将她挽在怀里，“你还好吧？”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难过的无法用言语表述。

　　“嗯，没事啦。”桃子柔柔地说：“谢谢大家来救我，都怪我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叶展他们连声说没事。我将桃子拦腰抱起，轻声说道：“走，咱们回家。”

　　桃子的胳膊搭在我的脖子上，迷茫地问：“回家？”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个有间小院子，院子里盛开着许多许多花的家，不会是真的有吧？”

　　我大窘，那是我随口编出来哄桃子的。不过也不妨事，以后给桃子弄一个这样的家出来。

　　“嘿嘿，就知道你哄我的啦。”桃子将头靠在我肩膀上：“走吧，回学校去。”

　　“嗯！”我重重地应声，刚准备转身离开，突听背后一声大吼：“放开我妹妹！”

　　我浑身一震，砖头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了。我转过身来，果然满脸涨红了脸的砖头。

　　“砖头哥，我正准备抱桃子回学校呢。”我低低地说着，缠着绷带的头又隐隐作痛。

　　“不用你管！”砖头从我怀中抱走桃子，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又说：“你不配！”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我确实挺不配的，但是我也是真心地想弥补桃子。

　　砖头重重哼了一声，抱着桃子就要离开。我连忙追过去问着：“你们去哪，要去哪？”

　　“不用你管！”砖头瞪着我：“以后不准你再接近桃子，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看向桃子。桃子满脸歉意地说：“王浩，我跟哥哥回去吧。你不用担心我了。这次给大家添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在学校呆着，再也不轻易出来散什么心了。你……你还是回去陪着夏雪吧，她一定也急坏了吧……”

　　或许是提到了夏雪，还不等桃子说完，砖头又大步往前而去。我还想追上去，砖头又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得无奈地停下脚步。桃子跟我摆了摆手，意思是再见。我看着砖头抱着桃子离开的背影，嘴里那句“我决定和桃子在一起了”的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砖头对我的印象已经坏透了，估计再也不会把桃子交到我手上了吧。

　　我是个……伤害过桃子那么多次的人。

　　可是我既然下了决心要照顾桃子一生一世，就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无论砖头怎么阻挠，也不能再改变我的想法。脑子里又突然闪过夏雪的模样，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天啊，这真是一个令我头痛万分的难题。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依着夏雪的性格，就算离开我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终究会从阴霾中走出来的。可是桃子不行，这个女孩没有我几乎已经不能活下去，我必须……心中确定了这件事后，头痛终于减少了许多许多。

　　我想，夏雪一定能理解我的。她虽然是个任性的女孩，但也不至于不通情理。倘若她知道桃子的状况，也会允许我这么做的吧。我的心中一团乱麻，各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可以确定一点的是，相对于夏雪，桃子更需要我的照顾。我长呼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这个决定也不是特别艰难了。只需要，只需要和夏雪说清楚就可以了吧……

　　我和叶展他们从jǐng局出来，街上萧条的已经连出租车都见不到了。走在夜空下，我们心情沉重的一逼。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学校，大门早就关了，我们翻墙进去。

　　快走到男生宿舍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宿舍楼下蹲着一个人。那人看到我们的身影，急匆匆站起奔了过来。由于夜幕太黑，等那人走近，我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夏雪？！”我惊愕地说道。

　　夏雪一脸的憔悴和泪水，正站在我的面前。

　　“我……我……”宫宁结结巴巴地说：“我和李木把她送回家了的啊，怎么，怎么……”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一章、不分手好不好

　　“桃子怎么样了？”夏雪眼巴巴地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疲惫。

　　我不知道夏雪已经蹲在这里多久了，如果是往常的话，我二话不说就会过去抱她，可是现在……我定了定神，说：“桃子没事，苏小白要被拘留十五天。”我在jǐng局昏昏沉沉的那段时间里，胡建民、戴祖德等一大堆的人都有来过，所以“桃子是被苏小白掳走的”这件事应该已经传遍整个城高了，但其中的详情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就好。”夏雪低下头去，松了口气的样子，又抬起头，欲言又止。

　　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她说，有些事情提早说清楚好。“你们先回宿舍去吧，我跟夏雪说会儿话。”四大天王上了楼，叶展送苏婉去女生宿舍，现场只剩下我和夏雪。

　　夏雪不再哭了，脸上未干的泪痕看上去让人心疼。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也不小，尤其是在食堂亲眼看到我被拍了几砖头之后，那个时候真是把她给吓得不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夏雪说，只好沉默着。夏雪突然问：“你不抱抱我吗？”

　　我继续沉默，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这已经是很好的表达方式了吧。

　　“你要回到桃子身边去了吧？”夏雪低头绞着衣裳，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能听到她声音中的颤栗：“从明天开始，你要照顾桃子对不对。”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心开始微微的疼了起来：“你能理解我吗？”

　　“能啊。”夏雪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微笑：“桃子是更需要照顾啦，我这里没关系的。”

　　“真的吗？”我感动地看着夏雪。

　　“真的啊。”夏雪继续笑着：“缠着我的男生多哩，可不差你这一个。”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她现在还有开玩笑的兴致，应该心情也不会太过低落。我轻轻地松了口气，事情要比我想像的轻松许多。我也笑着：“我相信你的魅力。”

　　“嘿嘿。”夏雪笑了笑：“桃子没事，你也没事，我就放心啦。那我就回家去啦。”

　　“哎，我送你吧。”

　　夏雪已经转身走了两步，我连忙跟在后面。夏雪转过来说：“哎呀不用了，我认得路。”

　　我又固执地跟上去，再认得路这已经三更半夜了，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

　　“哎呀你讨厌，说了不用你送嘛。”夏雪跺了跺脚：“你站住，站在那里不许动。”

　　我怔怔地站住，完全不知道夏雪为什么执意不让我送。

　　夏雪这才转身，并且小跑起来。我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淹没在黑暗里，心里终究还是不大放心的，便沿着路追了过去。刚跑了几十米，便看到夏雪蹲在路灯下面。

　　“夏雪，你怎么啦？”我走过去，也蹲下来。

　　夏雪抬起头来，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泪人，猛然朝我扑过来，搂着我脖子哭道：“王浩，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去照顾桃子，去跟桃子才一起，怎样也行，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们偷偷的在一起，不让砖头发现，不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原来夏雪之前的轻松全是装出来的，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奔出几十米后才忍不住蹲下来哭泣，直到看见我后才真正的情绪大爆发。

　　我的双手慢慢举起，轻轻摸着夏雪的头发。该说什么呢？“和桃子在一起，同时还和夏雪偷偷的在一起”这种话我是说不出来，更是做不出来的。于是我只能沉默。

　　夏雪不停地哭着、哭着，不停地央求着我。她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她愿意忍辱负重，愿意藏在黑暗中，甚至愿意做我私下里的情人，只为了能够不和我分手。可是我不能这么做，那样只会让我在歧路上越走越远，让这个本就缠绕不清的问题更加复杂。

　　“两个，我都不在一起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什么？”夏雪讶异地看着我。

　　“无论和谁在一起，对另一个都是伤害。”我难过地说：“更加可怕的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喜欢谁。放不下你，也放不下桃子，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不，不要。”夏雪结结巴巴地说：“桃子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现在一定是很脆弱的，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就……你还是去陪着她好了，我，我不闹了，我本就不该闹的……”

　　“放心吧。”我拍了拍夏雪的脑袋：“桃子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她内心的坚强，和外表的柔弱成反比呢。而且啊，我陪着她，也不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啊。”

　　我苦笑着：“我甚至觉得，到了最后，我一个都得不到，会同时失去你们两个。”

　　“你不要乱说啦。”夏雪拍了我一下：“我不知道桃子啦，但是我……”夏雪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睛可真好看，双瞳似一剪秋水，像是夜空下最亮的两颗星星。

　　夏雪就这样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永远爱着你，等着你。”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胜却人间无数温言暖语。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夏雪抱过来。

　　“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的。”我心疼地说：“我这么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我……”

　　“乱说。”夏雪说：“我看到的却是真诚。你真诚的对我，真诚的对桃子，真诚的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现在是古代，我和桃子就拜了干姐妹一起嫁给你算啦。”

　　“没个正经啊你。”我点了点夏雪的额头：“你的小脑袋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夏雪嬉笑地看着我：“切，你敢说没这么想过？你敢说没想过同时拥有两个美女做老婆？”

　　“没有，真没有。”我举起双手：“我要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哈哈哈……”夏雪笑了起来。这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女孩真让我无奈。夏雪又说：“我也是开玩笑的啦，谁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呢？”

　　“好啦，不说这些了。”我拉起夏雪的手：“送你回家去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敢轻易和你们之中的哪个在一起了。和你好了一段时间，桃子就出了这样的事。还好苏小白没来得及做什么我们就闯进去了，不然真的就遗恨终生了。我觉得我就是个扫把星，还是单着比较好。”

　　夏雪嘟囔着：“你就耗吧。没准几十年以后，国家就允许一夫二妻制了，到时候就正中你的下怀，高高兴兴的抱得两个美人归。”

　　“几十年以后？你俩都称老太婆了好吧？我得再找两个年轻漂亮的……”

　　我跟夏雪一路打闹，这大概是史上最轻松的分手了。到了夏雪家楼下，夏雪媚眼如丝地看着我，用诱惑地口吻说：“我家还没人，要不要上去？这次你可以不用睡沙发哦。”

　　夏雪这句话听的我全身几乎都酥了，但是我们实在已经不是情侣，而且刚刚出过桃子那档子事，现在也没有心情再说这个。我摇摇头：“还是算啦。”

　　夏雪又笑：“真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还是在不厌其烦地勾引着我。

　　我还是摇头，对夏雪笑了笑：“我就不上去了，你快回家去吧。”

　　夏雪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腰：“好吧好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妈打电话说，还要在外面旅游个十几天，所以这段时间家里还是没人，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哦。”

　　“嗯。”我冲夏雪笑笑，这几句话还真是诱惑到家了，可我不能，真的是不能。

　　夏雪冲我摆了摆手，这才上楼去了。我站在楼下，看着楼道的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的灭掉，紧接着夏雪家里的灯光亮起。过了一会儿，窗户打开，夏雪的头探了出来。

　　“就知道你还没走啦。”夏雪说：“你到底要不要上来啊，抽烟什么的都可以啦。”

　　“不了。”我冲她摆摆手，离开了这里。上面是温柔乡，我却头也不回地跨上寂寞的路。

　　回到学校，依然是翻墙进去。宿舍大门也早就关了，不过今晚正好是范文峰值班，也能轻轻松松地进去。回到宿舍，悄无声息的脱衣脱裤，脱鞋脱袜，上床睡觉。

　　但一时半会儿还是睡不着。感情的问题倒还是其次，最起码的，我、夏雪、桃子三人都是善良的孩子，大家谁也不会故意去伤害谁，所以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将来慢慢考虑。让我心中越发疑惑的是，苏小白为什么敢用那种态度和我说话，他就真的不怕从拘留所出来，回到城高以后被我好好收拾一顿？

　　苏小白到底有什么王牌没出，他到底要靠着什么和我去斗？他是有一对在北园市可以手眼通天的父母，但我真不觉得两个chéng rén会利用手段对付我这个十六岁的孩子。

　　这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闪现，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的来袭，慢慢地睡着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二章、不留余地

　　第二天下了早自习，我带着四大天王就冲向桃子的班上。我知道依着桃子的性格，就算出了昨天的事情，她也不会轻易旷课的。果然，我一眼就看到桃子正在看书。

　　“走啦，桃子！”我站在教室门口，大呼小叫地说：“走走，我来接你吃饭的。”

　　桃子还没什么反应呢，苏婉一下跳起来：“王浩你来啦。”比谁都高兴的样子。

　　桃子怔怔地看着我，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我倚在教室门口，冲她打了个响指：“走啊，等什么呢？”觉得自己的模样还挺酷的，桃子估计要迷倒了吧。

　　桃子还是没说话，冲着我身后指了指。我纳闷地回过头去，只见砖头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后面。

　　“你还来干什么？！”砖头使劲推了我一把：“不是说过不许你再来找桃子吗？”

　　砖头的力气真大，我被他推了好大一个趔趄。桃子的班上有很多学生，外面走廊里也来来往往着很多学生，这一下可真让我尴尬不已。昨天中午就在食堂被砖头当着那么多人拍过，今天又要来上这一出，让我的脸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四大天王迅速围住了砖头。宫宁骂道：“砖头，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浩哥不想和你计较，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是不是？他不想做这个坏人，那就我来！”

　　“哟，都当‘浩哥’啦？”砖头不屑地看着我：“当初被麦子在小树林打的站不起来，现在都敢在城高当大哥啦，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妈的，你还说？！”宫宁怒火冲冲，眼看就要和砖头干起来，刘子宏他们也蓄势待发，只待宫宁第一个下手，其他人也都跟着上去揍砖头。教室外面迅速聚集了不少人，许多学生都朝这里指指点点。城高的两个大佬，王浩和砖头的对决，大概很多人都想看吧。

　　“我就说怎么了？”砖头抛着手中的砖头，不屑地看着宫宁：“人多就怕你们啊？”

　　我想起砖头在小树林外，几下就把洪力等人全拍倒了，宫宁他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我也不想和砖头发生冲突，那样叫桃子夹在中间不好看。

　　我叹了口气说：“砖头哥，我就是想陪着桃子去吃饭而已。如果你不让，那就算了。”便往教室外走去。砖头仍旧怒气汹汹地看着我，丝毫没有挽留我的意思。

　　我带着四大天王像蔫了个气球，慢慢地下了教学楼，朝食堂走去。其实我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好好陪着桃子，陪她说话，陪她开心，陪她走出昨天的阴霾。但是现在看来，似乎遇到很大的阻力，砖头不准我接近桃子哪怕半步。

　　但我也是个很固执的人，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趁着砖头去给桃子打饭，我们几个迅速坐到桃子身边。“桃子啊，我给你讲个笑话。”我快速地说道：“有个人叫小蔡，有天走在路上，突然……”

　　“滚蛋！”

　　笑话还没有讲完，身后就传来砖头暴怒的声音。

　　我和四大天王悻悻地站起来，砖头一手端着一个餐盘，狠狠骂道：“赶紧滚蛋！”

　　桃子也赶紧说：“王浩，你这几天先别来找我了，哥哥他现在对你很生气，你……”

　　“别跟他说那么多废话！”砖头的嗓门真大，又是整个食堂都看过来：“不只是今天别来找桃子，以后也别来找桃子，再让我发现一次，手里的砖头可不饶你！”

　　砖头的腰上有个小布兜，里面就装着他大杀四方的砖头，就像是古代随时随地都可以拔出剑来行侠仗义的剑客一样，砖头随时随地都可以掏出他赖以成名的砖头来和人干架。

　　“桃子，我先走了。”我冲着她挤眉弄眼：“有空我还来找你，我就不信他可以一直跟着。”

　　“快滚，快滚！”砖头把餐盘放下，掏出了他的砖头冲我大喊。

　　我这才带着四大天王匆匆离开，躲在距离砖头和桃子不远的地方吃饭。

　　中午的时候也是一样，趁着砖头去打饭，我赶紧坐在桃子身边说了会儿话，一个笑话还没有来得及讲完，砖头又适时地出现在背后，大叫着让我们立刻滚蛋。

　　平常课余时间也是这样。我想砖头身为高年级的学生，总不能下课也跑到桃子教室吧。结果我错了，在下课的时候我带着四大天王赶到桃子的班上，远远就看见砖头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教室的门口，看见我们就摸出布兜里的砖头，放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抛着。

　　威胁，**裸的威胁啊。

　　我要不是看在桃子的份上，早就扑上去和他干架了。这么想着，我心虚地带着四大天王灰溜溜的回去了。不过呢，砖头再精细也有疏忽的时候，比如说他下课期间总要上厕所吧，我就趁着这个时间迅速冲到桃子班上，和桃子飞快地说几句话，直到砖头出现让我滚蛋为止。

　　为了等待砖头上厕所的时机，我让四大天王他们轮流去看着，一见砖头去上厕所，我就迅速奔出来去找桃子。这几天里，最开心的莫过于砖头去上厕所了。

　　桃子也特别无语。有次碰到砖头拉肚子，我得以和桃子多说会儿话。桃子说：“王浩，你不用这样，真的。我真的没事了，以后也不会随便出去了。你这样老是来找我，哥哥迟早会再打你的，而且夏雪也会不开心的吧。你就不用陪我了。”

　　“我不怕你哥，他想打就打呗，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打？”但是后面那句“我和夏雪已经分手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反正我就是想陪陪你啦。”我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挺喜欢和你在一起的？”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和桃子说话让我觉得挺开心的。

　　“那是因为你觉得我好欺负。”桃子不满地说：“欺负我特有成就感是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逗桃子玩确实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叫她“娘子”时看她害臊更好玩。

　　“滚蛋！”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身后，中气十足地冲我骂着。

　　我仓惶地离开。砖头不拍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不过我觉得，肯定是桃子要求过，砖头才没有拍我的，每次只是用言语恐吓我，以及抛着砖头吓唬我。

　　如此持续了三四天，我和砖头玩着猫和老鼠的游戏，我抓住一切机会和桃子说话，砖头则不遗余力的叫我滚蛋。每次叫我滚蛋的时候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城高大部分学生都知道我和砖头在闹不和。叶展甚至跟我说：“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你俩迟早会打一架。”

　　宫宁也说：“城南两个大佬如果开战，城高很多学生都蛮期待的。其实我觉得吧浩哥，咱们完全不用怕砖头。砖头的单挑能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咱们的人一哄而上，他就是有通天的能力也无可奈何了。”

　　我看着宫宁：“你真这么想？”

　　宫宁说：“我只是分析事实而已。当然，我知道你俩肯定不会开战，中间毕竟隔着个桃子。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你和桃子的感情有多深，他们也不了解你这个人是怎样的。在他们眼里看来，你就是城高的大佬之一，和之前的麦子，现在的老狗，没什么区别。所以大家认为你不可能会这样忍着砖头，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和砖头开干。”

　　说到这，宫宁长出一口气：“其实不只是他们，连我都是这样认为的。我真的无法容忍他那样对你了，好歹都是平起平坐的，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能这样骂你？”

　　我笑着看宫宁：“如果你也认为我会和砖头开干，那就证明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砖头现在虽然看我不顺眼，但他还不是敌人，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宫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有些话我不能明着跟宫宁说，比如以前麦子在的时候，砖头就是用来平衡老狗和麦子的存在。现在我上来了，砖头仍旧平衡着我和老狗。倘若我和砖头真的开干，无论我们哪一方落败，或是两败俱伤，老狗都会渔翁得利。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考虑这些，我也不会和砖头开干。无论他怎么当着许多人骂我，我也能够自始至终的忍下去，因为他的生气是有道理的。我，确实对不起桃子。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的猜测。因为就连胡建民和戴祖德他们也纷纷找过我，说如果和砖头真的开干，他们一定效犬马之劳。“收拾麦子我们就错过了，收拾砖头可不能再错过。”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象着干掉砖头的那一天，是多么的风光。

　　面对如此强力的舆论趋势，我只能保持沉默，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够了。砖头面对这一切更是无动于衷，他才不会考虑那么多，该骂我还是骂我，丝毫不客气的继续当着许多人的面骂我，一点情面都不讲，一点余地也不留。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三章、一三五和二四六

　　这天中午，食堂里，我照例领着四大天王坐在距离砖头和桃子不远的餐桌上。我和桃子几乎是隔江相望，一会儿我看看她，一会儿她看看我，各自露出无奈的神色。砖头见状，毫不留情地挡在我们中间，用他结实的后背挡住我殷切的目光。

　　正摇头叹气间，夏雪突然坐在我旁边，问道：“怎么，碰到难题了？”她父母还没回来，所以这些天还在食堂吃饭，只是不再跟着我们这些人厮混了。

　　我用下巴指指砖头，耸耸肩膀表示无奈。“好吧。”夏雪站起来：“我给你制造点机会，其他的就看你自己努力了。”还不等我说话，她已经噌噌跑到了砖头跟前。

　　眼睁睁看着夏雪跟砖头说了句什么，砖头露出狐疑的神色，再然后夏雪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就朝着食堂外走去，砖头也跟着站起来，回过头指着我说：“不准你靠近我妹妹，否则我回来一定拍你！”便急匆匆跟在夏雪身后而去。

　　我惊讶无比，才不去理会砖头的话，立刻窜到了桃子身前问道：“夏雪和你哥说什么了？”

　　“夏雪说有个关于你、我、她的秘密要告诉我哥。”桃子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咱们三个有什么秘密？”我一听就知道是夏雪胡咧咧的，显然是为了把砖头引走而已，便说道：“没什么秘密，她是在帮我制造接近你的机会，你哥哥看你看的太严了，跟王母娘娘似的。”

　　这么一说，桃子更是讶异：“她为什么要帮你制造接近我的机会啊？她不是喜欢你吗？”

　　我低着头说：“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会分手？”桃子咬了咬嘴唇：“是因为我吗？不用这样的，我已经没事了。”

　　“不。”我说：“我只是发现自己还没考虑清楚到底喜欢谁。贸然和其中一个女孩在一起，都是对另外一个女孩的伤害。所以我宁肯保持暂时单身的状态……”

　　宫宁突然喊道：“浩哥，砖头回来了！”

　　我一回头，果然看到砖头怒气汹汹而来，手中还紧紧握着砖头，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连忙站起来。“桃子，这些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陪着你说话，陪着你聊天。晚上等你哥走了，我在宿舍楼下面等你，不见不散……”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往回撤。

　　砖头距离我还有好远的距离，显然已经来不及打我了。刚松了口气，头上还是挨了一下，原来砖头把他手里的砖头凌空飞了过来！我没想到砖头这一手“凌空飞转”耍的这么好，捂着脑袋就近坐下了，疼的我龇牙咧嘴的，看来又要去包扎一下了。

　　宫宁大吼一声，显然忍无可忍，带着刘子宏他们冲向砖头，数人迅速厮打在一起。砖头的手中没了砖头，俨然战斗力大大下降，但是仗着健壮结实的身材，在四大天王的围攻下仍部不落下风——但也绝对讨不了好。四大天王跟着我这么久，也算是练出来了，打架的时候也有一股拼劲儿，而且“面粉计划”时就已经默契感十足，现在无疑更加纯熟了。

　　“王浩，快让他们别打了！”桃子在旁边急的跳脚，想过去拉架又插不上手的样子。

　　我也有些生砖头的气，但还是说道：“都别打了，别打了！”

　　食堂围观的人还是不少的，隐隐约约都能听到有人大喊：“快看，王浩和砖头开干了！”“城高的两个大佬打起来了！”“王浩真牛逼，是准备将这三个大佬全挑掉吗？”

　　我听着怪纳闷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宫宁他们倒是很听我的话，说完就立刻停手了，但是砖头不依不饶，还是追着他们打，一边打一边骂：“人多了不起啊，来啊，来啊！”这股子执着的劲儿真是叫人佩服。宫宁他们站到我身边，桃子也去拉着他哥哥，场面才控制住了。

　　我一看宫宁他们，个个脸上都有些轻伤，而砖头也是鼻青脸肿的，大家下手都没留情。我可不想把关系搞那么僵，让人瞧了看笑话去，便说道：“砖头哥，我无非就是想和桃子说说话而已，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不留情面？”

　　“说说话？”砖头呸了一口：“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王浩，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了，你想脚踩两条船是吧？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砖头哥，我从来没这个意思过。”

　　“还想蒙我？”砖头说：“刚才夏雪那个小妞已经都告诉我了，她说她准备和桃子一起做你的女朋友，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这个来找桃子的？”

　　我一下就懵了，桃子也惊讶地看着我。我就知道夏雪肯定在胡说八道了，她真是为了把砖头引开而无所不用其极啊。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无力地解释着：“我没有。”

　　“去去去，你滚蛋吧。”砖头指着我的鼻子：“你跟苏小白一样是个人渣。”

　　说完了便带着桃子走了，走到半路，桃子还扭过头来看我，冲我点了点头。

　　我一下就高兴起来，知道这是她同意晚上在女生宿舍楼底下见面了。

　　还好还好，桃子没有误会我就行。夏雪那个大嘴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下午上课前，我来到教室，径直走到夏雪的课桌前，一头趴倒在她的桌子上。

　　“大姐啊，你跟砖头胡说了些什么啊。”

　　“没说什么啊。”夏雪嬉皮笑脸地说：“我跟他说，一三五我跟你好，二四六桃子跟你好，星期天给你放假，让你跟叶展玩儿去！”

　　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里面有叶展什么事啊？不是，你怎么能跟砖头这么说呢。”

　　夏雪板了脸：“反正说都说了，你要怎么着吧。我要不是为了帮你引开砖头，才不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呢。你倒好，不记我的好就算了，还跑到这来巴巴地说我。”

　　我是彻底无语了，这是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什么也不说，乖乖回自己座位了。

　　熬到晚自习下课，我故意多等了一会儿，琢磨着砖头该离开学校了，这才起身，匆匆赶往女生宿舍楼下，这次可没带四大天王，算是给他们放了假。女生宿舍楼下周边聚集着好几对情侣，还有些男生正翘首以盼，等着他们的爱人下楼。我也加入他们的阵营，一心一意地看着宿舍楼门口。有些人认出我来，刻意离远了些，可能是怕我找他们的麻烦。

　　我也不在乎，反正已经习惯了。等了一会儿，桃子终于从宿舍里出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旁边还相跟着一个人，我一看这个人就懵了，完全没想到她俩能走到一起去。

　　而且两人还挺亲热的样子，胳膊挽着胳膊，就像好姐妹一样。

　　两人走过来，笑脸盈盈地看着我。我纳闷地说：“夏雪，你咋在这呢？”

　　夏雪说：“我家没人，一个人睡不踏实，就来跟桃子妹妹挤一个床，顺便聊聊你的过去。”

　　我更加纳闷的看向桃子，实在想不通这两人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桃子羞涩地说：“夏雪姐姐说这几天就暂住在我们宿舍了。也正好呀，反正晚上没个说话的。”

　　“拉倒吧，有苏婉在，还愁没个说话的？她那嘴一旦张开，就别想再让她合上了！”不过这俩人已经开始姐妹相称，也足够让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夏雪主动的。桃子这么羞涩，从不会跟人主动交往。而夏雪又是那种只要想和你玩，就一定会让你对她产生好感的女孩。至于夏雪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我可就不知道了。

　　只听夏雪又说：“对了，我可不知道你俩今天晚上要约会的啊。我就是下了课来宿舍找桃子聊天，聊着聊着，桃子突然说你还在楼下等着，我俩就一起下来了。怎么样，惊喜吧？”

　　“惊喜，太惊喜了。”我的脸比苦瓜还难看，夏雪难道是故意来搅黄这约会的？以她的性格完全有可能做出这事。但她应该不知道我和桃子约了现在见面的啊，真是奇怪。

　　“哎，我说。”夏雪看向桃子：“我刚才那个建议，妹妹你同不同意啊。一三五我跟王浩在一起，二四六你跟王浩在一起，星期天让他跟叶展玩儿去，你觉得如何？”

　　桃子羞的一张脸红通通的，一张樱桃小嘴轻轻张开：“啊？”估计挺无语的。

　　“我觉得挺好啊。”夏雪巴拉巴拉地说着：“你看王浩每天纠结的跟便秘一样，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既不伤和气，也不伤感情，就当现在是古代嘛……”

　　“打住，打住！”我听不下去了，连忙制止了夏雪继续说下去：“你给我过来！”便拉着她胳膊走到旁边一棵树下，问道：“姑奶奶，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帮你解决问题啊。”夏雪笑脸盈盈的：“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困扰了啊。”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四章、老狗，你好

　　“听着。”我认真地说：“我是绝不会允许自己脚踏两条船的，那样和苏小白还有何区别？以后别再提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让旁人听见了多尴尬啊。”

　　夏雪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王浩，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你以为我跑来找桃子，是为了说服她一三五和二四六？你想同时拥有两个老婆，我们还未必同意呢。”

　　我疑惑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

　　“你说过的。”夏雪看着我说：“你说，桃子出了那样的事，就算表面再装的若无其事，心里一定还会有一大片阴影。所以这些天你想好好陪陪桃子，陪她聊天陪她吃饭，陪着她一起走出那片阴影。可是现在你遇到阻力了，砖头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接近桃子。”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沉默着听夏雪说着。

　　“那我就在想，既然‘帮助桃子走出阴霾’是最终目的的话，我想这个忙我可以帮你。”夏雪看着我的眼睛：“我是女孩子嘛，和桃子在一起要更方便些。而且我是开心果啊，有我的地方就有欢乐。这些天，我会陪着桃子吃饭、聊天、睡觉，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起。”

　　夏雪笑了：“这就是我说的来帮你解决问题，你看你都误会到哪里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感动地看着夏雪。当初那个鼓动我要勇敢反击邹阳的夏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就算她偶尔的小脾气，就算她偶尔的小任性，也无法遮掩她从内心里散发出的善良光芒。

　　“夏雪，谢谢你。”我感动的无以言表，唯有伸出双臂，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

　　“咯咯咯……”夏雪笑了起来：“行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保证让桃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再说我桃子已经是我妹妹了，我可不许谁惹我妹妹不高兴。”

　　“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心里暖洋洋的，真庆幸自己在人生道路上可以碰到这样的好女孩。

　　哦不，是两个好女孩。桃子和夏雪，无论我将来最终选择和谁在一起，另外一个都是我终生难忘、此生铭记的女孩。我想，另一个也不会反对。

　　我和夏雪回到桃子身边。桃子问：“你俩说什么啊，叽叽咕咕了这么久。”

　　夏雪又“咯咯”笑起来：“在商量着怎么说服你同意‘一三五、二四六’的计划呢。”

　　“夏雪姐姐，你就别开玩笑啦。”桃子脸红耳热，害羞的不停地摸着刘海。

　　“嘿嘿，不打扰你们两个约会了。”夏雪拉着桃子的手说：“对了，有件事情要提醒你，王浩是个大流氓，你千万别被她占了便宜。我就先上去了，躺在被窝里等你，我还有很多悄悄话要跟你说呢。走了啊，走了。”便要转身上楼去。

　　“哎，姐姐别走啊。”桃子拉着夏雪的手：“我跟王浩也没什么说的，你留在这也可以的。”

　　“得了呗。”夏雪松开桃子的手，嬉笑道：“你看王浩的眼神都快把我吃了，走啦！”

　　夏雪钻进女生宿舍，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桃子，你别介意啊，夏雪就是那样的人。先前那个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是她开玩笑胡诌出来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夏雪姐姐是开玩笑的啊。”桃子说：“怎么会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呢？”

　　我点点头。在很多方面上，桃子的想法是和我共通的。

　　“而且啊。”桃子又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夏雪姐姐是代替你来陪我的吧？”

　　我惊讶的看着桃子，随即又回复平静。桃子这个聪明的女孩，能看出夏雪的意图，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桃子又说：“我都跟你说过没事啦，哎，真是没办法，我有看上去那么弱小不堪吗？不过，夏雪姐姐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呢。王浩，碰上她是你的福气。”

　　我点点头，说道：“碰上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福气。我觉得，你们两个教会我很多很多。”

　　桃子眯着眼笑了起来：“所以说啊，你跟夏雪姐姐分手真是个错误。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待她。看着你们两个幸福，我已经很开心了呢。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我看我还是单着吧。”我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太卑微了，根本配不上你们两个。你们俩都这么好，我还得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才行。”

　　“王浩，你已经很优秀啦，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桃子柔柔的声音让我很是受用。

　　“嘿嘿。”我笑着：“这些天老被你哥拦着，很久没和你这样畅快地聊天了。你呢，最近怎么样？”桃子在原地转了个圈，说道：“没事啊，我好好的，那种事情击不垮我啦。我和哥哥从小相依为命，所受过的苦难要比你想像的多很多呢。”

　　我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桃子是那种心里有再多的苦也不会说出来的女孩。现在有夏雪在她身边陪着，我就放心很多了。这两个女孩在一起肯定会发生许多有趣的事情。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桃子笑着说：“夏雪姐姐肯定在上面等急了。”

　　“好。”

　　我看着桃子返回到女生宿舍楼里，心里悬了很久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

　　这些天以来，心情第一次这么轻松。而这一切，全都要归功在夏雪的身上。想想自己果然没有喜欢错人，无论是夏雪还是桃子，都足够我付出生命的代价去保护他们。

　　回宿舍的路上，心情好的可以哼出小曲儿来。校园里穿行的人还是不少，有勾肩搭背去食堂吃夜宵的，有提着花花绿绿的暖壶打水的，有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谈恋爱的。

　　我穿行在这凡世之中，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一样，都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大对头。我停住脚步，察觉到附近的人少起来，呈现出一股真空的状态。没错，就像是麦子在食堂吃饭时，周围呈现出的真空状态一样；就像是我和四大天王在食堂吃饭，周围呈现出的真空状态一样。现在此时，此地，也在真空状态中。

　　七八个学生，悄无声息地包围过来，而且很轻易就能察觉出他们个个不怀好意。

　　我迅速扫视着四周，并没发现什么趁手的家伙。是谁敢这样大胆在这里偷袭我，就不怕rì后遭到更强烈的报复吗？此时此刻，我只能背靠墙壁，确保自己的背后不被人偷袭。

　　七八个人围拢成一个小圈子，站在了距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紧接着，一个面相粗犷的学生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年龄应该不大，但是面容颇为老气，像是经历过许多风霜。

　　我不认识他，但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势，而且他身后跟着的人是我认识的，正是史东。

　　看到史东，就不难猜测这个站在我面前的，老气横秋的学生是谁了。

　　“老狗，你好。”我说：“我们没什么冤仇吧？干嘛整这么大的阵仗。”

　　“谁说我们没有冤仇了？”老狗笑着说：“我就是跟你来算老账的，只是你的运气不好，身边恰好没带着人而已。不过你也知道，就算你那四个残废跟着，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残废？嘿嘿。”我笑着说：“你也太小瞧他们了，他们中午才刚刚把砖头打了一顿。”

　　“嘿嘿，我看到了。”老狗说：“真是可惜，砖头本来可以是你很好的靠山。”

　　“你看到我跟砖头闹翻，所以才敢来收拾我？”我邪笑地看他：“传说中的老狗，也不过是那么回事嘛。忍了这么久才找上我，看来是不计划和平共处了吧。”

　　老狗身后的史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大概他很疑惑我一个人也敢如此嚣张。

　　“不不不。”老狗说：“我找你，是想解决咱们之间的旧账。”

　　“旧账？”我冷笑着：“我可不觉得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你当然得罪过我！”老狗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上次你带着人挨个踹开高三宿舍的门，这让身为高三扛把子的我很是没有面子啊，外面都在传言我怕了你呢。你说，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嘿嘿。”我说：“你这理由未免找的太牵强。上次的事情，我自认做的问心无愧。但凡是你兄弟的宿舍，我都是很有礼貌的敲门进去。这一点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史东，自始至终我都是对你很尊敬的。倘若你在这上面找我的麻烦，可不太说得过去。”

　　“那又怎样？”老狗不耐烦地说：“对我兄弟们尊敬就可以了吗？你这个高一的小杂碎，才混了多长时间，就敢到高三的宿舍头上去撒野了？没人出来收拾你，真把城高当作你家的后花园了吧，仗着有职院的宇城飞撑腰？嘿嘿，他宇城飞再牛逼，还管不到城高里来。”

　　“得了吧。”我突然明白过来：“绕了这么多，其实是苏小白找你来的，没错吧？”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五章、老狗的人

　　老狗听了我的话，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反而看向身后的史东。

　　“你说的没错，王浩确实挺聪明的，看来我一开始就不该骗他。”

　　史东点点头，同时用一种赞赏地眼神看着我，就像是幼儿园老师赞赏答对了题的小朋友。

　　这种感觉无疑让我很不爽。我有些恼火地问：“苏小白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冒这样大的风险来对付我？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一旦咱俩开战会有什么后果！”我这么说当然有点扯虎皮拉大旗的味道，我心里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势力根本不能和老狗抗衡。

　　“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老狗嘲讽地看着我：“麦子之所以会被你干掉，是因为那个家伙本来就很蠢。如果我是他，在小树林里就把你彻底收拾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老狗冷笑着，往前靠了一步：“今天晚上，我就会彻底让你玩完。”

　　我的背后是墙壁，根本就已经退无可退，“我的一帮兄弟不会放过你的！”只能继续恐吓。

　　“你的那帮兄弟？”老狗笑的更欢了：“传说中的四大天王？”指了指史东：“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又接着说：“至于叶展、胡建民、戴祖德、林松那些个小兔崽子，如果他们此刻就在这里，我能让他们现在就跪下哭着叫爷爷，你信不信？”

　　我对胡建民等人还不了解，但是他说叶展会跪下哭着叫爷爷，这纯属扯淡。我冷笑着说：“原来你这么看不起我的兄弟，那为什么还要玩偷袭这一套呢？敢不敢约个时间和地点，咱们来个光明正大的对决？”

　　老狗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说道：“不用激将了，我不吃这套的。我向来喜欢用最小的损失去换取最大的利益，今天晚上能把你一个人堵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收拾掉，何必再去找其他的麻烦呢？”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个很会玩心理战的家伙，一上来并没有急着打我，而是用语言和行动压迫过来，大概是想逼着我痛哭流涕的求饶吧？我观察了一下四周，依然风平浪静杳无人烟，看来是不指望叶展突然带着人神兵天降了。他要是能猜到我今夜会被偷袭，那才真是通了神。

　　“好吧。”我说：“不如让我死的明白点，苏小白怎么说服你对付我的？”

　　“哦，这个啊。”老狗说：“我欠他的人情啊。”

　　“城高里欠着苏小白人情的大有人在，敢帮他出头的却连一个都没有。”我说：“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欠着苏小白的什么人情，肯这样不辞辛苦地帮着他？”

　　“一笔大人情。”老狗说：“一笔比天还大的人情。是吧，史东？”回头去看史东。

　　史东点了点头，但是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天色太过黑暗的缘故？

　　“什么天大的人情？”我很是好奇，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现在我明白，苏小白在jǐng局为何敢那么嚣张了，有老狗这个大人物撑腰，当然敢明着和我叫板了。

　　“你还真是个好奇宝宝啊。”老狗笑着说道：“我怎么可能什么都告诉你呢？”说罢，“咯吱咯吱”地按着手指头，缓缓朝我走了过来。我咬着牙，握紧了拳头，虽然知道这一架必输无疑，但是我也要让老狗吃到些苦头才行。只要我还在城高，来rì报复的机会也很多。

　　就在这时，一束手电光突然远远照了过来，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也飘过来：“什么人？！”

　　史东的脸色一变，说道：“是疯子！”围在周围的七八个人都有些慌乱起来。

　　“慌什么！”老狗说：“不过是个宿舍管理员，又管不着老子！”

　　史东说：“狗哥，可我们都是住宿的，被疯子逮到了可没好果子吃。”其他人也都说道：“是啊，疯子看到我们在这打架，不会饶了我们的。”毕竟时间这么晚了，老狗带来的都是住宿生，自然对疯子是心有余悸的。

　　“可这机会千载难逢！”老狗看着我，阴森森地说：“带他换个地方！”便过来抓我领子，想拖着我往其他地方挪。我当然不肯就范，一拳就打在了老狗的下巴上，把他推出去好远，然后高喊着：“峰哥，峰哥！是我，王浩！”

　　老狗大概没想到我敢反抗，一下子怔住了，而范文峰听到声音也开始跑起来。

　　“那边的学生都别动！”范文峰高喊着：“大半夜的在这打架，把你们全扭送到保卫科！”

　　老狗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有你的王浩，咱们走着瞧，老子让你在城高呆不下去。”说完就带着人从小路匆匆地走了。我靠在墙边，背后全是冷汗。范文峰小跑过来，问我：“你没事吧王浩，是些什么人？”

　　“是老狗的人。”我说：“老狗找上我了，说不让我在城高继续呆下去。”

　　“老狗？”范文峰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峰哥？”

　　“有人让我来救你。”范文峰奇怪地说道：“你知道是谁吗？”

　　“谁？”我在想是不是刚才老狗带着人围过来的时候，有认识我的正巧看到了？

　　“是老狗的人。”范文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老狗的人？！”我惊讶地说：“老狗的人通知你赶紧来救我？”这实在太奇怪了，老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带着人围攻我，然后又派人通知范文峰来救我？

　　“没错，确实是老狗的人。”范文峰说：“宿舍里的学生，我不一定都能叫上来名字，但是一定是面熟的。尤其是一些经常打架闹事的，分别属于谁的势力，我更是清清楚楚。所以那个学生是不是老狗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就更加奇怪了，完全想不通这事情是怎么回事。范文峰又说：“想不通就先别想了，或许老狗不想真的打你，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你没事就好，先回宿舍去吧。”

　　范文峰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看老狗刚才的模样，又不像仅仅是吓唬吓唬我而已。我怀着满腔疑惑，跟着范文峰回宿舍去了。路上，范文峰说：“你以后出来多带点人。我身为学校的老师，肯定是不能鼓励你们打架的，但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又问：“你知道那个学生是老狗的人，那知道他是哪个宿舍的吗？”

　　“不太清楚。”范文峰说：“只知道肯定是高三的，咱们可以回去翻翻档案。”

　　我跟着范文峰来到值班室，他拿出一卷厚厚的档案，上面记载着所有学生的资料，籍贯、宿舍、照片，应有尽有。范文峰翻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就是他！”

　　我一看照片，没什么印象，再一看宿舍，猛然想起来，这是史东的宿舍！这么说，是史东派人去通知的范文峰？没道理啊，他怎么会不帮着老狗，反而来帮着我？莫非是老狗指示他这么做的？那老狗到底图个什么，就是想吓唬我而已？

　　“太复杂了，把我也给搞糊涂了。”范文峰说：“老狗这是玩的什么招？”

　　“嘿嘿，我自己去弄弄清楚吧。”我冲范文峰摆了摆手：“峰哥，你早点休息吧。”便离开了他的值班室。回到宿舍，我先把四大天王叫过来，跟他们说了我刚才的经历。

　　“确实奇怪啊。”宫宁说：“莫非史东是瞒着老狗这么干的？他为什么要帮着咱们？”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外地来的高一新生，对城高的老狗等人实在不太熟悉。我说：“你们把林松叫来，我问问他吧。”

　　林松初中就是在这里念的，所以上上下下还算熟悉。过了一会儿，林松来了。我没急于告诉他今天晚上的事，而是先问他：“你对史东这个人熟悉吗？”

　　林松说：“史东在城高绝对是传奇人物，老狗一向很依赖他的。老狗有今天的地位，离不了史东的帮忙。此人不仅下手狠毒，脑子也很好，所以老狗的位置才能坐的很稳。我们这些小混混哪能和人家比？见了面叫他一声东哥，实在没有太深的往来。”

　　我则好奇地问：“史东这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做老大？”

　　“因为老狗比他更狠啊。”林松说：“不夸张的说，史东敢剁人一根小拇指，老狗就敢把人一只手都剁下来。当然这是个比喻而已，他们还没有牛逼到真的敢剁人手指头。”

　　“我懂。”我点点头。

　　“而且史东对老狗忠心耿耿。”林松继续说道：“这在城高是出了名的，基本上谁也别想挑拨史东和老狗的关系，史东对老狗那真的是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听了林松的话，我就更纳闷了。史东既然对老狗忠心耿耿，那就不可能帮着我；但他若不会帮着我，又为什么派人去通知范文峰来救我？

　　莫非这是老狗布下的**局？意在敲山震虎，让我自己知难而退？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六章、陷入僵局

　　我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浩哥。”林松犹豫地问着：“好好的问史东做什么，不会是……要和老狗开战了吧？”

　　林松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颤抖，完全不像是要对付砖头时的那种兴奋。在他们心中，老狗无疑要比砖头难对付的多。也是，砖头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就算砖头在手，一堆人上去就把他干翻了。而老狗，这个高三年级的扛把子，其势力和地位都是最稳固的，手下兄弟更是多的不计其数，随随便便喊来四五十号人根本不是问题。而他喊来的四五十号人和我喊来的四五十号人，含金量可大大的不同。

　　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想跟老狗开战，那绝对是蚍蜉撼大树啊。

　　我看着林松。绝对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否则刚刚聚集起来的人心就会散掉。

　　“怎么会呢？”我笑着：“我又没有地方得罪过老狗，他干嘛好好的跟我过不去？”

　　“那就好。”林松吐了口气，很是放松的样子，说道：“浩哥，咱们可以斗砖头，可以斗苏小白，但是千万别得罪老狗。而且老狗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有什么得罪咱们的地方，咱们也可以忍忍，有什么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等他一走，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嘛！”

　　林松嘿嘿笑着，很为自己的远见感到得意。我却觉得悲哀，作为一个被欺负了三年的人，我知道一味忍让根本等不来出头的那天。当一个人被欺负惯了，他的思想、行为都会改变，与人处事时便会卑躬屈膝、唯唯诺诺。他人还未曾怎样，自己先低人一等，便会招来他人变本加厉的欺辱。林松倘若抱着这种想法，等老狗一走，仍会有他人凌驾于之上。

　　“你说的对。”我只能这么说，事情要细水长流，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短时间内我不会得罪老狗的。”心里却在琢磨着如何在短时间内让这帮人变得更有血性一些。

　　林松走后，我仍是一支烟一支烟的抽着，自己在城高的生活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老狗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找我麻烦，除了瞧不起我身边的这些人，很大一个原因也是他知道我和砖头闹翻了，倘若我出了事砖头也不会帮着。

　　砖头很重要啊。我这么想着，可是也没办法。砖头那个一根筋的性格，不喜欢谁就是不喜欢谁，指望他帮我是不可能了。而宇城飞又是职院的学生，同样的鞭长莫及无法帮我。这件事上，想来想去还是得靠我自己。也好，想成为真正的大佬，总得拿出应有的本事才行。

　　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毫无对策。如此看来，只能暂时以不变应万变。

　　第二天，我找到叶展，把这事跟他说了。叶展满腔疑惑地说：“奇怪，老狗和苏小白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啊，何谈欠着苏小白一笔天大的人情？”连他都不知道，看来更没人知道了。

　　叶展又问我：“耗子，你有什么对策吗？再想个牛逼的计划出来，直接搞定老狗嘛。”

　　我摇摇头：“还没有。”面粉计划和破网计划，都有其特殊性在里面，所以才敢让我破釜沉舟的去放手一搏。而老狗从表面上看来是坚不可摧的，根本没有任何空隙可让我钻的。

　　而且闹的大了，比如像干掉麦子那次一样，还可能被学校开除，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天先委屈委屈兄弟们。”我说：“老狗还会继续盯着我，所以别让我落了单。”只要我身边常驻着十多个兄弟，老狗想动手就得考虑考虑，他已经高三了，也不想被开除。

　　“没问题。”叶展说：“哪怕你上厕所，我们都跟着你。”一边说还一边笑，不知道在笑啥。

　　从这天开始，一到下课，叶展他们就围到我身边来。出去打球啊，吃饭啊，身边都是呼啦啦十多个人。胡建民等人看我们这么亲昵，颇有些吃醋的味道，也是尽可能和我们在一起。有时候身边多了能有二三十个，真别说还感觉挺拉风的。

　　自从认识老狗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天也总是能碰见他。我们一堆人和他们一堆人面碰面而过，叶展他们和四大天王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都不去搭理他。而胡建民他们不知道啊，还亲热地跟老狗打招呼。每当这个时候，老狗就会得意地看着我，那意思是说：“看到没，你的兄弟们显然更尊重我。”

　　我倒无所谓，只要他不敢动手就行，愿意用啥眼神看我就用啥眼神看我吧。

　　宿舍有范文峰罩着，老狗他们更不可能在那动手。所以回到宿舍就等于是安全了，也就不用叶展他们再陪着。要去上课的时候，叶展他们一帮人就早早守在宿舍楼下，然后陪着我一起到教室去，如此rì复一rì，又过了四五天，仍旧是风平浪静，老狗再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夏雪这几天总是和桃子泡在一起，两人基本上干啥都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很是开心，俨然已经成为闺中密友。倒让我心里轻松不少，于是就更加感谢夏雪了，这个女孩在我心中的地位更是扶摇直上，有时候想想将来若能娶了她也是蛮不错的。不过又想想桃子，还是赶紧把这个想法断了。现在不考虑这个事情，不考虑不考虑，还有个更大的对手等着我呢。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夏雪、桃子、砖头三人组。夏雪的性格很招人喜欢，逗的砖头也很开心。不过几天，砖头就把夏雪当作和桃子一样的妹妹看待。

　　“有什么事你就说话！”夏雪在教室里拍着胸脯跟我说：“让砖头跟你和好没问题，不就是姑娘我一句话的事吗？”特豪爽，特义气，跟古代的侠女一样。

　　“谢谢你啦。”我拂了拂夏雪的刘海，很亲昵地看着这个女孩。真是没办法啊，对这个女孩是越来越喜欢了，“不过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就别搀和啦。”

　　“去去去，别摸我。”夏雪把我的手拨开：“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乱摸什么乱摸！不搀和就不搀和，你以为我想管你们之间的破事啊？”

　　“嘿嘿，还不耐烦啦？”我笑着说：“你家现在还没人吧，小心我哪天蒙着面摸进去。”

　　“那我就报jǐng，抓走你这个大坏蛋。”夏雪笑着看我，眼神真是妩媚极了。

　　这几句话说下来，勾的我心里又痒痒的，就好像又回到我们前些天最快乐的那段rì子。

　　“这几天辛苦你啦。”我说：“有你在，桃子那边我很放心。”

　　“说什么呢？”夏雪说：“一开始是为了帮你的忙。后来嘛，我是真的喜欢上桃子了，真的喜欢和她在一起玩，不愿意看见别人欺负她。这个女孩又有谁能不喜欢呢？我现在开始自卑了，觉得肯定争不过她。你将来肯定是要和她在一起的，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真是让我矛盾的想哭啊，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把你牢牢抓在手心里！”

　　“现在知道啦？迟啦！”我点点她的额头。实际上我的心里，何尝不是矛盾的想哭？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虽然有叶展他们每天陪着，老狗暂时没办法动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能保自己在城高个平平安安。可是我还打算等苏小白出来，好好的收拾他一番呢。现在有老狗横插一杠子，还怎么收拾苏小白？一想到苏小白出来以后，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就恨的牙痒痒。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家伙？

　　可是要收拾苏小白，就必须把挡在身前的老狗干掉。难，太难了。

　　这几天，我没事就思谋干掉老狗的计划。把老狗这个人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得知他最大一个特点就是好色，在高中三年可祸害过不少姑娘。可是这又怎么样？我总不能找个姑娘去色诱他吧，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于是事情又陷入僵局，只能就这么拖着。

　　从苏小白被拘留开始，已经过去了七八天。再来个七八天，苏小白就要回来了。不论到时候我也没有干掉老狗，苏小白是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的。我在想像着一个画面，我带着一群人去找苏小白的麻烦，而老狗带着一群人同时赶来。我们两伙人疯狂的打在一起，闹出一场城高最大的混战来。再接着，我跟老狗双双被开除。或者是，只有我一个人被开除，毕竟我已经有个处分在身了，耳光王时时刻刻都等着抓我的小辫子。而老狗毕竟混了这么久，在城高的人脉也不可小觑，没准打完架后反而平安无事，得意地看着我带着铺盖滚出城高。

　　悲凉，实在是太悲凉了。一想这些事情，我的头就更大了。不过我已经下了决心，无论会不会和老狗开战，无论会不会被学校开除，无论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苏小白，我都不会放过他！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七章、你眼瞎啊

　　我还在为怎么对付老狗而发愁，我觉得办法迟早是要有的，我一定会抓住老狗的弱点，给予他致命的狠狠一击，但这世界上很多事情的到来并不会给任何人准备的机会。

　　这一天上午的二节课后，叶展他们照例来教室找我玩。聊了会儿天，我觉得有些尿意，便起来去上厕所。往常这个时候，也是十多个人陪我一起去的。这次也一样，大家都站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行了，哥几个，都坐着吧，应该不会出事。”

　　他们听我的话，都坐下来，叶展还非要陪我去。我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一个人奔出了教室。厕所就在走廊尽头，真不觉得这样也能出事。一出教室的门，就看到一个学生急匆匆走了。我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巧合。后来证明，这人是负责盯梢和报信的。现在想想，主要也是前几天的风平浪静麻痹了我的思想。人呐，果然不能活的太安逸了。

　　到了厕所，没几个人在。我吹着口哨，解开裤子开始撒尿。刚撒到一半，门猛地被人给踹开了，然后就看见老狗领着史东等人进来了。我心里暗叫糟了，好歹等我撒完这泡尿啊。但是老狗显然不给我这个机会，一脚就踹在我的大腿上。我的重心不稳，猛地摔倒在地，没尿完的尿撒了一手和一裤子，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气的我呀，连裤子也来不及提，站起来就往最后一个蹲位冲。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个储物间，堆着拖把、扫帚等物。

　　我拎起一个拖把来，就朝着老狗砸了过去。厕所狭小，老狗来不及躲，拖把头砸在老狗的头上。拖把头上都是布条条，松松软软的，并没给老狗造成多大伤害。但是这拖把胜在刚刚拖过厕所的地板，上面沾满了尿液和秽物，也是淋了老狗一脸。

　　老狗当场就哇哇叫了起来，吼叫着：“给我按住他，老子要把他的头塞进粪坑里。”

　　老狗身后的史东立刻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我手里的拖把太长，反而不太灵活，已经挥舞不开了。我把拖把丢在一边，和史东厮打在一起。他的力气真大，用膝盖狠狠顶了我的腹部几下，我则用拳头给他脸上来了几下。或许是他们觉得有史东就够了，其他人都没有冲上来，而是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给老狗擦着脸。

　　我急的面红耳赤，想着自己一会儿要被按到粪坑里，那滋味可不太好手，于是拼尽全力和史东扭打着。史东掐着我脖子，把我按到墙壁上，我则用脚踹着他的肚子。史东突然把嘴走过来，我还以为这家伙要咬我的耳朵，结果史东悄悄说道；“你别冲动。你越冲动，老狗就越冲动，你没有好下场的。忍一忍，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

　　我一怔，手上的动作自然停了。史东趁机把我压在地上，两只手按着我的胳膊，我更加动弹不了。我瞪着史东，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也呼哧呼哧喘着气，用眼神示意我别再挣扎。不知为何，我选择相信了他，于是就没有再动弹。

　　“妈的，妈的！”老狗不停地骂着，用纸巾擦着脸。他的脸上狼狈不堪，黑水流淌下来。“你今天死定了。”老狗不停擦着脸：“我跟你说王浩，你今天他妈的死定了！”

　　“对，你今天最好整死我。”我不甘示弱地回骂着：“你要是整不死我，改天我一定整死你。还有苏小白，老子弄他是弄定了，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保得了他！”

　　“妈的，嘴硬。”老狗走过来，狠狠一脚踩在我的肚皮上。这一脚当真是给力极了，差点让我把胆汁给吐出来。“让你嘴硬，让你嘴硬！”老狗踹着我的肋骨，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弄苏小白，你有那个能力吗？”老狗发起狠来确实可怕。

　　我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跟苏小白……势不两立！要不你就弄死我！”

　　这个时候，压着我胳膊的史东突然卸了力，我就像是从五行山下释放出来的孙悟空一样，猛地跳起来扑向老狗，把他的头按到尿池边上，双拳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

　　“去死吧你妈的！”我愤怒地大吼着，根本不去考虑别的，一心只想和老狗拼个你死我活。

　　老狗的手下们迅速冲过来，把我从老狗身上拉起来，史东重新把我按倒在地上。

　　“史东，你他妈的连个人都按不好，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年纪大了？”老狗站起来，脸上的怒色更盛，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这一次，他将会有更狠的手段对付我。

　　我心里更是着急，史东说有人会来救我，这些人到底他妈的在哪里？

　　“不好意思。”史东说：“刚才手滑了一下，让这小子给逃开了。”

　　我却知道，史东刚才一定是故意的。这家伙三番两次帮我，到底是为着什么，莫非他想借我的力量干翻老狗，然后篡位夺权？这也太狗血了吧。

　　“差点让老子喝了一大口尿。”老狗回头看着旁边的尿池，气的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

　　我也是后悔万分，刚才都把他压在尿池边上了，干嘛没有把他头按进去啊。今天的尿池好像堵住了，里面盛满了黄黄的尿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想到这，我的心突然凉了，老狗这是准备把我的头按进去啊。果然，老狗冲过来，抓着我脖后的衣领，就要把我往那边拖。

　　厕所在走廊尽头，叶展他们肯定听不到，估计这会儿还乐呵呵的侃大山呢。我开始后悔自己的麻痹大意来，早知道就带着人一起来厕所了！顷刻间，老狗已经把我拖到尿池边上。

　　尿臊味荡漾开来，那些黄澄澄的尿液就在我的脸前。这视觉效果，太具冲击性了。

　　但是老狗并没有急于把我按到里面，而是说道：“怎么样，自己滚出城高行不行？”

　　“滚出城高可以。”我说：“但是临走之前必须得收拾一顿苏小白。”

　　“草，死到临头还嘴硬。”老狗按住我的后脑勺，便把我往尿池里推去。这一刻，我突然后悔起来。是啊，干嘛要嘴硬，先逃过这一劫，rì后也一样可以收拾苏小白嘛。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看到那一池尿液距离我越来越近，或是我距离那一池尿液越来越近。

　　草。

　　从没有一刻让我觉得要是拥有“时间停止”的特异功能该有多好。

　　我在心里大吼着，史东你这个王八蛋说的那个会来救我的人到底他妈的在哪里啊……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被人给踹开了。

　　而我的鼻尖，已经沾到了一丁点的尿液。我几乎以为自己要和这一池尿液融为一体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踹门声这么好听，无论这个人是谁，我都想感谢他八辈子祖宗。

　　老狗的动作果断停住了，而且用很惊讶的目光看着门口的人。我的脸正对着尿池，只能看到黄澄澄的尿液，根本看不到老狗的表情，但是我猜得到，否则他不会突然停下动作。

　　我好想把头转过来看看这个神奇的人物究竟是谁，但是老狗的手还紧抓着我的后脑勺。

　　“妈的，敢在这打架。”门口那人说话的。我的眼泪也差点流下来，因为这人是耳光王！

　　第一次，史东通知范文峰来救我；第二次，史东通知耳光王来救我。这两人在城高确实都是那种往那一站，就能制止一场小型群殴的人物。

　　老狗的手松开了我，因为他的衣领已经被耳光王抓住。“啪”的一声，耳光王一巴掌扇在老狗的脸上。“给你胆了是不是，给你胆了是不是？！”耳光王的眼睛红通通的：“说过多少次别在学校打架，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老狗的体型挺健壮了，但是在耳光王更加高大威猛的身材面前，和小鸡仔也没什么区别。

　　我半坐在地上，看着老狗在耳光王面前吃瘪的样子，竟然傻X呵呵的笑了起来。

　　现在想想，我也确实挺傻X的，刚才还差点被人按在尿池里，现在就笑起来了。于是报应很快就到了，耳光王把老狗扔到一边，又把我拎起来，“啪”的甩了我一个耳光。

　　怎么说呢，耳光王确实名不虚传，这一巴掌把我打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旁边的老狗也不太好受，正使劲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减轻疼痛。果然是轻车熟路了，看来以前没少挨耳光王的打。我也笑不出来了，做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

　　“当了老大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啊？！”耳光王大声训斥着我和老狗：“敢在学校里打架，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教务处主任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耳光王确实够威，老狗那么嚣张的一个人物，在耳光王面前屁也不敢放一个，就更别提我了……不过我听见自己说：“你眼瞎啊？没看见是他在打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八章、事情的真相

　　我发现自己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我敢这样顶撞耳光王，当然还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在其他学生眼里，耳光王是威严而不可侵犯的教务处主任。而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用尽卑鄙手段算计学生的垃圾老师，我们之间还曾经做过个肮脏的交易，最终以我的略胜一筹而收场。

　　“妈的！”耳光王显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又在我脸上狠狠甩了两个耳光。

　　“你们几个，全都跟我到教务处去！”耳光王撂下一句话，大步跨出了厕所。

　　我揉着两边发麻的脸，第一个跟着走了出去。厕所附近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正指指点点地往这边看着。耳光王就像是一盏事故指示灯，他去向哪里，哪里就一定有事故发生。所以学生们纷纷倾巢出动，见证这一“耳光王亲自出马肯定有大事发生”的打架事件。

　　我一出去，就看到了叶展他们。叶展第一个奔过来，焦急地说：“耗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差点就废在里面了，好在耳光王及时赶到。”

　　“都怪我，我要是坚持跟你一起去就好了！”叶展抓着我的胳膊，很是内疚的样子。

　　“说什么呢。”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是我大意了，觉得厕所这么近没啥事，谁知道……”

　　就在这时，老狗他们一行人也从厕所里走出来了。

　　“老王八蛋，狗东西！”叶展大骂起来：“只会玩偷袭算什么东西，还是高三的扛把子呢，有本事跟我们光明正大的干一场啊！”那语气是相当愤怒了。

　　“小兔崽子你别得瑟，下一个就是你！”老狗指着叶展，很不屑地说道。

　　“有能耐现在就跟爷爷打啊！”叶展张牙舞爪地就冲老狗攻了过去，场面登时sāo乱起来，简直拉都拉不住啊。我一看这个场面就知道要糟，耳光王还在前面呢，他怎能容忍有学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架？叶展冲上去踹了老狗一脚，而老狗碍着有耳光王在而没还手。耳光王迅速折回来，一把就将叶展提溜起来，大耳光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你，也跟着一起去教务处！”耳光王指着叶展，眼神看向其他学生：“还有谁敢以身犯险的就试试看，让你们到教务处呆上一天！”现场猛地安静下来，谁也不敢闹了。

　　我哀怨地看着叶展，真不知道他为啥这样冲动，叶展被耳光王打的有些头晕，摇了两下清醒过来后，又继续瞪着老狗。老狗碍着耳光王，就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有看到叶展。

　　本来是我一个人去教务处就可以了，结果现在又搭上了叶展。叶展走在我旁边，不停地搓着脸，那个掌印却是暂时消不下去了。“哎，我说。”我问：“你这是何必呢。”

　　“妈的，就是看他不顺眼。”叶展说：“竟然偷袭你，气死我了，得跟他玩命。”

　　“没这么夸张吧。”我哭笑不得：“以后再慢慢收拾他嘛。现在好了，你也得去教务处，还不知道耳光王要怎么收拾咱们呢。”我回头看看老狗他们，也是一个个耸拉着脸。

　　“对啊。”叶展一脸苦相：“就是不知道耳光王会怎么收拾你，所以我才想着一起来嘛。厕所已经错过了，这次可不能再错过，说了咱们是兄弟嘛，兄弟当然要有难同当。”

　　原来如此！

　　我心中感动莫名，一把勾住了叶展的肩膀，我们两个都呵呵笑了起来。

　　在旁人看来这也是两个傻X，去教务处还能这么开心。尤其是身后的老狗等人，他们各个瞪大了眼睛，看清楚了我们确实是在笑，一个个都是无比错愕的表情。

　　纵然有大风大浪在前，有这样的兄弟在身边，还有什么值得去愁眉苦脸？

　　到了教务处，他们都老老实实站着，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耳光王瞪着我：“谁让你坐下了？”我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一个人，也不好当着老狗他们不给他面子，便站了起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耳光王坐下来，立刻挡住了身后的阳光，显得办公室阴森森的。

　　“我去上厕所。”我说道：“老狗他们突然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揍我。”

　　“这小子在胡说八道。”老狗立刻说道：“我们几个人去上厕所，正好王浩也在。”然后随便指了他一个兄弟，说道：“王浩不知道抽什么疯，故意往我同学的鞋上尿。我看不下去，我这人重义气嘛，就让王浩道歉。但是王浩不肯，语气还挺横，说什么他现在是城高大佬，爱往谁鞋上尿就往谁鞋上尿。当时我就忍不住了，立刻和他打了起来。”

　　被他指着的学生马上说道：“是的是的，王浩往我鞋上撒尿了。”然后还抬起脚，这王八蛋脚上果然湿漉漉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搞上去的。

　　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这就是。我草，我算是开了眼界。怪不得耳光王说这几个大佬没那么容易开除，无论干了什么都立刻有手下顶上，果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百口莫辩了。我耸了耸肩，冲耳光王说：“你自己看着怎么处理吧。”耳光王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他的脑子确实很聪明，很容易就能看出谁在说瞎话吧。

　　耳光王却不理我，而是说了一大堆的废话。什么“你们不要老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打架”啦，“再这样下去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你们”啦，“你们在学生中间要起到表率作用”啦，啰嗦了一大堆。老狗他们想必常来这个地方，不停“嗯嗯嗯”的，看上去很乖。

　　我则一声不吭，知道耳光王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他不可能不知道是老狗找我麻烦。

　　说了半天，耳光王最后说道：“以后不要再打架了，这次就放过你们。”

　　众人听了，纷纷撤走。我也要走，突听耳光王说：“王浩，你留下。”

　　叶展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没事，你先出去吧。他们所有人都出去后，我关好教务处的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出一根烟来点上了。

　　这是我的特权，我得好好享受享受。耳光王不满地说：“王浩，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你给过我面子吗？”我说：“上次算计着把我开除，这次又不帮我出头。还说什么要把我扶成老大，你见过哪个老大被人往尿池里按的？”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喝一肚子尿了。”耳光王冷冷地说道。

　　我心想，这倒也是，便没吭声，仍旧抽着烟。

　　“斗不过老狗，是你自己本事不行。”耳光王说：“你要跟砖头闹翻，才让老狗觉得有可趁之机。我不会让老狗得逞的，但是你自己也要处事圆滑一些。”

　　“切。”我说：“你知道老狗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吗？”

　　“为什么？”耳光王说：“不就是因为你上次带着人大闹高三的宿舍吗？”

　　我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耳光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学校这么大，人心又这么叵测，他确实不一定把每一个学生的心思都琢磨清楚。最起码的吧，耳光王就猜不透我的举动。

　　“老狗又不是闲的蛋疼。”我说：“他会为了那种小事不惜跟我闹翻？”

　　“哦，那是为了什么？”耳光王好奇起来。

　　我刚想准备说苏小白的事情，突然觉得不大好。我是铁了心要收拾苏小白的，这事跟耳光王说了，他肯定不能同意啊。眼珠子一转，便说道：“老狗想称霸城高！”

　　“什么？”耳光王果然瞪大了眼睛。一向希望城高能够三足鼎立维持和谐的他，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坐不住了：“你说的是真的？老狗都快毕业了，不会这样吧？”

　　“嘿嘿，就是因为快高三了，才想干一票大的。”我说：“前些天在女生宿舍门口，他已经带着人堵过我一次了。后来还是范文峰出现，才让我免遭于难。当时他说的明明白白，砖头只有一个人，根本不足为惧；而我势力未稳，也很好对付。把我们两个都挑了，城高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就再也没有什么‘三大佬’一说了。”这些都是我编的，看来我也是瞎话张嘴就来，这段时间是练出来了。不过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信了，仿佛真有这么回事。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的。以前麦子、老狗、砖头三分天下的时候，谁也不敢贸然对谁动手，就怕斗得两败俱伤，让第三方渔翁得利，而这也是耳光王的固定策略。后来麦子因为野心太过庞大，被我和耳光王联手赶出城高。我现在是上来了，但是势力未稳。倘若老狗干掉我，再干掉砖头，他不就成唯一的老大了吗？

　　这么想着，这么说着，我的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老狗明着是说要帮苏小白，没准正是想借此机会干掉我和砖头，好能够独霸城高！前段时间没敢动手，他怕砖头帮着我；现在都知道我和砖头闹翻了，他就蠢蠢欲动准备收拾我。谁敢说他没有这个野心？本来是跟耳光王随口胡咧咧的，突然发觉这才有可能是事情的真相！

　　如果我没有猜错，老狗很快就会对砖头也动手！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八十九章、耳光王的保证书

　　耳光王听了我的分析，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妈的，老狗。”耳光王喃喃地说：“妈的，老狗，真是胆大包天。”这个肯为了学校的平安不惜一切的老师，目前看来真的是急眼了。

　　“有什么好办法么？”我坐在沙发上问。

　　耳光王突然指向我：“你，去干掉他。”语气轻松的像是指挥我去到扫一下卫生。

　　“我？！”

　　“对，你。你有这个能力吧？”耳光王说：“连麦子都干得掉，老狗也不在话下。”

　　“然后呢？”我冷笑着说：“等我干掉老狗后，你再来个一箭双雕，把我俩一起踢出城高？”

　　我以为耳光王最起码会脸红一下的，结果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不会那么傻。扶植一个大佬出来不容易，你会安安全全的，我保证。而老狗是咎由自取，我容不得野心太大的人。”

　　“你保证？”我斜眼看着他：“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上次你也不相信我，结果你不仅干掉了麦子，还成了新晋的大佬。”耳光王说：“王浩，你既然有这个脑子，就不要浪费了。我相信你还能想出个法子，既能不留痕迹的干掉老狗，又能让全校老师对你的去留闭嘴。毕竟，学校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我笑起来：“学校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也敢这样轻易的下承诺？我就想知道，你用这样的手段骗过多少学生？你用‘新晋大佬’的诱惑过多少学生？”

　　耳光王沉默了许久，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还能留下来的。”

　　“好，够坦诚。”我冲耳光王竖了一下大拇指。这意思就是，不计其数了吧。

　　“怎么样，干不干老狗？”耳光王说：“你干掉他，就没人骑在你头上了。”

　　这个诱惑确实不错，但是……我说：“如果老狗被我干掉，那城高的大佬只剩我和砖头，没法满足你说的‘三足鼎立’的局面，你会不会黄雀在后的干掉我和砖头，让城高真正的一片和谐？”这确实是个不得不担心的问题，我不想再被耳光王当枪使了。

　　“上次已经告诉过你了。”耳光王冷笑着说：“打掉一个大佬，又会起来新的大佬。小混混这种东西，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如果完全不去控制，就会像职院那样，大佬换的比过季的衣服还快。所以我宁肯固定着一个大佬，起码能维持三年的和谐。”

　　耳光王重申过他的理论后，又说：“等你把老狗干掉后，我还会扶植一个新的大佬出来，重新让你们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高三的老混混多了去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不会让你独霸城高的。我也奉劝你不要有那样的野心，否则办公室里这一幕还会上演。只是我面对的学生就不是你了。你该知道，现在敢拿刀扎人的孩子有多少。”

　　耳光王这话说的没错，现在的孩子有什么不敢做的？只要他稍微煽动一下，脑子一热敢拿着弹簧刀扎人的数都数不清。耳光王要是真铁了心对付我，拿刀扎我的学生能从图书馆排到食堂，他在学校真有这个能力。我突然觉得，倘若城高是个江湖，我们这些大佬只是明面上跑着的傀儡，真正掌控一切的的武林盟主其实是耳光王，我们全都要受着他的cāo控。

　　这么想的话其实挺悲哀，还不如做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每天除了看书学习就是吃饭睡觉，从不参与到任何斗争之中。只是我从端起花盆砸向邹阳的那一刻，就像是某种神秘的齿轮缓缓启动一样，推着我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向前走……

　　“怎么样，下定决心了吗？”耳光王说：“反正老狗也不会放过你。”

　　“好。”我已经骑虎难下。即便耳光王不说，我也是要干掉老狗的。只是对耳光王来说，如果我不出面解决老狗，他一时半会儿来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解决老狗的人选。“不过你要写一份保证书。”我说：“保证我绝对不会被学校开除。”

　　“什么？！”耳光王猛然怒了：“你让我写保证书？！”脸上更是青筋毕露。

　　看着他的模样，我觉得挺好玩的。一向只有耳光王让学生写保证书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学生让他写保证书。一向只有他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而学生们卑躬屈膝、惟命是从。猛然调换位置，他肯定无法接受，怪不得要生这么大的气了。

　　“对。”我还是悠悠地说：“你必须写一份保证书。倘若事后你不保我，咱俩就一起出名。”

　　“你敢威胁我？”耳光王说：“你敢威胁我？你以为我找不到其他人来解决老狗了吗？”

　　“我相信你能找出来。”我指着自己说：“不过我才是最佳的人选，我可是很有经验的哦。干活当然要找熟练工，你找那些毫无工作经验的，就不怕耽误了大事？”

　　“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耳光王抬着眉毛说：“和上次一样，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干掉老狗，又能让所有老师心服口服。你就再去找找宇城飞嘛。”

　　“我不会去找宇城飞的。”我说：“这一次，我要自己来。”是的，我自己来。

　　上次元少捅了麦子，现在还流浪在外。虽然宇城飞说他只是暂时出去避避风头，但是这个“暂时”是多久呢？会不会久到让我以后见到他就满腹的惭愧？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让宇城飞帮忙了。抛开这个不谈，我也想检验下自己的能力。从破网计划的大获成功来看，我发现自己终于能越来越狠，或许我能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老大。

　　“你有毛病吧。”耳光王不满地看着我：“有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利用？”

　　“你写不写？”我不想再和他废话了：“不写我就走了，你另外找人收拾老狗吧。”

　　“你别威胁我啊！”耳光王咆哮着：“赶紧滚蛋，真以为我找不到人了？”

　　我没吭声，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刚拉开门，耳光王的声音再次响起：“给老子回来！”

　　我的嘴角一抹微笑，这种成就感真是让人心里特别舒服。我转过身来，坐回到沙发上。“不用我教你保证书怎么写吧？”我说：“你每天要看很多很多保证书呢。”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耳光王不停地骂着我，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信纸来，又提了一根黑色的中性笔，刚要下笔的时候又说：“我只能保证你此次事件里不会被开除，不能保证你以后都不会被开除。倘若你以后违反了校纪校规，我还是会一样把你开除。”

　　“好。”我点点头，让耳光王妥协到这个地步，着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耳光王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阵，然后将那一张纸扯下来递给我，脸上是很不耐烦的表情：“自己装好了，别让其他人发现！拿了保证书就赶紧滚吧，看见就你满肚子火。”

　　我看了看保证书，果然是做教务处主任的，格式规范十分标准，有抬头，有署名，内容也详细地表述清楚，在我和老狗的对决中，会全力保证我不会被学校开除。

　　拿了这份保证书，就像是有了丹书铁券，起码没有后顾之忧，敢跟老狗硬对硬了。

　　“自己小心着点。”耳光王仍旧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事情不要做的太过，比如闹出人命什么的，那就是我也保不了你！”

　　我哭笑不得：“放心吧，还不至于那样。”便离开了耳光王的办公室。

　　一出门，叶展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没事吧？”叶展立刻迎上来，不停看着我左右两边的脸颊，在观察我是否挨了耳光。

　　“没事，和耳光王谈了会儿心，走吧。”

　　叶展跟在我旁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跟耳光王谈了会儿心？！你跟他很熟吗？”

　　“算不得熟。”我说：“只是他有些事要拜托我去办。”

　　“他有事要拜托你去办？！”叶展做出一副更加不可思议的样子，像是看着火星人一样看着我。估计今天要是不给他解了惑，晚上他就别想睡着了。

　　出了教工楼，我拉着叶展坐到花坛边，把保证书掏出来给他看了。叶展是我在城高最信任的兄弟，这些事情当然不能再瞒着他。之前麦子那件事，涉及到我和宇城飞的秘密，所以自然是不能和他说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属于我自己的秘密。

　　“耳光王给你写了保证书？！”叶展看着保证书，愕然地看着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想靠我干掉老狗。”然后，我把目前城高的局势给他分析了一遍，也把耳光王治校的策略说清楚了，“耳光王无法容忍老狗会独霸城高，所以只能靠着我出手了。”

　　“牛逼，太牛逼了。”叶展看着我，眼睛闪闪发光：“那么，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干老狗？”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章、史东的眼泪

　　“当然。”我微笑地看着叶展。从叶展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很激动。

　　或许我们性子里本来就流着一样的血液，遇到高难度的挑战就会隐隐沸腾起来。

　　“这次叫什么计划？”叶展继续问道。

　　“这次的名字很浅显易懂。”我说：“打狗计划，咱们还需要练练打狗棒法。”

　　叶展疑惑地问：“怎么练？”

　　“去准备一些棍子吧。”我说：“先放起来，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好。”叶展又问：“铁棍还是木棍？”

　　“木棍吧。”我说：“擀面杖那种粗细就行，不用准备太多，十几根就行。”

　　“什么时候动手？”叶展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

　　“还不知道。”我说：“在动手之前，我想找一个人聊聊天。”

　　“谁？”

　　“史东。”

　　众人皆知，我和老狗已经闹翻。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并不太方便直接去找史东，如果被其他闲杂人等看到，再传到老狗的耳朵里，就算史东有心帮我，也无力而为了。

　　所以，我选择凌晨两点到史东的宿舍。我相信，这个宿舍的学生都是史东的心腹。

　　“叮叮叮。”

　　我轻轻的叩门，有些怀疑里面的人到底能不能听到，这个点应该都睡了吧。

　　但是门很快就被拉开了，史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你还没睡？”我有些讶异。

　　“在等你。”史东说：“我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会在这个点来找我。”

　　“嘿嘿。”我笑了，看来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门开的更大，我走了进去。一整个宿舍的人竟然都没睡，或坐或躺，虽然黑暗，我却能察觉到他们都在看着我，而且是用期待已久的目光。

　　“难为你们了，等我等到现在。”我径直走到宿舍最里面，坐在了史东的床上。

　　“还好。”史东也走过来说：“我们准备等到四点。如果四点你还不来，证明你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聪明，那么大家以后就各走各的，我全心全意帮助老狗收拾你。”

　　“还好我来了，没有让我失望。”我笑着说：“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帮你干掉老狗。”史东的直言不讳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为什么？”我问：“你想取代他？”

　　“我对做老大没兴趣。”史东拿起桌上的臂力器，黑黝黝的家伙在暗夜中充满力量。

　　我承认，自己的心小小的颤抖了一下。我在想，如果史东现在要收拾我，我将无路可逃。

　　还好史东并没有把臂力器打我，而是一下一下地做了起来，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那是为了什么？”我看不穿史东，而他却看的穿我，这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为了女人。”史东的话音里竟然透着一丝苍凉。

　　“女人？”我笑了：“你不是跟老狗看中了同一个女人，然后因此而争风吃醋吧？”

　　“倘若是那样，我会让给他。”史东说：“可是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我悠悠地说：“如果你的理由说服不了我，大家从现在开始就各走各的，靠我自己的力量也未必收拾不了老狗。”

　　“你不行的。”史东说：“我不知道你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行。”

　　我沉默了，史东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确实还无法和老狗的势力抗衡。

　　“先来告诉你老狗到底欠着苏小白什么人情。”史东缓缓说道：“你知道苏小白有几个女朋友吗？”

　　“大概有十多个吧。”我说：“我不太清楚，我也没兴趣知道这个。肯做苏小白女朋友的，脑子都有些问题，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史东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说道：“你说的没错，肯做他女朋友的，脑子都有问题。”

　　我突然笑了起来：“难道你喜欢的女孩也做了他的女朋友？”这样的话，我就很理解他的愤怒了。就像我刚刚知道夏雪也是苏小白女友的其中之一时，气的我简直要跳墙了。

　　史东却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苏小白本来有十四个女朋友，但是自从你把夏雪拉离开他身边后，他就只剩下了十三个女朋友。”

　　我点点头：“然后呢？”

　　“苏小白分出七个女朋友给老狗，让这些女生陪老狗上一次床。”史东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都说的十分清晰。

　　“那些女生也同意？！”我有些震惊。

　　史东没有说话。

　　那些女生是对苏小白盲目崇拜的，她们觉得能呆在苏小白身边一天都是莫大的荣耀……

　　想到这，我有些心寒地说：“莫非那些女生，已经陪老狗上过床了？”

　　“有的上过了，有的还没上过。”史东摇着头说：“她们对苏小白言听计从，她们的脑子实在都有病。”说这些话的时候史东的语气不再咬牙切齿，而是透着一股绝望式的悲凉。

　　我明白了，我想我明白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就在其中之一吗？”

　　我虽然猜到了，但还是想问个清楚，如果和我猜测的一样，那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像一把把利剑般穿透史东的心，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更加痛苦了。

　　“我喜欢的女孩，是个婊子。”史东的语气里充满痛苦：“她为了得到苏小白的欢心，甚至不惜去和另一个人上床。可我就是喜欢她，我觉得我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不说话了。我没时间为史东的事情感到寒心，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件事，让我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如果这些女孩肯为了苏小白去和其他男人上床，那她们自己首先是跟苏小白上过床的，那……那……那夏雪……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呼吸都有些颤抖起来。

　　“苏小白是个人渣，老狗更是人渣中的人渣。”史东的语气微颤，我不知道那是激动，还是愤怒，亦或是……哭泣前的抽搐？史东这种人，也会流泪吗？

　　“老狗明知道我喜欢那个女孩的。”史东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一年前，我努力地追求那个女孩子，当时老狗还很支持我。只是后来，那个女孩跟了苏小白。”

　　由于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我逐渐适应了宿舍里黑暗的环境，可以勉强看清楚史东的脸了。

　　史东叹了口气：“当时我很想揍苏小白一顿，因为我知道那个家伙根本就不爱那个女孩，他只是把女孩子当作玩物而已。可是老狗劝住了我，他说：‘苏小白和那个女孩是你情我愿的，你凭什么横插一脚进去。’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得罪苏小白，以后还用得着苏小白。而我当时竟然忍下来了，觉得只要那个女孩开心快乐就行……”

　　说到这，史东看向了我：“所以，王浩，我特别佩服你。你把夏雪拉离他身边，又不让他对桃子下手，甚至不惜一次次跟苏小白做对。在整个城高，敢跟苏小白做对的没有几个，而且就算有，他们也不愿和苏小白做对，都觉得以后说不定就会找他帮忙。”

　　“王浩。”史东接着说：“如果当初我有你那份魄力就好了，我会把苏小白打的满地找牙，强行让那个女孩离开他身边，哪怕就是被整个学校的混混对付也无所谓……如果当时我就这么做了，一定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的……”

　　说着说着，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史东的话语里带着哽咽，他竟然真的哭了！

　　“我对苏小白的恨，一点都不比你少……”史东已经哭到泪流满面：“我在城高打过无数次的架，可是我面对苏小白的时候竟然退缩了。我是个王八蛋，竟然也想着‘还是不要得罪苏小白了吧’这种事情，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我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

　　整个宿舍异常安静，只有史东的哭声，他不是悲怮的大哭，而是小声的抽泣。这个男人究竟憋了多久，才让他此刻泪如泉涌？这个男人究竟被逼到何种地步，才能让他如此没有尊严的哭泣？

　　“还有老狗……”史东抽泣着，语音里带着恨：“他明知道我喜欢那个女孩，他明知道我曾为了那个女孩连饭都吃不下去，还要跟苏小白做这种事情，还问我会不会介意？我能说什么？他是我大哥，我当然说不会介意！他竟然还摸着我头说我成熟了……”

　　“东哥，别哭了。”一个学生从床上下来，安慰着史东。

　　史东大概也是觉得失态了，长长地吐了口气，终于将这哭声压了回去。

　　“王浩，我不如你。”史东说：“你觉得对的事情，你就会去做，义无反顾，披荆斩棘。在厕所里被老狗那样打，还说着一定要收拾苏小白。王浩，和你一比，我特别卑微。”

　　我没说话。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问道：“你到底是想干掉苏小白，还是想干掉老狗。”

　　“都想干掉。”史东吐了长长的一口气。我递给他一支烟，他也接过来抽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一章、真正的朋友

　　我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和你合作。”史东说：“我们里应外合，干掉老狗。等苏小白出来，再干掉苏小白。”

　　宿舍里的人都很平静，并没有谁觉得意外，看来他们早就知道史东要这么做了。

　　“你能出多少人？”

　　“八个。”史东说：“就我们宿舍这八人。”话音刚落，宿舍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些人对史东的忠心，就像叶展那些兄弟对叶展的忠心一样。

　　“好。”我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

　　史东惊讶地看着我：“我救了你两次，你还不相信我？”

　　确实。这两次如果没有史东，恐怕我现在已经废掉了，早就被老狗压得死死的。

　　我不是不相信史东干掉老狗的决心，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诚心和我合作。

　　我问：“老狗准备什么时候对砖头动手？”

　　史东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老狗准备对砖头下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狗表面上是要为苏小白报仇，实际上是要借此机会铲除我和砖头，好让他一人能够称霸城高。我并没有直接回答史东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老狗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干掉砖头？”

　　史东说道：“老狗说砖头虽然暂时和你闹翻，但我们这些人要是对你下手，桃子一定会央求砖头出来救你。众所周知，砖头是个很难缠的人物嘛，所以想解决你，就要先收拾他。”

　　我冷笑了一声，老狗并没有把真实想法告诉史东，看来对这个心腹也有着防范之心。

　　“你再想想。”我把烟头弹在地上。史东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暂时被老狗蒙蔽而已。

　　史东不再说话，深深地吸了两口烟，突然说道：“莫非他……要独霸城高？”

　　我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两声。史东长长地叹了口气：“是我太相信老狗了。他已经做了我两年多的大哥，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相信，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认同。原来……原来他对我还有防范之心，真是个阴险的人物啊。”

　　“事实证明，他没有做错。”我冷笑着说：“你确实有反骨之心，他防着你是对的。”

　　“可我以前没有！”史东说：“我以前一直对他忠心耿耿，苍天可鉴，rì月为证！”

　　“可是有很多人说，老狗没有你就做不了大哥。”我缓缓地说：“还有很多人说，如果你想做大哥，根本就没有老狗什么事。更有很多人说，你迟早要背叛老狗。”

　　“他们都是胡说八道。”史东说：“我没有老狗狠，做不了大哥的，我自己很清楚。”

　　“是吗？”我看向史东的其他兄弟：“你们觉得史东能不能做了大哥？”

　　宿舍里诸人左看右看，其中一人说道：“当然能，我们只服他一个人。”另一人也说道：“在我们心里，史东才是最适合的大哥人选。”又一人说道：“我们早就看老狗不顺眼了。”

　　史东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

　　“你看到了吧。”我说：“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别人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老狗心里怎么想更是另外一回事。表面上看，他最信任的是你；而实际上，他最不信任的人也是你。”

　　“原来如此。”史东苦笑了一下：“本来背叛他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如果之前我对史东还有些不信任的话，经过这几句话的挑拨之后，我相信史东一定更加对老狗恨之入骨，而我也就能安心地和史东合作了。我问：“老狗准备什么时候收拾砖头？”

　　“明天晚上。”史东说：“二十个人，藏在砖头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老狗预计，砖头大显神威的话，能干掉我们七八个人，但最终还是逃不过被我们干掉的命运。”

　　确实，砖头单挑能力再强，但也双拳难敌四手。但是砖头有个特点，倘若打不死他，这家伙一定会回来报仇。这家伙仿佛永远不知道害怕，永远可以和对手死磕下去。不像麦子，一刀就捅破了他的肚子，更吓破了他的胆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老狗说最起码得让砖头躺一个月，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对付你。”史东接着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是有足够的时间称霸城高才对，一个月后就算砖头卷土重来，也有我们这些炮灰为他挡着呢。”

　　“你们明天埋伏砖头的时候，带不带家伙？”

　　“不带。”史东说：“老狗说不用，拿家伙容易出事，又不是大型的群架。”

　　“那就好。”我笑了。看来中午让叶展准备的棍子有用了。

　　“你要救砖头？”史东皱着眉说：“其实不用。等老狗解决掉他，你再解决老狗，城高不就是你的了吗？何必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情，桃子那里也不用内疚，你假装不知道嘛。”

　　“嘿嘿，我对称霸城高什么的没兴趣。”我说：“说起来或许你不信。我一步步走到现在，目的仅仅是不被人欺负而已。”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觉得史东肯定会不信。

　　史东果然不信，瞪着眼说：“谁敢欺负你？”

　　我笑了，是啊，谁敢欺负我？我是城高大佬之一，谁敢欺负我？可就是一直有人欺负我，从邹阳到李杰，再到洪力，再到麦子，再到苏小白，再到老狗，我不想惹这些人，这些人却屡屡找上我的麻烦。也罢，来吧，都来，让他们知道欺负我的下场。

　　“就这样吧。”我懒得和史东解释那么多：“明天晚上照顾好自己，别让我的人误伤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想办法让人传信给我，或者打我的手机。”报出了一串手机号。

　　“高一就用上手机了啊，不简单。”史东把我的手机号记了下来，“我们这没人有手机，不过我有急事找你，可以到小卖铺给你带电话。”

　　“可以。”我也懒得跟史东介绍手机的来处，跟他们宿舍人道了个别，便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一rì无话。唯有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我又看见砖头、桃子、夏雪三人一起吃饭，我左思右想，决定过去提醒提醒砖头，让他晚上小心一些。我刚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砖头就像是触发了jǐng报似的，马上站起来冲我说到：“不许靠近我们！”

　　我耸耸肩，便又回去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你晚上是不是被人打成茄子。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叶展他们集合到我们班来，人手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棍子，藏在袖筒里还挺霸气。我问叶展：“怎么样，胡建民他们什么反应？”叶展说：“按照你说的，我放了一点消息出去，他们知道咱们今天晚上有行动，正因为你不带他们去而有些急眼呢。”

　　“嘿嘿。”我笑着说：“吊吊他们胃口，得让他们觉得跟着咱们出去行动是件倍儿有面子的事才行，否则以后干什么还得求他们多没意思。”

　　“耗子，这些动脑子耍手段的东西交给你，我玩不来。”叶展嘿嘿笑着，特别阳光。

　　“走吧。”我一挥手，带着众人一起出门。刚走到门口，胡建民、戴祖德、林松等一帮人就围过来了。胡建民开口就问：“浩哥，你们要去哪里？”

　　我淡淡地说道：“出去办点事。”

　　我越是淡定，胡建民越是着急：“需要我们帮忙不？”

　　“不用。”我说：“我们出去处理点小事，这几个人能搞的定。”

　　“浩哥！”胡建民抬高了嗓门：“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几个啊，我们是诚心诚意跟着你的。”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着：“是啊浩哥，就带着我们吧。”“浩哥，我们还是能帮上忙的。”

　　“这事吧……”我故意拖长了音调：“倒不是不相信你们几个，实在是事关重大，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样吧，这件事过了以后，马上就能传开。到时候你们看看还敢不敢跟着我。”

　　我这么一激将，胡建民更急眼了：“浩哥，这说的哪里话。哥几个都是混过来的，无非杀人放火、奸yín掳掠，有什么不敢做的？你得相信我们的胆子。”

　　这家伙，我还没把坑挖好，他就着急地想往下跳。

　　“行，那就先这样，以后再说。”我迫不及待地带着叶展他们匆匆走了。胡建民他们在后面长吁短叹，很想跟着我们一起过来，胃口是被我吊的足足的。

　　出了教学楼，有人来报，说砖头正送桃子回宿舍。我带着众人匆匆出了校园，打车赶到砖头家的出租屋附近，找了处地方先埋伏下来。仍旧是我们这十三个人，人虽然不多，但救出砖头还是没多大问题的。刚埋伏好，手机就响了。我接起来，正是史东。他说他带着人已经埋伏到出租屋附近了，还说老狗今天晚上不会出现。

　　这也正在我的意料之中，老狗不会轻易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而我更加无所谓，反正今晚的主要目的是救出砖头，让那家伙知道一下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二章、我们浩哥救了你

　　砖头租住的地方很是破旧，而且离码头很近，应该是为了方便打工。这里鱼龙混杂，到了晚上十一点仍旧很是热闹，主要是大排档很多，搭个塑料棚子就能做生意。

　　我们进了一家视线开阔的大排档，喝酒吃肉很是不亦乐乎。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看到史东的人，不知道在哪猫着呢。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砖头远远跑过来了。据桃子说这也是砖头锻炼的一个方法，上学放学都是靠着双腿跑步去的。这里离学校好几站地，这家伙跑起来速度还挺快。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懒惰，除了每天睡觉前做做俯卧撑啥的，其他基本再没什么锻炼方法，恐怕这辈子是别想拥有砖头的这副身体了。

　　我们就坐在路边的大排档里，但是砖头跑起来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压根没发现我们。

　　“其实吧，耗子。”叶展说：“我一直觉得砖头脑子有点问题，耿直的有点不像正常人。倘若哪天他不小心杀了人，公安机关带着他去做检测啥的，没准发现是神经病，还能免罪呢。”

　　砖头这几天老是骂我，叶展很为我鸣不平，经常逮着机会就语言攻击他。“也就是你了，还想着来救他，如果是我，哼哼。”叶展不满地说：“就让他挨打啦。”

　　“嘿嘿。”我没说话，眼睛盯着砖头的背影。砖头刚跑出去十几步，从旁边小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来，约莫看去果然有二十人左右。这些人二话不说，围着砖头就打起来，果然是经常打架的老手了，动作十分利索。

　　“开打了！”宫宁说道。我们这些人都站起来，同时摸向袖筒中的木棍。

　　“不着急，再等等。”我冷静地看着那一群人。现在砖头还毫发无伤，就算冲过去救他，没准他还不领情，事后还说个“我让你来救了吗”之类的话，就让人心里太憋屈了。我相信以砖头的性格一定能说出这种话来，雪中送炭才能让一个人牢记恩情。

　　路上突然发生大规模打架行为，周围大排档的人都出来了，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着。没有人傻到上去拉架，也没有先到打电话报jǐng，这里实在是个三不管地带。

　　第一个冲上去的正是史东，果然是老狗手下第一战将，一脚就把砖头踹倒了。但是砖头也不是吃素的，猛地站起来，已经把砖头摸在了手里。一个不知死活的学生看砖头倒地，可能是觉得立功的机会到了，争先恐后地奔了过去，结果被砖头一砖头就拍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大群学生围攻而上。砖头虽然直，但是不傻，很快就认出这些人了，骂道：“老狗敢叫人来伏击我，他是不想活了吗？”一块板砖在手里舞的眼花缭乱，不时有惨叫声响起，不时有人倒下。我心里更是越发佩服起砖头来，果然有砖头在手的他战斗力不可小觑。上次四大天王在食堂围攻他，还好那会儿他手里没砖头，否则四大天王就要躺着出食堂了。

　　不过砖头再怎么神勇，终究抵挡不住这么多的人，那块陪他大杀四方的砖头也终于碎了。赤手空拳的他很快就被人踢翻在地，无数个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和脸上。史东站在外围说：“我们狗哥说了，让你以后滚出城高，你那个妹妹倒是长得不错，狗哥会好好照顾她……”

　　我听到这，心里就暗叫完了完了，砖头非得回光返照不可。果然，在数人围攻下，砖头嘶吼着站了起来，一边和身边的人打一边骂道：“我要把老狗那个王八蛋给杀了……”

　　我不知道老狗到底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史东这么一说肯定让砖头恨死老狗了。

　　砖头先前用砖头拍倒了四五个人，现在又赤手空拳解决了两三个人，老狗对砖头的分析还挺准确的。“X他妈的老狗……”砖头在喊过这句豪言壮语后，再次被无数拳头给淹没了。

　　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那孩子挺厉害啊，打这么久了还能扛着。”“那孩子在码头抗沙袋的，一点都不比那些成年人差。”“什么深仇大恨啊能打成这样，现在的孩子啊。”说归说，却没一个人上去拉架。不过也是，这么多人打一个人，能拉的过来吗？

　　砖头躺在地上挨打，嘴里却还是骂骂咧咧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这骂声也越来越弱了。宫宁兴奋地说：“我咋看见砖头挨打这么高兴呢，谁让他老是骂咱们浩哥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响应，猛说打得好打得好，老狗这次干了件人事，李木还提议大家回去干一杯。

　　我摇头叹气，他们只能看到表象，却看不到本质。我和砖头是唇齿相依，无论哪个被打垮都是唇亡齿寒，根本没什么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不过嘛，叶展说的没错，动脑子这种事交给我来就行，他们只要够忠心，够义气就可以了。

　　“一会儿开打的时候。”我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些学生其中的几个人：“别动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一个个给他们说清楚了。这些人都是史东宿舍里的成员，现在是自己人了。

　　“明白。”众人仔细分辨着，将这些人牢牢记住。

　　砖头渐渐没声了。“走吧。”我说。然后我摸出了袖筒里的棍子，叶展他们也都摸出了袖筒里的棍子。周围的大人讶异地看着我们，有声音飘过来：“还有第二波？”

　　我大吼一声，带着人猛地冲了上去。十三个人举着棍子突然出现，这场面确实挺震撼的。

　　被砖头打倒在地的有七八个，剩下还有十多个人在围攻砖头。我们这些人猛地出现，他们都惊恐地回头。赤手空拳的他们在手持家伙的我们面前，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顷刻间，木棍如同雨点般落在那些学生身上。史东大喊道：“中计了，是王浩领的人，大家快跑！”

　　这句话一说，那些人更没心情反击了，一个个抱头鼠窜。四大天王和叶展他们打的起兴，还是第一次把老狗的人打成这样，一个个大喊大叫，挺有气势和魄力的。木棍的伤害其实并没有多大，不会把人打的当场昏厥啥的，还能站起来的学生迅速跑了个没影。四大天王和叶展他们还想追，我制止住他们：“行了，见好就收，先看看砖头有没有事。”

　　他们这才骂骂咧咧的停了手。地上躺着的除了砖头，还有老狗的一些手下。这些人都是被砖头先前拍晕的，大概有四五个，能站起来跑的都已经跑了。我蹲下来，看了下砖头的伤。其实我看不出来啥，但是想装装逼，就学着电影里去扒拉砖头的眼皮。

　　一扒拉，砖头翻身坐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被这么多人打还能坐起来，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果然不是盖的。“我草。”我说：“你没死啊。”

　　砖头看了看四周，问道：“那些人呢？”

　　“被打跑了。”我仔细看着砖头，发现他中气十足，根本不像是被打成重伤的样子。

　　砖头揉了揉头，骂道：“他妈的，刚才被打的晕过去了，真是奇耻大辱啊。”

　　“我们浩哥救了你。”宫宁不冷不热地说道。

　　“就这点人还想打我，真是不自量力，明天去了学校非弄死老狗不可。”砖头继续揉着头。

　　“我们浩哥救了你。”李木不冷不热地说道。

　　“敢在这埋伏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砖头依旧揉着头。

　　“我们浩哥救了你。”刘子宏不冷不热地说道。

　　“混蛋老狗，还想打我妹妹的主意，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喂！”欧佳豪大吼了一声：“你别装没听见啊，我们浩哥救了你！”

　　“啊？”砖头这次没法再装了，看了看我说：“你救了我啊？”

　　“不算救。”我不冷不热地说：“就是恰好经过而已，看你被打就拔刀相助了。”

　　叶展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搭住了我的肩膀，说道：“我们都不想救你，是耗子执意要救的。现在你该知道耗子这人怎么样了吧？”

　　砖头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无可奈何地说：“谢谢你，王浩。不过不用你，我也一样可以收拾他们，你是多此一举，你看我有事吗？”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真是叫我哭笑不得。不过我知道砖头这个人，既然开口谢了我，肯定就是真的心里谢谢我了，最起码的不会把我当作敌人看待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宫宁指着砖头说：“咋这么不知好歹呢，要不是浩哥，你现在能没事？你确定你现在能没事？你敢说你现在能没事？！”

　　连珠炮似的三个疑问句，彻底把砖头给将住了。砖头把头扭到一边：“行了，谢谢你们。”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个个拿着棍子？”谁说砖头傻？这家伙心思缜密的跟什么似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三章、闹个天翻地覆

　　身边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大自然，担心着我会怎么回应。唯有叶展表情轻松，就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有办法一样。不过真被这小子猜中了，我早就预想过这个问题了。

　　“我说我也是带着人来埋伏你的，你信吗？”我盯着砖头的眼睛。

　　其他人都是讶异的表情，连叶展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都不明白我为何要这样说。

　　砖头看了我一会儿，说：“信。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打我，反倒救了我？”

　　“我尊重你这样的对手。”我说：“所以我不会趁人之危。而且，我不允许你倒在别人手里。”

　　砖头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很好。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来，你们一起上吧。”

　　其他人露出更焦急的神色，不明白我为何会自找麻烦。

　　“不。”我说：“等你解决完老狗的事情，再来解决咱们之间的事情。”

　　砖头低头想了想，说：“也好。我先去解决老狗，然后再来解决咱们之间的事情。”

　　“这样的话，就把砖头拉到了一起对付老狗的阵营里。因为砖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更不会和其他人合作。这种方法是最好的方法。”砖头走后，我跟他们这么解释。

　　“浩哥，有你的啊！”宫宁的眼睛闪闪发亮，看样子真是崇拜极了我。叶展也哈哈笑着：“我就知道耗子有办法，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担心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也已经离开了现场。“而且。”我继续说：“史东回去也好交代，否则无法解释咱们也出现在现场的原因。记住了，对外宣称就说咱们也是去埋伏砖头的。”

　　第二天，这个消息果然传开。很多人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我带着人去埋伏砖头，结果让老狗的人捷足先登，而我因为这些天跟老狗也不大对劲，所以便冲上去把老狗的人打跑了……这个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有些混乱。在他人看来，城高的三个大佬，王浩、老狗、砖头已经形成两两对立的局面，城高有史以来最大的混战终于要展开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得到了验证。砖头这种人，从不知道什么叫忍辱负重，有仇的话必然当场就报了。从早自习开始，砖头就拎着从工地捡来的砖头冲到老狗的教室。可惜老狗这种学生是不会上早自习的，砖头扑了个空，便杵在学校门口守株待兔。

　　砖头发起疯来，就连桃子都拦不住。可惜老狗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来上课，砖头拎着砖头杵在门口被太阳晒得大汗淋漓。所有学生都知道了砖头要先拿老狗开刀，而对整rì在校园里晃来晃去的我视若无睹。“到底还是心疼妹夫啊。”有人这么说着。

　　砖头守在学校门口，也不去上课，模样凶狠霸道，吓得很多学生都不敢从那边走。这件事也很快传到学校老师的耳朵里，他们对校园里打架这种事当然要防患于未然，但砖头的一根筋是出了名的，而这架到底还没有发生，只能去迂回地问他：“砖头呀，你在这干嘛？”

　　“等人。”

　　“等谁呀？”老师尽量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模样。

　　“老狗。”

　　“等老狗干嘛呀？”老师继续问道。

　　砖头不傻，他看看老师，jǐng惕地说：“我找他有点事。”

　　“什么事呀？”

　　“不能告诉你。”砖头认认真真地说。

　　老师没办法，只好说道：“你不去上课是不对的，这样会扣学分，累计多了会被开除的。”

　　“扣吧，我不怕。”砖头是真的不怕，因为他学习成绩很好，学校也舍不得开除他。因为桃子肯定是要考大学的，所以砖头的成绩也从来没落下过。

　　老师彻底没办法了，只好关照保卫科，牢牢盯着砖头，有事发生立刻出来阻止。

　　老狗连着两天没来上课，砖头就在门口守了两天。由此可见，老狗是真的怕了砖头。这些天的消息也甚嚣尘上，到处都在说老狗被砖头吓怕了。我知道这消息一传出去，老狗肯定就坐不住了。同是身为城高的大佬，凭什么就说老狗怕了砖头？

　　有砖头缠着老狗，老狗肯定没时间再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我又过了几天逍遥的rì子。这两天里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次下课我去上厕所，一出门就看到桃子在门口怯生生看着我。

　　我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我走过去激动地说道：“找我有事吗？”

　　“想问问你。”桃子拧着衣服说：“你那天……是真的要埋伏我哥吗？”

　　原来她是为这事来的，她应该很担心我会和他哥打起来吧。我看看左右，伏到她耳边说：“我打你哥干嘛呀，那天我是去救他的。我提前得了消息，所以才带着人过去的。”

　　桃子笑了，羞涩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的。”

　　“为什么呀？”我嬉笑地看着桃子，可喜欢可喜欢和她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桃子说：“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嘿嘿。”我想去摸摸桃子的头，但是手伸到半路又缩回来了，得控制着自己的心。

　　“那个……”桃子又说：“我哥现在铁了心要打老狗，可是老狗有那么多手下。我担心他可能会吃亏，你能不能……能不能……”

　　“放心吧。”我说：“我一直派人盯着呢。”在对付老狗的计划里，砖头是很重要的部分，有了他“加盟”到我们的阵营里，对付老狗的胜算绝对大大提高了很多。

　　“谢谢你啦。”桃子冲我笑了笑，背过手去离开了。

　　我正看着桃子的背影发呆，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夏雪站在身后说：“好看吧？”

　　“还行。”我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突然又记起来那天晚上在史东宿舍想到的事情，再看看夏雪貌美如花的脸庞，虽然那件事还未经过确定，但心里终究是微微有些疼疼的。真的很担心那件事发生过啊，夏雪年龄还这么小，如果……我不敢再想下去，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庸人自扰，杞人忧天吧。否则，我会更加恨透苏小白的。

　　夏雪看到我的衣服皱了，便帮我拉了拉下摆，说道：“桃子那边你不用担心啦，她这些天都很开心呢。”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我的腰，呢喃地说：“王浩，我好想你啊。你不是说要蒙着面到我家去吗？我每天晚上都在家等你，你怎么不来呢？”

　　走廊里人来人往，夏雪就这样抱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被她的情绪有些感染到了，脑海里回想起前段时间在她家里的旖旎，鼻尖更是传来她身体的幽香，心神不免荡漾起来，微微低下头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你还不回来吗？”夏雪抬头看着我：“桃子已经没事了，你心里不用再内疚了。”

　　我看着夏雪期待的脸，更不忍心直面回绝她，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这些天不行啊，你也知道的，又是老狗又是砖头，我这边忙的很是头大。等过了这几天在说这件事吧。”

　　“嗯呢。”夏雪站直了身体，又拉着我的手说：“你一定要小心，我和桃子都很担心你。”

　　“嗯，没事。”有了史东和砖头，对付老狗应该绰绰有余，现在就差个机会了。瓮早就准备好了，就看老狗这只鳖什么时候钻进去。

　　而胡建民他们更是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我。“浩哥！”胡建民说：“原来你们那天是去埋伏砖头的，怎么就不带着我们呢，唉！我们一定会效犬马之劳的啊。浩哥，我们是真心跟着你，你不能只带着叶展他们出去活动啊。”语气里又是委屈又是抱怨。

　　“唔。”我说：“我是真觉得那天的行动很危险，为你们着想才没让你们去的啊。”

　　“浩哥！”戴祖德叹着气说：“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我们不怕危险。”

　　我看着他们，知道鱼儿咬钩，该收线了，便悠悠说道：“走到这一步，不仅要对付砖头，更要对付老狗，你们有这个决心吗？考虑清楚了再说是真心跟着我的吧。”

　　我和老狗之间的争端早就不是秘密了，数次交锋我也没有落了下风，上次救砖头的时候更是打跑了老狗的一帮人，让胡建民他们做足了心理准备，又吊的他们心里痒痒的，眼见着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就要错过，他们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浩哥，就是对付老狗，我们也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胡建民迫不及待地说道。

　　“没错浩哥，我们想通了，既然选择跟了你，就要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对手！”戴祖德也信誓旦旦的表了态，语气里十分坚定不移。

　　“对啊，咱们可是城高三大势力之一，凭什么就怕了他们，该打打，该闹闹！”林松双拳握紧，瞪着眼睛说道。

　　我等了这些话已经很久，虽然用了些小手段，但我相信他们都是真心的。

　　我一个个将他们看过去，和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交汇。

　　“好。”我重重地说道：“咱们就把城高闹个天翻地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四章、混战在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因为老狗的野心，耳光王也在找机会开除他。所以现在的我，只需要闹出一场足够浩大的校园混战来，而且最好是把老狗搅在漩涡的中心，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让他滚出城高。

　　我跟史东又在凌晨两点的时间秘密约见了两次，他说他已经在极力怂恿老狗回到城高，“我跟他说，学校都在传你怕了砖头，我都咽不下这口气了。”我问：“然后他怎么说？”史东苦笑着说：“他说，废话，当然是怕了砖头，有谁能不怕那个打架不要命的疯子？”

　　“那就是没戏喽？”我说：“老狗是不是短期内不会来上课了？”这样也行，苏小白就快出狱了，反正我的最终目的是苏小白，老狗只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不，他会回来的。”史东说：“不然苏小白那里，他无法交代。而且他虽然和我说他怕了砖头，但是对别人肯定不能这么承认。他必须回来面对一切，否则名声就全毁掉了，以后还有谁把他当作城高的大佬？他自己说的，被一个高一的小痞子和一个高二的疯子堵成这样，太没面子了，太没面子了。”看来这个高一的小痞子就是我了。

　　“很好，我期待着那一天。”我微笑着，不怕老狗来，就怕他不来。

　　夏雪越发的黏我了。这个女孩在爱情上一向主动的很，和桃子完全不是一个套路的。而我也完全不讨厌夏雪的黏人，反而很乐在其中，享受着这个女孩一切的甜蜜和撒娇。她会主动的抱我，主动拉我的手，主动亲我的脸，一有机会就整个贴过来。

　　我是喜欢她的，当然是喜欢她的。我每个晚上都想冲到夏雪家去，哪怕睡地板我都愿意，只是我一直在忍着，在目前乱七八糟的局势面前，实在不该被儿女情长所累。

　　只是，她越是热情主动，心中的那个担忧越发……

　　东风终于来了。这个晚上两点，我睁眼看着天花板。已经连续好几天，我习惯在两点后才能入睡。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几乎是从上铺跳下床去的。一开门，史东果然站在外面。

　　“明天，老狗要回来上课，打破‘怕了砖头’的传言。”史东轻声说道。

　　“好。”我的声音隐隐带着激动。

　　“制造一场混乱。”史东说：“混乱中，由我来解决老狗。”语气中充满坚定。

　　“你确定？”我担忧地看着他：“如果不小心被人看见，你的名誉就彻底毁了……”

　　“我会看准时机再下手的。”史东的眼睛眯起来：“别忘了，我是老狗最信任的心腹，距离他的位置也是最近的。”不错，几次和老狗打过照面，史东都是紧随其后。如果要偷袭，这世界上没有比史东更适合的人了。有句老话说的好，伤害你最深的永远是你最亲近的人。

　　“我会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史东说：“干净、利索，让老狗永远铭记这一击。”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我不知道史东会用什么家伙动手，能让老狗永远铭记这一击？不过我相信史东有这个能力，他在老狗的旗下一向是个很称职的红棍，有关史东的传说在城高也是口口相传的，远比我这个纸扎的冒牌老大强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让四大天王分别去通知了叶展、胡建民、戴祖德、林松他们，告诉他们随时做好准备，等我在走廊上一喊，所有人就一同冲出教学楼去。据四大天王回报说，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浩哥终于肯用我们了！”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这件事如果换个角度去做。比如我腆着脸去跟他们说，我要跟老狗开战了，胜算可能不是很大，你们能不能出来帮帮我？估计一个个都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哎呀浩哥啊，老狗都快毕业了你跟他计较干嘛呀”之类的话。所以我故意只带着四大天王和叶展他们神秘地出去活动，放出去一点风声却又不让他们知道所有，反倒把他们一个个急的跳脚，生怕错过了什么牛逼的大战，从而错失了扬名立万的机会，反而一个个哭爹喊娘地央求我再有行动一定要带着他们，就是战老狗一个个也都积极性很高，生怕再被我冷落了疏忽了。

　　整个事情宫宁全都看在眼里，他竖着大拇指对我说：“浩哥，真有你的，我真佩服你。”

　　我摇头苦笑，其实这不算什么。作为一个老大，让自己的手下出去做事还要耍手段，有谁见过这样可怜可悲的老大？所以这完全没什么值得佩服的。

　　这节课，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窗户边上，这样就能清楚的看到校门处的情况。砖头像座雕塑一样处在门口，手里拎着他的标志性武器，眼神木然地盯着校门口。不远处有几个保安走来走去，始终谨慎地盯着砖头。校门外冷冷清清，还是不见老狗前来。

　　他真的敢来吗？

　　我扭头看了窗外一会儿，半天没有任何的动静。我的脖子很快就酸了，于是来回转动着活动一下脖子。邹阳也是在最后一排坐的，所以我每一次扭动都能看到他。他这几天似乎不太开心，整天都闷着脸，坐在最后一排一言不发，不跟任何人交流，别人也不和他交流。就连李杰他们也不和邹阳在一起玩了，邹阳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团空气。

　　唔，像极了初中时的我呢。

　　但是苍天可鉴，我可从来没有带着人欺负过他，只是班上的同学已经自觉在排斥他了。邹阳身为班长，已经不参与任何事情，班上的纪律不管，班上的活动不管，反正什么也不管。据说老师找他谈过几次心，还是没有任何的效果。有风言风语传出，班主任准备把邹阳的班长撤了，再来个迷n zhǔ投票，让同学们选出一位班长来。再有风言风语说，同学们想要推举我为班长。我心说去他妈的，那玩意儿谁爱做谁做去，还真以为是个官了？傻X呵呵的。

　　宫宁突然扭过头来，示意我往窗外看。我连忙扭头，只见校园里靠近大门的地方，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全是人高马大的高三学生，而且个个气势不凡，一看就是年级里的混子。我一看就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来接老狗上课的。我心说好笑，一个砖头把老狗吓成这样，还得让四五十号人护驾？我仔细看了看人群，并没发现史东的身影，想必是在老狗身边跟着。

　　一想到过会儿的混乱中，史东会悄无声息的让老狗倒下，我浑身的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不过老狗还没有来，我不能带着人冲出去，把老狗又给吓回去了咋办？我突然觉得这个老狗的胆子也忒小了点，活着是忒稳重了点，怪不得能做这么长时间的老大。

　　我继续盯着校门口的情景。砖头对那些高三生视若无睹，还是木然地盯着校门外，等着老狗前来。我有些纳闷他准备怎么在千军万马中接近老狗？那些巡视的保安都围过来，其实城高也不过十几个保安，全聚集过来也比不上那些高三生的气势。如果混战开始，这些保安绝对起不了作用，我觉得就算耳光王亲来也未必能制止的住。我这边也有四五十号人，待会儿冲出去的时候，这一百多人的混战，是根本制止不了的。

　　我用眼神示意宫宁稍安勿躁。老师还在口沫横飞的讲课，但是校门口那些高三的混子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就连他也忍不住不时朝着窗外望去。有老师带头，学生们也纷纷看了起来。我注意到其他班也是一样，许多人甚至把头都探了出来。

　　热闹，真实热闹啊。只是更大的热闹还没有到来，我压制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

　　我这个地方的视野很好，不仅能看到校门口的方向，还能看到校门外长长的柏油马路。这条路上有着城南高中、北园七中、城南职业技术学院，是个学校聚集的地方，为了保证校园的清静，这里附近也没有什么大型的商场、娱乐中心等，所以平常这条路都很幽静。

　　路的两边栽满柳树，柳枝随风而动，摇曳婆娑，眼睛触及处皆是一片青翠的绿色。我盯着这条路，知道那些高三的混子既然聚集过来了，老狗自然很快就要出现了。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我终于看到了老狗。老狗并不是一个人，在他四周还聚集着二十多人，将他围在圈子的中心——总统出行也不过如此了吧？是说老狗的排场大，还是说他的胆子小？

　　我猛地站起来，冲着四大天王喊道：“走！”

　　老师一下就愣住了，班上的同学也呆呆地看着我们，其中夏雪的目光最为灼热。我们几个人冲出教室，宫宁在走廊大喊：“浩哥的人都出来，行动了！”

　　教室的门一个个的拉开，叶展最先带着人冲了出来，紧接着是胡建民、戴祖德、林松他们，个个都是表情兴奋的样子，我们这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冲下楼去。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五章、愤怒的耳光王

　　我们这些人冲到校园里的时候，整个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很多学生也跟着出了教学楼看热闹，但大部分人还是守在教室里只把头探出窗户外——这个位置才是最安全的。

　　学校门口，二十多人围着老狗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砖头拎着砖头势不可挡地冲了上去，那四五十个高三的混子则冲着砖头追了上去。十多个保安哇哇地叫唤着，和我预想的一样，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我率领着四五十号人迅速冲到战局里，帮砖头争取了一些时间。与此同时，我从袖筒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棍，而叶展他们也迅速拿出了木棍，十三条木棍齐齐亮在空中，朝着那些高三的混子打了过去。

　　场面极其混乱，到处都是叫骂声和惨叫声。胡建民他们知道这是扬名立万的机会，更是爆发出超过平常的实力，哇啦啦地叫喊着和高三的学生扑打在一起。我提着木棍，朝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高三学生打过去，我没他高也没他壮，但他却被我打的满场乱转，不知是被我的气势吓坏，还是被我的名号吓退。混乱中，我的背被人踹了一脚，我扑闪了两个趔趄，回过头就朝着那人的头打过去，这一棍子正中在他的额头，鲜血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我制造出本场混战中的第一抹血，有的学生因此更加兴奋，有的学生却吓得颤颤巍巍。砖头则顺利冲到了老狗的二十人包围圈外，老狗吓得当场叫唤起来：“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学生迅速冲向砖头，砖头憋了好几天，气势所向披靡，几下就把他们全部撂倒。老狗叫唤的更凶了：“都是废物啊，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又是十多人冲了上去，这下砖头遇到了麻烦，和这些人厮打在一起。于是整个场面分成两个战局，我率领着一帮高一生和一帮高三生厮打着，砖头一个人和老狗那二十多人厮打着，简直混乱到了极点。

　　我知道，史东的机会到了。所以我在挥舞着棍子的时候，还有空用余光瞟着那边的动向。不知是我的气势太过吓人，还是因为我的名号在那里摆着，敢跟我过来打的实在不多。史东就站在老狗的背后，我看到他把手伸到了裤兜里。我知道要见证又一个大佬的陨落，整个人更加的兴奋起来，木棍一下打到一个高三生的后脖上，只听“咔嚓”一声，擀面杖粗细的棍子竟然应声而断。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体是多么的结实，所以后来下手才会越来越狠……

　　我的棍子虽然断了，但是半截拿在手里也还有威慑力，因为眼睛不断注视着史东的动作，所以身上又挨了两脚，不过我没时间计较这些，浑身的热血沸腾不止。就在这时，老狗突然回过身去，一把抓住了史东的肩膀。史东呈现出惊愕的神色，我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老狗怒火冲冲地说道：“上去搞定砖头啊，只有你能和他拼一拼了！”便猛地把史东推到了砖头的身边。史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砖头看见他更是激动，也知道他是老狗手下第一战将，一砖头就拍在了史东的头上。史东错失了机会，只好和砖头扭打在一起。我的心也有些凉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我们这些人和高三生还在纠缠着，由于我们的部分人拿着木棍，所以算是打的难解难分，想要抽身去帮砖头也不大可能。史东被逼无奈，领着一帮人打着砖头。砖头再神勇威武，终于渐渐落了下风。老狗则远远站着，哈哈笑道：“王浩和砖头，老子让你俩都栽在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都给老子住手！”耳光王带着十多个男老师冲了过来，其中正有南拳、北腿、疯子这些人物。这些老师都是城高出了名的打学生手下不留情，在学生心中拥有极高的威望，果然一大部分学生被吓得停了手。我却视若无睹，反正有了耳光王的保证书不怕被开除，挥舞着半截棍子朝着那些不敢动弹的学生打过去。就像是打游戏开了外挂一样，打的他们一个个抱头鼠窜。

　　“王浩，你给我停手！”耳光王大喊着，声音中有着极大的愤怒。

　　我仍然没去理他，奔到砖头那边去帮他打架。连我都没停手，砖头更没可能停手。两个男老师猛地冲到我身前，一个朝着我脸颊打了一拳，正是南拳；一个朝着我屁股踢了一脚，正是北腿。南拳北腿果然名不虚传，当下我就被踹的扑倒在地上。怎么说呢，一个瘦弱的学生究竟不能跟壮实的成年人相比，学校里再厉害的混子也不能跟成年老师相比。当然，倘若一群学生去打一个老师，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城高还没有过这种事情发生。据说打老师这种事在北七和职院就经常发生，这两个学校实在够挫的，老师连学生都压不住。

　　连我被踹倒在地，叶展他们都停了手，一时间混乱的学生都停下来。然后我就看见老狗扑腾扑腾跑到耳光王面前，认认真真地说道：“老师，我没打架，都是他们打的。”

　　我觉得应该有很多学生此时脑袋里都是一串省略号：“……”都是无话可说。

　　耳光王看了看老狗，点点头说：“嗯，你没有带头打架，很好！”

　　话音刚落，砖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拎着手中的砖头就朝老狗的头狠狠拍了下去。男老师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老狗哀嚎的惨叫声中，砖头连着拍了四五砖才被两三个老师压倒。

　　怎么说呢，倘若老狗真的和砖头单挑，也未必能输的这么惨。毕竟老狗的心狠手辣也是在城高出了名的，但他一来是从心里怕了砖头，二来想在耳光王面前表现一下，愣是一下手也没还，完美的诠释“不带头打架”的真髓，确实是城高学生的楷模和榜样。

　　所有的学生都被带到了保卫科。保卫科放不下这么多人，都在保卫科门外站成两排，有受伤的先带到医务室处理。然后带头打架的一个个被带到教务处去问话，说是带头打架的，其实就是类似叶展、胡建民等这些混混头子。老师们对这些人了如指掌，一叫一个准儿。

　　老狗虽然没带头打架，带打架的都是他的手下，耳光王又不傻，所以老狗也留了下来。

　　由于怕我们这些人再打起来，所以就被分成两拨站着，中间隔着全副武装的保安——这次真的是全副武装了，戴着头盔拎着jǐng棒啥的，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

　　砖头则不知道被带到哪里，毕竟他才是最不安定的分子。我们这一拨人里，胡建民他们笑的很开心，打过这一场大架之后，他们的名声要更加红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在学校里因为打架而走红有什么可得意的。但他们就是一个个都很得意，围在我身边吹嘘着他们刚才打架的时候有多么卖力。“浩哥啊。”胡建民说：“怎么不给我们也发根棍子呢，否则肯定能打的他们全都趴在地上不可。”

　　“呵呵，时间太过仓促，没来得及准备。”我只能这么说了。

　　要真是给他们都发了棍子，那场面更无法收拾了。本来这场混战的目的是让史东趁机干掉老狗，但现在看来似乎彻底失败了。这场架过后，唯一的收获就是，以后再没人说我们这帮人不如老狗他们了。估计老狗也不会再轻易找我们麻烦，更不会嚣张的说“我能让胡建民他们跪地上叫爷爷”这种话了，而胡建民他们就相当于立了投名状，以后就跟我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嗯，这一架，让他们也彻底归顺在我的身边。

　　学生们被一个个地叫着，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我。我本来是坐在石阶上的，听到老师喊我的名字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无所谓地走向教工楼。很多学生看着我，无论高一的还是高三的，这一刻鸦雀无声，我的步伐轻松，表情沉稳。

　　到了教务处，我把门关好，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刚要摸出根烟来抽，耳光王一耳光就打了过来。这一巴掌当真够狠，估计耳光王用了十成的力道，我更是被扇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嗡的响着，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耳膜穿孔了。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耳光王大吼着：“弄这么大一场动静很牛逼是吧？！”

　　我使劲搓着自己的脸——这么做确实挺有用的，感谢老狗无意中教给我这个方法。

　　我站起来重新坐在沙发上，说：“那么多高三的混子聚在学校门口……”

　　“我哪知道你也会出来！”耳光王继续大吼着：“如果仅仅是砖头的话，那些保安就能拉住他了！你们那么多学生，真打起来拉得住吗？！这可是上百人的混战啊，城高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发生，这下子让老子的脸都丢到北七和职院去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六章、闷闷不乐

　　我看出来耳光王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便不再言语，坐在沙发上耸拉着脑袋，做出一副忏悔的模样来。耳光王继续骂骂咧咧的，还说校长这会儿大发雷霆，要求严办带头闹事的学生。

　　我看耳光王的气有些消了，便说道：“我还不是想配合你把老狗赶出城高嘛……”

　　耳光王的火又冒上来了，指着我鼻子说道：“那你办到了吗？！老狗自始至终都没动手，就你和砖头在那傻X呼呼的打来打去，高下立判啊知道吗？！”

　　“他那是不敢上场打架。”我不屑地说：“他怕被我和砖头打的满脸桃花开。”

　　“他不敢？”耳光王冷笑着说：“他要是真发起狠来，收拾你跟砖头绰绰有余！告诉你，他早就知道你也会领着人出来，所以才会让那些高三生提前守在那里。”

　　“真的？”我错愕地说：“他……他……”

　　“如果只是对付砖头的话，他身边那二十多个人就足够了。”耳光王继续冷笑着说：“你被老狗涮了啊，他提前置身事外，让你和砖头处于混战之中，好让学校处理你们……”

　　耳光王的声调提高了：“你以为整个城高就你聪明？老狗没点脑子能当两年多老大？”

　　我低下头，把整个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老狗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就是因为知道此事会惊动整个学校。而我还天真的以为老狗是胆子太小，所以才表现出那样一副模样来。

　　我低估了老狗。我又想起史东准备动手的一刹那，老狗反而将他推到了砖头身前。难道说他已经知道史东有反叛之心？如果是那样的话，这老狗也太可怕了一些。

　　“以后有什么行动先和我商量商量。”耳光王的声调渐渐低了：“就像你解决麦子一样，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把影响减小到最低，这样对学校方面也有个交代。”

　　“让你提前招来jǐng察么？”我冷笑地看着耳光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上次做的卑劣事情。

　　耳光王盯着我，就像是一个狠毒的猎人盯着狐狸一样，突然让我心里发起毛来。

　　久久地，耳光王才说道：“就你之前做的事情，已经足够把你开除了。你个蠢货，没打到狐狸，反而惹了一身sāo，根本没想到老狗不会动手吧？”

　　“是，我是没想到。”我只能点头承认，也接受耳光王骂我“蠢货”这个词。我以为老狗会忍不住动手的，有我和砖头跟他正面对抗，史东在背后给他一击。老狗不仅会被打残，而且还被赶出城高。这次事件给了我一个教训，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自己的敌人。

　　“砖头没事吧？”我问道。

　　“你都自身难保，还担心他？”耳光王说：“你放心吧，你们都有事他都没事。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跟人单挑，单挑和群殴的罪名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能在前几名，学校也会尽量保他。你呢？一天到晚就会闹事，学习也不怎么样……”

　　“还没考试呢，你怎么知道我学习不行？”我不耐烦地说道。不过心里也很虚，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听课了。以前跟夏雪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能辅导辅导我学习。

　　“呵呵，好啊。”耳光王说：“我倒是想看看你考试成绩怎么样。我还没见过一个学生成天打架闹事还能学习好的，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天才了？”

　　我没吭声，摸出烟来抽，这次耳光王没有再过来扇我，想必是终于消了气。

　　“计划是好的。”耳光王说道：“可惜老狗比你技高一筹，你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以后小心着点，有什么行动提前告诉我，我也能帮你参谋着点，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打狗计划宣告失败，不过我相信自己还能想出更好的计划来对付老狗。

　　下一次，我一定要让老狗钻进套子里，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

　　学校对于这次混战的处理通知下来的很快，虽然有上百人参与混战，不过法不责众，所以只有一些混混头子受了处分。不过这处分对混子来说实在不算事，胡建民、戴祖德他们反而喜气洋洋的，就像是受到什么加冕程式一样，就像是优生拿到了“三好学生”的荣誉。

　　“浩哥，这次我们够可以的吧？”胡建民得意洋洋地说：“以后有什么行动要叫我们。”

　　我敷衍的“嗯”了一声，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对付老狗。他们看我没心情聊天，便自顾自聊去了。我的课桌周围坐满了高一的混子，班上的同学做些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被这些混子骂娘。而且他们都知道我和邹阳、李杰的恩怨，平时也没少骂这两个人，邹阳、李杰惹不起我们，当然就装作没听到。我虽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但也没好心到去帮他们说情。

　　老狗这几天又不来上学了，理由是被砖头打伤了，要在家好好养病，学校自然允了。

　　砖头虽不在门口杵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什么时候看到老狗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只要砖头不死，就会一直找老狗的麻烦。

　　据说，老狗找人带话给砖头，说“会照顾他妹妹”这句话是史东胡扯的，但砖头还是不肯放过老狗。“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老狗必须要付出代价。”这是砖头的原话。

　　很多学生听到这个传闻后，普遍认为砖头帅呆了，敢跟手下这么多的老狗对抗。而我却从这个传闻中听出了另一层含义：老狗已经开始不信任史东了。

　　这个推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另一个晚上的凌晨两点，史东出现在我宿舍门口，语气悲凉地告诉我，现在老狗做什么都不带着他了，让他再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老狗这件事陷入僵局，而苏小白就快要回来了。我算着rì子，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如果老狗还不回来，我就要用苏小白的血jǐng告这个学校的所有人：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但是我想，老狗既然拿了苏小白的“好处”，到时候就一定会出来保着他。所以我必须要想出多种应对办法来，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以应对每一种突发的事件。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上课想，吃饭想，走路想，连睡觉都在想，梦里我总是拿着刀子追砍老狗和苏小白。我的生活因此受到很大的影响，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和沧桑，而且几乎很难再露出笑容。夏雪察觉到我的异状，经常和刘子宏换着座位，想各种办法逗我开心，真是难为她了，但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有解决掉老狗和苏小白才能开心起来。

　　上课的时候，夏雪拉着我的手，甚至会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喜欢摸她的大腿，因为白白嫩嫩细细滑滑的，摸起来特别的舒服，也让我心猿意马浮想联翩，脸上不时露出邪恶的笑容。所以夏雪便想用这种方法开心起来，但她越是这样，让我越是怀疑她是不是和苏小白……于是就更加的恨起苏小白来，复仇的欲望也就愈发强烈。

　　“王浩，你别这样，你和我说说话好吗？”夏雪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心疼你。”

　　这些天，因为脑子里总是想老狗的事情，我甚至表现的有些痴痴呆呆。我看着夏雪娇美的面庞，突然很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和苏小白上过床，苏小白那么多的女朋友都和他上过床，夏雪是不是也无法独善其身？这个问题到了嘴边，心中像是被刀子割一样。

　　对一个高一的学生来说，喜欢的女孩和别人接吻都承受不了，何谈和别人上床这种事？后来随着年龄慢慢长大，这些事情司空见惯了，才对这种事情慢慢看开。只是那时的我只有十六岁而已，想像中和恋人拉拉手，接接吻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心里才会特别堵得慌。

　　但是这个问题只是到了嘴边，并没有真的问出口。这种事情怎么问的出口？

　　于是我把头埋下去，摸着夏雪的腿也没有任何的欲望和感觉。

　　夏雪没有办法，只好把桃子给拉来了。我看到桃子就想起苏小白做的事情，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桃子也无可奈何，便让苏婉去去找了叶展。

　　当天晚上，叶展来到我们宿舍，又钻进了我的被窝，搂着我的肩膀和我谈心，聊他过去挨打的事情，聊他曾经喜欢的女孩，聊他何时学会的打架……所做的一切都是让我开心起来。我也很是配合，不时发出笑声，但心里还是苦涩无比。

　　搞不定老狗，搞不定苏小白，我就没办法真的开心起来。

　　“耗子，你别这样啊。”叶展搂着我的肩膀说到：“你老是这样闷闷不乐的，我们大家看了都心疼啊。我知道你想解决老狗和苏小白，但时间还长的很，何必急于这一时？”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七章、浩哥，你帮帮我

　　“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我摇着头说道：“他们每在我面前晃荡一rì，我的心就无法安宁一天。尤其是苏小白，我愿意冒着一切风险去对付他，哪怕是同归于尽。”

　　“我陪着你。”叶展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耳光王说的没错，自从发生过那次混战后，他的脸确实丢到北七和职院去了。第二天，宇城飞就打来电话，兴冲冲地说：“我听说你的事迹啦！不错不错，有点老大的样子了！”

　　我嘿嘿笑着说：“离不开您老的熏陶和栽培啊。”

　　“路是自己走的，和别人没有关系。”宇城飞说：“确实不错，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比我还具有传奇性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现在你的名字已经传到北七和职院了，有不少人跟我打听你呢，据说北七的七龙六凤也对你有兴趣。”

　　“对我有什么兴趣？”我大大咧咧地说：“六条凤还能勉强接受，那七条龙就算了。”

　　“哈哈，就怕你无福消受那六条凤啊，个个都是比你嫂子还难缠的货……”

　　电话里突然传来楠楠愤怒的声音：“你说谁难缠？还有，我是王浩他姐，不是他嫂子！”紧接着又传来宇城飞“哎呦、哎呦”的声音，不知又在被楠楠掐着哪里。等了好半天，电话里才重新传来声音，楠楠说：“耗子，你宇哥睡着了……”

　　对于走红北七和职院的事，因为是宇城飞告诉我的，所以我不大相信，估计是在逗我。但在城高走红是实实在在的，老狗被我和砖头逼得不敢来上学，起码再没人说我不如老狗。又有些高二的混子也投靠了我，当然我绝对不收麦子以前的手下。我们的队伍才渐渐扩大，我没有时间去检阅谁忠心、谁不忠心、其中有没有刻意混进来当内应之类。

　　对我来说，最信任的还是四大天王和叶展这一帮人，这是能够生死与共的兄弟；再下来就胡建民他们，这是已经能够交心的兄弟；至于高二的那帮混子，rì久见人心吧。我在心里分的很清楚，不能随便的去相信别人，是我的缺点，也是我的优点。

　　走在校园里，坐在食堂里，叫我“浩哥”的越来越多，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叶展说，现在我们也能随随便便叫来一百多号人了，我听了这个消息竟然无动于衷。心里反而在想，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些人就站在我的对立面去，跟着别人去羞辱我、欺负我。

　　太悲观了。初中三年的生活，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任何时候都不会掉以轻心。我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身边的人，想像着他们会不会有朝一rì也来欺负我，这种不安全感恐怕会伴随我、影响我终生。只是现在的我会隐藏的很深，毕竟也算是一方老大了，无论装逼还是刻意，又或是自然散发出的气场，只要我出现的公共场合，闲杂人等立即退避三舍。

　　越多的人毕恭毕敬地叫我浩哥，不安全感就会越发扩散起来。我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平时根本很难笑出来，就连宫宁都说我“不那么平易近人”了。只有在叶展面前的时候，我才能彻底放松下来，跟他敞开心扉聊聊天。即便如此，心里的大石头也未能放下来过。

　　第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宿舍里其他人各做各的事。突然门开了，宿舍里猛然安静下来。我继续看着天花板，没兴趣去看是谁来了。直到那人站在我床边，开口叫了声：“王浩。”我才翻身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竟然是邹阳。难道想找我单挑？

　　“叫浩哥啊，没大没小的。”宿舍里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像就是邹阳和李杰在宿舍堵我的时候喊着“打他，打死他”的那个人。人啊，为什么总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浩……哥。”邹阳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叫出口。

　　“不诚心啊。”宿舍里有人起哄：“浩哥现在这么牛逼，你叫一声‘浩哥’就这么难？”

　　邹阳显得更加窘迫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递给我。

　　我没有接。宿舍里其他人起哄的更喧：“现在有事知道找浩哥啦？你早干嘛去啦……”

　　邹阳流露出可怜的眼神来看着我，我知道他一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否则绝不会来找我。这个可怜的官二代，当官的父母远在东关镇，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官，根本插手不都城高来。邹阳在这里的一切都得靠着自己，开学的时候就用钱开路，买通班上大部分人，还搭上李杰这个靠山，本来顺风顺水春风得意，可以潇洒地度过三年，结果全被我给毁了。

　　“都别说话。”我轻轻说了一句，宿舍里马上就安静下来，比宿管还有用。

　　我还是没接邹阳的烟，但是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承认，这一刻我心软了。邹阳担心地看了看左右，似乎是在顾及着其他人。

　　我还没有心软到考虑邹阳的面子，故作不耐烦道：“你说不说？不说就赶紧滚。”

　　“是洪力！”邹阳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还在不断地跟我要钱，一直要，一直要……”

　　我明白了。邹阳从第一次花钱找洪力对付我开始，邹阳在洪力眼里已经成了一只肥羊。虽然麦子被开除，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而洪力却还安稳地呆在学校里。自然，跟邹阳要钱花，已经成了洪力的rì常任务。

　　“他说……”邹阳迟疑着说：“为了帮我，他们那伙人付出很严重的代价，我必须要拿出钱来弥补他们。一开始我还能承受，毕竟家里给的零花钱多一些。但是到后来，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我用各种理由骗着家里，补课费什么的，现在爸妈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喂，喂！”宿舍里有人叫道：“你还有脸来找浩哥啊？当初你带着洪力去找浩哥的麻烦，难道这些你都忘了？现在看浩哥混的牛逼了，就想让他帮你解决麻烦，还要脸不要了？”

　　邹阳听了此话，哭丧着脸，对我说：“浩哥，你帮帮我。看在咱俩都是东关镇的，你就帮帮我吧。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的。你就帮我这一次，我可以给你钱……”

　　“唉。”我叹了口气：“要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钱就能管用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我已经准备帮帮他了，毕竟也不是什么难事。该死的，又心软了。我本来应该恨邹阳入骨，就是他害的我初中三年就像是置身于地狱之中，甚至导致我性情大变。

　　“浩哥，你帮帮我！”邹阳突然猛地跪下，就跪在我的床头。我本来在上铺睡觉，他站着和我说话还勉强能行，现在突然跪下去，整个人都看不见影了。“浩哥，你大人有大量，初中是我不对，我是个畜生，你就帮帮我这次吧。”他吃力地仰头看着我，整个人可怜极了。

　　从那时起我明白，一个人高不高大，和他的个子完全没有关系。

　　宿舍的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也被这个场面震撼住了，但我还能感觉到他们眼睛里的鄙夷。上次邹阳跪下，只是在网吧门口，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这次他跪下，是当着我们宿舍所有的人，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班。今天之后，邹阳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随便指派了一个人：“去叫宫宁过来。”然后对邹阳说：“你站起来。”

　　邹阳站了起来，但是他从此之后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跪着的。邹阳感激涕零地看着我，嘴巴里不停说着：“谢谢浩哥，谢谢浩哥。”当一个人决定跪下的时候，他就永远都跪下了。想起那次在东关镇小广场的我来，那时的我虽然跪下了，但是心里却在发誓：我会站起来。

　　宫宁很快就来了。我指着邹阳说：“宫宁，你明天去帮邹阳解决一下洪力。”

　　宫宁满脸诧异地看着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邹阳千恩万谢地走了，宫宁则满脸疑惑地看着我，在等着我给一个答案。他试探地问：“是不是告诉洪力，以后变本加厉的对付邹阳？”

　　“不是。”我说：“是真的帮邹阳解决麻烦，洪力那个人吃硬不吃软，狠狠收拾他一顿。”

　　宫宁又恢复了讶异的表情：“为……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我不想说，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心软的一面。我是城高的大佬之一，我的形象应该是狠辣无情，对待敌人从没有一丝的犹豫和不决！

　　“好吧。”宫宁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显然以为我又在布置着什么神秘的计划。

　　我苦笑着。也好，就让他们误会去吧，做不到彻底的狠辣无情，起码让我保持些神秘吧。

　　第二天，宫宁就带着人把洪力堵在了厕所里，据说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洪力的求饶声。四大天王在这方面真是越来越娴熟了，就连最懦弱胆小的刘子宏都敢大耳刮子去呼别人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八章、他是在考验你

　　邹阳自然对我千恩万谢，还想拉着我到外面吃饭，并透露出想跟着我的意思。我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虽然心软到可以帮他去解决麻烦，但还没有仁慈到将他留在身边。看到他就想起初中的地狱生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撇开这件事不谈，再回到邹阳找我的这天晚上。距离苏小白被释放还有三天的时间，我已经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排除去思谋对付老狗和苏小白的计划，还想等待着史东在凌晨带来的消息。老狗这种人，阴险的可以，不知他又在筹谋着什么手段，想要对付苏小白，必须先铲除他。所以在我苦无对策的时候，就更加盼望史东的到来。只要史东一来，这件事就有了突破口。我坚信，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晚上，越是临近两点的时候，我的意识就越清醒。我有一种预感，史东一定会来，而且带来足以令我激动的好消息。果然，在两点的时候，久违的敲门声终于响了起来。

　　我几乎是飞下床的，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猛地把门打开。“史东，是不是……”

　　我愣住了，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史东，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清晰地照在他的脸上，这个在城高赫赫有名的混子，竟然哭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回事？”事情和我想像的不大一样，史东似乎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我不想活了。”史东紧握着拳头，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察觉到事关重大，拉着他出了宿舍的门，走到走廊的窗户边。

　　我们都赤着膀子，下身穿着四角裤，天气微微有些凉了，但还能忍得下去。

　　“终于轮到我喜欢的那个女孩了……”史东哽咽着说道：“明天晚上，不，现在是凌晨，是今天晚上了，老狗就要带着她去开房。在这之前，她一直不同意的。不知苏小白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她竟然就同意了……而且……而且……”史东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老狗竟然让我亲自带着那个女孩过去……”

　　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了。我能理解史东心中的难受，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是在考验你。”我说：“他在考验你是否对他真的忠心，所以才会让你这么做的。”

　　“是的。”史东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手背上的血蹭在脸上，看上去有些面目狰狞。

　　“那你去吗？”

　　“当然不去！”史东低低地吼着：“让我做这种事，还不如让我去死好了！哪怕是跟老狗彻底闹翻，我也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的！老狗那个王八蛋，苏小白那个王八蛋，我……”

　　“不。”我拍了拍史东的肩膀：“你要去。”

　　“为什么？”史东惊愕地看着我：“如果你告诉我要让我忍辱负重，以此来重新获得老狗对我的信任。那我告诉你，绝对不行，我不会去做的，我忍不到那个程度！”

　　“你想错了。”我尽量使自己的语速平稳下来：“这些rì子里，你知道老狗在哪躲着吗？”

　　“不知道。”史东说：“老狗已经把我踢出了核心阶层，一般不会告诉我他的具体位置。不过应该是在家里吧，但是他也常常出去耍，台球厅啊游戏厅什么的，说不上来的。”

　　“他带着女孩子开房，应该是在宾馆、酒店之类的地方吧？”我又问。

　　“是啊，他还不至于带回家去，每次都在快捷酒店里解决……”说着说着，史东的脸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你是说……”

　　我微笑着点点头：“在学校动手，还得顾及各种各样的问题，耳光王紧紧盯着咱们，一不小心就被开除了。在外面动手就不一样了，起码没那么多顾虑。”

　　“而且……”我继续说道：“还有机会去阻止老狗和你那个喜欢的女孩。”

　　史东喘着粗气：“对，没错，你说的没错。我们就这么做，我送那个女孩过去，这样就能掌握到老狗的确切位置，然后你带着人去伏击老狗。老狗虽然不信任我了，但是他不会怀疑我和你勾结到了一起，因为……因为……”史东看了看我，说道：“他觉得我是贪图老大的位置，也不会看上你这种高一的小混混。”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次轮到老狗麻痹大意，轮到他轻敌了。

　　轻敌，就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史东走后，我躺在床上，血液又沸腾起来。这一次，我一定要彻底击垮老狗。

　　到了第二天，计划立刻部署起来。中午还发生了四大天王把洪力堵在厕所里的事情，这还真是天助我也，因为所有人都在猜测我开始对麦子以前的兄弟下手了，就不会以为其实我还另有图谋，准备在校外做一场大事。为了更加麻痹老狗，当天下午我亲自带着人对麦子以前的兄弟围追堵截，为此还又进了一趟教务处，耳光王质问我是不是疯了，总是惹事。

　　我让四大天王和叶展分别通知戴祖德他们，告诉他们今晚有大行动，让他们随时待命。至于高二的那些混子，我则没有通知，除去行动人数不宜过多之外的因素，玩的还是欲擒故纵的那招，让他们觉得受到了我的冷落，主动的来投诚表示忠心。这招已经玩的驾轻就熟，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心理：每个棋子，都想得到主帅的重用。让其他棋子都在如火如荼的各司其职时，被冷落的棋子就会表现的焦躁不安，一有机会就会特别的表现自己。

　　我找宇城飞和楠楠借了几部手机，分发给身边的核心人员，当然也给了史东一部，方便大家联系。而且也提前告诉了砖头，说我可能找到了老狗的行踪，让他晚上在学校等着，我随时叫人去通知他。有了砖头这个红棍的加盟，打垮老狗的计划自然更有把握一些。只是砖头不好控制，需要在关键时刻才能用他，所以不能提前告诉他，以免他坏了事。不过以砖头的奔跑速度，及时赶来应该不是问题。

　　布置好一切，我把我的计划说给宇城飞听，让他帮忙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疏漏。宇城飞仔细帮我捋了一遍，点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大胆去做吧。干掉老狗，砖头没有野心，而你就站在了城高的巅峰。”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对我来说，解决苏小白才是最终的目的。而老狗，在被我狠揍过一顿之后，在城高彻底失去威望和势力，不用学校开除也会自己退学，这是人之常情。

　　到了晚上，我让今晚行动的人在校园里待命，而我和叶展在坐在学校门口的石阶上，背后的斜对角就是北园七中，这是一所比城高混乱的多的学校。

　　我和叶展一人叼着一支烟，脚边是几罐雪花啤酒。我们不时拿起来碰一碰，谁也没说今晚行动的事，反而在扯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叶展和苏婉恋爱的很顺利，听说已经发展到每个星期都出去开房的地步。叶展挤眉弄眼地问我：“耗子，你还是处男不？”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叶展笑着说：“你到夏雪家住过那么多天，肯定早就不是了吧？”

　　我还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的说着其他事情。其实我比较羡慕叶展无忧无虑的生活，既没有人去主动欺负他，也没有头疼的感情问题。相比之下，我就凄惨的多。

　　过了一会儿，史东陪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出了学校，我认出了那个女孩，确实是苏小白众多的女友之一，叫做楚瑶。真是个美丽的姑娘啊，站在人群中绝对的引人注目，和夏雪一样都是亮眼的星星。史东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和史东一个宿舍的成员。

　　我和叶展坐在石阶上，看着这三人从学校里走出来。楚瑶发现了我们，露出惊慌的眼神。她是苏小白的女朋友，又准备去和老狗开房，自然是把我当作对立面的。史东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然后用轻言细语安抚着她。看得出来，史东是真的很爱她。

　　在史东的眼睛里，楚瑶就是整个世界，即便楚瑶和苏小白上过床，又要去和老狗开房。

　　真的迷恋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迷恋她的全部，这些当然都不是问题。

　　在经过我们之后，史东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露出一个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眼神。

　　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不过多久我就会接到史东的电话。当我得知老狗的位置，再一个电话出去，城高里就会冲出最少五十人来，然后坐着街角早就准备好的数量面包车，风风火火地赶到某个快捷酒店，对准备享乐的老狗来个瓮中捉鳖，彻底把他打垮打残。

　　这就是今天晚上的计划，最起码从表面看去是天衣无缝的。

　　史东和楚瑶走过去老远之后，我和叶展默契地碰了碰易拉罐，仰脖，一饮而尽。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在心里说。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九十九章、你给我下去

　　等待的时间比较煎熬，我和叶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点评着来来往往的美女。因为正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三所学校的学生络绎不绝，又逢夏秋交际，天气微凉，穿短裙的女生还是不少。我和叶展也算是大饱眼福，慢慢看出些端倪来，职院的女生什么也敢穿，怎么性感怎么来，怎么撩人怎么来；其次是北七，美女倒是也挺多，不过穿的没职院那么大胆；与之相比的话，城高的女生大多素面朝天，而且穿校服的也很多，不过另有一番清纯味道。

　　想来也情有可原，城高毕竟是重点高中，好好学习的大有人在。我开玩笑说：“把这三所学校都念一遍才算不枉此生啊。”很久之后再回想这句话，真是摇头苦笑不已，因为我真的把这三所学校都念了一遍，历史上也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做过了。

　　“哈哈。”叶展笑着说：“你想去哪里念，我都陪着你，反正我也不计划好好学了。”

　　“开玩笑啊，谁会舍得放弃城高这个重点高中？我可不想被我妈扒了皮。”

　　正说着玩笑话，北七里出来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脑后一束马尾晃晃荡荡，肩上背着个粉色书包，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味道。“嘿，那个妞不错啊。”我用手肘碰了碰叶展。

　　“哪个哪个？”叶展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猛然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女孩可惹不得！”

　　我奇怪地问：“咋了？”又仔细看看那个女孩，实在没觉得有什么特殊，还挺漂亮的啊。

　　“她是七龙六凤里最小的一条凤，叫做齐思雨，出了名的惹事精……”叶展正说着，齐思雨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怎样，偏偏瞧我们这边望了过来。叶展吓得一个激灵：“耗子，帮我挡一挡，我去躲躲……”我正纳闷，就算齐思雨是七龙六凤的成员，也不至于把叶展吓成这个样子吧，我正准备出言安抚他，说些“咱们可不怕他们”之类的话，齐思雨已经奔了过来。

　　“叶展，你不要跑！”齐思雨大叫着、发狂地奔过来，和先前乖乖女的形象大相径庭。

　　叶展已经站了起来，听到齐思雨叫她，只好苦着脸重新坐下了。“原来你们认识啊。”我嬉笑着说：“看样子还挺熟的？你不是欠着人姑娘什么东西吧？”

　　“哪儿啊。”叶展苦着脸说：“初中的时候我们一个学校，她老是想和我在一起。我看她挺漂亮就答应了，后来实在受不了她的野蛮劲儿，就跟她分手了。她还是不停缠着我，再后来我考上了城高，她考上了北七，这才断了联系……”

　　“野蛮？”我笑着说：“难道比苏婉还野蛮？”在我心里，苏婉那样的已经够厉害了，敢抓着叶倩倩甩两个耳光的角色，远不是夏雪和桃子这些女生能比的。

　　“苏婉？她跟齐思雨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叶展苦笑着：“所以我接受起苏婉来才能轻车熟路，经历过齐思雨这样的女生后，看谁都觉得特别温柔……”

　　“你这欠的是情债，我就没办法了。”刚才还羡慕叶展无忧无虑呢，结果他的麻烦也来了。

　　正说着，齐思雨已经奔到了我们面前，直接蹲下来看着叶展：“你躲啊，躲哪里去？”

　　叶展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同学，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装，你给我装。”齐思雨伸出手来，在叶展头上一通乱揉，把他帅气的发型给搅乱了。

　　“哎，哎……”叶展挡着齐思雨：“同学，你肯定是认错人了。你是不是要找一个叫叶展的混混？我们学校的学生都说我和他长得像，因为这个我还挨了好几顿打呢。”

　　我看着叶展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只是捂着嘴笑，后来忍不住放声大笑。真是不好意思啊，估计把叶展给出卖了。不过他的谎言也太拙劣了，齐思雨怎么可能相信？果然，齐思雨继续揉着叶展的头发：“骗我，你骗我，以前你就天天骗我，现在你还是骗我，我就这么招你讨厌啊？你知道有多少人追我我没看上吗？你还挨打？听说你现在混的不错啊，跟着叫个王浩的在城高横行无阻的？”

　　我听到我的名字，连忙坐直了身子。叶展果然指着我说：“他，他就是王浩！”

　　齐思雨转头看向我，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城高新晋的大佬王浩？”

　　我点点头。齐思雨却又揉起了叶展的头发，生生把叶展帅气的发型搞成了一个鸡窝。“你又骗我，传说中王浩可不是这个样子，都说王浩人高马大的比麦子和老狗还壮实……”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他真是王浩，他还没女朋友，你追他去吧……”

　　“我不我不，我就要追你。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牵出来给我看看，让本姑娘过过目，看看有没有我长得漂亮，没有我漂亮的话你马上就甩了她……”

　　“你快回家去吧姑奶奶……”叶展叫苦连天。

　　他们俩正闹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连忙接起来，里面传来史东急切的声音：“两条街之外的东云酒店，赶紧过来，楚瑶已经上楼去了……”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宫宁打了个电话：“让所有人出来，行动了！”然后站起来，拉着叶展就往街角跑去，那里停着好几辆白面包车。齐思雨在身后叫道：“哎，哎，你们去哪，带上我啊。”竟然也跟了过来。同一时间，城高也涌出四五十号人来，正是宫宁、胡建民等人。

　　我和叶展上了第一辆面包车，从袖筒里摸出棍子横在手里。齐思雨也钻了上来，看着这个场面，兴奋地说：“是不是要打架了？那我可不能错过，赶紧走赶紧走！”

　　叶展生气地说：“你给我下去，这不是在玩儿！”

　　“就不就不！”齐思雨也生气地说：“告诉你叶展，这次你别想跑掉。”

　　面包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再把齐思雨赶下去已经来不及了，其他面包车也都坐满了人，发动机的声音一同轰响起来。我说道：“行了，走吧。师傅，两条街外的东云酒店。”

　　“打架了打架了，来的正是时候啊……”齐思雨兴奋的拍着手，“给我根棍子呗。”又去夺叶展的棍子。叶展是真不耐烦了，一把将齐思雨的手拨开：“齐思雨你够了，平常和你闹没什么，现在我们要去做正事，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下了车就回家去！”

　　“切，不给就不给，我自己找去。”齐思雨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五姐，找点人，来建安路的东云酒店打架来，记得准备好家伙……打谁？当然是打叶展，我看见那家伙了。”

　　叶展气的七窍生烟，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动这么大的火，看来是真心很烦这个叫齐思雨的，我估计要不是车上人多不方便，他就要把齐思雨从车窗就扔出去了。齐思雨挂了电话，嬉皮笑脸地说：“五姐最疼我了，她一听说是要打你，立刻召集人手就过来了。”

　　叶展直接不理她了，我在心里只想笑，看得出来齐思雨确实很喜欢叶展，不过这妮子的风格确实够野蛮的，看到这么多人去打架也不慌不忙的。四大天王和我是一辆车，都是迷茫地看着这个女孩，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坐车去打架，而且打的还是叶展。

　　“七龙六凤！”我瞧瞧对宫宁说：“最小的那条凤，叫齐思雨！”七龙六凤的名声在北七就像是城高的老狗、麦子、砖头，职院的宇城飞、邱峰一样，都是大名鼎鼎的混子，宫宁自然是听说过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停地看着齐思雨。

　　“哎，你老是看我干啥？”齐思雨瞪着宫宁：“告诉你，我有主了，我喜欢叶展！”

　　“没啥，没啥。”宫宁连忙低下头，这小子竟然脸红了。

　　坐在车上，我又打了个电话，让人通知砖头也过来。

　　建安路的东云酒店很快就到了，六辆面包车齐刷刷停下来，一连串的开车门声中，四五十号人手持棍子走了下来，纷纷聚集到我的四周。齐思雨兴奋地左看右看：“和谁打架啊，怎么没看见敌人呢？”我们都没理他，只有宫宁小声地说道：“老狗！”

　　“老狗啊，好好好，我一会儿扇他俩嘴巴子。”齐思雨开心地跺着脚，搓着手。

　　史东就站在酒店门口，看到我们下来，连忙走了过来，焦急地说：“304房间，上去有一会儿了。门口只有四五个人守着，咱们赶紧上去吧。”

　　“只有四五个人啊。”齐思雨笑着说：“那不用上去太多人，小心人家酒店经理报jǐng。”

　　我点点头，齐思雨说的没错，正要随便点几个人上楼，周边突然喧哗大起，大片的高三学生如cháo水一般涌来，猛然看去足足有六七十个，而且个个都手持着棍子！

　　胡建民大吼一声：“中计了！史东是内奸！”一把抓住了史东的领子。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章、耗子，你在哪

　　史东慌乱地说：“我不是内奸！楚瑶还在上面，我不会为老狗做内奸的！”

　　我拉开胡建民，冷静地说道：“史东不是内奸。有这个时间内讧，不如一致团结对外！不用太过慌乱，咱们的人也很多！跟他们拼了！”我考虑过老狗有可能在利用史东，故意把我们这些人引到这里来。所以我才会聚集这么多人手过来，为的就是防止老狗设下埋伏。

　　不过我没想到，老狗竟然安排了这么多人，想必是把所有的兄弟都招来了！

　　说话间，双方已经涌到一起，一时间棍子乱飞，整个场面混乱无比，有人发狂大吼，有人哇哇乱叫，有人捂头惨叫，有人大声骂娘。混乱中，有人喊道：“史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总算狗哥提前识破了你，才让我带着人在这守着，今天你就挂在这吧！”

　　我朝着那人望去，是高三的高博，也是老狗旗下的猛将。我挥舞着棍子和人打在一起，史东则冲向了高博，两人也打在一起。史东急红了眼，楚瑶还在房间里，爆发出所有潜力，三两下就把高博打倒在地，并且夺了高博手里的棍子，打向了那些他曾经的兄弟。

　　一时间，很多人都在骂着史东。史东哇哇乱叫着：“你们懂个屁，你们懂个屁！”用手中的棍子拼命乱打着，当然他也不太好过，有四五个人围着他打，免不了要挨上几下。

　　史东一边打一边喊：“王浩，你先上楼去啊，帮我救救楚瑶，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好！”我大声吼着，可是我也分身乏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根本就是举步维艰。

　　“哎呀！”齐思雨叫了一声，被人一棍子打在背上。叶展骂道：“不让你来，你非得来，自找苦吃！”但还是把齐思雨拉在背后，替她挨着那些棍子。齐思雨躲在叶展背后，慌慌忙忙打着电话，哭喊着：“五姐，你怎么还不来，我们被人围攻啦，你快点来！”

　　我猜到了老狗的计谋，并且已经把所有能信任的人全部招来，但还是免不了最终遭遇这种硬碰硬的局面。而现在，老狗还在楼上的房间里享受着，没准还推开窗户悠哉地看戏。

　　我不要命地用棍子乱打着，似乎打倒了四五个人，但是身上也挨了很多下。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砖头来了，砖头来了！”我一边用棍子乱打着，一边看向混乱的人群，果然看到砖头正拎着砖头四处拍着，转眼间就有数名高三生倒地。

　　“都给老子滚开，老子要上去打老狗！”砖头大吼着，但围在他身边的越来越多。

　　砖头和史东这两人，都像发了疯一样乱打着，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去。不过我这边围着的人也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老狗说过什么“干掉王浩有奖励”之类的话，让这些人玩命一样往我这里挤。这次不再有耳光王领着男老师来拉架了，而即便有过路人报jǐng的话，jǐng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没准要等到打完了才来收拾残局——这是一贯做法。

　　“叶展，叶展！”齐思雨大叫起来。我连忙看过去，只见叶展已经倒在地上，头部不停往外涌着血。而且还有人不停在打着叶展，齐思雨护在叶展身上，任那些棍子落在背上。我的眼睛也红了，大吼一声朝着叶展扑过去，用棍子朝着一个打人最狠的抡了过去，那个学生吭都没吭就倒在地上。我瞪着眼睛，龇牙咧嘴地挡在叶展和齐思雨身前，可能是因为样子太过吓人，那些围在这边的学生一时间都不敢上来。

　　我连忙回身去看叶展，齐思雨还趴在他身上哭着。我用手去摸叶展的头，大滩大滩的血流下来，我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一样，颤颤巍巍地喊着：“叶展，叶展？”

　　就在这时，数道车光照过来，两辆金杯面包车停在路边，当先跳下来个一头酒红色头发的女生，手里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她站在车前，焦急地望着混战，大喊道：“齐思雨，齐思雨，六妹，你在哪儿？”两辆金杯车下来二十多人，都站在那个女生的身边，一脸茫然地看着混战，也不知道究竟该帮谁。

　　“五姐，五姐！”齐思雨挥舞着手，哭道：“我在这，我在这！”

　　酒红色短发的女生带着人挤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王浩和叶展他们跟老狗的人打起来了。”齐思雨哭着说：“叶展脑袋流血了……”

　　我心烦意乱地，也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捂着叶展脑袋的伤口，鲜血还是止不住的从我指缝里流出来。叶展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说：“耗子，我没事，你别担心。齐思雨呢？”

　　“我在这我在这。”齐思雨连忙蹲下身来。

　　身后被齐思雨叫做“五姐”的女生说道；“老狗的人？那倒是好辨认，就是高三生吧。”一挥手，身后的二十多个人也涌入了混战中。很快的，人群中就有人骂道：“这是我们城高的事情，北七的来凑什么热闹？七龙六凤是不想和我们狗哥和平共处了吧？”

　　“五姐”直接回头骂道：“都给老娘闭嘴，刚才你们打我妹妹怎么不说？”

　　齐思雨摸着叶展的脸颊，眼泪唰唰流下来：“我姐周墨来了，咱们没事了。你再撑撑，咱们马上就到医院去。叶展你可别有什么事啊，我以后不强迫你当我男朋友了……”

　　叶展睁着眼睛，看着齐思雨，叹着气说：“我早说过不让你跟来的嘛……”

　　我看叶展还能说话，应该没大事，但也要赶紧送到医院去。我回头看向齐思雨的五姐，也就是叫做周墨的这个女生，说道：“麻烦你先把叶展送到医院去好吗？”

　　周墨却连看都不看叶展，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说道：“我干嘛要救他？当初那么心狠地甩掉我六妹，让我六妹伤心欲绝，我杀了他的心都有，还让我救他？反正六妹没事，要不是她刚才也被人打了，我才懒得帮你们打架呢。”又上下看看我：“你就是王浩？和传说中长得不太一样啊。才多点人啊就跟老狗开战，你脑子进水了吧？”

　　据说七龙六凤里的六凤个个刁蛮，今rì一见果然如此。我强忍着怒气说：“麻烦你能先把叶展送到医院去吗？这个人情算我欠着你，来rì有机会一定报还。”

　　周墨又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回头去看这一团混战，压根不理我了。有了北七的人帮忙，局势有些扭转过来，有人开始扔下棍子逃跑，两边都有这样的人。也有的人越战越勇，比如砖头和史东，眼睛几乎是红通通的。齐思雨哭着，拉着周墨的胳膊说：“五姐，叶展是因为保护我才被人打了头的，你就把叶展送到医院去吧，求求你了……”

　　周墨这才看向叶展，不可思议地说：“这小子会保护你？他这个没良心的会保护你？”

　　“是真的啊。”齐思雨哭着说：“叶展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他这个人很好的。”

　　叶展这时候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周墨看了看叶展，无奈地说：“好吧，就当是真的。”

　　我把叶展抱起来，在周墨的护送下出了混战圈，然后把叶展放在金杯面包车里。齐思雨也上了车，用手捂着叶展的脑袋。周墨说：“行了王浩，你回去吧，我会把叶展送到医院的。”

　　我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看车里的叶展，才拿着棍子又冲进了战局里。混战依然在继续，虽然有北七的人帮忙，但两边也是势均力敌而已，一时间陷入胶着状态，不时有人倒下，不时有人逃跑，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

　　我一进入战团，立刻有人朝着我打过来。我没有砖头和史东那么勇猛，但胜在能保持冷静和理智。我躲闪着那人的攻击，然后伺机而动一棍子砸在他脑门上。那人吃痛，夹着尾巴逃走了。但是又迅速有新的人冲上来，我始终腾不开身子进酒店里面。

　　酒店大堂里站着许多保安，皆是一脸惊恐的神色，还有人在拿着电话打，估计是在报jǐng。

　　“王浩，王浩！”史东在人群里大喊着：“想办法上楼去啊，上楼去啊！”

　　“我知道了！”我拼命往酒店门口挪着步子，但是挡住我去路的人太多，根本走不开。

　　一分神，身体各处又挨了好几下，其中一棍子更是抡在我的脑袋上。头“嗡”一声响，眼前都有些晕眩起来。紧接着背上又挨了一脚，我猛地扑在了地上。之前已经用了太多力气，现在胳膊酸的都抬不起来木棍了。砖头还在威猛地拍来拍去，砖头也不知拍碎了几个，但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挎着的布兜里拿出新的砖头来打。

　　就在这时，又一道车灯晃过来，我趴在地上也不知是谁来了，无数的棍子砸在我身上，我捂着脑袋滚来滚去。车门拉开的声音过后，紧接着宇城飞的声音传过来。

　　“耗子，你在哪？”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一章、史东，够了！

　　宇城飞来了！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了身子：“宇哥，我在这！”

　　宇城飞领着一帮人挤过来，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单从视觉效果就够震撼的。从这点上也能看出三所学校的差别，城高的学生都拿着木棍，北七的学生拿着铁棍，而职院的学生直接拎着砍刀，都能和社会上的混子有一拼了。

　　宇城飞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混战的人群竟然主动给他们让开一条路。宇城飞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还有个不开眼的高三生试图用棍子砸我，宇城飞直接拎住他的后领，用砍刀在他背上削了一下。那个学生“嗷”的一声惨叫，把棍子丢在地上，捂着后背跑了。

　　宇城飞走到我面前，脸上还是万年不变慵懒的模样，笑着说道：“你没事吧？”

　　我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宇哥，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妥，老狗这人一向阴险的很。”宇城飞说：“虽然你没说找我帮忙，但我还是决定过来看看。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怎么会呢？”我的鼻子酸酸的。我总是想着这次要自己来，我总得自己成长才是，但每次总是免不了别人帮忙。在宇城飞面前，我就像是个孩子，可宇城飞才比我大一岁而已。

　　“嘿，耗子，好久不见啊！”一个人从宇城飞身后跳出来，正是头发炸炸的元少！

　　“元少！”我惊喜地叫出来：“你，你回来啦？”

　　“当然要回来啦。”元少喜气洋洋的，就好像周围不是在混战，而是在杂耍一样。

　　“放心吧耗子，有我们帮忙，保证给你干掉老狗！”孟亮把砍刀抗在肩上，笑嘻嘻道。

　　“好了，不说废话了，忙正事要紧。”宇城飞拍了拍手：“兄弟们，看仔细了，看到老狗的人就给我砍。”身后的人都是一声大吼，分头去寻找对手去了。职院的混子一出手，就知谁才是真的行家，不出几秒就有数人倒下。宇城飞只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战斗力却比我这四五十人还要强悍。元少直接喊道：“职院的宇城飞来帮王浩了，不想死的就滚远点！”当下就有十几个老狗的人直接扔掉棍子逃跑了，边跑边喊：“宇城飞来了，快跑快跑！”

　　史东终于腾出手来，奔到我身前，红着眼说：“王浩，我们快上楼去！”

　　我又对宇城飞说：“宇哥，我上楼去解决老狗，你……”

　　“我当然要一起去，走！”

　　我们三人奔进酒店大厅，十几个保安都围过来，叫着：“哎，哎，别冲动啊，我们已经报jǐng了，jǐng察马上就来了，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

　　“都给我闭嘴！”宇城飞用砍刀指着这些人：“没你们事啊，都给我走远点。”

　　这些保安吓得纷纷退开。我们则坐了电梯直上三楼。我和史东都急死了，宇城飞说：“赶紧的，我急着回去睡觉。”又说：“今儿晚上这事吧，史东急火攻心，就蒙了眼睛，看不清老狗的阴谋；耗子倒是看出来了，可惜本身实力不够。没关系，以后势力会慢慢壮大。”还有空教育我和史东，根本就不把将要面对的老狗放在眼里。

　　到了三楼，我和史东一路小跑，宇城飞则是慢悠悠地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304房间的门口果然有四五个学生在守着，看到我们过来都纷纷拔拳过来。我和史东正准备和他们打，宇城飞在后面哈欠打到一半说道：“你们都滚啊，别影响了正事。”

　　那四五个高三学生一看后面那个拎着砍刀的是宇城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逃向走廊的另一边楼梯下去了，也不管房间里的老狗了。我还在想老狗在房间里做什么，他知道我们在楼下的事情吗？难道说他在房间里还有什么埋伏？史东根本不给我这个考虑的机会，狠狠一脚就把门踹开了，同时大吼道：“老狗，给老子放开楚瑶！”然后就呆呆地站在了门口。

　　我走过去一看，也呆呆地站在了门口。宇城飞过来一看，低声骂了句：“妈的，变态。”直接调头就走了，也不帮着我们去收拾老狗了。

　　房间里，楚瑶被脱的精光，身上则被麻绳五花大绑，嘴巴里还塞着一团布，眼睛里淌满了泪水，看到史东就“呜呜”的叫了起来。老狗则浑身**地站在一边，惊恐地望着门口的我和史东：“你们……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敢情还不知道楼下的事呢，信心满满地以为七八十个高三生一定能收拾了我们。可惜他没猜到这其中的变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齐思雨，带着北七的人来帮我们；更没想到宇城飞会带着职院的人来帮我们。之前就说过，太过轻敌一定会付出代价。

　　老狗就付出了代价。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楚瑶为什么被五花大绑，据说那是性游戏里的其中一种，叫做**什么的？老狗果然心理变态，强迫别人来玩这个。

　　我听到身旁的史东，发出疯狗一样的喘息声，然后他哇的一声大吼就冲向了老狗。

　　“史东，你他妈的想干什么？！”老狗大概是看到只有我和史东，也没有很放在心上，还能大骂史东是个叛徒，顺手还拎起了旁边的台灯，朝着史东的头上就砸了下去。

　　老狗确实挺狠的，据说史东敢剁人一根手指头，老狗就敢剁掉别人一只手。

　　这是据说。据说往往不可靠，因为没有把一个人的极端情绪算进去。何为极端情绪？当某件事情超过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范围时，这种极端的情绪就会随之爆发出来。极端的愤怒下，有人会杀人；极端的忧愁下，有人会跳楼；极端的兴奋下，有人会猝死。

　　这是我后来才悟出的道理：永远不要跟一个极端愤怒的人打架。

　　只是当时，史东冲过去的时候，我只能判断出他肯定能打过老狗，绝没想到他敢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所以当老狗把台灯砸在史东头上的时候，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反而慢慢走到床边，脱下衣服，盖在了楚瑶的身上，帮这个眼睛噙着泪的女孩挽回一点自尊。

　　然后，我把楚瑶嘴巴里的布拿出来，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内裤。

　　老狗真恶心啊。我这么想着，然后耳朵里传来利器捅进皮肤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惊愕地望着史东。

　　“X你妈！”史东发出了此生最强的愤怒之音，然后用匕首不断捅着老狗的肚子。

　　我相信史东是个很好的红棍，虽然不能和元少相比，但是应该懂得匕首能造成多大伤害。

　　尽管如此，史东还是一下一下地捅着，红着眼睛，咧着嘴，仿佛准备将老狗捅死。

　　老狗不断地向后退着，不断地讨着饶，但是史东还是步步紧逼，一次次把匕首捅进去。

　　捅进去。捅进去。捅进去。捅进去。捅进去……

　　我不知道史东究竟捅了多少下，因为我当时已经彻底被吓蒙了。

　　你应该能理解，一个只有十六岁的高中生，即便他是个狗屁城高的大佬，但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彻底被吓蒙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的血，直到老狗倒在血泊里的时候，眼睛虽然还大睁着，但是那里面已经空洞无神，只留下最后的恐惧。

　　尽管如此，史东却还是不放过他，仍旧趴在地上捅着老狗的肚子，那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不知楚瑶是什么时候尖叫起来的，这个可怜的女孩，这天晚上见到太多不该见的东西。她本来该是个享受花季和青春的女生，却在十七岁的这一年见识了**和杀人。

　　这是我此生，见到的第一起命案，就活生生发现在我的面前。

　　“史东，够了！”还无法回过神来的我，只能发出这一声大吼。太过了，真的过了。

　　事情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所有的计划都被彻底打乱，因为人——是活生生的人。

　　史东这才把匕首扔掉，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谢谢你，王浩。”史东表现的异常平静。而我不知道他在谢什么，是谢我阻止了他，还是谢我帮楚瑶盖上衣服，还是谢我肯和他合作干掉老狗？

　　楚瑶坐在床上，披着我的衣服，惊恐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吓得浑身发抖，瑟瑟发抖。

　　史东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把什么情绪赶出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柔声问道：“楚瑶，你还好吧？”

　　楚瑶哆哆嗦嗦地点点头：“他，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们就闯进来了……”

　　“那就好。”史东长长地松了口气。从认识他到现在，从没见他如此轻松过。“耗子。”史东说：“叫你耗子，没意见吧？我听你朋友都这么叫你——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朋友的话，虽然我现在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我点点头，当然没有意见，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耗子。”史东笑着对我说：“我成功的保护了喜欢的女孩呢。只要她没事，付出什么代价也值得了。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傻？”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二章、警察来了

　　我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觉得史东的行为太过极端，可我觉得他不傻。

　　房间里很温暖，空调嗡嗡地响着，可是倒在血泊里的老狗，让我觉得浑身彻骨发凉。楚瑶更是如此，她始终都哆哆嗦嗦的，吓得嘴唇都快发白了。

　　楼下传来jǐng车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十分的刺耳。——后来才知道，jǐng车来的时候，楼下的学生已经散尽了，老狗的手下被打的大败而归。在jǐng笛远远响起的时候，学生门就一窝蜂全逃跑了。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好笑，jǐng笛的声音是不是在告诉坏人“jǐng察来了，你们快跑”？

　　我的电话不断地响起，应该是他们在通知我jǐng察到来的消息，可我一个也没有接。

　　“连跑路都来不及了啊。”史东摇着头，苦笑了一下，然后呼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心，转头问楚瑶：“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

　　楚瑶不说话，仍旧浑身颤抖。

　　“回答我好吗？”史东轻轻把手放在楚瑶的肩膀上，试图安抚着他，但是楚瑶颤抖的幅度更大了，睁着惊恐的眼睛，甚至还往后退了退，试图躲开史东的手。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史东绝望地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轻声说：“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吗？”

　　楚瑶还是不说话，她已经被彻底吓蒙了。在她眼里，史东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比老狗还要恐怖许多。她却看不明白，史东这么做全是为了她。

　　史东又看向楚瑶，似乎想摸摸楚瑶的脸，于是把手伸了过去，但是楚瑶又开始往后面退。这么一动，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就掉落下来，又露出了被麻绳缠绕着的**肌肤。

　　“耗子。”史东说：“你先出去好吗？我帮楚瑶穿上衣服。”

　　我点点头，离开了这个房间，顺手把门关好。

　　过一会儿，jǐng察就会冲上来，把史东和楚瑶全都带走，还有……老狗的尸体。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要去哪里。手机又响了，我接起来，是宇城飞：“你俩收拾过老狗了吧？我看他那个样子实在恶心，于是就先走一步了。你也赶紧走，jǐng察快去了，正在大堂里问询那些保安呢，其他人没事，都跑了。”我低低地说：“老狗死了，史东杀的。”然后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心里越发地难过起来。

　　宇城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了，不关你事就赶紧走，别惹祸上身。”

　　“嗯。”我挂了电话，正要下楼，只见砖头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块砖头。砖头一看见我就问：“老狗在哪个房间？我从一楼找上来的。”

　　我这才想起来，只通知老狗来酒店，却没告诉他到底是哪个房间。以这家伙的行事风格，必然要从一楼开始找起，而且要一间一间的踹开门找。我拦住砖头，低声说：“老狗死了。”

　　“他咋死了？”砖头瞪着我，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来。

　　“史东杀了他。你也不用找他报仇了，走吧。”我拉着砖头的胳膊往楼下走。

　　“真的假的啊？”砖头一边走一边说：“史东不是老狗的人吗，怎么会杀了老狗的？”

　　“这事随后再慢慢跟你说……”我着急拉着砖头走，生怕jǐng察上来把我也抓走。

　　“你不是骗我吧？”砖头猛地站住，狐疑地看着我：“你小子一向诡计多端，花样很多！上次你明明是带着人去救我的，还说是找人去埋伏我的，桃子都告诉我啦！”

　　“这件事咱们也慢慢再说……”我拉着砖头的胳膊，使劲拖着这个大块头，已经隐隐听到一堆jǐng察冲楼下冲上来了——人太多，电梯坐不下。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说清楚，到底咋回事，你为啥要救我？我这人不爱欠别人的情。”砖头犯起轴来真是要急死个人，我拉着砖头就冲进了厕所。

　　“你干啥，我又不撒尿！”砖头急冲冲地说。

　　“嘘！”我低声说着：“jǐng察来了！”

　　“jǐng察来了咋了？”砖头疑惑地问：“我又没犯法，就是跟人打架，他还抓我？”

　　这时候jǐng察正好经过厕所门口，听到砖头的声音，立即兴奋起来：“这有俩这有俩，快来人把他们抓走！”冲进来四五个jǐng察，立刻就把我和砖头扑倒在地上。

　　“抓我干啥，我又没犯法！”砖头叫唤着，但是挨了一下后就老实多了。

　　我才不会傻到和jǐng察对抗，于是全程都老老实实的，任由jǐng察给我戴上手铐。我和砖头刚被押出厕所，就有个jǐng察站在304房间门口说：“李哥，这死了个人！”

　　“哪里？”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然后跨步走了过来，我抬头一看，果然是李哥。

　　李哥经过我的时候，迟疑地望了我一眼，问：“怎么哪里都有你？”我正准备叫苦，李哥又低声问：“死人这事和你没关系吧？”我马上说：“没关系！”

　　“那就好。”李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和你有关系，就是楠楠也保不了你！”

　　“放心放心，真没关系。”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挺难受的。虽然和我没关系，但是和史东有关系啊。史东……我已经将他当作了朋友。

　　李哥点点头，才继续大跨步往304房间走去。砖头在我旁边说：“还真死人了？”

　　我没理他，心想着史东这次真是不行了。又想到楚瑶到头来还是连骗骗他都不愿意，心里就更加难受了。过了一会儿，有穿白大褂的法医来了，再然后是各种各样的jǐng察，似乎来自不同的部门。死个人是大案子了，现场确实很乱，却又有条不紊。

　　我和砖头站在走廊上，根本无人问津，估计就是走了也没人来管。砖头问我：“要不咱们走吧？”我摇摇头，我还想再见史东一次。我不走，砖头也没走，不停狐疑地看着我。

　　“你老是看我干嘛？”我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心情就不好。

　　“看你到底哪里好，怎么夏雪和桃子都那么喜欢你。”砖头说：“我每天和夏雪、桃子一起吃饭，觉得她们俩都是好姑娘。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喜欢你一个人了？”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蹲下身去，靠着墙。

　　“我的意思是，我不逼着你了。”砖头也蹲下来，和我说：“我仔细想过了，如果是我，也会很为难的。现在夏雪和桃子都是我妹妹——当然，我还是偏向桃子一些的。不过呢，我也不忍心看夏雪难过。这样吧王浩，你尽快选一个，夏雪、桃子都行，别拖着了行吗？”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头疼死了。看着304房间的jǐng察来来去去，想过去看看却又没那个胆子。不知道史东和楚瑶在里面怎么样了？现在的话，估计里面在拍照啊，取证啊什么的，反正就是很繁琐的过程。

　　“行，我不说了。”砖头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问：“老狗真死了？不会吧？”

　　我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力气。刚才史东捅人的一幕在我脑海中回放出来，现在才开始觉得后怕起来，背后一阵阵地发凉。就是俗话说的犯过劲儿来了，知道害怕了。

　　我又想起来叶展还在医院，连忙给宇城飞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去看看。虽然不知道叶展具体在哪个医院，但是叶展是被周墨和齐思雨带走的，打听起来应该不难。果然，不到一会儿宇城飞的电话就过来了，说叶展没事，轻微脑震荡，休息休息就好了。我这才放心，专心等着史东出来，我觉得他肯定还有话要和我说，一定的。

　　我浑身也开始疼起来，先前被抡了很多下，当时没觉得有多疼，现在也开始发作了。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用白布蒙着一个人，缓缓从我和砖头身前经过。砖头看的目瞪口呆，现在他终于相信老狗死了。

　　老狗被抬下去之后，史东和楚瑶也走了出来，前前后后跟着十多个jǐng察。我看着史东，史东竟然满脸的轻松。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史东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我。

　　“快走！”史东身后有个jǐng察不耐烦地说道。

　　“耗子。”史东叫了我一声。

　　“嗯。”我连忙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史东。

　　史东竟然笑了：“我帮楚瑶穿衣服的时候，她说愿意跟着我走。”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死而无憾啦，嘿嘿，我死而无憾啦。”

　　我没说话。我没想到史东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我不知道楚瑶是不是骗他的，但是我知道史东现在是真的很开心。爱一个人到极限，也不过如此了吧？

　　无论是恨还是爱，史东都十分地极端。这样的人，究竟是不是快乐的？

　　jǐng察又在催着史东，史东只得继续往前走去。在史东身后的，就紧紧跟着楚瑶。楚瑶已经穿好了衣服，但是脸色和嘴唇仍是煞白煞白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三章、夜已深，风更凉

　　史东和楚瑶走过去后，跟在后面的就是李哥。李哥看了看我和砖头，奇怪地问：“你俩怎么还没走？”我说：“能走了吗？刚才那几个jǐng察抓住我们的。”李哥笑了笑说：“你们是参与了之前楼下那场混战吧？我们对小孩子打架才没兴趣呢，过来的目的就是把你们轰走就行了。再说现在有更大的案子发生了，更没空去管你们的事了，回去吧。”

　　砖头一听，转头就要走，我却站在原地没动。砖头看我不动，他也停下脚步，只是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我。真难为他了，这个城高出了名的独行侠，竟然还知道留下来等等我。

　　后面的jǐng察都超过李哥，纷纷下楼去了。走廊渐渐空下来，只有我、砖头、李哥三人。

　　“还有事？”李哥看着我。

　　“那个杀人的。”我低声问：“他有事没？”

　　“怎么能没事呢，这可是杀人啊。”李哥上下看了看我：“你和他认识？”

　　虽然宇城飞告诫我不要惹祸上身，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们是一起过来的。整个杀人过程，我也全都看到了。他们都是城高的学生，所以我了解其中的一些内幕。”

　　“原来这事真的和你有关系。”李哥的面色严肃起来：“你既然作为见证者，就一起回去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吧。”这也正是我想要的，所以就点了点头。或许，可以帮上史东什么。

　　这事和砖头没多大关系，所以我就先让他回去了，便坐着李哥的jǐng车到了公安局。既然叶展没什么大碍，我也能放下心来。在去jǐng局的路上，我又给宇城飞打了个电话，说我要配合jǐng局做一下笔录，麻烦他帮我照顾着叶展。其实这话不用说，宇城飞也会办的十分妥当。但我就是想提一句，因为叶展在我心中十分重要。

　　这夜出了人命案子，整个jǐng局上上下下都很忙，据说局长都亲自出动了。李哥太忙，便派了个小jǐng察找我做笔录。把这事情说清楚不太容易，于是我就从和苏小白的恩怨说起，慢慢说道和老狗的对决，然后再说到今夜发生的惨案。

　　“当时那个叫楚瑶的女生很危险。”我说：“我们得赶快把她救下来，但是老狗一台灯就砸在了史东的头上，史东出于正当防卫，才掏出匕首捅了过去。”这话其实漏洞很多，因为史东的匕首是早就准备好的，而且他在制服老狗后还连续捅了很多次。

　　把这整个故事说完，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自始至终我都站在史东的立场上，试图用“情感”的方式去为他辩白，希望在将来判罪的时候可以有所考量。小jǐng察记录完毕，眉飞色舞地说：“没想到你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学生，竟然能经历这么多的传奇故事，真是太让我羡慕了。我想想我十六岁在干啥？每天就是好好学习，连向女孩子表白的勇气也没有。”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是希望能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被人欺负，不被人排挤，和同学和睦相处——为了能完成这个理想，我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为何在别人那里十分普通的事情，到了我这里就变得异常艰难？

　　做完了笔录，小jǐng察通知我可以回去了，倘若有什么需要会再叫我过来。史东的爸妈已经来了，在走廊上哭天喊地；老狗的爸妈也来了，双方差点打起架来。楚瑶不知所踪，我也懒得去过问她的去向。我找到李哥，提出想再见一面史东，李哥为难地说这不太好吧，但还是带着我去了审讯室。史东表情木然地坐在椅子上，看到我进来才露出了一点笑容。不过我不知道他这笑容是不是装出来的。

　　“只能看看，但是别说话，带你进来已经违规了。”李哥悄声在我耳边说道。

　　我点点头。只听审讯史东的jǐng察问道：“你说的再详细一些，你和死者是为何发生纠纷？”

　　“我说过很多次了。”史东无奈地说：“我闯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被麻绳绑着，眼睛里噙满泪水，显然正在遭遇强奸。我情急之下，就朝着老狗冲了过去。老狗端起台灯就朝着我的头砸了过来，那个台灯不知道漏电还是怎么，电的我头昏眼花，差点以为要死了。吓得我赶紧从口袋掏出匕首来朝他肚子捅了过去。当时被电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捅了几刀，反正就想着一定要救那个女孩出去，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老狗已经不行了……”

　　“你为什么装着一把匕首在身上？”

　　“不是说过了吗，我中午吃水果……”

　　我在心里笑了起来，连史东后来说什么都没听清楚。我知道史东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理智和聪明，正在尽最大的努力帮自己撇清责任。

　　我知道，史东肯定不会死了，可能会被判上几年吧，但是总比死刑要强多了。

　　我在心里松了好大好大的一口气，果然是“集白纸扇和红棍为一身”的角色，够厉害！

　　不用再听下去了，我冲李哥看了看，然后转头准备离开。李哥帮我打开门，就在这时，史东突然喊道：“苏小白！”

　　我一愣，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史东。史东为何在此时提起苏小白的名字？

　　“别忘了苏小白。”史东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明白了。在史东心里，苏小白是和老狗一样令他痛恨的人物。而史东现在分身无力，已经拿苏小白没有办法。只有我。史东知道我也是不肯放过苏小白的，所以才将收拾苏小白的事情托付给了我。我大声地咳嗽了一下，表示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

　　背后，审讯的jǐng察咆哮：“苏小白是谁，老实点交代！”

　　李哥陪着我穿过走廊，史东的父母和老狗的父母还在走廊上哭天喊地。出了这样的事情，两个家庭都陷入极大的悲痛之中。无论老狗和史东谁对谁错，而他们的父母是无辜的。所有的家长都以为孩子在学校读书是最安全不过的，孰不知——

　　有时候，校园比社会更残酷，因为那是一群有破坏力却无容忍度的少年。

　　我从他们悲怮的、痛苦的、绝望的哭声中穿过，就像是穿过这个残酷世界的地狱边缘。

　　李哥陪着我走出jǐng局。夜已深，风更凉。我裹了裹衣服，跟李哥道了个别，离开了这里。

　　我打车赶到叶展所在的医院，四大天王、叶展的一干兄弟、胡建民他们都在这里，就连苏婉都守在门外，而另一边的座椅上则坐着齐思雨和周墨两个女生。我一出现，大家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已经听说了史东的事情，向我打听jǐng局那边的情况。

　　“这个回去再说。”我现在很是疲累：“我先去看看叶展怎么样了。”大家都说叶展没事，现在正休息呢，但我还是执意拨开了众人，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宇城飞正靠在墙上打瞌睡。真没想到，小小的走廊上，竟然聚集了三所学校的混子，当然还是宇城飞最大牌。

　　“宇哥，宇哥。”我摇了摇他。

　　宇城飞没有反应，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我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楠楠来了！”

　　宇城飞一个激灵，马上就醒了，几乎是拔腿便奔。我拉着他的胳膊：“宇哥，是我！”

　　宇城飞揉了揉眼，看清楚是我，无奈地说：“能不拿你楠楠姐来吓唬我吗？我跟她说耗子让我在医院照顾叶展，这才终于把她甩开了一会儿。对了，你从jǐng局出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宇哥，随后我再慢慢和你说，现在先进去看看叶展怎么样了。”

　　宇城飞和我一起进了病房，叶展躺在床上睡着，头上包着绷带，看上去让人心疼。

　　“放心吧，没事。”宇城飞说：“挨两棍子不算啥，出来混的早习惯了。走这条路嘛，就要做好这个准备。不过说来也奇怪啊，叶展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

　　话音刚落，叶展猛地坐了起来：“耗子，你来啦！”

　　我欣喜地说：“你醒啦？”便坐在他床边，来回看着他脑袋。

　　“嘘，嘘！”叶展轻声说：“你小声点，我早就醒了，但是齐思雨不是还在外面吗？”

　　“别介啊。”我说：“好歹齐思雨救了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不是，我很感激她。她有什么事，我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是……”叶展挠着头：“我太了解齐思雨了，她会借这个机会再缠上我的。我已经和苏婉在一起了，绝不能和她再有半点瓜葛。耗子，你得帮帮我，想办法让她先走。千万别让她知道苏婉就是我女朋友，否则那个妖女什么也干的出来，没准就把苏婉从三楼扔下去啦！”

　　原来这么半天，齐思雨还不知道病房外面那个姑娘就是叶展的女朋友啊，我说这两个小魔女怎么没有半点火花呢。“你还担心苏婉？放心吧，我看她可以和齐思雨一较高下。”我觉得这事挺可乐的，在平时我早就哈哈大笑出来了，但是刚刚经历过史东那样的事情，心情异常的沉重压抑，所以只是勉强笑了笑而已。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四章、多大点事啊

　　“别介，别介。”叶展说：“耗子，我认真的，我没见过比齐思雨更泼辣的女孩……”

　　宇城飞不满地看着叶展：“兄弟，你说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啊。齐思雨再泼辣，泼辣的过楠楠？楠楠在北园认泼辣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叶展在宇城飞面前一向很拘谨，当下羞涩地说道：“宇哥说的对，嫂子最泼辣。”

　　宇城飞嘴里嘟囔着：“我咋听着这么不是味儿呢……”

　　我跟叶展都笑起来，心里之前的阴霾便有点消散了。宇城飞站起来说：“行了，耗子，我得回去睡觉了。要不是你托我照顾叶展，我早就拍拍屁股走啦！”

　　叶展一听，连忙急切地说：“耗子，你怎么能让宇哥来照顾我？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就是杀了我也不敢提这个要求啊。宇哥您老赶紧回去休息吧，改天再请您吃饭赔罪。”

　　“行了你，就你小子嘴甜。再说我也没照顾你，就靠在墙上睡了会儿而已。”宇城飞又指着叶展说：“我走了，你以后跟着耗子好好混，帮他把城高彻底拿下。”

　　叶展拍胸说道：“放心吧宇哥，耗子现在已经离不了我了，不信你问他。”

　　我说：“宇哥，叶展不是跟着我混的，我俩是好兄弟，好哥们，没有谁高谁低！”

　　“得嘞。”宇城飞说：“你俩爱咋弄咋弄，和我又没什么关系，职院天天还一堆事呢。”

　　我一听就急了：“宇哥，职院有人跟你过不去？你和我说一声，我带着人过去帮忙！”

　　宇城飞哈哈笑道：“拉倒吧，就你们那点战斗力，砍刀亮出来就把你们吓趴下了。”这话倒说的没错，在酒店门口混战的时候，宇城飞领着元少他们一下车，明晃晃的砍刀一亮，我能感觉到不少人都心里一哆嗦，还有几个直接扔下棍子就跑了。

　　“宇哥，砍刀那东西多吓人啊，万一把人砍死咋办？”叶展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哈哈哈。”宇城飞笑起来：“实话告诉你们吧，砍刀这东西看着挺唬人，其实还没有匕首的威力大呢。一刀下去，皮开肉绽，伤口大，出血多，吓都吓死人了，其实都是外伤，缝缝就没事了。匕首就不一样了，往肚子里一捅，内脏也会随着受伤，这才是最致命的。不过事无绝对，也有砍刀砍死人的先例，要么是砍在致命处了，要么是失血过多……”宇城飞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几乎忘了刚才还准备要走的事了。

　　只是听他说到用匕首捅人的时候，我浑身一哆嗦，想起了史东用匕首捅老狗的场景。

　　叶展奇怪地问我：“你怎么了？”

　　宇城飞这才停下来，看了看我说：“早点把那事忘了吧，这样对你也有好处。还有，要是决心走这条道了，心就一定要黑、要狠，打打杀杀的事情要司空见惯才行。”

　　叶展更奇怪了：“什么事啊？”虽然病房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但并没告诉还在“休息”的叶展，所以叶展并不知道老狗已经死了。

　　“老狗死了。”宇城飞叼了根烟：“史东杀的。整个过程耗子都在，所以他有点受不了。”

　　叶展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止是这样的。”我低着头，轻声说：“是因为史东，他……他……”

　　宇城飞走过来，把刚刚点着的烟在塞我嘴巴里，然后双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耗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我们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当时房间里的情况，我也看到了。如果我是史东，也不会放过老狗，只是我不会像他那么直接。我会用其他方式玩死老狗，而且还能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抬着头，惊讶地看着宇城飞。烟雾缓缓升起，熏的我的眼睛有些发疼。

　　宇城飞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我这么说并不是否决史东的做法，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想法虽并不一样，但所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我虽然没有和史东交流过，但我猜他一定不后悔，因为他保护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你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

　　“倘若有天元少也犯了同样的事情，哪怕第二天就要被枪毙，我也一样会为他鼓掌叫好，因为他需要我的理解和支持。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暴戾的杀人犯时，这份理解和支持就更加的难能可贵。”宇城飞拍了拍我的肩：“我很少和人说这么多，也就是你了，耗子。”

　　我感激地看着宇城飞，虽然他说的话我还不是太懂，但我知道他是在开解我，安慰我。

　　“现在的史东，不需要我去可怜他，更不需要我去为他难过伤心，他需要的是我的理解和支持，需要的是我用笑容去面对他。是这样的吗，宇哥？”我很认真地说道。

　　“嘿嘿，孺子可教！”宇城飞又拍拍我的肩，打了个呵欠说：“不行了，我真得去睡了。”一边说一边往病房外走去。我跟着他说：“宇哥，我送你你。”叶展在床上说：“耗子，顺便让齐思雨回去吧，否则我还得继续装睡。”我回过头来说：“这事我真帮不了……”

　　叶展露出愁眉苦脸的神色：“耗子，你那么足智多谋，随便从三十六计里抽出一招来嘛。”

　　我正觉得头疼，宇城飞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说：“这有什么难的，来看看我怎么做。”便拉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去，里面的叶展赶紧又躺下了。

　　我和宇城飞一出来，众人都围上来，询问着叶展如何了，尤其是齐思雨和苏婉，两个女生几乎要贴过来了。周墨倒是无动于衷，坐在椅子上打着呵欠，看来也是困了。齐思雨和苏婉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暂时并未表现出敌意来，眼睛都是满满的担心。

　　宇城飞懒洋洋地靠在我身上，说道：“医生说了，叶展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在这也没什么用，都回去休息吧，留下两个人照顾就可以了……”话没说完，齐思雨和苏婉就“我我我”的叫了起来，然后同时望向对方，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我一看这情况，连忙说道：“都别说话，听宇哥安排！”这些人都听过宇城飞的大名，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仔细听着。宇城飞随便指着人：“你、你、你、你、你……都回去吧。”胡建民等人“哦”了一声，调头就走了。宇城飞又指着齐思雨说：“你也回去吧。”

　　齐思雨说：“我不回去，我要照顾叶展！”

　　宇城飞的眉毛一挑，眯着眼睛地问道：“你说什么？”

　　宇城飞并没动气，语气也没有任何不对，但齐思雨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说：“我……我要照顾叶展。”苏婉望向齐思雨的眼神更奇怪了，只是在宇城飞面前不敢多嘴。

　　“我让你回去休息。”宇城飞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不行，我……”齐思雨还没说完，周墨马上跳了起来，拉着齐思雨的胳膊说：“回去！”

　　齐思雨叫嚷着说：“我不回去，我要照顾叶展……”周墨低声说：“你疯啦？这是宇城飞！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着？”任凭齐思雨怎么叫唤，还是被周墨给强行拉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苏婉一个人。宇城飞打了个呵欠：“多大点事啊，有那么难办吗？”

　　我痛苦地把头扭到一边：“我又没有您老那个气场……”

　　“行了。”宇城飞看着苏婉说：“你就是叶展的小女朋友吧？和耗子进去陪他吧，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吊儿郎当地打着呵欠走了。

　　“进去吧，叶展醒了。”我推开病房的门。

　　“真的？”苏婉奔了进去。叶展正坐在床上笑脸盈盈的，苏婉一头奔进叶展的怀里，直接把他的人都扑倒了。我琢磨着我要是不在场，这俩人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你醒啦，你醒啦？真是吓死我了，他们说你受伤住院的时候，我都快要吓死了……”苏婉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嘴巴，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叶展笑呵呵的，没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果然在经历过齐思雨后看谁都觉得特别温柔，用手轻轻拍着苏婉的背说：“好啦好啦，我没事了，本来就是点小伤而已，瞧把你们兴师动众的……”

　　“你真没事啊？”苏婉捧着叶展的脑袋，仔仔细细地看着。

　　“真没事，真没事。”叶展还是笑呵呵的，眼睛是满满的温柔，真的很喜欢苏婉呢。

　　我瞧着他俩在那腻歪，便拿了杯子去给叶展去倒水。水正哗哗流着呢，就听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没事了，就解释一下之前在外面的那个女孩是谁吧。”

　　我心说，该来的始终躲不了啊。我摇着头，琢磨着这回叶展可是惨了，姑且看他怎么说。只见叶展神色扭捏地说：“那是我前女友。”这孩子倒是挺实诚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五章、众说纷纭

　　“我猜到了。”苏婉继续说：“再说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我就知道依着苏婉这个性子，肯定不会放过叶展的，叶展绝对有苦头吃了。

　　“今天晚上，我和耗子在学校门口喝啤酒，然后……”叶展真就把晚上的经历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连他和齐思雨的对话都没有放过，甚至还说了自己帮着齐思雨挡棍子的事情。我琢磨着是不是该起身去帮叶展定做一副棺材，苏婉这个性子还不醋的雷霆大怒啊？

　　结果苏婉听完了，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老公，你真勇敢，我为你自豪！”惊得我差点把下巴掉下来，然后仔细揣摩苏婉的话，看看她是不是在故意反讽，其实已经气昏了头。

　　“也没什么啦。”叶展摸了摸头：“我保护她，倒不是因为她是我前女友。当时任何一个女孩在我身边的话，我都会保护她的。因为这棍子砸在我头上，和砸在一个女孩头上，后果可是会大大的不同，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把她拉在身后了。”

　　“嗯嗯，我知道啊。”苏婉拉着叶展的手：“我知道你有多好，所以有人会追求你、缠着你，我一点都不意外呢。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会说谎骗我，还好你没有啦。”简直不敢相信苏婉也能说出这种通情达理、微言大义的话来，果然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

　　“怎么会骗你呢。”叶展轻轻将苏婉拥在怀中，眼神、语气、动作都极尽温柔之能事。

　　看着这小两口甜蜜的模样，我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水也倒完了该干点啥？我看见床头柜上有两个苹果，连忙拿过来削了削皮。削完皮一看，俩人还抱着呢，有完没完啊。于是我又去扫地，地板挺干净的，没啥可扫的，但是我还是坚持扫完了。扫完一看，两个人仍旧热情相拥，仿佛要拥抱到天荒地老。我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叶展这才松开苏婉，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刚才确实是忘了我还在现场。

　　“耗子，说说史东和老狗是怎么回事呗？”叶展找了一个很好的破解尴尬的话题。

　　想起史东的事情，我的心里一痛，但是想起宇城飞的话，还是打起精神来，把整个过程给他们讲述了一遍。说完之后，苏婉和叶展都沉默了，病房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静。

　　过了好久，叶展才说道：“耗子，宇哥说的没错，史东需要的是我们的理解和支持，而非难过和伤心。史东是条汉子，他做了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情，虽然表现有些过于极端了。”

　　我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对啊。而且史东冷静下来后也恢复了理智和聪明。”然后又讲了史东在审讯室里说过的话。叶展也点头说：“那就好，算是防卫过当，或是过失杀人，我虽然也不太懂法律，但应该判不了几年吧？”

　　我们探讨着史东的事情，气氛也慢慢活跃起来，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后来三人都困的不行，叶展和苏婉在床上和衣而睡，我在病床边的陪护床上睡。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帮叶展办理了出院手续，这才离开医院，回到学校。

　　史东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各方面的舆论众说纷纭。有说史东是条汉子，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情的；有说史东是个傻子，为了这么个婊子犯下重罪太不值得；有说老狗死的活该，不知祸害过多少姑娘了；有说老狗是史东都不是个东西，纯粹是狗咬狗，两个人罪有应得；有说史东是个叛徒，为了个女人竟然背叛自己的老大……总之说什么的也有，嘴总是长在别人的脸上，想彻底制止也不大可能。每个人和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出来这么多不同的言论也就不足为奇。

　　这是城高历史上的第一起杀人案件，虽然杀人现场并不在学校，但已经足够令城高蒙羞。这所北园市的重点高中，甚至受到了来自社会上的谴责和批评，电视台和教育局双管齐下，把城高的校领导忙的焦头烂额，每天接待的不是记者就是官员。

　　在这种情况下，耳光王就是再恨我，也抽不出空理我了。

　　老狗的父母来学校闹了几次，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据说赔偿了一大笔钱。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言论悄然传开，说老狗和麦子都不在了，砖头又是个只顾着自己妹妹的莽夫，王浩——也就是我，这下可以一统城高了，再无人能和我相抗了。宫宁告诉我，这些天想跟着我的人越发多了起来，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都有，问我意下如何。言下之意是我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一跃成为统领城高混混的大佬，不再给其他的任何人机会。

　　只是我现在没心情弄这个，更没欲望去做什么大佬。我知道坐在这个位置，就会有很多人盯着我，渴望把我拉下来。就像我当初渴望把麦子和老狗拉下来一样。老大的位置，当然每个人都想做，但是有命争，有没有命做？挨刀的麦子和被杀的老狗，就是最好的证明。

　　除去上面的这些考虑，耳光王也在我的顾虑之中。虽然之前得过他的保证书，说老狗事件中不会把我开除，但是不表示在其他事情上不会把我开除。而且，耳光王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有人独霸城高，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将此人赶出城高。——在没有收拾苏小白以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城高的。而且我想，我只是打苏小白一顿而已，应该也不至于会被开除。当然，有可能的话，我也会威胁苏小白，让他自己主动退学。如果他不肯，那就隔三差五来一顿打。

　　这个办法还是胡建民告诉我的，他说很多学生就是这样被逼着离开学校的。我想我可以效仿一下，总之要把这事做的漂漂亮亮，不仅是为了桃子那件事，更为史东对我的嘱托。

　　解决了苏小白，那就是给史东最好的礼物。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情才慢慢好起来，专心致志地等着苏小白。这个时间里，我把跟宇城飞借的数个手机还了回去，在网吧拉着元少好好的聊了聊天，询问他这些rì子都到哪里去了。“没准有天我也需要跑路。”我说。

　　元少急着打游戏，没那么多时间来理我。“耗子啊，我走的这么长时间里，宇哥他们没一个人帮我练号。气死我了，他们就是看我级别高，趁这个机会追上来的。现在他们可以在我面前炫耀装备和宠物了！我得加紧升级，你就别打扰我了好吗？至于跑路什么的，就是拿着钱到处潇洒旅游，随便和陌生的姑娘一夜情，开心得很哩！你将来一定要试试！”

　　我本来想请元少吃顿饭的，但是他始终太忙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我没办法，只好去求助宇城飞。宇城飞打起游戏来就睡意全无，此时精神抖擞，飞快地cāo作鼠标和键盘。

　　“宇哥，我想请你们吃顿饭，主要是谢谢元少。但是元少太忙了，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说说？”我满怀希望地看着宇城飞。

　　“耗子啊，都是自己人，还请什么吃饭，还说什么谢谢啊，多见外是不是？”

　　“宇哥。”我狐疑地看着他：“就是吃顿饭而已，没那么多说辞吧？”

　　“你瞧你这孩子不懂事，非逼我明着说？”宇城飞无奈道：“元少回来了，那个令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恐怖的升级狂回来了。我们必须得快马加鞭才能不让他赶上进度，现在你明白了吗？这是生与死的较量，这是荣辱与耻辱的争夺战，你一定不能来打扰我们！”

　　……这都什么人啊，我就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上次跟着他们创建了个号，就是在村子外砍砍砍的，也没觉得多有意思啊，这些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没办法，我只好求助宇城飞旁边的楠楠：“楠楠姐，你帮我跟宇哥说说呗……”

　　楠楠瞟了我一眼，爱怜地用手摸摸我的头说：“好弟弟，不是姐姐不帮你，是……是……是我已经和宇城飞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分手了！”竟然又分手了？！那你坐在他旁边是要闹哪样啊？那他没事做就摸摸你大腿是要闹哪样啊？！

　　“哎，这次分手可是真的啊。”宇城飞在旁边说：“别一会儿又死乞白赖地和我复合。”

　　“谁要和你复合了？！”楠楠吼道：“还有，把你的手从我腿上拿开！”

　　“哦……”宇城飞拿开了手：“不好意思，摸习惯了……”

　　……这都一帮什么人啊，我万般无奈地离开网吧，到对面的烩面馆给他们打包了烩面，给他们送了过去。众人吃的很开心，纷纷笑道：“还是耗子最懂我们啊。”“不错不错，果然收了个好弟弟。”“还叫人弟弟呢？耗子现在是城高最牛逼的老大，比你可有身份多啦！”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六章、守江山，难

　　“对对对。”众人纷纷起哄：“耗子现在是城高唯一的老大啦，随随便便就能喊来几百人。”

　　我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但还是不好意思了，便说道：“别这么说啊哥哥们。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哥哥。那个什么狗屁老大，谁爱做谁做去呗？”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纷纷夸我懂事，平时没白疼我之类的。

　　这几天过的很开心，真是无事一身轻，虽然还有个苏小白没解决，但解决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就不信，等他到了城高，没了老狗的庇护，还能飞得出我的手掌心。

　　耳光王也没有找我的麻烦，估计已经是对我无话可说了。我也尽量行事低调，不给他干掉我的理由。称霸城高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做的，虽然在其他人眼里，我已经称霸城高了。我没有再动辄身后跟着二三十号人，又不像以前一样怕被人偷袭，所以每天身后最多跟个四大天王。叶展是北园的，所以并不常在食堂吃饭，最多下课的时候来找我玩。

　　叶展和苏婉形影不离，迅速成为校园里一对人气情侣。但叶展好歹是校草之一，暗恋他追求他的不知有多少，据说高一有个叫慕小木的女生，为了追求叶展折了999只千纸鹤，叶展觉得挺感动就收下了，而苏婉也再次表现出大度的一面，同意叶展收藏那些千纸鹤。按她的说法就是：“我男人这么优秀，有几个姑娘喜欢她多正常啊。不过喜欢归喜欢，谁也别想把他抢走，远远看着就行了，这男人是我的！”多豪气的宣言啊。

　　相对于叶展丰富的感情生活，我这里就单调许多，自始至终只有夏雪黏着我。我的旁边已经成了夏雪的固定位置，班主任看到也不会再说什么了，谁让他还欠我个大人情。夏雪为了挽回我的心，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她是个在感情上很主动的人，会主动拉着我到外面吃饭看电影，末了还要诱惑地看着我说：“要不要到我家过夜去啊？”

　　我不知道夏雪的父母到哪里去旅游了，怎么玩到现在还不回来，就不怕女儿被狼吃了？不过我还是坚守住了，并未跟着夏雪到她家去。还是那句话，没想清楚之前，贸然做出决定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当然，面对夏雪甜蜜的攻势，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和夏雪相处的时间很多很多，有时候上课无聊，我趴在桌上看夏雪的侧脸，觉得她真是漂亮啊，有这样一个女朋友多自豪。有时候就想，要不就这样算了，跟夏雪好一辈子。

　　至于桃子，她是个内向羞涩的女生，绝不会主动去做什么事情。上次来找我还是为着砖头的事情，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找过我。除去在校园里，在食堂里偶然的邂逅，几乎再没有碰面的机会。只是每次见到她，都有让我怦然心动的一刻。而她看到我，则会慌乱地低下头，然后急急地走开。我经常会回忆我们拜堂的那次，整个过程异常荒诞，回味起来却很甜蜜。

　　夏雪热情的像火，桃子温柔的像水。一个红玫瑰，一个白百合。很难抉择。不过我承认我的心，在慢慢朝夏雪那边动摇着。很多时候，我都是个被动的人。哪怕是坐到城高大佬这个位置，严格说来也是被动的，有别人来找我的麻烦，然后我就去解决麻烦。

　　在感情上，我也一样很被动。我不像史东和叶展那么果断，确定了喜欢谁就是喜欢谁。很多时候其实我是羡慕他们的，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走在城高的校园里，不认识我的已经很少了。除去那些戴着厚框眼镜，连走路都要捧着书背公式的学霸，其他人见我都会主动的退避三舍。也有小女生看到我两眼放光，然后和旁边的女伴说：“哎哎，那个就是王浩，果然好有气势啊，走起路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这么说，并不是变相的夸我自己。只是我觉得自己确实在慢慢改变着，初中的时候，我的眼光畏畏缩缩，走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碰了别人，得罪了别人。而现在，我的目光里充满自信，走路沉稳淡定，按宫宁的话说就是“连眼神里都带着杀气”，其实我不明白自己的杀气到底哪里来的，我觉得自己明明就很平和。由此可见，看一个人，不是只有外表。当有其他光环加在他身上的时候，其他的一切都会有飞一般的改变。

　　只是我自己知道，我还是我，那个为了不被人欺负，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我。

　　做大佬，确实很风光，认识的，不认识的，高二的，高三的，都会叫我一声浩哥，然后恭恭敬敬地看着我。风光的背后，自然也有苦恼。最苦恼的就是底下的兄弟们打架闹事，宫宁说现在跟着我的混子有一两百个了，挂着我的旗号在校园里为非作歹，仗势欺人，这种事常有发生。处理起来特别棘手，一不小心就落下“不帮自己人”的名声。

　　这也就算了，更苦恼的是自己的兄弟内讧。有次胡建民和戴祖德闹了矛盾，差点在校园里就干起来。好歹这俩人知道还有我这个老大，便双双到我面前来理论，请我定夺。然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连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老大更是头疼不已。

　　其实想想也正常，一个宿舍八个人还免不了吵架和打架，底下的兄弟一两百个，而且都是年轻气盛的爷们，更免不了吵架和打架，只是最后就苦了我，我还得判断谁是谁非。

　　叶展告诉我，麦子和老狗处理这种事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把俩人都狠狠收拾一顿，然后让他们自己回去思过，思考完了再回来汇报情况。要是还继续争论，就继续各大五十大板，再把他们狠狠收拾一顿，直到他们握手言和为止。不得不说，是个好办法，麦子和老狗确实是天生做老大的料，只是这个办法不适合我，因为我没办法无缘无故的去打另一个人，还是做不到像他们那么狠。每次都只能把吵架的双方叫到跟前，对他们好言相劝，但是效果甚微。

　　累，真的累。这就是俗话说的：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其实我觉得人不用太多，像宇城飞那样有十几个弟兄就行了，战斗力照样彪悍无比，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我觉得我们十三个人就挺行的，没必要网罗那么多成员，真打架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帮忙的。胡建民他们倒是真心跟着我，但也不是能安稳下来的，三天两头闹事打架，临走就撂下一句话：“知道我跟浩哥什么关系吗。”还经常和别人吹嘘他是最早跟着我的元老之一。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令我心里多多少少很不舒服。

　　这都是隐隐呈现出来的问题，虽然现在还不是很严重，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怕这些问题迟早会成为击垮我们的要素。于是我就想着，等解决了苏小白，就宣布解散这股势力，各人都爱干啥干啥去，别再打着我的旗号到处耍牛逼。我想耳光王也一定乐意我这么做。

　　我想，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也曾经站在城高的巅峰，应该不会再有人主动找我的麻烦了，除非他是真的嫌活的腻歪。再然后，安安稳稳度过三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个好大学。无论后来是选择了夏雪和桃子，都一定要好好的对她，并且永远不会忘记另一个。

　　这就是我的计划，很完美无缺的计划，我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在这几天呈井喷式爆发。

　　而且在夏雪不间断的甜蜜攻势下，我的心里对夏雪也越来越侧重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准备在解决苏小白后，就认认真真地向她表白，重新做回恋人。

　　那次在食堂吃饭，照例是我和四大天王。我已经不让胡建民他们再跟着了，用了“这么多人太张扬了，又不是以前怕被偷袭”这样的理由。我们一坐下，周围就呈现出真空状态，最起码三米内的桌子都是空的。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怡然自得的吃着饭。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旁边那张桌子坐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聊的开心，还纳闷谁这么胆大啊敢坐到我们旁边，转头一看，原来是砖头、桃子、夏雪、叶展、苏婉他们几个。

　　“嘿，耗子！”叶展看到我很是开心：“快来快来，咱们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

　　我当然是很乐意过去的，只是砖头说过不让我接近桃子，我怕他在控制不住拿出砖头来朝我头上砸几个窟窿。结果砖头也很热情地冲我招手：“耗子，快来。”让我受宠若惊，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连忙掐了自己两下。确认不是做梦以后，便带着四大天王过去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七章、自作孽不可活

　　叶展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四大天王把我们本来的饭菜放在桌上。这么一对比，立刻就显示出我们这边饭菜的寒酸，很是单调；而夏雪他们则菜色丰富，五花八门。我只是把眼睛在两边菜色晃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别人也没看出来，只是张罗着吃饭。唯有桃子说道：“跟夏雪姐姐一起吃饭才有这么丰盛的待遇呢。”大家都笑起来，说是沾了富二代的光，一场小小的尴尬也就悄然化解过去。

　　这么多rì没见桃子，还是如往常一般善解人意，令人心里好生喜欢。不过我心里是偏向和夏雪在一起的，所以就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些校园里的趣闻。

　　这顿饭吃的很是开心，有苏婉这个大嘴巴在，气氛始终处于火热的状态。我跟砖头之间的隔阂也没有了，很多人期待的两大佬最终对决也不可能出现。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苏婉一直叽叽喳喳的，夏雪偶尔插上几句，桃子则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露出恬静的笑容。叶展突然问道：“对了，苏小白什么时候释放？”

　　别人还在算rì子的时候，我立即脱口而出：“明天！”可见对苏小白是多么的上心。

　　“明天释放的话。”叶展想了想说：“不可能刚出来就回学校吧？怎么着也得在后天了。而且说不定后天苏小白也不来，在家休息够了再来。再说不定永远都不来了，他知道城高还有耗子在等着他，而且现在也没人在罩着他了，他还敢来吗？”

　　一听叶展的话，我的心就凉了。叶展说的没错，说不定苏小白就不来了，直接办个转学手续啥的彻底失踪，我以后还上哪找他去？我露出愁人的神色，说道：“希望他来。”可我心里知道希望渺茫了，本来还在心里准备了一连串的计划。以前之所以没想到这一层来，还是因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想着怎么对付苏小白，却没想到苏小白有可能不回来了。

　　“对，希望他来！”砖头一拍桌子：“我也不会放过那个王八蛋。”

　　众人也都义愤填膺，纷纷表达着对苏小白的不满。只听桃子轻轻说道：“能不提他吗？”

　　大家都安静下来，桃子是曾经的受害者，在她面前提起苏小白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大家刚才都忽略了这一点，此时都觉得十分懊恼和后悔。苏婉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大家才开心起来，继续吃饭聊天。

　　到了第二天，苏小白果然没来。我想没事没事，总不能释放当天就回到学校。结果第三天也没来，我还是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刚从里面释放出来，总得在家休息几天。然后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个礼拜过去了，苏小白仍是没有来。

　　没了老狗的庇护，苏小白连回到学校的勇气也失去了。当初在jǐng局里，他是那么嚣张，自以为拿到了制约我的王牌。可是现在，他躲起来连出现的勇气都没有了。尽管如此，我也高兴不起来。就像是狠狠挥出去的一拳，最后却打在了空气上一样。他对桃子做的事情，已经是死罪，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史东嘱咐我一定要收拾苏小白！

　　我的心里憋屈的很，倘若不狠狠打他一顿，恐怕心里会永远留下遗憾。当天晚上，我带着人挨个找到苏小白的女朋友，叶倩倩啊、唐啸啊、李嫣然啊之类的，询问她们苏小白什么时候回来城高。我知道此举是打草惊蛇，没准苏小白知道了就更不敢来了。但是没办法，这是我能唯一想到的办法了。结果没人知道苏小白什么时候回来，就连号称最受宠的叶倩倩也不知道。而且叶倩倩还瞪着眼咬着牙说：“王浩，你死心吧，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我看着叶倩倩娇美的脸庞，摇摇头没说话，身后的宫宁忍不住了：“你这个陪老狗睡过觉的婊子狂什么？真以为天知地知你知我们就不知吗？”叶倩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眼泪唰唰唰流下来：“我也不想的啊，可苏小白说不这样的话就会和我分手……”

　　我继续摇着头，带着人离开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和叶倩倩一样。我们在找到苏小白其他女朋友的时候，有两个也表现出厌烦的模样：“别跟我提苏小白，我们分手了，我看见他恶心。”由此可见，有的人脑残一时，有的人脑残一世。脑残一时的人尚可救，脑残一世的人没有救。

　　我就跟这两个姑娘提议，能不能想办法把苏小白“钓”出来，我想狠狠收拾他一顿。但这两个姑娘显然犹豫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称不愿意做这种事。

　　我一见此，立刻掉头就走，看来还得想起他办法。宫宁十分不解，说道：“浩哥，直接抓着她们甩两个耳光，不就让干啥就干啥了么。”我说：“那我和苏小白还有什么区别？”宫宁听了若有所思。我继续说道：“盗亦有道。我们虽然是混子，但也要心存道义，要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苏小白迟迟不来，我拿他也毫无办法，总不能直接冲到他家里去。最好是他永远都别来，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绝对让他很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几rì和砖头他们走的很近，叶展因为要陪着苏婉吃饭，所以也和我们走的很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常常是我们这些人霸占两张桌子，周围最少真空出三米的范围。

　　每天无所事事，虽然我期待这种生活已经很久，但是不再打架，不再具有挑战，对我来说反而隐隐少了些什么。生活中丧失了激情和热血，活着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奇怪，难道我的血液里是渴望那种成rì里仿佛行走在刀尖上一般的生活？难道这么多天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把我改造成一个不折不扣的不安定分子？

　　身体里平静的血液，就仿佛是在等待着，等待着……某个大事件的到来。我有预感，这个大事件有可能会改变我的一生，成为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很重的转折点。这个预感令我烦躁不安，担心不已，时刻都处于一种惶惶然的状态。在这个期间里，夏雪给了我很好的安慰。她把快乐和笑容带到我身边，令我烦躁的心一次次沉淀下来。我的心越来越偏夏雪，只是还没有给出承诺，我担心自己一回头又对桃子动了心，那可就是害人害己了。但是我想，差不离了，应该就是夏雪了，有这样一个女孩做女朋友还苛求什么呢。

　　至于那个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来过了……

　　这天晚上，下了自习，手机响了起来。我接起来，宇城飞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哈哈，耗子快来，我们在外面喝酒呢！”然后给我报出了个地址。我的精神振奋起来，这算是连rì来最让我开心的一件事了。当时夏雪还没回家，她问我要去哪，我照实说了，她又问：“那你喝多了去哪睡？”然后又用一种魅惑的眼神看着我，令我心里怪痒痒的。

　　“嘿，我知道啦！”我摸摸夏雪的脑袋，心领神会地说道。

　　闪身出了教室，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宇城飞在里面吼着：“把叶展也叫来！”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嘈杂，传来大声说笑和大声骂娘的声音，看来众人已经喝大了。我又跑到叶展班上也叶展也叫了出来，跟他说宇城飞叫咱俩喝酒去呢。“不会吧？！”叶展受宠若惊地说：“宇哥会叫我去喝酒？”我拍了拍叶展的胸膛说：“你现在可是城高的大混子了，能别再摆出一副小混混的模样来吗？”然后说笑着一起离开了学校。

　　赶到宇城飞他们喝酒的地方，果然是残羹冷炙，遍地狼藉，十多个人里，一半人在桌子底下钻着，另一半连北都找不到了。唯有宇城飞稳坐钓鱼台，坐在主位上不慌不忙地说：“耗子和叶展来啦？好好好，服务员，上菜上酒！”果然颇有大哥风范。

　　服务员进来收拾着桌子，然后上着一盘又一盘的新菜。我找了找元少，发现他坐在地上，质问桌子腿为什么要挡住他的路。“好狗不挡道啊，别逼我打你。”元少亮出拳头，威胁着桌子腿，真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连忙把他扶起来，叫了两声：“元少，元少？”

　　元少看清楚了是我，咧开了嘴笑：“是耗子来啦？快喝酒，把你宇哥灌倒！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搞定他，你可得加把劲，替我们报这个仇啊。你先去，我收拾个人，马上就过去。”

　　我正纳闷他要收拾谁，只见他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刚才的桌子腿骂道：“怎么着啊兄弟，你是想好了没有？要不咱俩单独练练？”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八章、苏小白回来了

　　叶展则找孟亮叙旧去了。这么多人里，叶展跟孟亮的关系最铁。孟亮虽然没喝到趴到桌子底下那个程度，但是也够呛，因为他跟叶展聊了半天，才扭捏地问道：“兄弟，我觉得你挺面熟的，就是想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给个提示？”叶展想一头碰死。

　　“行了行了，你俩别跟他们闹了。”宇城飞摆着手说：“他们都喝的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我就纳闷，为什么他们都喝成这样了，宇城飞还跟没事人一样，莫非他喝的都是纯净水？宇城飞把我和叶展叫过去，又是开喝、开吃。我奇怪地问：“宇哥，今儿怎么有雅兴带着兄弟们出来喝酒啊，怎么不在网吧里练级了？”

　　“这顿饭是给元少接风的。”宇城飞说：“上次他捅了麦子一刀，出去躲了快一个月，确实遭了不少罪。不过现在没事了，楠楠已经把麦子那边都搞定了。前几天在网吧里不出去，也是觉得刚回来不要太张扬，免得被有心人看到了背后使阴招。”

　　元少果然在外面遭罪了，上次还故作轻松地说去旅游和潇洒了，我心里既酸楚又感动，觉得这辈子是还不清元少的情了。而且这帮人真是粗中有细，又颠覆了我对他们的印象。当下，我就端着两杯酒，拱到桌子底下，对还在和桌子腿叫板的元少说：“元少，来喝一个，弟弟敬你的！”

　　“喝酒好啊。”元少二话不说，接过来就一饮而尽，然后迷茫地看着我：“你是谁啊？”刚才还能勉强认出我来，现在直接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了。我无可奈何地重新坐回来，只见叶展一脸迷茫的神色，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宇哥，得到许可后，才把事情说给叶展听。“现在你知道了吧？”我笑着说：“我这个老大分明就是捡来的，名不副实啊，听人叫我浩哥就浑身打哆嗦。”

　　“可别这么说！”叶展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说道：“当rì宇哥决定找元少帮你，那是因为识破了耳光王的阴谋，才决定将计就计的。倘若是你自己动手，也未必就不敢捅麦子吧？面粉计划的一大半功劳还是在你。如果这个不能说明什么，后来的破网计划和打狗计划，也足够奠定你老大的位置啦！不管别人服不服你，我是绝对服你的。”

　　宇城飞在旁边听了笑：“你们每次行动前还起个名字啊？够土鳖啊，真是笑死我了……”然后笑得前俯后仰，我多希望他真的就这么笑死算了，然后在史书上记载：“宇城飞，因嘲笑王浩，于十七岁这一年活活笑死。”可惜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宇城飞得好好活着。

　　于是我们继续喝酒，继续聊天，听宇城飞教育我和叶展。不时有人从桌子下面钻出来跟我们碰个杯，然后又继续满地撒酒疯。我和叶展都喝的醉醺醺的，宇城飞竟然还是没事，脸不红眼不花，说话铿锵有力，而且越喝越精神，也不打瞌睡了，好神奇的感觉。

　　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宇城飞这种千杯不醉的海量是与生俱来的，他甚至凭着这个特点救过自己一条命。这个故事，就留待rì后再说吧。

　　宇城飞瞧着我和叶展都喝大了，他摇摇头，站起来环顾四周，看着满地乱爬的众人，颇为惋惜地说：“一个能喝的都没有，喝的不尽兴，不尽兴啊。”

　　“记住了。”宇城飞不知是对我们说，还是对自己说：“心要狠，人要稳。”

　　我跟叶展离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凌晨几点了。我俩都喝了不少，步子都走不稳了，只好互相搀扶着，倘若一个跌倒，另一个也跌倒，一个站稳，另一个也能站稳。

　　“耗子。”叶展说着醉话：“这么晚了，你回不去宿舍了吧，到我家去睡吧。”

　　“不了嘿嘿。”我说：“我有地方。”

　　“你要去哪？”叶展狐疑地看着我。

　　“不告诉你。”我笑着：“温柔乡，好地方。”夏雪还在等着我呢。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叶展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耗子，明天见！”

　　“耗子啊，天天见。”我满嘴胡言乱语，冲叶展摆着手。

　　叶展离开后，我也拦了辆出租车，径直赶到夏雪家的小区。秋风乍起，身上凉，心里热。我来到夏雪家楼下，抬头望望，灯果然还亮着。我按了门铃，夏雪马上帮我开了门。我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夏雪打开门等着我，仍旧穿着她那套粉色的可爱睡衣。我一下没忍住，冲上去就把她抱住，两人匆匆忙忙关好门，进了客厅，就倒在沙发上亲吻起来。

　　亲了一会儿，夏雪说：“哎呀哎呀，你去洗个澡好么？好臭啊。”

　　“没问题。”我冲她做了个“OK”的手势，便脱光衣服进了洗澡间。人还是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找不见。夏雪进来帮我放好洗澡水，整个过程都不敢看我一眼，脸也是红红的。我进了浴缸，怎么看夏雪怎么喜欢，也是酒壮色胆，开口道：“夏雪，给我呗？”

　　“给你什么？”夏雪仍不敢看我，给我拿了洗发水、沐浴露之类，放到台子边上。

　　“你知道啊，当然是那个。”我满嘴小流氓的语气，反正喝醉了脸皮厚。

　　“快洗澡吧你。”夏雪转身出了洗澡间。

　　“哎。”我大声吼着：“你不给我搓背啊？”

　　“想的美你！”夏雪在外面不甘示弱地回应。过了一会儿，夏雪还是进来了，垂着眼睑，小心翼翼地给我搓背。这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差点让我冲动的把夏雪也抱进浴缸。

　　搓完了背，夏雪就出去了。我以飞快的速度洗完澡，把身上擦干，连衣服都不穿，就冲出去了。夏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这样，心慌意乱地说：“哎，你……”

　　我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一把将她抱起就奔进了夏雪的卧室。夏雪的卧室布置的很少女，处处都是粉色系的风格。不过我没时间去欣赏那些，把夏雪轻轻放在床上，亲吻着她的脸颊和脖子。夏雪闭上眼睛，整张脸红通通的，长长的眼睫毛好看极了。我又去脱夏雪的睡衣，她也没有阻止，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很快的，我们两个就赤条条了。

　　我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夏雪也发出轻声的娇喘。我正要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夏雪却突然睁开眼睛，挡住了我，轻声说：“王浩，别……我怕。”坦白说，我也有点怕。不过酒壮人胆，我没顾着那些，执意想继续下去，但夏雪始终挡着我。然后我俩就开始攻坚战，我攻她守，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步。持续了十多分钟，我也终于累了，说：“算啦算啦，睡吧。”

　　一说“睡”字，我倒头便睡，实在喝的不少，也没再去管其他的。夏雪帮我盖了被子，她则另外盖了条被子睡在旁边。半夜醒来，我口渴的不行，脑子也昏昏沉沉，伸手一摸，床头柜上正好有杯水，我仰头一饮而尽，清凉多了，于是又继续睡。刚睡了一会儿，又渴醒了，伸手一摸，水杯又满了，于是又仰脖一饮而尽。一晚上醒了三四次，每次水杯都是满的。

　　睡到早晨，夏雪把我摇醒：“王浩，该去上早自习啦。”

　　我一把搂住夏雪：“还上什么早自习啊，继续睡觉。”

　　“不行不行，我得去上课。”夏雪挣脱开我的怀抱，“你在家睡吧，反正你旷课也没事，葛晨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她便起身去洗涮，穿衣服，我则躺在床上继续睡。夏雪临走前，过来亲了我一下。我睡的昏昏沉沉，也没去理，然后就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我继续睡。夏雪的床真是舒服，比宿舍的硬板床舒服多了。夏雪的被子真是香，比宿舍的被子可香多了。我就这么一直睡一直睡，有几次睁开眼，看到窗外阳光大亮，也不知到底几点了。后来门再一开，我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夏雪来到床边，说道：“大懒虫，都中午放学拉，给你买的早饭也没吃？”

　　我一看床头柜，果然有早饭，之前都不知道。我坐起来，夏雪在我背后放了个靠垫。这一觉真是我有史以来睡过的最舒服的一觉了。夏雪给我倒了杯水，笑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你下午去不去上课啊？”

　　我看着夏雪，怦然心动，拉住了她的手，最然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但是觉得时机到了，于是就自然而然地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嘻嘻，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男朋友啊，否则凭什么让你在我床上睡觉啊。”夏雪说：“是你一直意志不坚定罢了。”然后嬉笑地看着我。

　　我心里欢喜，把夏雪抱过来，就想亲她。亲了一会儿，夏雪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坐了起来。

　　“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

　　“苏小白回来了。”夏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零九章、苏小白，人渣

　　苏小白回来了。

　　这是一个令人＿＿＿＿的消息。原谅我的词穷，因为我不知道填什么合适，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不是激动，不是愤慨，不是振奋，不是暴怒，什么也不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体内的血液仿佛奔腾倒流，耳边响起犹如滔天巨浪般的声音。老狗和麦子都未曾让我有过这种感觉。过去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如电影片段般闪现，苏小白指着我说会让我两个女生都彻底失去，苏小白下套让桃子看到叶倩倩趴在我怀里，苏小白把桃子带回家喂她吃安眠药……最后的一幕是史东一刀刀的捅在老狗的肚子上，然后告诉我他保护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在审讯室的时候，史东提醒我，不要忘了苏小白。

　　我怎么会忘了他？我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茹毛饮血，方能解我心头之恨。这是个比老狗更可恶的人渣，一个人的心灵如何，和他的长相没有任何的关系。

　　据说苏小白回来城高的时候，整个学校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苏小白的恩怨，所有人都知道我正在“追杀”苏小白，所有人都以为苏小白绝不敢再回来。

　　可是苏小白不仅回来了，而且还风风光光的回来了。据宫宁说，苏小白真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英俊小生，穿着一身如雪的白色西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最少有十个“女神”级别的女生出来迎接他，个个光鲜亮丽风采照人，她们幸福地走在苏小白身边，就像是走在戛纳电影节的红毯上，脸上洋溢着得意骄傲的笑容，眼睛都快高到头顶上去了。现场就差鲜花和掌声了，否则真是一场漂亮的走秀。

　　最关键的是，这一天上午，我恰好不在。我因为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酒，在夏雪柔软的床上一觉睡到rì晒三杆。很多不知情的学生以为我根本斗不过苏小白，所以才故意躲起来的。因此苏小白的归来才更具有传奇性。“王浩直接吓得不敢出现了，什么狗屁城高大佬啊。”这是很多人的看法，不过我想私底下的言论应该更加放肆和不堪。

　　砖头倒是毫不犹豫地就拎着块砖头去找苏小白了，但还没有冲到苏小白的班上，就被一干保安给拉走关了禁闭。出师未捷身先死，砖头始终有勇无谋。胡建民他们急的跟什么一样，到处打听我的消息，他们很想对苏小白下手，但没有我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知道我下落的叶展等人却守口如瓶，直到夏雪中午回家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问叶展：“为什么不来通知我？一个电话就够了。”

　　叶展说：“你昨天喝了不少，想让你睡个好觉，等你醒了再精神奕奕地去收拾苏小白，所以就没有去打扰你。”

　　“很好很好，不过我想听实话。”我才不相信叶展的说辞，他知道我有多恨苏小白。哪怕就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我也有足够的力气去痛殴苏小白。

　　“好吧。”叶展说：“我在想，苏小白敢这样高调的出现，或许是又得到了谁的庇护。倘若你不顾一切地去对付他，我担心你会遭到更严重的后果。”

　　“叶展。”我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我不怕。”

　　叶展叹了口气：“好，我陪着你。”

　　“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高一、高二、高三的混子，今天晚上下了自习，听我指挥。”

　　我下午就来到了学校，不过我并没有急着去找苏小白，这种事情急不得。越是大敌当前，越是按捺不住，就越是要保持冷静和理智。我会忍，这向来是我的一大特点。

　　忍。

　　很多黑道大佬都将这个字纹在身上，很多庙堂官员都将这个字挂在墙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去找人打听，城高里到底有谁还敢罩着他。不过打听归打听，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我收拾苏小白的决心。信息很快反馈回来，没有人敢罩着苏小白，因为整个城高，已经没有学生敢和我做对。苏小白这个家伙，可能是虚张声势。

　　我坚持把行动放在黑夜。因为黑夜适合做很多事情，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杀人夜。

　　这一夜，我不会杀了苏小白，但我保证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活着还不如死去。

　　晚自习的时候，我表现的异常平静，和夏雪复习着往rì的功课。这一夜我的思维活跃，很多不明白的知识点突然就通了，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做起题来更是顺风顺水。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预示着我今晚的行动也会成功。

　　我并没有告诉夏雪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给一个女孩子说这些终归不太好。所以晚自习我一直表现的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就连夏雪都忍不住问：“你放过苏小白了？”

　　“怎么会呢？”我笑着说：“急什么，来rì方长嘛。”

　　夏雪欣赏地看着我；“不错不错，成熟了好多，我喜欢在慢慢成长的你。”

　　下了晚自习后，我让夏雪自己回家。夏雪问：“你不送我啦？”我说：“明天呗，我还要去跟叶展说个事。”夏雪笑着说：“商量怎么对付苏小白是吧？去吧去吧，我先回家。”

　　夏雪走了以后，我又做了两道题，才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一点都不担心苏小白会先走，因为我已经提前派人去守住他的了。倘若他确实有什么王牌，也该出现了。

　　我一站起来，四大天王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走向教室门口，四大天王也跟了过来。

　　我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叶展领着一帮人缓缓走了过来。不消片刻，整个高一的混子都聚集了过来，胡建民、戴祖德、林松……足足有四五十个，都聚集在高一的走廊里。紧接着，高二高三的混子也下来不少，都是声称要跟着我的，听说有行动，都赶紧跟来了。

　　高一的走廊上聚集了一百五十多人，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我站在最中心，叶展就站在我的身边，这让我感觉十分安心。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惊动了不少学生，现在刚刚下课不过十分钟，正是放学的高峰期。很多学生看这个架势，知道有大事要发生，本地的也不回家了，住宿舍的也不回宿舍了，都留下来看热闹，看看这么多混子集中起来要干啥。

　　我站在人群的中心，一百五十多个混子聚在一起，十分的喧闹，说笑声基本没停过。

　　我点了根烟，轻声说道：“都别说话了。”

　　这句话一出口，先是我附近的学生闭了嘴，然后像是波浪一样，慢慢地都闭了嘴。

　　谁都看得出我的脸色不太好看，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我喷出一口烟，然后问道：“人都全了吗？”

　　宫宁抬起头来，朝着周围的人群望过去，然后说道：“不仅全了，而且还多了不少。”

　　“嘿嘿。”我笑了。想趁机打便宜架的还真不少，或许rì后也有了吹牛的本钱。

　　“好。”我的声音渐渐洪亮起来，确保这个走廊的人都能听到：“大家从现在开始，要整齐划一地喊出一个口号：‘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知道了吗？”

　　“知道了！”众人“轰”的一声响，然后都笑了，似乎觉得特别好玩。

　　“开始吧。要确保全校的师生都能听到哦。”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章、那就是，正义

　　一百五十多个混子齐声喊出来的声音还真是响亮，迅速就沸腾了整个学校。

　　不只是要打苏小白一顿那么简单，我还要让他的名声在城高彻底臭掉。这么多人辱骂他一个人，而且迅速就会传遍每一个角落。“人渣”和“无耻”这两个词恐怕会相伴他终生。我相信很快的，他就会顶不住压力，自己就会退学滚蛋了。除非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那么再好不过，我可以隔三差五地去打他一顿，没事就找他练练拳出出气，人生多美好啊。

　　我做了个手势，人群给我让开一条道。我和叶展，身后跟着四大天王，和叶展那干兄弟。我们十三人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然后领着队伍缓缓走下教学楼。这个过程中，辱骂苏小白的口号也并未停止，人群跟着我们走下教学楼，来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

　　“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苏小白，人渣！苏小白，无耻……”

　　很多学生都把脑袋探出来看，还有学生跟着出来围在四周，脸上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

　　这块空地就是当初我点着蜡烛手捧玫瑰像夏雪表白时的那块空地，可谓是整个学校的中心点，想要产生话题，来这里就准没错。

　　这么多人的辱骂，其实只是前菜，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就算是保安们来了也无可奈何，南拳北腿耳光王齐来也无济于事，今天晚上我是一定要搞苏小白，让他在城高丢个大脸，败个大兴，让他脸上蒙羞，让他饱尝耻辱。因为我知道，精神上的羞辱比**上的羞辱更让人难以接受。看来，初中三年的生活，真的教会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一百多人吼了半天，没有半个保安前来，也没有任何的老师过来，大概是知道无法阻止？那正合我意，我挥挥手，又带着人群进了教学楼，来到高二的走廊。这个过程中，辱骂当然并没有停止，一百多个人齐声喊出的声音当真是惊天动地，震得我耳膜都快破了。很多学生也跟着我们一起上楼，都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来到苏小白的教室门口，我一打手势，众人便停了下来，整个走廊陷入一片安静。

　　“吱呀”一声，我推开了门，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坐着苏小白一个人。其他学生都被我的人赶走了，只有他留了下来，再接受完精神上的侮辱后，再来接受**上的殴打吧。

　　我吐了口气，走了进去。叶展他们也想跟着进来，我回过头跟他们说：“别了，现在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而且如果参与的人太多，学校那边可能会借故开除我。”

　　单对单的打架，学校只能当作一般的打架事件处理，而且如果苏小白不报告学校的话，学校基本连理都不会理。而若是多人参与的斗殴，就上升为恶性打架事件，就算苏小白不报，学校也不能坐视不理。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早已成为人人皆知的潜规则。

　　我现在是号称站在城高巅峰的大佬，虽然耳光王再没找过我谈话，但我想他一定将我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正寻着机会开除我，但我偏偏就不给他这个机会。等收拾完苏小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后，我就让外面那些人散伙，从此过安安稳稳的学习生活。虽然会很怀念曾经的激情岁月，身体里的血液偶尔也会隐隐沸腾，但是我还是希望能过自己平淡的生活。

　　就这样吧。

　　我跨进教室，关好门，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接下来的场景，并没有人能看到。然后，我一步步朝着苏小白走了过去，朝着我在城高的最后一个敌人走了过去。

　　本来能成为朋友的，可惜关系一次次恶化，让我一次次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他那卑劣、无耻的手段让人寒心，让人不屑，让人轻视，更让我们最终走向了水火不相容的对立面。

　　苏小白坐在座位上，没有了往rì的轻松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白到渗人的脸。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我走到苏小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你眼里，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被人捏死的臭虫了吧。现在的我，可以俯视你，甚至让你感到害怕和不安。

　　苏小白的嘴巴动了动，不知是想说话还是想笑。最终，他的嘴巴咧开了，果然还是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

　　苏小白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一拳就砸在他的鼻子上。从我决定和麦子决战之前，我就每天都在锻炼身体，这一拳，我绝对使了十成的力道，所以苏小白直接朝后翻了过去，他狼狈的摔在地上，背后的桌子也被推出去数米远。

　　“把你打在地上，算不算赢？”我说着，走过去一脚踢在了他的肋骨上。

　　苏小白发出惨叫，捂着肚子凄惨地叫起来。“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敢回来！”苏小白在惨叫之余，竟然还能开口威胁我，真是个打死都不愿低头的骄傲的家伙啊。

　　“我管你为什么回来。”我一脚又一脚地踹在苏小白的脸上、胸上、腰上、腿上，“只要你敢回来，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难道你就没有想想吗？”

　　“你会被开除的！”苏小白吼道：“耳光王答应我了，只要引你出我，他就一定会把你赶出城高！你这家伙，难道连开除都不怕吗？！”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我的脚停在半空，没有再踢下去。怪不得苏小白敢回到学校，原来是受到了耳光王的指示。果然，要对我下手了啊，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而且还是借苏小白的手来开除我。耳光王啊耳光王……

　　那么，也就是说，即便我没让叶展他们来打，只是单人来殴打苏小白，也会被开除喽？我自嘲地笑了笑，还自以为聪明的让那一百多个混混只是开口骂人，而不用他们亲自来打呢。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也进来爽爽，打打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苏小白？这么多人打过去，即便是一人一个耳光，苏小白的脸也会肿的跟刚出锅的馒头一样吧？

　　我刚要转身叫人，只见苏小白站了起来，他白色的西装已经沾满我的脚印，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怎么样，不敢打我了吧？像你这种穷人的孩子，能来城高读书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还学人当小混混每天打架？王浩啊王浩，别怪我看不起你，没钱就老实点，低调点，别人喊你一声‘浩哥’就真把自己当老大了？哈哈……”

　　说话的时候，苏小白的眼神里透着得意，仿佛又恢复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小白。

　　确实啊……像我这种穷人的孩子，能来城高读书，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呢……我本来应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做每一件事，城南高中啊，我考上这所学校的时候，爸爸妈妈笑得多么开心，亲戚邻居是多么的羡慕，真的是给家里争了大大的脸面。倘若被城高开除，不只是我一个人丢了脸面，连我的家人都会因此而蒙羞，在亲戚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是，有些东西，比脸面，更加重要。

　　那就是，正义！

　　在苏小白还没有笑完的时候，我再次一拳朝着他的脸颊挥了过去。

　　这一次，一颗牙齿从他的嘴巴里飞溅出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疯狗般的喘息声

　　“你敢打我？！”苏小白用他漏风的嘴巴高喊着：“你不怕被开除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给他看。我一拳一拳地砸过去，朝着他那张帅气的脸，朝着他的鼻子、嘴巴、眼睛，任何一个部位都没有放过。苏小白被我打的步步倒退，一边退一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就不怕被开除么？”却不敢还手。

　　打了约莫十几拳，我觉得累了，一脚朝他小腹踹过去。苏小白捂着肚子，痛苦地倒下去。我决定歇歇，便拿出根烟来点上。苏小白躺在地上，竟还嘴硬：“怎么不打了，继续啊？”

　　听见他说话我就火大，俯下身去提起他领子，拖着他就往墙上撞去。“砰”的一声，苏小白捂着脑袋打起滚来，连我都替他觉得疼。我觉得差不多了，该叫其他人进来打了，反正我被开除已经是板上钉钉。怪不得耳光王不找我谈话了，原来心里早有安排。

　　我转身朝教室的门走去，苏小白躺在地上阴阳怪气地说着：“打啊，怎么不打了？就这么两下子？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我打成重伤就别走！到时候不仅让你被开除，还让你赔钱、住监狱！像你这种穷人的孩子，也就只能在拳脚上耍耍威风了！”

　　我听着实在心烦，又冲过来朝他嘴上狠狠踹了一脚。于是世界再次彻底安静了，我叼着烟走向门口，准备让叶展他们进来收拾残局。不知是苏小白被踹的嘴巴习惯了还是怎么着，竟然又开口说道：“别走啊，别走啊你。这么就完了？太让我失望了你。”

　　我知道苏小白在激我，但我实在懒得理他了，继续朝门口走去。只听苏小白又说：“还记得我那次把桃子带回家么？我虽然还没来得及上她，但是亲亲摸摸可是少不了的哦。哎呀，桃子的皮肤真是太好了，比我那十几个女朋友都好，我从上摸到下，从胸膜到腿。王浩，你摸过没有？要不咱俩交流交流经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飞奔回来朝着苏小白踹了起来，朝着任何一切能踹的地方踹，一边踹一边骂，任何龌蹉的词语都从我嘴巴里冒了出来。苏小白躺在地上挨着打，还哈哈大笑着：“打啊，打啊，再狠一点，我要让你住监狱！”

　　我知道苏小白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的，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过这些行为，一想到纯净如雪的桃子被苏小白乱摸，一阵一阵的火气就从胸腔里冒出来，没有人再能制止的了我殴打苏小白。就算苏小白没有做过，在言语上玷污桃子也是不行的！

　　我双手抓着苏小白的头发，用膝盖狠狠顶着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鼻血从他的鼻孔里涌出来，淌的到处都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但我还是固执地打着，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解恨的方式。

　　“哈哈哈……”苏小白疯狂地大笑着：“还不够，还不够！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我来斗？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个随便就能捏死的臭虫，竟然还人模狗样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的女朋友都是我玩过的破鞋。哦对了，夏雪那个婊子，我早就上过她了，**声一等一的好听啊，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我那里还有两盘实况录像，改天拿来给你看看……”

　　我的脑子“嗡嗡嗡嗡”响了起来，就像是被打桩机一下下打在脑袋上一样。这一瞬间，我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意识，失去了思想，我只能听到自己如同疯狗般的喘息声，以及拳脚相加打在苏小白身上的声音。我的身上没有刀，否则我一定杀了这个混蛋！

　　不知何时，我的脚踹在苏小白的裆部，一下，两下，三下……无数下。苏小白惨叫着，哀嚎着，求饶着。我从没听过这样大的惨叫声，以至于教室的门被推开，无数的人闯进来。在我眼里，这个世界就如扭曲了一样，不仅上下颠倒，连人的脸也看不清了。

　　“耗子，够了！”叶展在我身后大喊着，就像我喊“史东，够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被谁扑倒在了地上，我看到叶展趴在我的身上，大喊着：“耗子，你疯了吗？！”我的全身如抽搐一般颤抖个不停，脚还在凌空踢着，喉咙里嘶吼着野兽一般的声音。

　　“把苏小白送到医院，快！”叶展吼着身后的人，我看到人们七手八脚地抬起苏小白。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我从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字，使劲推着叶展。他不肯松手，我就用拳头砸在他的脸上。“滚开，让我杀了苏小白，我要杀了苏小白……”

　　苏小白最终还是被人抬走了，叶展这才放开了我。我站起来，扫视着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有人在瑟瑟发抖。我寻找着苏小白，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苏小白呢？苏小白呢？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踉踉跄跄地奔走着，找着那个王八蛋的身影。

　　“耗子，耗子，够了！”叶展在身后追了过来。我怕被叶展追上，我怕他又阻止我。我想我体会到了史东的愤怒，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能感同身受了。人们害怕现在的我，给我让开了一条路。我沿着路奔跑着，两边都是满登登的人。我出了教室，走廊里也都是人。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表情或惊恐或讶异，我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奔下教学楼，来到校园，校园里也全都是人，我看到救护车的灯光在闪烁。我知道苏小白一定在那里，于是又狂奔过去。

　　但是还不等我奔到，救护车便闪着蓝光疾驰而去。我追在后面，用尽全力地追着。我一定要追上救护车，然后把苏小白拖出来，我要弄死他，现在我就要弄死他！

　　我飞快地跑着，可是再快也赶不上救护车的速度。我奔着奔着，救护车已经没了踪影。我重重地喘息着，思索在苏小白被送到了哪家医院？转头一望，夏雪家的小区到了。苏小白那些话又萦绕在我的耳边，我带着满腔的愤怒奔进小区，来到夏雪家的楼下。我按着门铃，夏雪问：“谁啊？”我嘶吼着说：“开门！”门开了，我冲上楼。夏雪站在门口，表情惊愕地看着我：“王浩，怎么了？”

　　我又是一声嘶吼，把夏雪推了进去，顺手把门也关上了。我扛起夏雪，将她丢在床上。

　　“王浩，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我害怕……”夏雪颤抖着，惊恐地看着我。

　　我发狂地撕着她的衣服，大吼着：“你跟苏小白已经上过床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我现在就要上你！”夏雪愣愣地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有任何的怜惜，现在的我已经和禽兽无疑。我迅速扒光了夏雪的衣服，她也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我摆弄着。我发狂地在她身上涌动，一下一下地进攻着，咬牙咧嘴。看着夏雪娇美的容颜，我的心中全是痛苦。为什么，为什么？

　　完事后，我瘫倒在一边，大声地喘着气。夏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我坐起来，穿着衣服。我准备离开这里，虽然我不知道该去哪。

　　穿好了衣服，我无意中往夏雪身下一瞟，然后从头皮凉到了脚趾。

　　床单上，一抹血迹，鲜红刺眼。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兄弟，忍住

　　我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碰到墙壁才停下来。

　　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这个错误大到让我再没有勇气面对夏雪，再没有勇气呆在这里。我几乎是像逃一样离开了夏雪的家，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在这个城市。秋意阑珊的北园，并不怎么热闹。我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区，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我该去哪，我觉得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手机响了，我连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我一直走着，走着，像是要走到天涯海角。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最终，我接了起来。

　　“耗子，你在哪？”是楠楠的声音。

　　“在市里逛街，怎么了楠楠姐？”

　　楠楠嘶吼着：“苏小白被你踢坏了一只睾丸，这是重伤害罪，别等着jǐng察去抓你，快去自首！”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惊住了，呆住了。

　　这一夜，围绕着我和苏小白的混乱刚刚开始。

　　这一夜，有很多人在忙，我反而成了最闲的。我只需要坐在审讯室里，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经过说一遍就好了。李哥记完了笔录，皱着眉审阅了一遍。楠楠在一边焦急地说：“怎么样李哥？”李哥说：“按照王浩的笔录，最少得判三年以上。踢坏睾丸是重伤害罪，未成年人也不行，关键是苏小白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

　　“踢坏了一个而已，另外一个还能用啊，我问过学医的朋友了，说是性生活没问题，只是有点影响罢了。”楠楠很焦急，特别焦急，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哥竖起了一根指头，说道：“一根指头被切掉也算重伤害罪，更何况一个睾丸？”

　　楠楠瘫坐在一边：“那怎么办？李哥，告诉我怎么才能救耗子？”

　　李哥看着我，叹了口气：“救不了，只能想办法往轻里判。”

　　“该怎么做？”楠楠看着李哥。

　　“第一步，重新做一份笔录。”李哥将原来那张笔录撕掉，撕的干干净净，直到变成一摊粉末，再也没人能认出来为止，“想办法搞成两个人打架，而王浩是正当防卫。”

　　“可是苏小白那边会说实话啊。”楠楠还是很焦急。

　　“这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李哥说：“苏小白还在医院治疗，怎么着也得一个星期后才能录口供。这段时间里，看看能不能让苏小白改口。”

　　我一听心就凉了，苏小白怎么可能会改口？他巴不得我被判的越重越好。楠楠也说道：“不可能啊，苏小白不可能会改口，李哥，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没有了。”李哥说：“只有这个办法可行，能不能让苏小白改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现在的话，让我们先从自身做起。既然王浩和苏小白是互殴，王浩身上没点伤怎么行？”

　　说着，李哥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一拳就砸在了我的脸上。李哥这一拳威力真大，怪不得是jǐng察里的佼佼者，不知有多少歹徒躺在他的拳下过？我被他一拳打的就飞了出去。“李哥，轻点！”楠楠心疼地说着。李哥则说：“要想救王浩，就一定不能轻。王浩，忍得住么？”

　　“忍得住。”我强自站起来，表情刚毅地看着李哥。

　　李哥又是一拳砸了过来，然后停下来看着我。我呼了口气：“李哥，继续。”

　　“好。”李哥走过来，对我拳脚相加，打的我全身伤痕累累。

　　但是我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很好。”李哥说：“外面的伤差不多了，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我呆呆地看着李哥。

　　“兄弟，忍住。”李哥说完，一脚就朝着我的裆部踹了过来。

　　我“嗷”的一声叫唤，躺在地上打起滚来，眼泪都要挤出来了，痛的我现在就想去死。

　　“耗子，你没事吧？”楠楠冲过来，将我抱起。但是我最痛的那个地方，她又不方便伸手来摸，只能帮我擦着眼泪，用轻声细语安慰着我。

　　“差不多了。”李哥说：“这一脚抵得上平常人的三脚。”坐回到桌子边，说道：“来，咱们再重新做一份笔录。你和苏小白是打架，而且是他先动的手，并且狠狠往你裆部踹了几脚。而你出于正当防卫，加上剧痛难忍，也去踹他的裆，才酿成现在的惨剧，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迅速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份说辞，然后按着李哥的大纲将整件事描述下来，就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做完笔录，李哥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差不多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说服苏小白那边，不仅要让他们改掉口供，还要让他们撤掉诉讼，然后你们再赔他们一大笔钱。这样的话，就按照普通的打架事件来处理，王浩最多只是被拘留一段时间而已。”

　　李哥正说着，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狠狠一脚踹开，一个高大帅气的中年男人怒气汹汹地闯了进来：“谁叫王浩？”眉眼间和苏小白十分相似，看来就是苏小白的父亲了。

　　审讯室里只有三个人，李哥穿着制服，楠楠是个女的，唯有我就是王浩了。并不需回答，苏父已朝着我奔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x你妈！”苏父大吼着：“老子要玩死你，让你判个十年八年，出来再继续玩你，让你一天都活不下去，老子现在就对天发誓！”

　　“苏总，苏总……您别冲动……”闯进来七八个人，才制止住想要继续殴打我的苏父。

　　我被苏父一脚踹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一刹那就在想，让他们改口供和撤诉，简直就没有一点希望啊。李哥一拍桌子：“苏亚明，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有什么我会照着程序走！”

　　苏亚明回过头看了看李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知不知道我和你们局长关系很好？别说我在这打这小子没事，就是在这杀了他也没事，你信不信？”

　　李哥眯着眼：“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我保证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苏亚明看着李哥，两人四目相对。最终，苏亚明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审讯室，七八个人也跟着他纷纷出去了。李哥则低头看起了笔录，一边看一边思索着其中有没有疏漏。

　　我慢慢站起来，坐在椅子上。楠楠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又问李哥：“看这个情况，让苏小白那边改变口供很难啊，李哥，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李哥说：“楠楠，这个得你们自己想法子。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cāo作还得由你们进行。”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先带着王浩去做伤情检验，然后暂时把他关押在jǐng局里，接着等苏小白做完手术，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给苏小白做笔录。”

　　“好，我现在去想办法。”楠楠说：“李哥，耗子在这里，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他，别让他被里面的人欺负了……”说着说着，楠楠就流下泪来。我的心里也难受的不行，觉得又给楠楠和宇城飞找麻烦了，欠他们的情是越来越多了。

　　“耗子，还有话要说吗？”楠楠问我：“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捞出来的，无论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现在就安安稳稳地呆着。”

　　“楠楠姐。”

　　“嗯？”

　　“帮我找一个叫夏雪的女孩子，和我就是一个班的。”我说：“你帮我告诉她，我错了，我对不起她，我一定会对她负责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楠楠无奈地看着我：“好吧，我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吓，踢得好

　　楠楠走了，我也被带到医院，做了一圈的检查，看着医生在检验单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总之全程都不用我费脑筋。折腾了很久才回到jǐng局，来到暂时收押嫌疑犯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根据不同的罪行关押着不同的等待审判的嫌疑犯。我是属于重伤害罪的，所以直接被带到了靠里面的那间。

　　负责送我过来的jǐng察把我进去，对里面的人说道：“都老实点！”

　　我扫视了一圈，这笼子里有七八个人，分坐在不同的角落，表情都很麻木。笼子里只有一张排椅，却被一个七尺大汉霸占着，一个人躺在排椅上休息，估计是传说中的牢头。我以为会在这里碰上史东，结果没发现史东的身影。史东的案子比较难判，他的人肯定还在这里，估计在更危险一级的牢笼里，里面全是他那样的杀人犯。

　　“嘿，小子！”排椅上的七尺大汉冲我说道：“过来过来。”

　　我老老实实走过去了。

　　“因为什么进来的？”大汉问道。

　　“踢坏了别人的睾丸。”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着。

　　“吓，为什么要朝别人卵蛋上踢？不地道啊！”大汉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侮辱我女朋友。”然后我把苏小白的原话说了。

　　“吓，踢得好，哈哈哈！”大汉开心地笑起来，坐起来，用手拍着排椅：“来坐！”

　　我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然后从口袋摸出烟来，递给他一根：“老哥，抽烟。”

　　大汉惊愕地看着我：“你咋还有烟？”

　　“有就抽呗。”我笑着。大汉心领神会，接过来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口。

　　进来这个地方，是要把随身物品都寄存起来的，像我这样既带着烟，又带着手机的，肯定是有后台了，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只是不能说出来罢了。我们俩抽着烟，笼子里其他犯人就眼巴巴看着我，十分眼馋的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拿出烟来说：“都过来抽呗。”

　　众人的脖子伸的很长，但没一个人敢过来，估计是怕了我旁边这个大汉。

　　“吓，给他们抽啥，浪费烟草哩。”大汉把烟塞进了我的口袋。看到这个情况，其他人都把脖子缩回去了。我也不好忤逆了大汉的意思，便转移话题：“哥，你因为啥进来的？”

　　“哈哈，砍人！”大汉豪气干云地说道：“砍掉了别人的一条胳膊，然后就进来了！”语气自豪地就像是做了什么丰功伟绩一样，看来这也是个在道上混的。我这种学校的小痞子，自然不能跟这种真正在道上混的相比，于是心里就起了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瞧着你还未成年吧，多大了？”大汉倒是很平易近人，一直和我聊天。

　　“十六了。”

　　“吓，十六就踹废了人一个睾丸，下手够狠的啊。在哪个学校念的，职院？”

　　“不是，我在城高。”我说：“城南高中。”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颇为得意。是的，在北园市能念这个高中的，别人也会刮目相看。果然，我说完后，牢笼里众人都朝我打量过来。

　　“哈哈，你是城高的啊。”大汉开心地说：“那你犯了这么大事，肯定要被开除了吧？”

　　我不知道我被开除，这大汉在开心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认识高国阳吗？”大汉又问。

　　“你是说耳光王吧？认识，那是我们教务处的主任。”高国阳正是耳光王的大名。

　　“吓，耳光王？”大汉挠了挠头，颇为不解地说：“这是你们学生给他起的外号？不错不错，倒是挺符合他的风格，那家伙就爱大耳刮子抽人，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这大汉为什么说话老是带个“吓”字，真是奇怪的口头禅啊。我听他的意思好像和耳光王还挺熟的，没准可以帮我说说不用被开除？便试探地问道：“您也认识他啊？”

　　“认识啊！”大汉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两声：“我和他是仇家，见了面就非得打架的那种！”

　　我一听，希望就破灭了。耳光王结仇还真不少，不仅学校的学生恨他，连社会上的混子都恨他。这家伙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也不怕走路上被人套个麻袋打死？

　　大汉似乎特别喜欢和我聊天，或许是在这牢笼里太空虚了，又问：“现在城高老大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开口就说个“我”吧，人家还以为我吹牛逼呢。于是就问：“你们道上的还对这个感兴趣啊？”

　　“当然感兴趣。”大汉说道：“出色的人才，我们道上也会吸纳的。不过我们一向喜欢职院的小混子，个个打起架来都不要命，很得我们的心意。尤其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老大，更是万中无一的人才。北七的也不错，算是勉强能看。你们城高就不行，差的太远，给个刀也不敢捅人。”说起来头头是道的，看来确实对几所学校很有研究。

　　我是真没想到外面道上的这么关注我们这几所学校，估计就像是他说的一样，会在这几所学校中间选拔人才，为真正的黑道提供新鲜血液。只听那大汉又说：“城高现任的大佬，我想起来了，有个叫麦子的，有个叫老狗的，还有个叫砖头的，是不是？麦子和老狗都是人渣中的人渣，将来到社会上做个小混混没问题，那个叫砖头的倒是挺勇猛，可惜有勇无谋，脑子不行也只能当打手。”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地看着我，那意思好像是说他知道的不少。

　　他确实知道的不少，不过这信息也太古老了。我忍不住说道：“麦子已经被开除了，老狗前两天也死了，就砖头一个人活的挺滋润，由此可见傻人有傻福。”

　　“什么，老狗死了？！”大汉瞪着眼：“城高也会出人命？谁干的？”

　　“史东。”我知道大汉肯定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还是说了出来：“用匕首捅死的。”

　　“史东？！”大汉一脸的惊愕：“是隔壁笼子里老是挨打的那个小子吗？”

　　“啊？！”我一听史东老是挨打，就急了，连忙说道：“咋回事的？”

　　“隔壁笼子啊。”大汉指了指墙对面：“那里面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史东在里面是年龄最小的，所以就备受欺负，一天要做五百个下蹲才能休息。除此之外，还不允许他用便盆，大便小便全在裤子里解决，真是可怜的一个娃娃，才几天就被折磨的没个人样了。”

　　“大哥。”我颤颤巍巍地掏出一盒烟来递给他：“能帮帮他么？他是我朋友！”

　　“一句话的事，不用。”大汉推开我的烟，走到笼子门口喊道：“老二，老二？！”

　　隔壁笼子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马武龙，你又抽什么风？”

　　“你们笼子里那个叫史东的，别再欺负他了。我这新收了个小兄弟，是史东的朋友！”

　　隔壁笼子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们这无聊怎么办？”

　　马武龙吼道：“无聊就玩自己老二去，老欺负人家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也连忙奔过去，喊了两声：“史东，史东？”

　　过了一会儿，传过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耗子？”

　　“是我，是我。”我连忙掏出那盒烟来，朝隔壁笼子扔过去。“各位老大哥，这盒烟你们先抽着，麻烦多照顾照顾我朋友，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嘿嘿，可怜？住到这里的谁不可怜？谁不是过些rì子就要挨枪子？”不过还是有一只干瘦的手从笼子里探出来，将那盒烟拿了进去，然后又说：“再扔过来个打火机。”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你是个好人

　　我又把打火机扔过去，隔壁笼子响起一片“啪嗒、啪嗒”打火的声音。

　　马武龙急眼了：“吓，你怎么把烟都给他们了，那咱们抽什么？”

　　“放心吧大哥，我再让人送一条进来。”

　　然后我又给楠楠打了个电话，让她有空的话送一条烟进来，又说：“楠楠姐，能不能跟李哥说说，这件事先别跟我家里说。我怕爸妈知道了又难过。”

　　楠楠只说：“送烟的时候再细说吧。”便挂了电话。

　　马武龙看着我又是烟又是手机的，很是惊讶地问：“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官二代？”

　　我苦笑着说：“要是官二代，还用进来这地方吗，早就逍遥去了。”

　　马武龙点点头：“那倒也是。”又愁眉苦脸说：“我们这帮人就是没后台，跟人家斗着都没底气，比人家狠又怎样，砍了人家一条胳膊又怎样，杀了人家一个人又怎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进来吃牢饭？唉，那些王八蛋们怎么就活的那么滋润呢……”

　　我听出来了，看来这马武龙和隔壁的老二，或许还有其他人，是一个团伙里的。这股团伙厉害是厉害，可惜没什么靠山和后台，跟别人好勇斗狠的之后，就全进来了。也是，现在这个社会，干什么不需要关系？马武龙一脸的气愤难平，难得他三十多了还如此愤青。

　　“老二，别他妈全抽完了，给我留一根！”马武龙摇着铁门，晃荡晃荡的响。

　　“怎么不早说，我们这已经分完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

　　“妈了个巴子……”马武龙不干不净地骂着，但是隔壁笼子飞过来一支烟。马武龙把手伸到门外，将那支烟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挂在耳朵边上，也不着急抽。

　　“耗子？”隔壁笼子响起了史东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看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在，我在。”我双手抓着铁门，极力想把耳朵贴过去，史东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谢谢你，耗子。”史东仍旧是有气无力地说着，我几乎不敢想象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要谢就谢这位马武龙大哥吧。”我说：“这位大哥人很好，是他帮了你。”

　　隔壁笼子又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谁说是马武龙帮的？我们是看在你小子扔烟的份上知道吗？要是没这盒烟，马武龙跪下来求我们都没用。”然后隔壁响起一阵笑声。

　　马武龙狠狠踹了一脚铁门，骂道：“老二，你小子是觉得永远不会跟我见面了吧？妈的，等你挨枪子前，我再削你一顿信不信？杀了个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老二沉默了一阵，方才说道：“马老哥，我也想再被你打一顿，就怕是以后没机会了啊。”

　　“怕啥？”马武龙豪气冲天地说：“咱们哥几个下辈子还是兄弟！我现在就后悔当时没朝着那个王八蛋的脖子砍，竟然只砍断了他的胳膊，不能陪着你们一起赴黄泉了。”

　　老二忍不住道：“马老哥，你当时是朝着他脖子砍的，可惜他在关键时刻躲过去了。”

　　“吓，是吗？哈哈，我不记得了……”马武龙哈哈笑着。

　　“马老哥。”

　　“嗯？”

　　“出去以后，照顾一下我母亲，她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

　　“……好，我一定伺候咱妈。”

　　隔壁笼子有几个人也纷纷叫起来：“马老哥，还有我妈！”“马老哥，别忘了我儿子，他该上小学了。”“马老哥，出去跟我媳妇说，让他赶紧再找个人嫁了！”

　　“放心，放心！”马武龙点着头：“你们的妈，就是我的妈。你们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们的媳妇，也就是我的媳妇……啊呸，不是我媳妇，都是我弟媳妇！”

　　隔壁哄堂大笑。有人叫道：“马老哥，说出去的话不许反悔，要把我媳妇当你媳妇看待！我媳妇跟着你，我绝对放心！”

　　“呸呸呸，都胡说什么呢，我马武龙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隔壁笼子一片欢声笑语，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群将来会挨枪子的杀人犯。我被这些人之间的温情所感动，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像极了宇城飞一帮人。我很羡慕他们这种关系，忍不住说道：“马老哥，你真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马武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竟然说了是个好人？我活了三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个好人啊。老二，老二，你们听到没有，这小子说我是个好人！”

　　隔壁笼子又笑成一团，“哈哈哈……马武龙竟然是个好人……”“马武龙要是个好人，我就能当天使啦……”“马武龙被人骂了三十多年，现在竟然有人要夸他了……”

　　马武龙自己也笑的不行，跟我说：“小兄弟，你看走眼了，我真不是个好人。”然后随便指了一个角落里的汉子说：“你，起来做五百个下蹲。”那个汉子马上站起来，靠着墙根重复地蹲下起来的动作。马武龙又指着另一个角落的汉子：“你，学两声狗叫听听。”那个汉子马上“汪汪汪”叫了起来。马武龙接着指向又一个角落的汉子：“你，绕着笼子爬两圈！”那个汉子马上四肢着地，绕着笼子的墙根爬了起来……

　　不一会儿，我们这间笼子就成了个杂耍园，做什么的都有，模样特别滑稽，却更令人心寒。

　　马武龙最后看向了我：“你说我是个好人吗？这些人恨不得杀了我，只是他们不敢。”

　　我看着马武龙，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这个对待自己兄弟温情的像春天，对待他人冷酷的像冬天一样的汉子。我不明白，他明明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为什么要做出这副凶巴巴的恶人模样？马武龙看出了我的疑惑，拉着我坐到排椅上，缓缓说：“其实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准备像欺负他们一样欺负你的。”

　　我看着那些做着不同动作的人，心里打了个冷战。

　　“但是，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而且还和我说了你的事情。”马武龙说：“你很真诚，对我也是真的尊敬。不像他们，虽然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但都在心里骂我。”

　　“在我刚进来的时候，那个家伙是这间号子的老大。”马武龙指着角落里学狗叫的那个汉子说道：“他让我把他的脚舔干净，我不肯，他就带着这些人打我。嘿嘿，结果你猜到了，他们反而都被我打趴下了。然后我就做上了这里的老大，开始变本加厉的欺负他们。”

　　“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掌握着一切。”马武龙说：“我也希望和别人和平相处，结果他们看我好欺负，于是就变本加厉的欺负我。后来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做一个善人不如去做一个恶人。做了恶人之后，别人就希望跟你和平共处。”

　　我明白了。所以马武龙才会用凶恶来伪装自己，然后强硬地对待这个不公的世界。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不被人欺负，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我看着现在的马武龙，就像看到了若干年后的自己。不过是不想被人欺负而已，竟要付出做恶人的代价。

　　“吓，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和你说话。”马武龙豪爽地笑着：“我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孩子敞开心扉，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啊哈哈哈……”

　　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类人，当然会彼此惺惺相惜。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让你停了吗

　　“好啦，我要睡一会儿。”马武龙打了个呵欠，说道：“你帮我看着点他们，在我睡醒之前谁也不要停下。喂！那个绕着墙根爬的怎么停下了？我让你爬二十圈，怎么只爬两圈？”马武龙奔过去，对着那个家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停了吗？妈的！”

　　马武龙打完之后，才重新躺回到排椅上，又跟我说：“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间笼子里的副牢头了！看好他们谁敢偷懒，就给我往死里抽！”然后便呼呼睡去。

　　那些人果然都战战兢兢地看着我，继续做着可笑而滑稽的动作。我知道他们不是怕我，而是怕我身后的那个人。倘若我真的不知好歹，仗着身后的那个人对他们颐指气使，有一天当我身后的那个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再保护我的时候，这些人势必会将他们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我的身上。啧啧，我真是个天才，竟然在这种地方也能有此高深的感悟。

　　于是我立马就想起了宇城飞和楠楠，倘若他们有天不能再保护我的时候……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让自己变强。这样的话，即便有一天他们离开，我也能从容应对。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做着各种奇怪动作的汉子们都停下来看着我。

　　我轻声说：“他现在睡着了，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不过等他醒的时候，一定要继续啊。”

　　众人看着我纷纷露出感激的神色，纷纷坐在角落里休息起来。尤其是那个被要求做500个下蹲的家伙，快累成狗了，吐着舌头喘着气。背后排椅上的马武龙鼾声如雷，不过我想他应该还没有睡着。他不愿意做好人，他希望自己是个令他人害怕的恶人。所以，他将这个看管他们的任务交给我，好用其他迂回的方式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我走到铁门边，坐下来，然后轻声叫道：“史东，史东？”

　　“在。”史东说：“你闲下来了？”

　　我知道史东一定等我等了半天，他还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进来的。

　　“闲下来了。”我说：“你那边怎么样。”

　　“托你的福。”史东苦笑着说：“老哥哥们不拿我玩游戏了，还给了我一支烟抽。”

　　“哈哈哈。”我笑道：“其实他们都是好人。”我想说他们的凶恶是伪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人感到害怕，其实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不过觉得这话现在说不合适，便没有再说下去。

　　“你怎么进来了？”史东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重伤害罪。”我呼了口气：“我把苏小白的睾丸踢废了一只。”

　　“真的啊？！”史东惊叹道：“耗子，你也太牛逼了，真就把苏小白给这么废了？”

　　“还能有假？”我苦笑道：“我说了，要付出一切代价收拾他。不过这代价有些狠了，李哥告诉我重伤害罪可能得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没准咱俩还能做个伴呢。”虽然楠楠说肯定会帮我，但我觉得想说服苏小白那边改变口供似乎没那么容易。

　　现在的我，真有点心死的味道。自从看到夏雪身下的那片落红，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信了苏小白的话。我觉得自己以后再没脸见夏雪了，她就是咬我、踢我、打我，我都没什么怨言。我也恨自己的软弱，看到夏雪一动不动，竟连上去安慰她的勇气也没有，反而夺门而逃，只想远远逃走，不让夏雪再看见我。

　　我是个混蛋，我是个人渣，我是个王八蛋。

　　我不知道，夏雪还能原谅我吗？估计不可能了吧？我不仅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还对她说出了那么难听的话……想到这，我真的抬起手来，狠狠甩了自己两个巴掌。

　　清脆的“啪啪”两声，让整个牢笼的犯人都讶异地看着我。

　　史东也连忙说道：“耗子，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是不舒服了，这样能心里痛快一些。”

　　“能给我讲讲你打苏小白的具体过程吗？我很想听一听。”史东杀了老狗之后，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收拾苏小白，所以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于是我就讲了起来，怎么带着人在校园里像游街一样辱骂苏小白，怎么带着人上楼围在苏小白的教室门口，怎么被苏小白彻底激怒以至于踹向他的裆部……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苏小白真是个混蛋！”史东狠狠地骂道：“我真想现在就出去，把他也给杀了！反正手里已经有了一条人命，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

　　“行了，省省吧。”我说：“再啥一个人，你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得不到楚瑶的眷恋，活的再久又有什么意思呢……”传来史东长长的叹息声。

　　我没说话。史东也没说话，很久很久。

　　“王浩，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打开了，一个jǐng察冰冷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肯定是楠楠来了，马上站起身来，跟着jǐng察走了出去。到了待客室，却只有宇城飞，不见楠楠的身影。

　　“宇哥！”我叫了一声，奔了过去。宇城飞点点头，摸出两盒中华来放进和我同来的那个jǐng察口袋里，连声说：“辛苦了辛苦了，这是我弟弟。”jǐng察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出去了。

　　“楠楠姐呢？”我问道。

　　宇城飞叹了口气：“她说她没脸见你。”

　　“怎么了？”我一听就心里紧张起来。

　　“先坐。”宇城飞让我坐下，然后坐在我的对面，认真地说：“耗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这次，你得坐牢了。苏亚明不肯放过你，说一分钱也不要，声称一定要让你坐牢。”

　　我长呼了一口气，这个结果我早就想到了。也好，坐牢就坐牢吧，正好不用见夏雪了。一想起夏雪那件事来，我就懊恼、后悔的想自杀，这辈子是没有勇气再见她了。

　　“楠楠找过她爸了。”宇城飞接着说：“但是楠楠她爸说，这件事上他会帮着苏亚明，因为和你无亲无故，不能说楠楠随便在外面认了个弟弟，就豁出脸去跟苏亚明闹翻。”

　　我点点头。上次和苏小白闹到jǐng局里，李哥已经给我分析过这里面的复杂关系了。堂堂一个副市长，当然不会出手帮我，要帮也是帮掌握着经济命脉的苏亚明。

　　“很好。”宇城飞看着我说：“你的表现很让我满意，沉稳淡定，宠辱不惊。耗子，我知道你肯定心里很难受。不过没关系，谁说坐牢就毁了前程？出来之后，照样是条好汉。”

　　其实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对夏雪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坐牢就当是洗清我心里的罪孽吧。宇城飞接着说：“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的罪责减轻到最低，该送礼送礼，该走关系走关系，楠楠还认识一大把富二代、官二代呢。”

　　我知道宇城飞也只是出言安慰我而已。楠楠认识的富二代、官二代再牛逼，也是他们的父母牛逼。他们的父母当然也是帮着苏亚明的，怎么会帮我这个一文不值的高中生？

　　“没事。”我说：“我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怎么瞒过我爸妈。宇哥，能不能别告诉他们，就说我去外面打工了，可能几年后才会回来？”

　　宇城飞缓缓摇了摇头：“你未满十八岁，出庭的时候，监护人是一定要在场的。”

　　我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彻底泯灭了。

　　不仅被学校开除，而且还要坐牢。我甚至能想像到爸妈在东关镇如何的抬不起头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马老哥，算啦

　　“好了，别想太多了，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只是把最坏的结果提前告诉你。你爸妈那边，我会尽量拖延时间，没办法了再通知他们。”宇城飞拿出两条烟递给我，“先抽着，顺便打点号子里的伙计们，我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整个过程中，宇城飞都表现的很沉稳，这一点着实让我很佩服。如果坐牢的是宇城飞，或是叶展，恐怕我早就哭的稀里哗啦。宇城飞的状态，无疑让我也更加沉稳，觉得坐牢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几年嘛，出来后老子照样还是一条好汉。

　　“宇哥。”我说：“跟楠楠姐说，你们对我这样好，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真的，我……”

　　“行了。”宇城飞皱了皱眉：“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不管这件事最终是个什么结果，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管住几年牢，你都给我好好活着，听到了没？”

　　“是。”我点点头，极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宇城飞推门出去的一刹那，我猛然间看到门口站着泪流满面的楠楠。宇城飞一把搂过楠楠的肩膀，将她整个脑袋都埋在他的怀里，然后带着她沿着走廊渐渐走远了。

　　我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救了。

　　负责押送我的jǐng察也站在门口：“走吧。”

　　我把两条烟——两条绝对的好烟——夹在衣服里，跟在jǐng察身后，回到了牢笼。

　　马武龙已经醒过来了，笼子里的人们赶紧又各做各的，下蹲的下蹲，学狗叫的学狗叫，绕墙爬的绕墙爬，真是一番热闹景象啊。那jǐng察看到这个场景，竟像是没看到一样，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我锁进去又走了。——后来才知道，这种事实在是太正常了，笼子里非得有个老大压着，否则这些渣滓们还安静不下来。

　　“哈哈，小兄弟，你回来啦？”马武龙看见我就眉开眼笑，看得出是真的很喜欢我。

　　“嘿，马老哥。”我也笑着，从衣服里拿出两条烟来递给他：“给您一条，给隔壁一条，这么分配行不？”我想马武龙和他的兄弟们关系这样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结果他瞪着眼睛说：“吓，他们哪里配抽这么好的烟？不行不行，这样会惯坏了他们，他们抽两块钱一包的烟习惯了。你给我一条，然后自己装着一条，隔三差五给他们一盒就行了！”

　　话音刚落，隔壁就骂了起来：“马武龙，你他妈的真会为自己打算啊……”

　　“咋的，不服气啊？有能耐过来弄死我啊。”马武龙大声地吼着：“这位小兄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赶紧说：“我叫王浩。”马武龙继续说：“王浩是我们笼子里的，烟嘛，高兴了就给你们一盒，不高兴了就给你们个烟屁股抽，怎么着？”

　　马武龙一边说，一边拆开一条，从中取出一盒来说道：“吓，今儿个大爷心情好，先给你们一盒抽着吧。”便往隔壁的笼子扔了过去。隔壁拿到烟，均是发出一声赞叹，看来确实是没抽过这么好的烟，一个个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那会儿我就知道了，原来不是哪个在道上混的都有钱啊，道上混的也有穷逼，有逮着金链子满街溜的，有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的。

　　扔了烟，马武龙低声叹了口气：“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上西天了，没必要给一条，不是浪费烟草呢吗？慢慢来吧，抽完了给一盒，抽完了给一盒……”

　　我听着马武龙的话，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这个至情至性的汉子，为什么总是喜欢用凶恶和冷血来掩饰自己的真情？难道只有这样，才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吗？

　　“喂！”马武龙又喊道：“你们给王浩的朋友也分一根啊，吃水可不能忘了挖井人。”

　　“还用你说啊？！”那个老二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在那装什么好人？”

　　史东的声音也随即响了起来：“谢谢马老哥了，他们已经给我烟了。”

　　马武龙也阴阳怪气地说着：“吓，你们什么时候也变得好心了，倒是让我十分吃惊。”

　　马武龙和隔壁斗了会儿嘴皮子，可能是觉得没啥意思，便也抽起了烟。我则继续坐在笼子边上跟史东聊天，说咱们俩以后要是分到一个号子里就好了之类的。马武龙坐在排椅上无所事事，将一根烟抽到了烟屁股，走到在墙根做下蹲的那个汉子面前，将烟屁股塞到了那个汉子的嘴里。汉子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谢谢马老哥，谢谢马老哥。”

　　“嘿嘿……”马武龙笑着：“做了多少个啦？”

　　“四百……八十多个了。”那个汉子说道。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数字是胡诌的。

　　“嗯嗯，不错，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马武龙拍拍他的肩，回到排椅上抽烟。

　　一根烟快抽完了，他走到那个学狗叫的汉子面前：“口渴了没？”

　　那个汉子一边点头一边“汪汪”叫着。马武龙把烟屁股也塞进他的嘴里：“休息会儿吧。”

　　下蹲的和学狗叫的都休息了，那个绕着墙根爬的不免看了看他。马武龙指着他鼻子骂道：“你看个鸟啊？数你轻松啊知道不？给我爬到明天早晨天亮再休息！”

　　我跟史东在聊天的时候，那个绕着墙根爬行的汉子平均每一分钟便经过我这里一次，让我觉得心里怪怪的。我便开口说道：“马老哥，算啦。”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马武龙抽了我的烟，免不了卖我几分面子：“好好好，看在副牢头的份儿上，就算了。以后都给我机灵点，都停了吧。”

　　于是众人如获特赦，纷纷靠在墙上歇了口气，也朝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如此过了两三天，马武龙没事干就拿这些人戏耍，我一般情况下是不管的，有时候瞧不过眼了便说一下。不过只要我一说，马武龙马上就会停手，倒是让我越发喜欢起这个汉子。在笼子里接了不少人打来的电话。叶展、桃子、宫宁这类打来都是哽咽的语气，安慰我不要太难过，他们永远站在我这边之类的，弄得我心里酸酸的也很难过；而元少、孟亮他们打来的时候则是嘻嘻哈哈的，说些什么坐牢是男人的必经之路，出来混的没坐过牢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之类的，弄得我很是哭笑不得，只好跟着他们一起笑。

　　宇城飞和楠楠一直没有消息，不过我想他们一定在四处奔波着。想到这么多人都在为我的处境担忧，我觉得幸福又觉得不安，真的很想跟宇城飞和楠楠说：“宇哥，楠楠姐，别为了我的事跑了，想判几年就判几年，我不怕。我在号子里有史东、马武龙这些人陪着。”

　　但是我知道，宇城飞和楠楠肯定不乐意听这些，嫌弃我跟他们见外了。有时候想想，我王浩何德何能啊，竟能得到这么多朋友的眷顾，真是用一辈子也还不完他们的情了。对比初中三年一个朋友也没有的我，即便是身处囹圄之中，也让我觉得特别幸福。

　　只是……夏雪始终没有打来电话。

　　我不知道夏雪怎样了，我不敢跟任何一个人打听她的消息和下落。每每想起夏雪来，我的心里就像是被千万把尖刀穿刺。我对不起她，对于她，我只有深深的歉意和愧疚。

　　夏雪一定恨透我了吧，现在的她，说不定巴不得我被判的越重越好。

　　在这两三天的时间里，我没有一刻不在反悔，试图洗涤自己肮脏的灵魂。那一夜，我在夏雪面前，已经化身魔鬼。我开始渴望着自己能够多判几年，算是救赎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不为苏小白，只为夏雪。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半夜的偷袭

　　这一夜，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起来“喂”了两声，里面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哽咽声。

　　“夏雪，是你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里面仍是没有说话，只是那哽咽声更加重了。

　　“夏雪，对不起。”我说：“上次的事情，是我昏了头，我竟然把苏小白的话当真了……”

　　里面还是不说话，于是我就一个人说，不停地说，特别害怕夏雪会挂掉电话。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敢面对夏雪，直到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确定自己应该为此事负责，不能再像个窝囊废一样逃避着。“如果你愿意等我。”我说：“等我从号子里出来，我一定娶你。”

　　里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挂掉了。我呆呆地挺着里面的“嘟嘟”声，无可奈何地靠在墙根上，可是已经全然没有了睡意，脑海里全是那天和夏雪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笼子里有响动。我以为有人上厕所，便没当回事。但是过了一会儿，响动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好多人都站起来了。我奇怪地睁开眼一看，只见牢笼里，除了我和鼾声大作的马武龙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共八个。大半夜的，他们起来做什么？

　　没有灯光，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人影。我发现他们正蹑手蹑脚地走向马武龙，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想干什么，想都没有想就大喊了一声：“马老哥！”

　　排椅上，马武龙猛然坐了起来。牢笼里也沸腾起来，所有人一起冲向马武龙。“妈的，那个小子坏了咱们的事，先收拾马武龙，再收拾他！”之前学狗叫的那个汉子，也就是这个牢笼的前牢头说道。马武龙猛然站起，一拳朝着当先过来的人打过去，那人吭都没吭一声就飞了出去。紧接着，马武龙就和其他人打起来，一时间“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现场太黑也看不清楚，只有喘息声和打斗的声音。

　　“王八羔子，都活腻歪了！”马武龙嘶吼着，和多人混战在一起。

　　隔壁也喧哗大作，众人纷纷喊道：“马老哥，怎么回事？”“妈的，半夜三更搞什么鬼？”“敢偷袭我们马老哥，都是活的不耐烦了吧？”“王浩，你上去帮帮我们马老哥，我们这些人做鬼也会报答你的！”我只听说过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没听说过做鬼也会报答你。

　　不过这几天马武龙确实对我不错，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也上去加入了混战，逮着一个稍微瘦弱一些的汉子，试图将他按倒在地上。但是我错了，成年人和高中生的差距太大，人家只是回手一个肘击，就把我抗出去老远。

　　“小兔崽子，这没你事啊。”那人骂道：“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这个马屁精……”

　　我一肚子火，我这几天没少帮他们说话，到头来竟然说我是马屁精，马武龙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上混，不能表现的太善良，人善被人欺！只有恶人，才会让别人害怕！

　　我是真的发狂了，端起角落的便盆，那里面乘着不少屎尿，一下就朝着混战泼了过去。

　　“草！”那些人纷纷骂了起来，有三四个人更是朝着我扑了过来。我朝着当先一人的肚子踹了过去，但好像就是踹在一面墙壁上，对方根本连动都没动，一把抓住我就把我朝墙上甩了过去。我整个身体贴在墙壁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的。在三四个成年人面前，我只有束手挨打的份儿，转瞬间数人的拳脚已经落在我身上。我牢牢捂着自己的头，用身体去硬抗着这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殴打。

　　其他牢笼都开始起哄，叫嚷着：“打打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这么乱的环境，值班的jǐng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就是不肯过来看看，真是急死我了。

　　好在我这么一闹，终于给马武龙争取了时间。马武龙数拳数脚之下，终于把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放倒了，然后朝着我这边奔过来。“打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马武龙咆哮着，抓起一个打我最狠的家伙，竟将他直直举了起来，狠狠朝地上摔了下去，真是天生神力！

　　摔在地上的那人闷哼一声，直接不动弹了。其他人看到此景，也都是不敢动了。

　　我终于得以休息一会儿，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揉着身体各处的疼痛，这干老渣滓果然下手狠毒，一点都没有因为我是个孩子而手下留情。马武龙是装出来的恶人，而他们是真正的恶人。这样的恶人，只有用更恶的手段去对付他们才行。

　　“行啊，挺牛逼啊？”马武龙看着还站着的几位：“敢半夜偷袭我，谁出的主意啊？”

　　隔壁牢笼传来声音：“哈哈，马武龙，你没有被打死啊？真是可惜可惜啊。”

　　“吓，放心吧，老子死不了，否则每年清明节，谁给你们这帮龟孙子烧纸？”马武龙满不在乎地说着，然后走到先前学狗叫的那个汉子面前：“是你挑的头，没错吧？”

　　那汉子瑟瑟发抖，不时吞咽着喉咙，看来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哎，你慌什么？”马武龙说：“敢做就要敢认，对吧？”

　　话音刚落，马武龙揪着那汉子的头发，拉着他使劲朝墙壁磕了过去。

　　“咚”的一声，那汉子的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墙壁上，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马武龙显然并没有停手的打算，而是继续按着他的头在墙上磕着，“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力道十足，单听声音就觉得很疼。虽然基本没有灯光，但还是隐约看到墙上的血。

　　我怕再这么磕下去就要出事，连忙说道：“马老哥，快停手吧？”

　　马武龙并未停手，一边磕一边说道：“你还为他说情？你该知道他们是帮什么东西了吧？你对他们好，他们根本不会记在心里，反而觉得你肯定好欺负；只有对他们坏，对他们狠狠的坏，他们才对你毕恭毕敬，奉若神明！”

　　很久之后，我几乎已经忘了马武龙长什么样子，但是他说的这些话，我却牢牢记在心里。

　　因为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许许多多“你越是对他们好他们越不把你放在眼里，而你越是对他们坏他们越是来讨好你”的人，令我哭笑不得、匪夷所思。人心啊，果然最难揣测。

　　走廊里传来跑动的声音，显然是值班的jǐng察终于赶来了。不等他赶到我们这个笼子门口，马武龙就已经把那个汉子松开了。那个汉子瘫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声音。

　　“搞什么，搞什么，什么声音这么响？！”值班的jǐng察厉声问道。

　　“吓，没什么，嘿嘿。”马武龙搓着大手：“有人给我磕头，找我要压岁钱呢，是吧？”

　　那个汉子立刻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头：“爷爷，我错了！”

　　“哼！”门外的jǐng察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儿这么臭，你们把便盆打翻了？”

　　“嘿嘿，我一会儿就让他们收拾好，您老就放心吧。”马武龙憨厚地笑着。

　　“马武龙，你少犯点事！”那jǐng察喝道：“否则和你那几个朋友一起挨枪子！”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我还要照顾他们的老爹老娘，媳妇孩子呢。”马武龙笑着；“还得每年给他们烧纸，否则这帮孙子在下面没钱花，托梦来骂我就不好了。”

　　“你知道就好！”隔壁那个嗓子沙哑的老二说道：“敢早死一天，哥几个在下面和你玩命。”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宇城飞的计划

　　jǐng察走了以后，我又见识到了一出奇观。

　　在马武龙的要求下，这些人脱下自己的衣服，细心地擦着地上的屎尿。

　　这一次，我没有再帮他们求情。我坐在铁门旁边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些人爬来爬去。

　　有些人，不能去可怜他们。一旦他们翻身，比谁都更加嚣张。

　　“耗子，你没事吧？”史东在隔壁问道。

　　“还行。”我说：“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太瘦弱了，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

　　“哈哈。”史东笑道：“我宿舍里的那根臂力器，你拿去……”还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大概是想起来，我们同样会在牢狱里度过好几年的生涯。

　　这一夜过后，再没人敢打马武龙的主意。回想起来，还是夏雪给我打了个无声电话，让我睡不着觉，因此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才出声提醒了马武龙。否则马武龙被偷袭之后，恐怕会彻底翻不过身来，而我也要因此跟着遭殃。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个马屁精而已。

　　我在笼子里过着惊险而又刺激的生活时，宇城飞他们在外面也没有闲着。这些事情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但并不妨碍现在用插叙的手法讲给大家听。

　　学校门口有一排网吧，但是学生们最喜欢到“宏义网吧”来玩，因为这里网速最快，机器的配置也最好，能打许多大型的游戏。虽然那个年代，也没多少大型游戏。

　　老张是宏义网吧的老板，这一rì，他仍坐在吧台的电脑上，无所事事地点着刷新。

　　是不是表面看上去无忧无虑的老张，其实也有憋在心里的烦心事？

　　就在这时，网吧里进来两个学生，看他们穿的校服就知道是北园七中的。

　　“老板，开两台机子。”他们熟练的掏钱。那个年代，不需要用身份证上网，有钱就可以。

　　“不好意思。”老张说：“没空机子了。”

　　“怎么可能呢？”其中一个学生指着老张身后那一排机子说道：“难道那些机子都坏了？”

　　“没坏。”老张连头都没有回，说道：“那些机子都被人占了。”

　　“可是他们不在啊。”学生急了：“就让我们玩一会儿吧。”

　　“不行。”老张义正言辞地说：“他们随时会回来。”

　　“他们回来我们就走，行不？”学生不依不饶，把十块钱放在老张面前。

　　老张看都没看，说道：“回去吧，我是为你们好。这一排机子，你们真不能玩。”

　　“为什么？”那个学生十分奇怪，显然第一次来这个网吧：“到底是谁把这些机器占了？”

　　“宇城飞。”老张悠悠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两个学生倒吸一口凉气，互相张望了一下，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网吧。

　　老张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头看着那一排的空机子，喃喃道：“好几天不来了，做什么去了？”

　　职院的男生宿舍楼，出了名的脏、乱、差、臭，遍地的啤酒瓶子和香烟盒子，以及一滩滩的呕吐物。不是没人打扫和收拾，职院聘请的清洁工，每天都要过来收拾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即便是这样，还是阻止不了如山一般对方的垃圾。

　　三楼尽头的一个宿舍，这里是职院一代传奇的崛起之处，因为这里，住着宇城飞。

　　宇城飞的宿舍里，现在聚集了十多个人，都是跟着他打江山的嫡系兄弟。

　　一张桌子，宇城飞坐在主位，其他人都坐在两边，像是在开着什么严肃的会议。

　　“耗子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宇城飞打了个呵欠，轻轻地捏着手指，发出咔嘣的声音。

　　“我看没问题。”元少叼着根烟。宇城飞手下的第一红棍，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动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同意这次行动。究竟是什么计划，让他们如此严肃呢？

　　“那好，我们就再捋一次。”宇城飞铺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医院的草图：“这是苏小白住院的地方，最高级的单人vip病房。苏亚明聘请了三个保姆负责他的衣食起居，然后病房外最少有十个专业的保镖守护……”说到这，宇城飞扫视了一下自己这一圈兄弟：“这点要特别提醒下，咱们都属于野路子，拼格斗技术肯定打不过他们。但是，咱们的强项就是敢跟人拼命，而他们不敢。正因如此，曾经有多少号称不败的强敌被咱们踩在了脚下？”

　　“宇哥。”元少翘着二郎腿：“您今天废话有点多啊。是不是一涉及到耗子的事，你就没办法再沉稳下来了？那些保镖算个蛋？我过去先捅死一个，看谁还敢再冲上来？”

　　“别啊？”宇城飞打了个呵欠说：“咱能不闹出人命吗？耗子这次犯的事就够麻烦了，要是你再折进去，就把我老命都给要了。”

　　“哟，你上次不是跟耗子说，要是我杀了人坐了牢，你要给我鼓掌叫好吗？”

　　“那不是安慰耗子的话吗？你要是坐牢，我敢拿着炸药把监狱给炸了。”宇城飞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是没有人怀疑他是否敢真的这样做！在职院，从没有宇城飞不敢做的事情。

　　“宇哥，我太感动了……”元少真情地看着宇城飞：“要不你别要楠楠了，咱俩出柜？”

　　“去你的。”宇城飞踹了元少一脚，“好了，不闹了，咱们继续说。这间vip病房里，除了守在门口的十个保镖，还有不间断巡逻的保安人员。因为这里经常住着市级高官，商业大佬，他们的安全很重要。可以说，这里的保卫制度不比银行差多少。”

　　“哇。”元少兴高采烈地说：“那咱们要是行动成功了，是不是就可以去抢银行？那可有花不完的钱了啊。”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元少说的没错，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一直觉得咱们的战斗力足够抢个银行了。”“抢了银行咱们就出国潇洒去，对了，再带上耗子……”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说正事啊。”宇城飞咳了两下，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

　　平常的时候该闹闹，但是宇城飞只要一认真起来，就没人敢再乱插嘴了，哪怕是元少都没这个胆子！宇城飞继续说道：“但是保安巡逻的时间也有规律，我们只要把握住这个时间差，分头赶到这里。”点了点草纸上的某个房间：“这里是距离苏小白病房的最近的厕所。”

　　众人点着头，认真地看着草纸，仔细地记着那个厕所的位置。

　　“大家在这里集合，趁着保安人员巡逻过一次之后，迅速冲出来将这些保镖搞定。记住，咱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内，我们要把这些职业的保镖干掉，他们之中有退伍兵，有散打冠军，有职业流氓。但是我不管，你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搞定他们。”

　　当宇城飞说“必须”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就代表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必须！

　　宇城飞敢说这两个字，因为他相信他这干兄弟的实力！

　　只要拿出不要命的气势来，这世上就没有打不倒的对手，这是宇城飞混到现在的感悟。

　　“干掉这些保镖之后，我们就能进入病房了。”宇城飞继续说：“只是我们的目标，不是苏小白，不是三个保姆，而是黎小芸。”

　　黎小芸，苏小白的母亲，苏亚明的妻子，在北园市也是响当当的商业女强人，跟苏亚明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北园市二十年前最出名的一对金童玉女。

　　“劫持了黎小芸。”宇城飞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冷：“我们就能以此要挟苏亚明，让他改掉苏小白的口供，然后再从公安局撤销对王浩的诉讼。”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做人不能太善良

　　宇城飞的计划可行不可行？可行！冒险不冒险？冒险！

　　苏亚明是什么人？北园市赫赫有名的商业巨头，交游广阔、人脉广泛。苏小白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也很注重人脉关系的积累，所以才在城高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关系网。只是苏小白和苏亚明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好比幼儿园小班和清华大学的硕士的差别。

　　苏亚明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北园市公安局局长这个档次的，一抓一大把，一声令下想弄死几个小痞子跟玩儿一样。若想扳倒苏亚明，或是让苏亚明噤声，还得按照我那个“破网计划”的模板，站出来一个绝对够分量的人物，声称就是要和苏亚明叫板做对，其他人才会知难而退。楠楠的父亲够这个分量，可惜他和我非亲非故，不会为了我得罪苏亚明。

　　我现在面对的这个社会，就像是当初面对的城高，只是困难度也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我只有老老实实地接受审判，老老实实地接受坐牢。可是宇城飞不会坐视不理，他是个“元少倘若坐牢就会炸了监狱”的家伙，在他心里，我的位置并不比元少轻。或者说，他那十几个生死之交的兄弟，个个有这样重的地位，个个值得他豁出命去。

　　正因宇城飞是这个性格，所以才搜罗了一帮和他肝胆相照的兄弟，塑造了无数的传奇。

　　但是这一次，他们真的是太冒险了。倘若我在他们身边，一定会阻止他们这么做。苏亚明这种商业巨头，聘请的保镖都是些什么人？正如宇城飞说的一样，退伍军人，职业打手，散打冠军等等，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要宇城飞他们这些人中有一个不小心折在这里，其他人便如同藤蔓上的瓜一样一个个都被扯了出来；就算他们运气好，真的凭着冲天的气势将那些保镖打的落荒而逃，医院的监控设备也会清晰地将他们记录下来；就算苏亚明顾及妻子的安全，把这事压着不去报jǐng，然后真的让苏小白改了口供，撤了诉讼……那么事后呢？苏亚明想要秋后算账，在北园市弄几个小混子还是没问题的。这样的话，宇城飞他们就得集体跑路，还得带上我一起跑。

　　一旦劫持了黎小芸，宇城飞一干人免不了背上“绑架罪”的帽子，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压下来的。再加上黎小芸商界名流的身份，如果他们被抓一定是重判，最坏的结果就是jǐng方将这个小团伙一锅端了，然后他们陪着我一起进来坐牢。他们当然考虑过这个后果，但是他们毫不畏惧，仿佛生来就不知害怕是什么。

　　倘若楠楠知道他们的计划，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们。因此，宇城飞布置这个计划时，是完全避开楠楠的，不肯将一丁点的消息透露给她。众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但是谁也不愿说出来。对他们来说，有些事情既然决定要去做，就不能过多的去考虑后果。

　　与此同时，叶展他们也在奔波着，只是换了另外一种方法。积极的认罪态度，主动赔偿大量金钱，都能成为减刑的必要因素。我主动去自首，便是认罪态度积极。而赔偿大量金钱，则是叶展他们在cāo作。叶展将城高里号称“跟着王浩”的混子集中在一起，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他们能够伸出援手。或多或少的，这些混子都捐了钱，胡建民他们甚至领着人在各个班上募捐，不愿意捐的就出言恐吓，也敛了不少财。

　　学校的动作也很快，在我自首的第三天，就已经贴出了开除我的通知，将我过去的种种劣迹一并贴了出来，包括上次大闹高二高三的宿舍那件事。叶展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表现的异常平静，连坐牢都要好几年了，还读个屁的书啊。“耗子。”叶展说：“你不念，我也不想念了。我现在恨不得冲到医院去踹烂苏小白另一个睾丸，好和你一起去坐牢。”

　　“别傻了。”我笑着说：“把我一个人搭进来就够了。说真的，我不后悔。你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你脑子聪明，绝对没问题的。等我出来，正好参加你和苏婉的婚礼。”

　　“哪儿用得了那么久啊。”叶展笑道：“一两年了不得了，还来得及和我一起考大学。”

　　“夏雪这几天有去上课吗？”我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像没有啊。”叶展说：“我们这几天在忙着凑钱。我还想着夏雪家里蛮有钱的，可以去找她借一些啊。但是老也见不到她，估计是知道了你的事情，伤心的在家里不愿出来吧？”

　　我听了这话，心里冰凉冰凉的，夏雪一定是被我伤的太重了，以至于连课都不去上了吧。

　　“叶展。”

　　“嗯？”

　　“有时间的话，带上苏婉、桃子、砖头。”我说：“你们几个到夏雪家去一趟，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就说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定会付出自己应有的代价。”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我没有说话。

　　“嗯，不愿说就算了。”叶展说：“你交代的事情我记住了，这几天就会去办的。”

　　挂了电话，我依旧坐在铁门旁边，靠在墙边上假寐。这些天里，笼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出去的人大多是到了审判的时间，被分配到哪个监狱去了，基本没人是无罪释放走的。走掉的都会长呼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逃离了马武龙的魔爪。进来的则是新晋的犯人，犯了伤害罪进来的都有戾气，一开始总是不服气马武龙的牢头身份，骂骂咧咧满口爆粗的大有人在，但被马武龙收拾过一顿后，脾气就变得柔和多了……

　　马武龙是唯一有资格拥有那张排椅的人，白天坐在上面休息，晚上躺在上面睡觉。一张普普通通的排椅也是地位的象征，这笼子里可没少为了这张排椅而打架。马武龙无聊的时候，就会把我叫过去聊天，问我：“你的罪什么时候判啊？”

　　我说：“被我踹烂睾丸的那个家伙还在医院休养，过些rì子才会配合jǐng方调查。等调查完了就该判我了。马老哥，你呢？”

　　“我不知道啊。”马武龙说：“我是要和隔壁那几个人一起被审判的，杀人罪多多少少有点麻烦，走走流程就得两三个月，麻烦死了。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成天在这也不让洗澡，我身上都要生虱子了。”然后就真的伸到衣服里摸了摸。

　　我微微离他远了一些，继续说道：“是，杀人的案子肯定麻烦，不能随随便便就判的。马老哥，倘若我比你们先判了，我那个朋友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放心吧。”马武龙说：“你先去住着，我随后就到。有谁欺负你的话，都记在心里，等我去了给你报仇。”话语里甚是豪迈，透着一股超然的自信。

　　“嘿嘿，那就仰仗马老哥了。”还没坐牢呢就已经有了靠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马武龙这几天精神很好，经常换着花样戏耍笼子里的其他犯人，把我看的叹为观止。只是我不再去帮这些人求情了，反而用一种很冷漠的态度看着他们。而我越是这样，他们反而越对我毕恭毕敬，真是奇哉怪也，让我对人心又多了一些了解。

　　马武龙闲时便会拉着我，给我讲他过去的一些故事。原来他们这帮人都生在黑水河边，黑水河是北园市的最南边，是一条专门倾倒污水废水的垃圾河，周围全是冒着黄烟的化工厂，那里常年飘着死老鼠一样的臭味，在黑水河边安家的都是一贫如洗的穷人。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黑水河边聚集着这个城市里最多的赌棍、酒鬼、流氓、赖皮，这里的孩子似乎生下来就比其他地方的更加野蛮，而这里当然也出过不少名震北园的大混子。

　　马武龙就是黑水河边很普通的一个混子，仗着身强体壮拉了一帮兄弟混社会，可惜混社会不仅需要强壮的身体，更需要非凡的脑子。于是马武龙这帮人处处碰壁，混的并不如意，只做些帮人要账的小活。而且要账也要不好，只会来硬手段，不是往人家门上泼油漆，就是拿刀剁人家小拇指，三天两头的往jǐng局跑。

　　这次把事情闹大则另有原因，马武龙听说现在包工程很赚钱，于是就托朋友帮忙找了个工程做做。不料他托的那个朋友也是托别人找的，纯粹是个二道贩子，两边来回糊弄，一心只想赚更多的钱，不仅在供料上弄虚作假、以次充好，还经常拖着马武龙他们的工程款不给。

　　马武龙也不是傻子，渐渐明白是自己的这个朋友在搞鬼。但是他不想和这个朋友翻脸，就三番两次把他约出来喝酒，对他好言相劝，希望他能踏踏实实做事。不料那个朋友看马武龙这个态度，以为马武龙怕了自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一分钱都不给马武龙了。

　　马武龙气的不行，这么多人跟着他吃饭，拿不到钱怎么行？终于有天因为矛盾爆发和那个朋友打了起来。两边都不是什么好鸟，很快就厮打在了一起。这样来来回回打了三四次，两边都有人受了重伤，于是仇怨就越结越深，几乎到了不把对方整死就不罢休的地步，因此才发生了后来的惨剧。马武龙说，他在砍断那个朋友的胳膊时，那个朋友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手下留情，说再也不敢在其中弄虚作假了……

　　马武龙说了一堆工程上的事，我都听不太懂，但是他说的最后几句话我听懂了：“倘若我一开始就这么横，这么凶，他早就不敢骗我了。所以啊，做人不能太善良，那帮混蛋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章、三天时间

　　就在马武龙每天在笼子里对我进行教育熏陶，将他那些混迹社会的经验传达给我的时候，宇城飞一伙人也开始行动了。

　　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大片大片的梧桐树落叶铺满了医院的各个角落。宇城飞一伙人甚至在前来医院的路上都没有相跟，他们只是约好了到达苏小白病房外厕所的时间。他们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看上去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人，但没人知道，他们的衣服下藏着锋利的砍刀。

　　他们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赶来，而且表现的风尘仆仆、疲累不堪。——这是在医院这种地方最常见的形态，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保安人员的注意。而且，他们在路过监控时，总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不让自己的正脸对准那里。只能说，宇城飞这一伙人，从一开始就具有犯罪的天赋，纵然彪悍，却不鲁莽，远非马武龙这些莽汉所能比的。

　　宇城飞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的兄弟也都是聪明人；马武龙是个莽汉，所以他的兄弟也都是莽汉。鱼找鱼，虾找虾，王八配王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些俗语都说烂了。

　　众人准时到了vip病房的楼层，相继走向距离苏小白病房最近的厕所内。每个vip病房里自带着就有厕所，所以走廊里的厕所一般没人用。宇城飞把门关上，露出一条小缝，观察着苏小白病房门口的那些保镖，然后给身后的兄弟安排着任务。

　　“元少，那个一脸肃杀之气的，穿白衬衣黑裤子的，看上去最难缠，就交给你对付了。”

　　“没问题。”元少仔细看清了那人。

　　“孟亮，那个穿着迷彩服的是个退伍兵，论格斗你打不过他，所以要速战速决。”

　　“好。”孟亮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砍刀，琢磨着一会儿该从哪下手。

　　“张北辰，那个浑身疙瘩肉的大块头，你有把握对付他么？”

　　“放心吧宇哥，他疙瘩肉再多，扛得住砍刀么？”张北辰叼着根烟，笑嘻嘻道。

　　“赵一帆，那个戴墨镜的最装逼，你负责把他给砍了。”

　　“我也看他不顺眼。”赵一帆哼了一声。

　　……

　　不一会儿，宇城飞就分配完了任务，还余着四五个兄弟。“杨佳毅，赵启明，史敬鹏，吴健雄，刘兆温，你们几个看谁那里不好对付，就过去帮一把手，知道了吗？”宇城飞没给他们几个安排具体的人物，不是看不中他们的战斗力，而是看中他们沉稳的性格，让他们在后方施以援手，理智的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行了，谁还有什么问题？”宇城飞看着身后的兄弟，气氛有些严肃和紧张。

　　“宇哥，我有问题。”元少第一个说道。

　　“什么问题？”

　　“能不能把扛走黎小芸的任务交给我，我早听说她是个大美人了，虽然年过四十仍旧风韵犹存，你知道我对少妇情有独钟的，没准可以因此产生一段绝世爱恋。”

　　“去你妈的。”宇城飞笑了，于是兄弟们都笑了，气氛也轻松下来。

　　“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吧。”宇城飞准备第一个冲出去，他知道这样能给兄弟们做榜样。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众人连忙装作一副准备撒尿的样子，聊天打屁，嘻嘻哈哈，反应之快令人咋舌。但是他们很快就都愣住了，因为竟然是楠楠走了进来。

　　楠楠把门关好，皱着眉说：“把你们的裤子穿好。”

　　众人纷纷穿好裤子，宇城飞却面有怒色，回过头说：“是谁告诉她的？”

　　没人应声，楠楠说：“不用问他们了，是我自己察觉到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计划。”

　　“那就让开，别挡着我们。”宇城飞想把楠楠拨开，但是楠楠死死靠着厕所的门。

　　“宇城飞，你疯了吗？”楠楠怒道：“你考虑过这事的后果吗？耗子已经折进去了，我不想看见你们再折进去。耗子失去了理智，你也失去了理智吗？”然后又看向后面的元少，“你们宇哥疯了，你们也跟着他一起疯？也没个人拦着他？”

　　没人说话，他们一向不跟楠楠顶嘴，在他们心里楠楠就是大嫂，绝对有资格教训他们。

　　“我们当然考虑过后果。”宇城飞说：“我会把事情的危险性降到最低，我会让苏亚明根本不敢报jǐng，而且我们一帮人也都安全无虞，你得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不行，这事风险太大了。”楠楠说：“宇城飞，平常你疯，我可以跟着你疯。这事只要有我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去做的，有本事你就把我先砍倒吧。”

　　宇城飞吼道：“那我该怎么办？！耗子马上就要判刑了，你觉得我还坐得住吗？”

　　这是宇城飞少有的几次发脾气，以往他就是心里再烦也不会冲人发火，他就是面无表情也会让人觉得害怕，更不用说怒发冲冠了。这下子，连身后的兄弟都打了个哆嗦。

　　但是楠楠可不怕宇城飞，这个职院出名的小辣椒既然敢做宇城飞的女朋友，当然有她自己的本事和能力。当下她也大吼了起来：“你有毛病啊？现在不是还没判刑吗，就算判了刑还能上诉啊，这事要慢慢来你知道吗？你这么一闹，会打乱我的计划知道吗？！”

　　“你有什么计划啊？！”宇城飞继续大吼道：“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啊！”

　　“你都不告诉我你的计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计划啊？”楠楠不甘示弱，继续回吼。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厕所的门，说道：“我是这里的保安人员，请问需要帮助吗？”他听到男厕所里有女人的吼声，所以便过来问一问。

　　“老娘在和男朋友吵架用你管啊？”楠楠使劲踹了门一脚：“赶快走啦！”

　　出现在这个楼层的病人非富即贵，所以保安赶紧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你刚才差点暴露我们！”宇城飞很是不满意：“倘若那个保安进来，我们就全玩完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去叫他回来。”楠楠一边说一边去开门。

　　“妈的，你疯了吗？”宇城飞伸手去拦，楠楠抓着宇城飞的手，张开嘴就咬了过去。

　　“嘶……”宇城飞发出低吼声：“臭娘们，你要干什么，咬死老子了知道吗？”

　　楠楠松开嘴，认认真真地说道：“宇城飞，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搞不定，你再用这种极端的手段行吗？”宇城飞揉着被楠楠咬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了两排牙印，“给你三天就给你三天，你干嘛咬我？你属狗的啊？”

　　“谁让你刚才吼我了。”楠楠愤愤不平地说：“长这么大连我爸都不敢吼我，你还吼我。”

　　“就是你爸把你惯的。”宇城飞说：“就你这臭脾气，以后有谁敢娶你？”

　　“反正我非你不嫁。”

　　“……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这样，楠楠将一场本来应该轰轰烈烈，震惊全市的绑架案消散在无形之中。现在的黎小芸正在小心翼翼地喂着苏小白喝汤，她绝对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十分钟里已经逃过一劫。

　　我虽然不知病房里发生了些什么，但这毕竟是一部允许虚构的小说，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去想像当时病房里的谈话内容，大体上总是脱离不了这些的：“小白，好些了吗？”黎小芸心疼地看着儿子，她已经有好几天不眠不休了，自从知道儿子的睾丸被踹烂以后，她就停掉了一切生意上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把整个公司卖掉来换回儿子的睾丸。虽然医生说只有一个睾丸也可以发挥作用，但是黎小芸想到儿子以后从此没那么男人，没那么勇猛了，心里还是难过的要死。

　　“疼……疼……”苏小白丝丝倒抽着冷气，咬紧牙关打着哆嗦：“我爸呢？”

　　“你爸去和公安局局长吃饭了。”黎小芸说：“你放心，一定会判王浩十年八年。”

　　“对，判他个十年八年，还要雇人在号子里每天欺负他，让他每天都生活在地狱里。”

　　“嗯，儿子放心。”黎小芸轻轻拍着苏小白的胳膊：“王浩毁了你一个睾丸，我们就把他这一生都毁掉。你要相信爸爸妈妈的能力，等你再好一些了，就让jǐng察过来做笔录。走完这一切流程就能送王浩进监狱了，咱们一分钱都不要，就是要让他受罪。”

　　“嗯……”苏小白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没法做笔录，因为睾丸还肿的跟拳头一样大，疼起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黎小芸越是看儿子痛苦，就越是坚定了要帮儿子报仇的决心。

　　而且对他们家来说，要整一个平民百姓实在是太容易太容易了，只要动动小拇指就能让这个家庭彻底走向毁灭。黎小芸的手紧紧抓着床单，脸颊上飘过一丝狠毒。

　　“三嫂，再去盛一碗汤来。”黎小芸把空碗递给身后的保姆，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动物模仿大赛

　　医院门口，宇城飞对楠楠说：“三天时间。倘若三天以后没有救出耗子，我就用自己的法子。”

　　“好。”楠楠掉头而去。宇城飞则带着自己的兄弟走向另一个方向。

　　楠楠的心很乱，她刚才说她有自己的计划，其实是骗宇城飞的。她根本就没有一点计划，但是她又不想宇城飞他们去冒险，所以只好先用缓兵之计拦住他们再说。这些天，她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找谁都没用，苏亚明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她的父亲也明明白白说道：“不会去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去得罪苏亚明的。”

　　她再去找她的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的朋友。平常这些人都有着翻江倒海的能力，能把北园市翻个底朝天都不为过。这个圈子已经形成规模，平常的小事甚至不用麻烦父辈，只要他们亲自出面，无论哪个部门也要给几分薄面。大家互相帮助，各自出着各自的力量。楠楠在这一群人里很有影响力，所以她提出此事的时候，大家热情还很高，纷纷奔走起来。

　　但是不过几r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楠楠，恐怕不行。”“楠楠，我爸说了，那小子得罪的是苏亚明，就相当于是判了死罪。”“楠楠，这次帮不上你了……”

　　楠楠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随便进了一处公园，一边荡着秋千，一边思考着此事。突然电话响了，楠楠接起来，里面传来叶展的声音：“嫂子，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怎么啦？”

　　“我跟朋友一起凑了些钱，想交给你，看看能不能帮上耗子？”

　　楠楠拿着电话，沉默了。

　　“嫂子，嫂子？”叶展喊了两声，又说：“虽然钱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随后再说吧。”楠楠挂了电话，站了起来，望着天边的夕阳。从宇城飞到叶展，每一个人都在为此事努力着，而且是付出了十成十的努力。自己呢？付出十成的努力了吗？

　　秋千还在微微摇摆着，人，已经消失不见。

　　牢笼里，万念俱灰的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去迎接牢狱生活，与其自怜自哀，不如乐在其中。马武龙也是个擅长及时行乐的人，于是在他的组织下，我们笼子里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联欢晚会。晚会的内容就是让这些犯了伤害罪的老渣滓们，分别模仿一种动物的形态和叫声，然后由总老头马武龙，副牢头我，分别给他们打分。得分最低的当天晚上不许用便盆，大便小便都要在裤子里解决。

　　在马武龙的耳濡目染下，我的心肠逐渐冰冷坚硬起来，不会再对陌生人随便施以同情。

　　真是一场生动的动物模仿大赛啊。你看这个粗犷的大汉，他把双手高高举起，来来回回笨拙地走着，显然是在模仿一只大猩猩；再看那个瘦小的汉子，他四肢着地，舌头往外吐着，并且不时“汪汪”叫着，显然是在模仿一只小狗；再看那个黑脸的汉子，他把双臂叉在腰上来回扇动着，嘴巴里发出“咯咯”的叫声，显然是在模仿一只母鸡；再看那个白脸的汉子，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两只脚轻巧的跳来跳去，不时发出“叽叽”的叫声，显然是在模仿……妈的，他在模仿什么啊？！

　　“喂，你在模仿什么啊？”我指着那个白脸的汉子说道。

　　“麻雀啊。”白脸汉子说：“麻雀就是这样跳来跳去的，然后不时啄小米粒吃。”

　　“……”我无话可说。

　　笼子里很热闹，就像是在动物园一样，还有模仿蛤蟆的，模仿骡子的，模仿灰狼的，每个人都把自己体内潜在的模仿能力展现出来，爆发出来，毕竟谁也不愿意把大小便都在裤子里解决，所以都在卖命地演出。一时间，笼子里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马武龙，你真能整啊。”隔壁的老二忍不住沙哑着声音说道。

　　“哈哈，你羡慕吧。”马武龙得意地说：“我们在开联欢会，而你只能玩自己的老二。”

　　最后的得分出来了，那个模仿麻雀的白脸汉子自然是最低分。看到这个分数以后，白脸汉子的脸更加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里露出绝望的神色。他刚进来的时候，马武龙就盘问过他，知道他是在税务局上班，因为喝了酒到歌厅找小姐，跟人争风吃醋打了起来。像他这样的最多拘留十天半个月就行了，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马武龙。

　　白脸汉子哪里见过这种道上的人，一开始还想耍耍公务员的威风，结果吃了马武龙一顿饱拳之后终于学精了，让干啥就干啥，比小鸡仔还听话。接下来整整一天，他都没有上厕所。到了半夜，我睡的迷迷糊糊，隐约看到那个白脸汉子全身都在发着抖，脸色难看至极，仍是在强自忍耐着。看来这个汉子还是放不下脸面和身份，宁别憋死也不在裤子里解决。

　　只是，这东西不是想憋就能憋住的，再给他几个小时就山洪大爆发了。

　　这一夜，恐怕会成为他终生难忘的一夜。

　　我却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把便盆端了过去。马武龙的鼾声如雷，其他狱友睡得正香。白脸汉子讶异地看着我，我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便盆。

　　白脸汉子露出感激的目光，脱下裤子就在便盆里解决起来。

　　我则转过身去，继续躺在笼子门口的角落里，靠着墙壁昏昏睡去。

　　终究，还是无法彻底的心狠起来啊……

　　楠楠回到家里，看到父亲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父亲考察某某企业的新闻：“今rì上午，北园市副市长李正阳，在多人陪同下来到……”电视里的李正阳意气风发，沙发上的李正阳却疲累不堪，身体几乎是缩在沙发里的。

　　楠楠走过去，坐到父亲旁边，伸出两只手按摩着父亲的肩膀。

　　“爸，最近辛苦了吧？”

　　李正阳看了看女儿，说道：“我每天都很辛苦，你给我按摩却是头一回。”

　　“嘿嘿，那我以后经常给你按摩。”楠楠握成拳头轻轻帮父亲捶着肩膀，脸上笑成一朵花。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李正阳说：“没钱花了，还是你哪个朋友又犯事了？”

　　“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啊。”楠楠说：“我一个弟弟，把苏亚明的儿子踢废了。现在苏亚明不肯放过他，一定要让他坐牢。您老能不能出个面……”

　　“不行。”李正阳义正言辞地说道：“其他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你每天在外面乱认什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这不是给你找麻烦吗？那些人也真是，没本事解决麻烦就别惹麻烦啊，是不是仗着有你这个姐姐就横行霸道了？”

　　“没有，真没有！”楠楠急了：“我那个弟弟人很好的，他从来不会去主动欺负别人。实在是苏亚明的儿子做事太过分了，我那个弟弟才脑子一热把他打了的。这件事上我弟弟一点错都没有，真的真的，不信我给你讲讲前因后果。”然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呵呵，这个苏小白，倒是和他爹一样。”李正阳笑着说：“当年的苏亚明也是这样，可没少因为女人挨打。到了儿子这一辈还是这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就是嘛。”楠楠说道：“爸爸，你也觉得王浩做的对吧？那你就帮帮他呗。”

　　“我理解王浩的心情，但是不认为他做的对。”李正阳摇摇头：“事情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为什么一定要采取暴力行为呢？年轻人就是太容易冲动了……”

　　“切。”楠楠说：“爸，您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是没发生在您的身上，您当然可以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要你在脑子里想像一下，倘若有人在您面前说和我妈……”

　　话还没说完，李正阳的眉毛一挑：“楠楠，说话注意些分寸！”

　　“你看你看。”楠楠把手一摊：“我还没说完，你就已经急了。倘若事情真的发生，指不定您老也拿着把刀子杀人了，连佛祖也有做狮子吼的时候嘛……”

　　“我才不理你这些歪理。”李正阳哼了一声说：“当初我想送你到国外读书，你非说在职院能增长生活阅历。你看看你上了两年学，惹出多少麻烦来？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其他的倒也算了，小打小闹，解决就解决吧。这次呢，直接惹到苏亚明头上。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去惹苏亚明的，他在北园市认识的人可比我多，说不上什么时候还用得着人家。”

　　“爸！”楠楠叫了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双腿一弯就跪在了地上，泪水随之汹涌而出：“这个弟弟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他吧，爸……”

　　李正阳讶异地看着女儿。在他心里，女儿是出了名的小辣椒，泼辣大胆无人不知，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强硬刚毅，从小到大也没见她能哭上几回。现在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人，不仅泪流满面，而且还跪了下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个王浩……”李正阳心疼地看着女儿：“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得。”楠楠擦了擦泪：“爸，你不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好。王浩是那种会为了我不惜抛弃生命的朋友，现在他出了事，我当然要尽自己的全力来帮他。”

　　“呵呵，这种话我一天不知道要听多少遍。”李正阳说：“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告诉我，他会为了我不惜抛弃生命吗？如果我没有当着副市长，谁会来说这种话？如果你不是副市长的女儿，又有谁会去和你说这种话？你啊，还是太年轻，被这些花言巧语蒙蔽了眼睛。还有，你所谓的尽全力，就是要动用我的力量吗？”

　　“不。”楠楠说：“王浩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话，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爸，不要把王浩和那些拍你马屁的人相比，那些人连王浩的一个屁也比不上。而且我已经长大了，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分的清是非黑白，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谁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呵呵，你把王浩说的这么好，我都对这个孩子产生些好奇心了。”李正阳眯起了眼睛。

　　“那，那你是同意啦？”楠楠欣喜地看着父亲。

　　“我可没说啊。”李正阳打了个呵欠。

　　楠楠知道有门，立刻坐到沙发上继续给父亲按摩起来，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爸，就你最好啦，你就帮帮王浩嘛……没准他将来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我可不指望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将来能帮我什么忙。”李正阳苦笑着摇了摇头，等到这个孩子有大出息的时候，估计他早就退居二线开始养老了。

　　“嘿嘿，那爸爸的意思就是同意帮忙啦？”楠楠破涕为笑，手上更卖力了。

　　“说实在的，苏亚明现在还真有个事求我，不过……”李正阳话锋一转，说道：“你对那个宇城飞，是真心的，还是玩玩而已？”

　　楠楠的手僵在半空，背后感到一阵阵的发凉：“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想知道什么事还不容易吗？”李正阳微微笑了起来。以他的手段和权力，想知道女儿每天在和什么人来往，在和什么人接触，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个王浩倒是从来没听说过，应该是新交的朋友吧。新交的朋友就值得女儿如此的付出？

　　楠楠知道父亲这话说的没错，便不再费心思隐瞒，只是也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说话了？看来确实动了几分真心啊。”李正阳洞察人心的能力何其之强，当然能从女儿的一举一动中看出端倪，“我调查过那个宇城飞的家庭，我只能说你们两个绝无可能。如果你只是玩玩，我也就不加阻拦了。如果你动了几分真心，就一定要趁现在还没有陷进去的时候赶紧收收心，你应该清楚自己将来应该和什么人结婚。”

　　楠楠没说话，她现在有求于自己的父亲，要是按着平常的脾气早就和他顶嘴吵起来了。

　　“看来这个王浩真的很重要啊。”李正阳笑道：“为了他，你竟然让着我了。印象里你跟我吵架最凶的一次，就是我想把你送到国外，而你执意要去职院那种垃圾学校……”

　　楠楠终于忍不住了：“爸，职院不是垃圾学校，一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而且是在其他学校绝对学不到的东西。”

　　“哦？比如呢？”

　　“能别转移话题吗？”楠楠又开始给父亲按摩起来，撒娇道：“爸，你会帮王浩的吧？”楠楠确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否则父亲一定会长篇大论的开始教育他。

　　“再说吧。”李正阳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女儿的按摩。

　　楠楠心花怒放，他知道父亲不答应的话一定会严词拒绝，而若开始出现言语松动的话，希望就很大了。于是楠楠就更加卖力地为父亲按摩起来，并且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逗他开心。李正阳很享受这种父女的温情，自从女儿长大后两人的交流就越来越少，只要一开口必然是吵个没完，像这样开心的聊天几乎凤毛麟角。

　　这一rì，叶展带着苏婉，和砖头、桃子，一并来到了夏雪家里。

　　在去的路上，叶展已经把我交代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王浩说让咱们去陪夏雪说说话、聊聊天。夏雪好几天没去上课了，可能是因为王浩的事情在家里伤心难过。”他并没有把我要让他捎的话说出去，他觉得“王浩说他做了对不起夏雪的事，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这种事一定牵涉到什么重大的秘密，单独说给夏雪一个人听就可以了，所以连苏婉也没告诉。

　　来到夏雪家门口，叶展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里面才有人问道：“谁呀？”

　　“是我，叶展。还有苏婉、桃子和砖头。”

　　又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了。夏雪站在门里，面色惨白，眼睛红肿：“你们怎么来啦？”桃子第一个冲了进去，拉着夏雪的手说：“夏雪姐姐，你怎么哭成这样啦？”实际上她的眼睛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也没少躺在被窝里哭。

　　“没事。”夏雪低着头，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

　　众人进了屋，挨个坐在沙发上。叶展看了看几个屋子都空荡荡的，随口问道：“夏雪，你爸妈都不在家啊。”

　　“嗯。”夏雪仍是低低地应着。

　　“夏雪姐姐，你别难过。”桃子说道：“王浩判不了几年的，我们大家都在想办法帮忙。”

　　夏雪不说话了，把头低的更低，似乎在强忍着什么痛苦。

　　叶展轻咳了一声，在来的路上他就关照他们，到了夏雪家里多说些开心的事情，不要总是把王浩挂在嘴边，那样会让夏雪更难过的。轻咳过后，众人都会意，但是也不知该说什么。还是砖头打破了沉默：“夏雪，你家里真好，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要是能住一晚上，这辈子都值啦！”众人都微微笑起来，关键时刻还得看砖头啊。

　　听到这句话，夏雪反而啜泣起来，泪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砖头一下就慌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住在这里的……”桃子过去把夏雪抱住了，也哭着说：“夏雪姐姐，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两个女孩瞬间就哭成了泪人。

　　叶展、苏婉、砖头三人都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哭，唯一能做的就是递给他们纸巾。泪水和笑容一样是会传染的，两个人一起哭就更止不住了。看着桃子哭，砖头就更坐不住了，他搓着手说：“你们别哭了，我去把王浩救出来就是了。”

　　苏婉问：“你怎么救？”

　　“打进去，把王浩救出来。”砖头的计划又直接又简单。

　　苏婉翻了翻白眼，不理他了。过了好久，两个女孩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叶展说：“耗子说了，让大家都好好念书，他可能会判个一两年，到时候出来和大家一起高考。”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我会判几年，说这样的话只是安慰他们而已。

　　众人都没说话，唯有砖头说道：“他没上高二和高三咋高考啊？”

　　于是气氛就更僵了。

　　叶展觉得这不是个事，再呆下去只能加重夏雪的伤心，还不如早些离开呢。便点了点夏雪的肩膀，示意她到卧室说话。两人来到卧室，叶展把门关上，说：“耗子让我跟你说，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将来……”

　　“嗯。”夏雪打断了叶展的话：“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叶展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不用太难过，明天开始去上课吧，多和大家呆在一起，有任何耗子的消息，也知道的快一些。”

　　“嗯。”夏雪仍是低低地应着。

　　叶展看着曾经热情开朗的夏雪变成这个模样，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拉开门出去了，跟大家也说了要离开的意思。砖头和苏婉都站了起来，唯有桃子说道：“你们回去吧，我陪着夏雪姐姐。”桃子的想法很简单，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夏雪陪着她度过了那段rì子，现在该轮到她来陪着夏雪了。叶展等人一想也行，便把桃子留在这里，其他人都出来了。

　　市公安局。

　　苏亚明今天又来到这里，这几天他没少往这个地方跑。只是这次，他没有找局长，而是找到了一个小jǐng察。在某间办公室里，苏亚明微笑地看着小jǐng察：“今天晚上是你值班，负责看着那帮犯人？”

　　“是啊。”小jǐng察点点头，有些局促不安，毕竟在他面前的可是这个城市最有钱的人之一。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你拿去喝茶。”苏亚明将一个信封递给小jǐng察，只看外表就鼓囔囔的，里面肯定装着不少钞票。

　　“啊，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小jǐng察更紧张了，虽然他也经常收礼，但是苏亚明的这份礼也太大了，大到让他根本不敢接受。

　　“自然是有事求你的。”苏亚执意把信封塞进了小jǐng察的口袋里。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给你换个笼子

　　小jǐng察一听，连忙把信封从口袋拿出来退了回去，急急说道：“恐怕我办不了！”他觉得李正阳既然塞这么一大笔钱，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倘若是协助杀人犯逃跑什么的，他可绝对承担不起责任，也没有命去花这笔钱。

　　“哎，你还没听是什么事，怎么知道就办不了呢？”苏亚明笑眯眯的，和苏小白笑起来一样的青春阳光，倘若再年轻个十几岁，也像是个优雅的电影明星。

　　小jǐng察想了想，也就没有再着急把信封退回去，而是放在了桌上：“你说。”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倘若消不了灾，就不拿人钱财，这是小jǐng察毕业几年后学到的社会真理。

　　“你们笼子里关着个叫王浩的高中生，就是和我儿子打架的那个，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整个jǐng局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此事，苏亚明为此事快跑断了腿。

　　“今天夜里，帮我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终生难忘的教训。”苏亚明阴冷地看着小jǐng察。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小事，根本没必要去麻烦公安局局长。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每一次利用都要发挥出价值，这也是颠扑不灭的真理。

　　小jǐng察一听也笑了，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简单的很，只要给王浩换个危险一点的笼子，那么一切都不知不觉地搞定了，连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责任。小jǐng察正要去拿钱，突然把手缩了回来，有些为难道：“可是李哥说过要照顾这个王浩的。”

　　“李哥是谁？”苏亚明迷茫地问道。

　　“李凯。”小jǐng察认认真真地说道：“是我们中队副队长。”他对此人一向很敬重，因为李凯的办案能力很强，而且愿意提拔他们这些年轻人。

　　苏亚明皱起了眉，似乎对此人有了一些印象，就是那个拍桌子说要把他也抓起来的家伙。苏亚明微微一想，觉得虽然棘手，但也不至于去找局长，便说道：“你们这有没有和李凯势力相当，但是却不大对头的人物？”

　　“有啊。”小jǐng察脱口而出：“就是我们中队长罗强，两人经常互相拍桌子对骂。”

　　“很好，请帮我把他叫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罗强来了，看到苏亚明便露出满面春风，伸出手来说：“苏总，久仰久仰！”他这个级别的人物可是不能常常和苏亚明打交道的。

　　“你好你好。”苏亚明也是满面春风，虽然脸上的笑容是装出来的，心里还在为儿子苏小白的睾丸而难过。全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唯有他儿子的睾丸被踹烂？

　　“有什么事能为苏总效劳的吗？”罗强搭上苏亚明这条大鱼，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有点小事。”苏亚明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把桌上信封递给罗强。罗强伸手一接，便知道里面大概有多少钱，这可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心想苏亚明果然腰缠万贯出手不凡，连忙点着头道：“苏总放心，这事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那个李凯……”

　　“不用搭理他。”罗强笑着说：“那人就是条疯狗，逮谁要谁。别怕怕他，我可不怕。”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亚明满意地离开了jǐng局。

　　罗强转头对小jǐng察说：“现在最危险的笼子是哪个？”

　　“最里面的那间，全是杀人犯，反正也不活了，‘玩’的也比较开。”

　　“嗯。”罗强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甩给了他：“把王浩调到那里去。”

　　小jǐng察一肚子火，心想你拿那么多，我才拿两张，太不公平了，嘴上当然说：“好的。”

　　我正在笼子门口坐着和隔壁的史东聊天，正说着“也不知咱们将来能不能分到一个号子”这样的话，今夜值班的民jǐng突然走过来，打开了我们这边笼子的铁门。

　　“王浩。”

　　“到。”

　　“出来。”

　　我老老实实出去了，心想是谁来看我了？结果民jǐng直接打开隔壁笼子的铁门，说：“今天夜里你到这里来住。”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我惊愕地看着民jǐng，随即心里明白过来，肯定是李哥知道我和史东关系不错，故意把我调到这里来的，心中自然感激不尽，身子一转便进了隔壁的笼子。

　　那民jǐng冷笑地看了我一眼，锁了铁门便走了。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冷笑。不过我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因为史东已经抱住了我，激动地叫道：“耗子！”

　　“嘿嘿。”我也抱着他，两个人很是亲昵了一会儿。笼子里四五个汉子纷纷围过来，“你就是王浩啊。”“天天只听你声音，见不到你真人。”“小伙子不错，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我也一一跟他们打着招呼，同样的只见过他们声音，没见过他们真人。凭着声音一一分辨起来，和模样也对上了号。“各位老哥哥。”我笑着说：“谢谢你们这些天照顾史东啦。”

　　那个叫老二的虽然声音沙哑，却是个模样颇为清秀的汉子，他哈哈笑道：“在你还没来的时候，你这朋友可吃了不少苦头。真是不好意思，主要是哥几个太无聊了。”

　　史东连忙说道：“没什么的。”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本来就比谁都懂。

　　这一夜过的很是开心，跟几位老哥哥聊着天，叙着旧。隔壁的马武龙一会儿就叫一遍：“太无聊啦，耗子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在这太无聊啦……那个谁，做个倒立给我看看！”

　　后来等大家都睡了，我和史东坐在一起，聊到三更半夜才靠着墙根睡着。第二天一大早，笼子的铁门开了，我也被声音惊醒。我揉了揉眼，注意到民jǐng的表情有些错愕。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民jǐng狐疑地看着我：“你可以回来了。”然后又把我调了回去。

　　如此，我更坚定是李哥安排我过来的，最好安排我每天晚上都能过来，由于现在和史东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回到自己笼子，马武龙第一个奔过来，把大手放在我肩膀上说：“哎呀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帮老爷们无聊死了，还是和你说话有意思。”

　　我嘿嘿笑着，又和马武龙狼狈为奸，拿笼子里的犯人取乐，而我越发地对他们冷漠起来。

　　苏亚明找到了罗强，问道：“怎么样了？”罗强拍着胸脯说：“放心吧苏总，昨天我把王浩调到全是杀人犯的监狱，里面的老渣滓们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估计这会儿王浩都尿血了，不过具体的我没见着，还是让我那小兄弟和你说。”便把昨天值班的小jǐng察叫过来了。

　　苏亚明一问。小jǐng察支支吾吾地说：“我昨天一次也没巡查，就是想给他们时间动手。但是我今天早晨过去一看，那个王浩好端端地睡着，好像也没挨打，我也不知为什么，难道那帮老渣滓突然转了性，不欺负人了？”

　　苏亚明和罗强的面色均是一变。罗强赶紧说道：“苏总，实在是个误会，我也不知竟会是这个结果。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再给他换个笼子，就不信让他吃不到苦头！”

　　“嗯。”苏亚明的脸色着实不太好看，钱都花出去了，却没看到效果，能不窝火吗？

　　苏亚明离开后，罗强一巴掌拍在小jǐng察脸上：“妈的，就算王浩没挨打，你就不能编瞎话骗骗苏亚明吗？你是白痴啊，你妈怎么生的你……”哇啦哇啦骂个没完。

　　小jǐng察心里也是窝火极了，心想你就给我两张票子，还让我配合你说谎，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瞎话了。但他只敢在心里愤怒一下，并不敢跟罗强顶半句嘴。

　　“晚上给王浩换个笼子，一定要让他吃到教训！”罗强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句话。

　　又到了晚上，我坐在笼子门口，想着一会儿还让不让我去隔壁过夜了？马武龙苦着说：“耗子，这次你可不能再走了，昨天晚上我无聊的都开始撕脚皮了。”我无语地说：“马老哥，你平时也没少撕脚皮。”马武龙有脚气，脚底板的皮一大片一大片，跟发霉了的馒头一样。

　　隔壁又喊道：“王浩，晚上再过来啊，几位老哥哥还没和你聊够。”

　　他们说完，其他笼子也纷纷叫唤起来：“让王浩来我们这耍吧。”自从那天马武龙半夜被偷袭过后，各个笼子都为我的义举赞叹不已，大家有时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基本只听过声音没见过真人。马武龙却说：“这帮老混蛋是想骗你烟抽，可别跟他们一个笼子。”

　　其他笼子的人都不满意起来：“马武龙就你最精啊？叫我们抽根烟就怎么了，你每天抽还嫌不过瘾啊。”马武龙板叫着：“就不让王浩给你们烟抽，怎么地了？有能耐出去以后再较量较量？”“来就来，谁怕你啊。”“你估计要判十几年，等你出来咱们都老了。”

　　众人正斗着嘴皮子，只听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大家便默契地安静下来。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说呢？

　　那个年纪轻轻的民jǐng果然在我们笼子门口停了下来。

　　“王浩。”

　　“到。”我立即站了起来。

　　民jǐng打开了铁门，指着斜对角的笼子：“今天晚上你到那里去过夜。”

　　我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是李哥安排的，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但我不能直问，便走向斜对角的笼子。我进去的时候，笼子里七八个人都是眉飞色舞，还朝我挤眼睛。铁门关上，民jǐng离开之后，笼子里响起一片欢呼：“王浩到我们这来啦！”

　　我拿出烟来，笑呵呵地说：“各位老哥哥，抽着呗。”平常也想给他们扔，但马武龙不让。

　　马武龙果然在笼子里骂道：“王浩，别给他们抽，这帮狗娘养的……”

　　众人却都是一片欢笑，有了烟抽谁还去搭理马武龙，气的马武龙骂骂咧咧了一晚上。

　　这个笼子里的犯人大部分也都是在道上混的，我对这些人保持着敬而远之的心理，虽诚恳却不深交，他们问什么我便答什么，交流的过程还算愉快。第二天早晨，我又被铁门开启声惊醒，那个年轻的民jǐng依旧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不知他为什么叫我换笼子时总是一脸冷笑，第二天接我出笼子时总是满脸狐疑，奇怪，太奇怪了。

　　这件事困扰了我很久，后来出狱也把这事忘了，就没问李哥。直到有天这个年轻的民jǐng和他们中队长闹翻，把之前的事全捅露出来，才由李哥转给我听，当然这就都是后话了。

　　连着两天都没有达到目的，小民jǐng虽然疑惑不已，但当着苏亚明和罗强的面，还是说：“王浩被打的很惨，鼻青脸肿的，快奄奄一息了。”由此可见人是吃一堑长一智的。

　　苏亚明很开心：“很好很好，在开庭前就一直这么干，我非要让那小子吃尽苦头不可。”

　　苏亚明这次满意地走了，小民jǐng心想还好这次学精了，否则又挨罗强一巴掌。刚想完，罗强的大巴掌就呼过来了：“你白痴啊，把王浩打那么惨，上法庭的时候被别人看到怎么办？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合理的教训一下就行了，给整了个奄奄一息？你能干不？不能干就趁早滚蛋，老子还没见过你这么白痴的。”

　　小民jǐng一肚子火，却又有苦难言，心想有朝一rì非整死他不可。

　　苏亚明刚出了jǐng局，就接到一个电话，语气谄媚地说：“李市长你好你好，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啦……不忙不忙，跟您老交流我什么时候也有时间……我现在就到您办公室。”

　　挂了电话，苏亚明的心都快飞起来了，他这几天有个事正求着李正阳，但是李正阳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直不给他个明白话。现在接到电话，证明事情很有希望。苏亚明很是得意，前几rì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想：“果然老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儿子少了一个睾丸，但是又不影响以后结婚生子，而且王浩也会得到该有的惩罚，何必一直在此事上纠结不休。”老天让他摔个大跟头，又让他拣个大便宜，真是得意死了。

　　来到李正阳的办公室，苏亚明激动的敲了敲门。他交友广泛，但是李正阳一直拿不下来，虽然一起吃过几次饭，但李正阳的态度也是冷冰冰的，似乎看不上他这个商人。李正阳虽然只是个副市长，但是很多zhèng fǔ的招标工程都由他负责，也可谓是权势滔天了。

　　办公室里传来“请进”的声音，苏亚明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迎着李正阳的办公桌走过去，满脸堆笑说：“李市长，rì理万机啊。”

　　李正阳不太喜欢苏亚明的假笑，但还是敷衍道：“还行。”又让苏亚明坐了下来。

　　“叫你过来，是谈谈那个工程的事情。”李正阳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嗯。”苏亚明一颗心快飞出来了，这次zhèng fǔ准备投入大量资金重修文化广场，倘若苏亚明把这个工程拿下来，保守估计最少能赚八位数。他已经筹谋此事很久了，给李正阳送礼数次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这次李正阳主动召见他，这事看来十有八九是要成了。

　　“这些天，我着重研究了一下你们公司的实力。”李正阳说：“坦白说，虽然实力雄厚，也圆满完成过不少工程，但总体还是比不上另外一家公司。”

　　“是，是。”苏亚明点着头，这次zhèng fǔ招标，有十几家公司参与，其他的苏亚明都不看在眼里，唯有一个叫“联发”的公司让他很是头疼，对方老总的实力和身份都比他要强。

　　“不过我考虑了一下。”李正阳继续说道：“联发多这一个工程不多，少这一个工程不少，北园市应该多多扶持一些有潜力的精英商人，而你就是重点培养对象之一。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嘛，总不能让一家独大，是不是？”

　　“是是是。”苏亚明激动的都想给李正阳跪下来磕头了，李正阳的这几句话真是让他犹如登上云空，脚下轻飘飘的，随时都能幸福的眩晕过去。

　　“所以，重修文化广场的工程，就交给你们公司来做了。”李正阳淡淡地说道。

　　“谢谢李市长！”苏亚明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将文化广场修的漂漂亮亮，让每一个老百姓都拍手称赞！”重修文化广场，对苏亚明来说是赚钱的生意，对zhèng fǔ官员来说是重要的政绩，苏亚明在说话上确实很会对人的脾胃。

　　“来聊聊天吧。”李正阳笑着说：“我对你们商人的生活很感兴趣。”

　　苏亚明一听李正阳要和他聊天，他当然求之不得，这可是个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

　　苏亚明便发挥他卓越的口才，讲述着商人间的趣事，说的大多是一些又土又俗的暴发户，这些人最能引发笑话，果然逗的李正阳大笑不已。

　　“再说说你家里的事情。”李正阳在一步一步接近着。

　　“我家里？”苏亚明笑着说：“妻子贤惠，儿子孝顺。”说到儿子的时候，心里痛了一下。

　　“没了？”李正阳问。

　　“没了啊……”苏亚明心里奇怪，琢磨着这个老东西不会看上我老婆了吧，黎小芸年轻的时候在北园市绝对是一朵大名鼎鼎的金花，即便现在年纪大了风韵还不减当年，而且黎小芸很会保养、化妆和打扮，走在路上都经常被小伙子搭讪呢。

　　“说说你儿子啊。”

　　“我儿子啊。”苏亚明忍着心里的痛，强颜欢笑道：“这小子不太成器，和我当年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啥都没学会就学会个泡妞，据说女朋友都有十几个呢，怎么说也不停。哎那些小姑娘都怎么想的……”虽然嘴上叹气，但语气里全是得意，意思是我儿子不比我差，在对付女人上面颇有一手。不过他并不准备把儿子睾丸被踢坏的事情说给李正阳听，那属于家丑绝对不可外扬，虽然现在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

　　“哦。”李正阳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认识王浩吗？”

　　“王浩？！哪个王浩？！”苏亚明瞪着李正阳，背后一阵阵发凉。他好歹是纵横几十年的老江湖，眼睛和耳朵早就和狐狸一样尖，知道李正阳此时提起王浩绝对没什么好事。此时他只能祈祷着李正阳说的王浩可千万别是他要对付的那个王浩……

　　“就是和你儿子有些冲突的那个王浩。”李正阳轻描淡写，语气淡定，满不在乎：“你看能不给我个面子，这事让它就这么过去算了？”

　　苏亚明瘫坐在沙发上，他现在知道李正阳为什么把工程交给他了，也知道李正阳为什么要拉着他聊聊天，还执意让他说说家里的事了，原来是在这个地方等着他。好一条奸诈狡猾的老狐狸，好一个笑里藏刀的老猎人！苏亚明觉得自己在李正阳面前完全不是对手，几句话下来已经被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苦不堪言、愁肠满腹！

　　“您和那个王浩，是什么关系？”苏亚明有些绝望地说道。倘若王浩是李正阳的亲戚，那此事真的就只能这么算了，对方已经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工程，足够他全家下辈子吃喝不愁，至于儿子少了一个睾丸，以后让他尽量少碰姑娘就是……

　　“你不用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李正阳淡淡地说道：“现在只是朋友之间谈话商量，不存在官员和商人的纠葛。我就问你，能不能放王浩一马？”

　　“放到什么程度？”苏亚明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在被李正阳牵着鼻子走了。

　　“你说呢？”李正阳表情玩味地看着他。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你没事？

　　“我明白了。”苏亚明有些脱力的感觉，从头皮到脚心都冒出虚汗来。实际上，就算李正阳不给他这个工程，苏亚明也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在这个社会，权势这东西有时候足以大到把人压死。

　　只是苏亚明不明白，那个踹烂儿子睾丸的王浩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使得李正阳不惜用这么大的工程来交换此人的平安？既然王浩有这么强硬的后台，当初又为什么去自首？

　　他哪里知道，李正阳本来就准备将这个工程交给他，就如李正阳说的一样，zhèng fǔ希望多多扶持一些有潜力的精英商人，促进北园市经济的繁荣发展，而非让一家“联发”公司独大。李正阳本来就十分看好苏亚明这个商人，认为苏亚明在交人脉和做生意上都颇有一手，多给他一些机会的话，rì后也有机会和联发齐头并进，共同引领北园市的经济发展。

　　而所谓的“放王浩一马”也只是顺水推舟，顺便帮女儿办办这种“小事”罢了。这两件事也是恰好赶到一起了，倘若李正阳准备将此工程交给别家公司，就算女儿躺在地上打滚嚎哭撒泼耍赖，他也绝对不会为了“王浩这种小角色”去送给苏亚明这么大的工程。

　　李正阳自认不是清官，有时候也拿拿回扣。只是这回扣他拿的心安理得，因为他知道工程交给了可以信赖的商人，而且也会派人全程监工，不允许工程出任何的问题，别人就抓不到他的半点把柄。而且在官场上混迹，有时候收不收礼，并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的。但是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做黑心事。这就是李正阳，一个并不怎么清廉，但特别有原则的官员。

　　但苏亚明可不这么想，他对李正阳并不了解，认为李正阳肯将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他，完全是因为想让他放过王浩一马。由此可见王浩在李正阳心中多么重要？想到这，苏亚明心中惴惴不安起来，还好事情还未成定局，否则把李正阳得罪了也不知道因为啥。

　　“李市长，您就说我该怎么做吧，我一定全力配合您。”苏亚明信誓旦旦地说着。

　　“哦，没事。”李正阳说：“你要觉得为难也没关系，这工程还是会给你的。”

　　苏亚明哪有这个胆子？满脸堆笑地说：“不为难不为难，其实王浩和我儿子是好朋友，他俩是因为一场误会才吵的架。我还跟我儿子说呢，王浩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你打架，肯定是你不对在先。为此我还把我儿子狠狠骂了一顿。”

　　“既然如此。”李正阳说：“你就去公安局找一个叫李凯的，他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楠楠告诉父亲，办法已经想好了，就差苏小白那边改口供和撤诉了。李正阳见苏亚明答应了此事，便把他直接推给了李凯，他才懒得亲自过问此事流程。

　　“好，好。”苏亚明点头如小鸡啄米，在他看来却是以为李正阳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只需要照着他设定好的路线往下走就可以了。

　　真是个狡猾又奸诈的老狐狸，完完全全的甘拜下风啊。苏亚明在心里苦笑着。

　　苏亚明离开了zhèng fǔ大楼，站在自己的名车前久久叹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苏亚明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紧接着仰头望向有些灰暗的天空，为儿子失去的那颗大好睾丸长长地、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亚明直接驱车到jǐng局找到李凯，跟他说明来意。李凯拿出之前录的口供，苏亚明细细看了一遍，长叹一声，心想李正阳果然早就准备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李凯又对苏亚明说：“随后让苏小白照着这个口供的模板也录一份，跟王浩这份保持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就可以了，也不用完全照着来，一模一样的反而不像，大体差不多就行了。录完口供，你找个时间撤诉，这事差不多就完了。”苏亚明点点头，神情落魄地出了jǐng局。

　　苏亚明本来准备直接回到医院告诉他们母子这个悲惨的消息，但是行车到一半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王浩还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听那个年轻的小jǐng察说已经鼻青脸肿、奄奄一息？苏亚明惊出一身冷汗，王浩既然对李正阳来说如此重要，那李正阳看到王浩那副惨样，还不把他给恨死？连忙急刹、调头赶往jǐng局，还差点和另外一辆车相撞。

　　重新回到jǐng局，苏亚明急急地找到罗强，说现在就想见王浩一面。他准备带着王浩到医院去赶紧治疗一下，起码让王浩在被李正阳看到的时候能“好看一些”。不过他并没把自己的目的告诉罗强，罗强就以为苏亚明只是想看看王浩现在的惨样，便带着苏亚明欣然前往。

　　罗强很能理解苏亚明的心情，无论谁的儿子睾丸被踹烂，当爹的都会想把那人杀了的。以罗强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很相信王浩现在的模样肯定惨兮兮的，一定能让苏亚明觉得满意，觉得那一大笔钱并没有白花。苏亚明却是焦急的很，一心想带着王浩赶紧去医院，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眉头紧锁愁云密布，步履沉重唉声叹气。

　　罗强看到苏亚明这个模样，以为他是觉得钱白花了，赶紧说道：“你就放心吧，笼子里的老渣滓们下手绝对狠，王浩现在要是还能站起来我吃屎三斤……”

　　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已经站到笼子面前，同时看着里面怔怔发呆。

　　罗强和苏亚明来的时候，我正在和马武龙坐在排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烟，同时看着笼子里的犯人给我们表演节目，像是开茶话会似的，载歌载舞不亦乐乎。笼子里又进来几个新人，大街上很常见的非主流，明明是男人，打扮的和女人一样，据说也是跟人打架进来的。马武龙一时兴起，就让他们扮作女生唱歌跳舞，还说他们甩头发的样子真是性感。

　　……我觉得马武龙住的时间太久有些心理变态了，于是不自觉地又离他远了一些。

　　笼子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取保候审，有的无罪释放，有的接受审判，有的直接转移到拘留所或是监狱，而我和马武龙像是两个租客一样常驻了下来。马武龙是要和他那帮杀人犯兄弟一起接受审判，所以等的时间长了一些；而我是要等苏小白手术成功以后录口供，结果就一直等到现在。坦白说我不知道睾丸被踹烂了是什么样，因为踹苏小白的时候，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谁知道怎么就朝着他那个地方踹过去了，而且还踹了不止一脚，不止几脚，不止十几脚，怎么着也有几十脚……

　　再回想回想李哥踹我的那一脚，让我现在还心有余悸。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去医院做伤情检测的时候，医生看着我露出“真是可怜的孩子”的那种眼神……

　　继续说回笼子。那几个非主流小年轻扮出女人的样子载歌载舞，我注意到马武龙的眼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嘴巴里也似乎有口水快流出来。我觉得他肯定是在这快憋疯了，赶紧递给他一支烟抽。结果马武龙抽了烟更嗨了，在罗强和苏亚明站在笼子门口的时候，他还吹着口哨大喊了一声：“小妞，把衣服脱了给爷瞧瞧啊！”

　　而我却觉得这帮爷们挺傻x的，瞧着年龄比我大，跟棒槌似的。不过我为了体现出恶人的风采，也在装作“很好看真有意思”的模样，其实眼睛早在四处乱飞了。所以罗强和苏亚明一出现在门口，我“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心里“突突突”的有些紧张。

　　我知道，苏亚明来到这里，肯定没好事，还不知道想怎么样整我！

　　“给我停！”罗强怒气冲冲，指着笼子里那几个没有眼色的还在载歌载舞的小年轻骂道。

　　我认识罗强，知道他是李哥的上司，不过李哥好像不怎么喜欢他，我也不怎么喜欢他，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好人。那几个小年轻赶紧恢复常态老老实实蹲在了一边，马武龙也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使劲用脚踩了踩。罗强开了铁门，指着马武龙骂道：“谁让你抽烟的？你哪里来的烟，啊？！”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也夹着烟，赶紧往身后扔了出去。

　　不过这个动作还是被罗强看到了，罗强一大口唾沫都快喷我脸上了：“你也有烟抽？！”他用手指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表情惊愕地说：“你，你没事？！”

　　这个表情很是熟悉，就像我在别的笼子里过夜，第二天那个民jǐng接我回去一样的表情。

　　我就纳闷了，我有什么事？

　　然后我就看到罗强很紧张地看了身后的苏亚明一眼，用一种很难堪的表情说道：“苏总，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把这事交给……妈的！”

　　罗强话没说完，回过头来就甩了我一个耳刮子：“谁让你在这里抽烟的？！”

　　我被打的有些发懵，马武龙一下就揪住罗强的领子了，凶狠狠道：“你再打他一下试试？”

　　“给老子滚！”罗强使劲推了马武龙一下，随即就卸下腰上的jǐng棍，“蹲到墙角去！”

　　马武龙被罗强推了个趔趄，眼睛一下红了，眼瞅着就要和罗强干起来。我的脸火辣辣的，但还是一把拦住了马武龙，急切道：“马老哥，马老哥千万别！”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这是什么情况？

　　隔壁也有声音响起来：“马武龙，你个老棒槌就不能忍忍？你斗得过他吗？”

　　马武龙也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不能惹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似乎在压抑着胸中的愤怒。

　　罗强也没再搭理他，而是用jǐng棍指着我说：“敢在笼子里抽烟，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你！”

　　我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苏亚明带着人找我寻仇来了。

　　“你想怎样？”

　　既然知道他是故意来找茬的，我也就没必要再忍气吞声，反而用一种挑衅的姿态看着他。打吧，我看你能把我打成什么样，待我有朝一rì龙得水，定叫你瞧瞧我的厉害！

　　“妈的，还牛逼上了？”罗强很是不屑地看着我，举起jǐng棍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瞪着眼，用一种桀骜不驯的姿态看着他，任凭他打，老子哼一声就不姓王！

　　马武龙似乎想冲过来保护我，但我冲他做了个“不要”的手势。

　　但这一棍终究没砸下来，苏亚明不知何时窜了过来，猛地拦住了罗强的jǐng棍。

　　“苏总，苏总，您听我解释……”罗强表现的很慌乱：“我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苏亚明却是欣喜地看着我：“你没事？”

　　我更纳闷了，这一个个都什么意思，盼望着我出什么事呢？我冷笑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出什么事？嘿嘿，大爷在笼子里活的很好，每天还能看娱乐节目消遣呢。”

　　马武龙在旁边说道：“好王浩，说的好！”

　　隔壁老二的声音也响起来：“嘿嘿，哥几个没看错人，是条汉子。”

　　“你没事，你真没事？”苏亚明的表情越发欣喜起来，甚至用手来摸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往后退了两步，瞪着眼说：“你想干嘛？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别玩这些阴的！”看他这副怪怪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你真的没事！”苏亚明乐得合不拢嘴，搓着手说：“原来你没事啊，实在是太好了。”

　　不止是我，罗强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马武龙就更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了。只听苏亚明继续说道：“王浩，我查清楚了，你跟小白之间是误会，纯粹是小孩子打架闹着玩，干嘛弄这么严重呢？我这就回去撤诉，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瞪着眼，罗强瞪着眼，马武龙也瞪着眼，笼子里其他犯人依旧一脸迷茫。

　　隔壁响起了史东的声音：“靠，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完全说不出话来，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莫非我现在还睡着觉，因为潜意识里想出去，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来反馈？但是身边的一切都是这么真实，这么清晰。

　　我注意到罗强也在揉着脑袋，掐着胳膊，莫非他也以为这是在做梦？

　　苏亚明继续说道：“你跟小白以后要和平相处，他这孩子其实不错的，就是好色了些，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嘿嘿，嘿嘿……”干笑着继续道：“你俩那事我弄清楚了，就是小白做的不对在先。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白这一次，你俩要继续做朋友啊。这样，你再呆上两天，哦不，最多一天，我这就回去让小白录口供，然后再办理撤诉手续去，保证你明天就能出去！”

　　我仍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琢磨着这个老家伙怎么就突然转性了，不会是在故意逗我玩的吧，莫非他下一秒就会做个鬼脸说：“哈哈被我骗了吧，其实你被判了十年！”

　　只见苏亚明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一盒烟来——那牌子我连见都没见过，苏亚明挨个给笼子里的犯人发了烟，每发一根就要说一句：“多照顾照顾王浩。”发了一圈，最后发到马武龙的面前：“多照顾照顾王浩。”马武龙接过来，得意地说：“那还用说，这些rì子一直是我在照顾他，否则他能活的这么潇洒？”

　　隔壁纷纷笑了起来：“马武龙，你还能要点脸不？”“马武龙，不吹牛能死啊？”

　　“那就实在太谢谢了。”苏亚明诚恳地对马武龙说道。马武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别问我叫什么了，叫我雷锋就行，红领巾也没问题。”

　　“你还是叫卫生巾吧……”隔壁总是逮着一切机会嘲讽马武龙，而马武龙也不恼。

　　苏亚明显然理会不了马武龙的幽默，拉过我的手说：“小兄弟啊，这些rì子苦了你了。是叔叔做的不好，没查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还踹了你一脚，你不怪叔叔吧？”

　　我一阵阵的眩晕，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注意到罗强都开始拍脑门了，估计也是觉得晕的不行。苏亚明这一番话下来，我终于弄清楚了，他应该不是在耍我，而是真心诚意地想要放我出去。听他说他知道我和苏小白之间的事了，而且还坦诚是苏小白先做的不对。我心里确实有些感动，苏亚明作为一个父亲实在是太大度了，这种高风亮节岂是一般人所有？想到又快要恢复到zì yóu的生活，看到向往已久的蓝天，我激动地说道：“叔叔，我怎么会怪您呢？您真是个好父亲！”不过我还是觉得苏小白不是个好东西。

　　“嘿嘿，嘿嘿。”苏亚明亲昵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他儿子似的，“那就这样，叔叔就先回去了，等你出来，叔叔带你去玩，国内还是国外随你挑，和苏小白一起！”

　　我一听苏小白，便说道：“叔叔，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还要上学。”

　　“哦，哦。”苏亚明说：“那我就先走了。”然后拽了拽旁边还在揉脑袋的罗强，两人一起出了笼子。罗强把铁门锁上，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尽是迷茫，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幸福来的太快，让我有点头蒙。苏小白不是个东西，但他父亲人可真好啊。我这么想着。

　　“行啊你王浩。”马武龙说道：“恭喜你马上就要出去啦！”

　　隔壁的史东也说：“耗子，恭喜啊。”一时间各个笼子里传出道喜的声音，嘿嘿，看看咱这人缘，在笼子里呆这几天可没有白呆，我也很开心地跟各位回着谢：“谢谢老哥哥们，希望你们也早点出去。”回顾这几天的生活，感觉就像度假似的，吃着喝着玩着乐着，还结识了一帮朋友，虽然他们过些rì子就枪毙的枪毙，坐牢的坐牢，不过我会永远记住他们。

　　尤其是马武龙，这个至情至性的汉子给我的印象最深刻，而且这些rì子多亏他照顾，我才能活的这么潇洒，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我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马武龙，正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马武龙先张了口：“我就知道你小子来历不简单，听你说话做事就知道你非比寻常，肯定有什么大人物罩着你吧？还一天到晚口口声声地说要和我一起坐牢。”语气里满是羡慕之意。

　　“啊？”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装，还装！”马武龙说：“一般人能进来这还带着烟和手机吗？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哪家宦官的后代，到这来体验生活来了，还是扮猪吃老虎来了？”

　　我哭笑不得：“马老哥，那是官宦，不是宦官。不过我爸妈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大官。”

　　隔壁又都笑了起来：“马武龙，你才是宦官的后代！”“马武龙，没文化就别拽洋词！”

　　“拉倒吧。”马武龙丝毫不理他们，继续说道：“没大人物罩着你，那家伙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王浩，你有些太低调了，真的。得亏我起初没欺负你，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有些愣愣的：“你是说，苏亚明会放过我，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出了力？”

　　“那当然！”马武龙惊愕地看着我：“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苏亚明是什么人，他儿子被踢烂了睾丸，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换做是你，你会放过踢烂你儿子睾丸的人？”

　　我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确实无法接受。哪怕我儿子是个十足的恶棍，我宁愿他被人砍断胳膊也不愿他被人踹烂睾丸，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损伤实在是太大了。

　　这么说，确实有人在背后出力了？

　　我细细回想着刚才苏亚明说的话，确实和之前楠楠姐、李哥的计划有些类似，就是让苏小白改了口供，然后再让他们撤诉，这样就能保证我的安全无虞了！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再想更觉得肯定是这样的！可怜的我啊，刚才被苏亚明的花言巧语弄昏了头，竟然真的以为他宽宏大量、高风亮节，原来他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

　　我立即给楠楠打了个电话：“楠楠姐，是你找的人不？刚才苏亚明亲自来找我，说会撤诉的！”

　　“啊？苏亚明已经去找你啦，这么快啊？！”楠楠也是讶异无比，但很快就欢愉起来：“当然是你楠楠姐找的人了，在北园市还有姐搞不定的事吗？！”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忍气吞声

　　“哈哈。”我笑着说：“楠楠姐果然神通广大，佩服佩服。”也没再多说感谢的话，我知道她并不需要。挂了电话后，我告诉马武龙：“是我一个姐在背后帮的忙。”——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出身于普通家庭，还特意说明了只是认的一个姐。

　　“连一个认的姐都这么帮你！”马武龙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由此可见你来头多大！”

　　……我是彻底无语了。我迅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展，叶展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还说他都准备留级等我了，我住几年牢他就留几年级，完全按照我的节奏来。我们聊了好一会儿，知道了他们昨天去了夏雪家里，也知道了桃子留下来陪夏雪的事情。桃子本来就是那种“你敬她一尺，她便敬你一丈”的女孩，会主动留下来陪着夏雪，我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只是心里觉得毛毛的，夏雪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给桃子听？

　　那天晚上的我状如禽兽，形若人渣，桃子知道了也会对我十分十分的失望吧。

　　叶展说：“耗子，这两个女孩都不错，你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了。”

　　我笑着骂他：“那你怎么不收了齐思雨和苏婉。”

　　“不一样。”叶展认认真真地说：“我喜欢苏婉，不喜欢齐思雨。”

　　相对于叶展的果断来说，我就更为自己之前的优柔寡断而感到惭愧了。

　　只听叶展又说：“对了，我们昨天去的时候，本来想让夏雪重新开始上课的。结果桃子现在也不上课了，只是今天过来转了一圈，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夏雪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希望可以帮到你。富二代就是富二代啊，你猜卡里面有多少钱？”

　　我对卡里有多少钱不感兴趣，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狂喜了一下。这证明夏雪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为了帮我出来不惜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如果她真的恨极了我，不扭头去报我个强奸罪已经很好了，怎么还会出钱帮我呢？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出去后一定要主动去找夏雪，诚恳地向她道歉，告诉她我失去理智是因为太在乎她。

　　“竟然有十万！”叶展的惊叹从电话里都传了过来：“果然是个名不虚传的小富婆啊。”

　　我的心也是“咯噔”一下，不用说十万，就是一万，对我们这种学生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不过你既然已经没事了，随后我就把这张卡退回去。”叶展继续说：“耗子，瞧夏雪多爱你啊，你可不能再对不起她了……啊！”

　　话还没说完，叶展惊叫起来，我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只听电话里响起苏婉的背景音来：“王浩不能对不起夏雪，就能对不起桃子啊？总不能谁有钱就要谁吧……”然后叶展和苏婉开始围绕着桃子和夏雪辩驳起来，根本没空来和我说话了，只好悻悻挂掉电话。

　　然后我又给宇城飞打了过去，想必楠楠一定已经告诉他了。电话一通，我先笑了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嘿……”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宇城飞才说道：“耗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快被憋疯了，但是千万别自暴自弃，别破罐子破摔。你很快就能出来了，相信我。”

　　我被搞的一头雾水，这都什么也跟什么啊。然后我就听见电话里说：“还是按照原计划，元少，你去对付那个白衬衣黑裤子的；孟亮，你还是那个退伍兵……”说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明白过来了，宇城飞这是正准备打架呢，听这个意思已经准备开干了。

　　等宇城飞布置完，才又跟我说道：“耗子，不跟你说了啊。你睡一觉，睡醒了就能出来了。”

　　这话倒是说的一点也没错，怪不得他又优哉游哉去打架了。现在想想，仍是一身冷汗，如果当时我听话的挂上电话，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收拾不住了。还好我多嘴问了一句：“你们准备和谁打架呢。”言外之意是就不能等我出去一起打？

　　宇城飞接下来的话惊得我差点把手机摔下去：“我们在苏小白的病房附近，准备劫持苏小白他妈。”“为……为什么啊？”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为了救你啊。”宇城飞奇怪地说：“不这么做没其他办法了。放心吧，我们自己有分寸，不会出事的，耐心等着！”

　　“宇哥！”

　　我大声吼着：“千万别！楠楠姐已经找人把我救出去了！”

　　“草。”宇城飞在电话里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也跟着吼道：“元少，回来元少……”

　　苏亚明从jǐng局出来，这才赶往医院，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道难关，就是如何说服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妻子黎小芸颇为强势，这是最麻烦的，有时候女人无理起来根本不考虑后果。

　　苏亚明来到儿子的病房门口，十个保镖立刻列成两排向他们的老板问好。苏亚明面色沉静地点点头，推开病房走了进去。只见床头的凳子上坐着个jǐng察，正埋头写着什么大学，儿子半坐在床上，正说着：“我哭着求他别踢了，他还是不停的踢，不停的踢……”

　　苏亚明面色一沉，知道妻子已经自作主张，叫jǐng察过来录口供了。黎小芸看到苏亚明，站起身迎到：“你来啦，儿子正在做笔录呢，你看看应该怎么说？”

　　“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下？”苏亚明皱着眉，走到jǐng察身前，拿起录了一半的口供细细看着。黎小芸奇怪地说：“这种小事和你商量做什么，不过是录个口供而已？”

　　“小事？”苏亚明看了黎小芸一眼：“口供要真这么录，咱们一家三口别在北园过了。”

　　“什么意思？”黎小芸惊愕地看着苏亚明。

　　苏亚明将那份做了一半的口供突然撕掉，那jǐng察连声说道：“哎哎哎，这个不能撕的，你这是毁坏……”话没说完，苏亚明直接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来塞到jǐng察的手里，就好像按了什么“静音”的功能一样，jǐng察一句话都不说了。

　　“你先出去一下。”苏亚明对jǐng察说：“我跟我家里人说点事，随后再叫你进来。”

　　jǐng察点点头，径直走出病房外，和那些保镖站在一起。

　　“怎么回事？”黎小芸急急的说道。

　　“恐怕咱们这次得忍气吞声了。”苏亚明叹了口气：“李正阳上午把我叫了过去。”

　　“李市长？”黎小芸也是非常讶异：“他找你做什么，莫非是那个文化广场的事情？”

　　“是也不是。”苏亚明说：“李正阳说这个工程可以给咱们。”

　　“这是好事啊。”黎小芸也有些开心起来，他们公司拿下这个工程，实力会更进一步。

　　“是有条件的。”苏亚明摇了摇头。

　　“什么条件？”

　　“放王浩一马。”

　　“什么？！”黎小芸惊愕地看着苏亚明：“李正阳和王浩是什么关系？”

　　苏小白也着急道：“爸，你可不能为了个工程就真的放过王浩啊。”

　　“不知道是什么关系。”苏亚明摇摇头道：“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有派人详细调查过王浩的身世，确实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突然杀出个李正阳，让我很是措手不及。只不过，有些关系是不会呈现在明面上的，咱们查不出来，不代表就没有。而且李正阳肯拿这么大一个工程来换王浩的平安……”苏亚明不想再说下去了，他相信黎小芸已经十分明白。

　　黎小芸确实已经明白，但苏小白还不明白，他低吼着说：“不行，别说一个工程不行，就是十个工程也不行！爸，你不能拿我的睾丸去换工程啊，咱们家赚的钱还不够花吗？”

　　“儿子交给你了。”苏亚明看了黎小芸一眼，起身走出病房，他不愿说这些婆妈的事情。

　　“儿子，你稍安勿躁，你听我说……”苏亚明关上门，把黎小芸的声音也关在里面。

　　十个保镖笔挺地站着，个个人高马大，随便一个都能把王浩轻易捏死，可是苏亚明不能那么做，也不敢那么做。等着做笔录的jǐng察百无聊赖，不过拿了人家的钱就只好等着。苏亚明坐在病房门口的排椅上，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沧桑，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没有什么，比保护不了儿子更让人觉得痛苦了。在李正阳办公室，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拍着桌子骂：“老子就是要让王浩付出代价，凭什么我就得放过你私生子？他踹烂了我儿子的睾丸，睾丸！你给我一个大工程，就能把我儿子的睾丸换回来吗？”

　　但是苏亚明最后缩了，软了。他知道得罪李正阳不会有好果子吃，一个手握重权的副市长想整垮他的公司也只是分分钟的事而已。睾丸虽小，牵连却大，一不小心伤筋动骨啊……

　　苏亚明坐在排椅上，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着，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忧愁过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确定如此？

　　苏亚明在门口坐了好长时间，才重新推开病房的门进去了。

　　苏小白的脸一片惨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发呆。黎小芸一脸的平静，这倒让苏亚明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妻子会大发雷霆，会动用手中所有人脉对付李正阳的。

　　“怎么样了？”苏亚明开口问道。

　　苏小白不说话，黎小芸说道：“儿子不理解，他不认为王浩有那样强硬的后台。”

　　“可事实已经发生了。”苏亚明说：“李正阳要用文化广场的工程来换王浩的平安。”

　　“爸！”苏小白说道：“我告诉你这是为什么吧。王浩有个哥哥叫宇城飞，在职院算是混的不错，宇城飞的女朋友叫楠楠，而楠楠的父亲就是李正阳，我觉得肯定是楠楠求了他爸。”

　　“呵。”苏亚明苦笑了一声：“你觉得李正阳会因为女儿男朋友的弟弟出这么大力？那个王浩肯定是李正阳的私生子，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不可能。”苏小白固执地说：“那个王浩刚进城高的时候老是挨打，还得靠着我才能苟延残喘。要是没有我，他早就被人打死了。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副市长的私生子？”

　　“那后来呢？”苏亚明继续问道：“王浩后来在城高怎样？”

　　“后来……”苏小白不愿意说下去。

　　“后来王浩就把你踩在了脚下。”苏亚明说道：“一个在你口中老是挨打的学生，用了短短三个月就混成老大，背后没有势力为他撑腰怎么可能？你看待问题还是太浅薄。”

　　“那是你想的太多了。”苏小白颇为无奈：“你们大人就是这样，什么都爱多想。习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看什么都觉得背后有阴谋，看什么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正因如此。”苏亚明说：“正因为我步步小心，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否则早就被人踩死在路边了。”然后他看向了妻子，希望妻子能出来佐证他的说法。

　　黎小芸点点头，两人这一路走来确实颇为不易，动过多少脑筋，破过多少阴谋？

　　苏小白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父母已经无可救药了：“所以呢，你们决定忍气吞声？”

　　黎小芸说：“忍气吞声只是暂时的。咱们先避一避李正阳的锋芒，等这事情彻底过去了，咱们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王浩施以报复。嘿嘿，咱们家的人什么时候服过软？”

　　苏亚明张了张嘴没说话，其实他希望这事早点过去，对王浩理也不要理了，最好还能维持一个比较融洽的关系。如果真的报复王浩，李正阳查出来怎么办？

　　黎小芸看出丈夫的担忧，说道：“放心吧，只要我决定下手，一定不会被李正阳揪住尾巴。”

　　苏亚明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妻子能忍到这一步已经不错，关键是儿子的心理无法平衡。其实他和妻子也无法心理平衡，但他们更晓得这其中的利害。这些年来，他们动用手中的关系不知欺压过多少平民百姓，如今也终于尝到这种被权势欺压的滋味。

　　“妈的！李正阳！”苏亚明一拳击向旁边的墙壁。他本来想很酷的表达一下胸中的不满，结果在拳头击中墙壁的一瞬间，苏亚明猛然跳了起来，“嗷”的一声惨叫，然后不停搓着指关节处，疼的他上窜下跳、倒吸凉气，眼睛里差点挤出泪来。

　　黎小芸看着丈夫没出息的样子，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苏亚明和苏小白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皮肤嫩的比女人还好，打架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等苏亚明的手不疼了，才把外面的jǐng察叫进来。苏小白说：“这口供我不录了，爱咋地咋地吧。”苏亚明赶紧说：“我来录，我来录。”jǐng察说：“这可不行，口供必须由当事人……”话还没说完，苏亚明又往他口袋塞了一些钱。jǐng察看看苏亚明，说道：“那就录吧。”

　　苏亚明回忆着之前在李凯那里看到的笔录，然后有条不紊地说了一遍，声称是自己的儿子挑衅、有错在先，而且是自己的儿子先动手，把王浩打了个半死不活，最后还很过分的踹向王浩的裆部，王浩不堪其辱终于愤而反击，最终才酿成现在的后果。而且事后王浩主动到jǐng局自首，亲朋好友也纷纷前来慰问，送来不少财物，另他们一家都十分感动。

　　“草。”苏小白仰头骂了一句，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那做笔录的jǐng察写完后，怔怔地说道：“确定要这么写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王浩可能只被拘留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他很不明白这一家子为何会突然放过王浩。

　　“拘留也不用拘留了。”苏亚明叹了口气：“我们直接撤诉。”

　　“撤诉？”jǐng察说：“你们这是民间打架行为。说真的，虽然法律规定重大伤害罪，即便当事人不报案，jǐng方也要主动处理案件。但潜规则却是‘民不举官不究’，倘若连当事人都不报案，我们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管，所以就会让王浩无罪释放。你们确定如此？”

　　“确定。”苏亚明点了点头，心中的痛自然不言而喻。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和妻子动用手中的关系不知欺压过多少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确定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吧。”jǐng察把笔录递给了苏亚明。

　　苏亚明接过来，签上儿子的名字，又递回给jǐng察。jǐng察收拾了东西，便回去了。

　　一家三口在病房里，沉默了许久许久，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弹。

　　“先让王浩逍遥几天吧。”黎小芸突然狠声道：“等这事情过去一些风头，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两个蛋。”苏小白突然说：“我要让他两个蛋都失去。”

　　“李正阳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做的，这太明显了。”苏亚明觉得儿子做事不考虑后果。

　　宇城飞一伙人赶到网吧的时候，楠楠正翘着二郎腿看电影呢。

　　“行啊媳妇。”宇城飞奔到楠楠面前，在她脸上“吧唧”来了一下。

　　“那还用说？”楠楠摘下耳麦，得意洋洋地说：“有我楠楠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吗？”

　　老张也走过来：“你们这几天都干嘛去啦，机子一直给你们留着呢。”

　　宇城飞环视四周，果然看到网吧里不少站着的学生，而他们的机子却没人占着。

　　“嘿嘿，忙活了一些事情。”宇城飞笑容满面地看着老张：“谢谢你了，把机子都开了吧，这几天可是累坏了，要好好消遣消遣。”坐下来开了机，不等屏幕点亮，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楠楠找老张要了个毯子铺在宇城飞的身上，她知道宇城飞这些rì子确实累坏了。

　　这么嗜睡的一个人，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现在终于能放松一会儿了啊……

　　楠楠晚上回到家，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立马扑过去在李正阳脸上亲了一下。

　　“爸，谢谢你啦！”楠楠很是开心：“王浩明天就能放出来了！”

　　“哦？苏亚明出手还挺快的啊。”李正阳微微露出笑容，很享受这父女间的温存。

　　“嘿嘿，关键时刻还是得老爸出手，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拿不出手。”楠楠像只小猫一样黏在父亲身边，又是按摩又是捶背的，把李正阳哄的也是心花怒放。

　　“王浩这事搞定了，你那边呢。”李正阳说：“记住了，玩玩可以，千万别动了真心。”

　　楠楠沉默了一下，心尖上有些微末的疼，“知道了爸，我才多大。”楠楠轻声地说着。

　　“什么时候把王浩带过来给我看看，总不能帮了他这么大忙，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吧。”李正阳确实对此人挺好奇，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女儿如此重视。

　　“没问题。”楠楠故作轻快地说着。

　　笼子里，我对马武龙千叮咛万嘱咐，将来若是和史东分到一个监狱，一定要多多照顾他。“马老哥，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将来我一定会再去看你和史东的。”我信誓旦旦地说着。

　　“还有我们！”隔壁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多去给我们扫扫墓，烧点纸钱啥的。”

　　“没问题啊。”我学着他们的口吻说道：“光纸钱怎么够，再给你们烧俩美女下去。”

　　“对对对，汽车洋房也要，我们这辈子都没享受过，在下面一定要享受享受。”

　　笼子里一片欢声笑语，这帮汉子根本就不把即将终结的生命当回事。

　　后来李凯过来告诉我，苏小白那边已经录了口供，而且也撤了诉，他们这边再走一下流程就能放我出去了。这确实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让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史东也为我感到开心，我们俩和往常一样各自坐在自家笼子门口聊天。

　　“耗子，你被城高开除了，出去以后准备怎么办？”

　　“嘿，当然是找我宇哥去。”我认认真真地说道：“我要到职院去报答宇哥的大恩。”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狠心的决断

　　第二天一大早，还睡的迷迷糊糊，隐约听见铁门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叫我：“王浩！”

　　“到！”我“刺溜”一声就爬起来，看着面前的李凯，隐隐有些激动。

　　李凯虽然在故作严肃，但眉宇间也有些开心，冲我说道：“出来！”

　　从今天起，我就要获得zì yóu了！笼子里其他犯人也醒过来，羡慕地看着我。马武龙坐在排椅上，两只大手按在两边，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神情还有些麻木。

　　“马老哥，我走啦。”

　　“……”马武龙没说话。

　　“马老哥，我走啦。”我又说了一句。

　　“妈的，走吧。”马武龙说：“好好潇洒去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我冲他笑了笑，心里还挺难过的，转过去的一瞬间，突然发觉那个汉子低下了头，似乎在揉着眼睛。“马老哥，你不是哭了吧？”我讶异地说道。

　　“草，我是会哭的人吗？”马武龙吼道：“我跟你一个孩子哭什么？快滚！”

　　我立刻钻出笼子，马武龙是很要面子的人，绝不会让我看见他哭的。

　　“马老哥，我是你兄弟！”我在门口又说了一声。

　　“啰嗦！”马武龙大步走过来。李凯冷声喝道：“你要干嘛，回去！”同时摸向腰上的jǐng棍。

　　马武龙的脚停在笼子门口，终究没有跨出来。“李哥，没事，他只是想抱抱我。”我哈哈笑着又跨回了笼子。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我们已经成为最好的朋友。

　　马武龙果然深情抱住了我，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心中藏着最温暖的柔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他只是抱了一下，马上就松开了我，说道：“吓，走吧，出去以后好好混，以后别再轻易进来这个地方了。这地方毁人，一不小心就把一生都给毁了。”

　　我好长时间没听他说这个“吓”字了，在笼子里也做过一些研究，总结出来他这个词是语气助词，用途在于增加自己说话时候的气势，给他人一种非常凶恶的感觉。他在我面前后来就不用这个字了，证明他不会在我面前故意装恶人。

　　我点点头，跨出了笼子。马武龙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也不知到底是哭了没有。

　　我走到隔壁笼子前，跟史东、老二他们都道了别，然后再一一跟其他笼子的犯人道别。

　　“老哥哥们，我就走了。”

　　“走吧王浩。”声音此起彼伏，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跟在李凯身后，我们穿过这一条走廊。离开这一片后，李凯说：“可以啊你，竟然和里面的犯人打成一片，有的人进来几天就被折磨的不像样子了。”

　　“还不是托你的福。”我嘿嘿笑着，当时就是李哥允许我进去的时候拿手机和香烟的。

　　“我只是起辅助作用，会不会做人还得看你自己。”李凯领着我办了些手续，签字、按手印什么的，然后亲自送我出了jǐng局。这是我第四次进来又出去了，第一次捅麦子我被铐在暖气包上一夜，第二次桃子被劫我见识到社会的黑暗，第三次史东杀人我配合做了笔录，所以一切都是轻车熟路，还能认识几个jǐng察，一路打着招呼就出去了。

　　“你也算是我们这的常客啦。”李凯跟我开着轻松的玩笑，“这一次你真是死里逃生，如果不是楠楠帮忙，你真要度过牢狱生涯了，苏亚明最少给你弄上八年。”

　　我打了个寒噤，八年，我就二十四了，出来还能干嘛？

　　“我都不知道楠楠是怎么cāo作的。”李凯摇着头说：“能让苏亚明屈服的人不多，楠楠她爸是其中之一。但是她爸竟然会出手帮你，连我都觉得十分惊讶。回去以后，你带点好烟好酒去谢谢他爸，当然他爸肯定看不上这些东西，不过你终归要过去一下的。”

　　“知道了李哥。”我一路点着头，终于到了jǐng局门口。叶展他们早就等待多时，有叶展、苏婉、四大天王、桃子、砖头，但是缺了夏雪的身影，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宇城飞他们没来，昨天晚上就打过电话了，楠楠告诉我宇城飞估计要睡很久很久，暂时不能和我见面了。元少则告诉我：“我们根本不把这当回事，所以就不去凑热闹接你了。”

　　我刚跨出jǐng局，叶展第一个就冲过来抱住了我，力气之大差点把我给推倒。

　　“耗子，你可算出来了！”叶展哈哈哈地笑着，看上去比我还要开心的样子。

　　“浩哥。”“浩哥。”四大天王纷纷跟我打着招呼，我也一一点头向他们示意。其实我也想给他们一个拥抱的，但是叶展老抱着我不撒手。

　　“行了兄弟。”我拍着叶展的背：“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呗？”

　　“等等，还没抱够。”叶展说：“好长时间没跟你聊天了，今天晚上咱俩睡一个被窝，聊上整整一宿！”

　　“哎，哎。”苏婉说：“我吃醋了昂？”

　　我俩这才笑着松开彼此。我走到桃子身前，看着这个招人疼的女孩，忍不住抱了抱她。桃子的手轻轻碰着我的腰，眼泪涌出来淌在我怀里。

　　“王浩，吓死我了，真以为你出不来了……”桃子带着哭腔，哽咽地说着。

　　“没事啦。”我笑着说：“我现在没事啦。”我用手指轻轻擦着桃子的泪水，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看来这些rì子确实哭了不少次。我很想问问她夏雪怎样了，怎么没有一起来，但是话到嘴边又没有这个勇气，还是随后亲自到夏雪家里去吧。

　　桃子也知道大家都在等着，强忍住泪水，挣脱开我的怀抱。砖头站在我面前，大咧咧道：“王浩，现在你没事了吧？那你必须要面对一个问题了，夏雪和桃子，你得选一个。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再不选以后就没机会了，大家说不定就很少见面了。”

　　“哥哥！”桃子不满道：“能不能别说这个？”

　　众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些不满的神色，都觉得砖头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事情。

　　“夏雪。”我突然说道：“我选夏雪。”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尤其是对夏雪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后。说完之后，众人均是一愣，他们觉得砖头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而我竟然在这个时候回答这个问题，更是一件不可思议、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我心里知道，是该做出选择，是该有个了断了。无论能否在心里对桃子割舍，我都必须要选择夏雪，这是我应该面对的责。哪怕夏雪心里记恨我，我也要用诚心去打动她。

　　桃子听了之后，身子明显晃了一晃，泪水又从她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我痛彻心扉，却又无话可说。我好想上去抱抱桃子，可我怕自己一抱就沦陷了，就没办法再狠下来心了。这两个女孩，无论割舍哪个都让我痛的要死。

　　桃子轻轻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鼻子一抽一抽的，可能是觉得还留在这里太丢人了，身子一转便急匆匆而去，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着泪。

　　“你！”砖头瞪着我，怒目圆睁，从布包里拿出砖头，眼看就要朝我头上来一下。

　　叶展和四大天王挡在我的面前，苏婉在旁边说道：“王浩，你是不是太狠了些，就算你心里选了夏雪，何必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呢？桃子可是来接你出去的，你太让她有些难堪了！”

　　“苏婉！”叶展看着她说：“这里面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苏婉转过头去，没有再说话。我让叶展给夏雪捎过话，叶展虽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什么，但隐约知道我肯定做了什么事情，导致我现在心里对夏雪非常的愧疚。所以只有他能理解我现在就要做出决断的做法，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对三个人来说都有好处。

　　“都给我让开，让我拍死这没良心的小子算了！”砖头大吼着。

　　但叶展和四大天王谁也没动，毅然挡在我的面前。我轻轻说：“让开吧，让他拍我。我也觉得自己该拍。最好拍死我算了，反正我也做了该死的事情，”

　　“让开，让开！”砖头很想对叶展他们动粗，但前些rì子老跟这些人一起吃饭了，猛然下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他估计在心里想着，还是做独行侠好一些，不用这么麻烦。

　　“砖头，要是耗子选了桃子怎么办？”叶展问道：“你不是把夏雪也当妹妹看待吗？”

　　“对啊！”砖头恨恨道：“要是王浩选了桃子，那我还是要拍他，谁让他伤害了夏雪！”

　　众人都无语了，叶展说：“那耗子选谁都要挨打了，你干嘛还问那个问题，是不是就想着故意找事，要用砖头拍耗子啊？有我们在这你就别想。”

　　“他笨啊！”砖头大吼道：“他就不能说两个女孩都选？！那不就谁也不伤害了！”

　　众人均有些哭笑不得，叶展说道：“行了，桃子快走远了，你赶紧去追吧。”

　　这句话颇为有用，砖头扭头一看，果然发现桃子已经转过街角，连忙拔腿便奔，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章、浩哥好

　　砖头走了以后，众人都松了口气，谁都担心这个一根筋真的犯起轴来谁都拉不住。

　　“耗子，现在你想去哪？”叶展问道。

　　我心说奇怪，当然回学校，我能去哪，突然脑子一激灵，才想起来我已经被开除了，我已经不是城高的学生了，这偌大的北园市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我走下jǐng局的石阶，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叶展站在我的旁边，四大天王和苏婉站在我的身后。

　　就算我想转去职院，也得手续办好才行，现在的我在北园无家可归，我想去哪？

　　“我想先去洗个澡。”我说出了这几天在笼子里时最想做的事情，身上真的已经臭不可闻。

　　“好，我们去洗澡。”叶展勾着我的肩膀，一点都不嫌我臭。

　　以前洗澡都是在学校的澡堂，根本没出来洗过，也不知哪里有可以洗澡的地方。好在叶展是北园本地的，带着我们左突右拐，来到一间洗浴中心门口。苏婉在大厅里坐着等我们，我和叶展、四大天王奔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精神焕发，一身轻松，感觉走路都能带出风来。叶展又问我：“现在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回学校。”我说：“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回来了。”

　　“好！”叶展兴高采烈。我们一行人便一路有说有笑，往城高的方向慢慢走去。

　　在路上，叶展跟我说了不少这几天在城高发生的趣事。现在城高里最火热的八卦自然是围绕我和苏小白展开的，在苏小白住院的当天晚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损伤的是睾丸。在我自首之后，这个消息终于不胫而走，只是一开始大家还支支吾吾，不肯明说。于是在城高里经常发生这样的对话：“王浩到底把苏小白打成什么样了，竟然还得到jǐng局里自首？”问的人一脸迷茫。

　　“你还不知道吗？”答的人一脸窃笑。

　　“不知道啊，你说说看！”问的人有些急了。

　　“好，我就告诉你吧！”答的人不肯明说，只是说：“你和苏小白加起来，一共三个蛋。”

　　“啊，原来他被踢掉了一个蛋！”问的人终于明白过来。

　　只是在城高里，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更加有趣的对话版本，不能鉴定真伪，以我来看杜撰成分占大多数，但四大天王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真的：“王浩到底把苏小白打成什么样了，竟然还得到jǐng局里自首？”问的人一脸迷茫。

　　“你还不知道吗？”答的人一脸窃笑。

　　“不知道啊，你说说看！”问的人也是有些急了。

　　“好，我就告诉你吧！”答的人不肯明说，故弄玄虚：“你和苏小白加起来，一共三个蛋。”

　　“啊？！”答的人错愕道：“苏小白一个蛋都没有？！”

　　……

　　“扯淡。”我听完第二个版本后，对真实性保持质疑：“这是编的笑话吧。”

　　“浩哥，信不信由你，反正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刘子宏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着。

　　不论是不是真的，这个笑话都让我们笑了一路。后来叶展他们还告诉我，苏小白在城高已经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绰号：苏一蛋。于是大家又笑了一路。

　　快到城高的时候，叶展跟宫宁耳语了一阵，宫宁便提前朝着城高跑去。我疑惑地问：“宫宁去干嘛了？”叶展说：“没去干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们几人仍旧慢慢走着，走到城高的校门口，赫然发现门口的学生熙熙攘攘，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怎么出来这么多学生？走近一看，其中有不少人都认识，胡建民、戴祖德、林松这些混子，还有高二高三的混子，足足聚集了二百多个，分成两排在校门口站好了，队伍能沿着校园一直到教学楼去。

　　“浩哥好！”二百多个混子齐声发出震天吼的问候。

　　宫宁和叶展的七个兄弟窜过来，“浩哥，人都到齐了，大家都在欢迎你回来。”然后站在了我的身后。苏婉很识时务的消失不见了，我的旁边站着叶展，身后跟着四大天王和叶展的七个兄弟，一共十三个人，缓缓走进了学校大门，看着这许许多多的人，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从崛起到辉煌，不过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学校的一纸通知就能将这份辉煌扼死。

　　这份辉煌，到底值不值得骄傲？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整个学校，不少学生都把头从教室的窗户探出来看我，十多个保安又全副武装的出来了，但是他们也不敢管这二百多个混子，只能在一边看着，只要这些学生不闹事，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耳光王领着十多个男老师也过来了，站在教学楼的楼梯上表情阴冷地看着我，也并未过来阻止——他们知道阻止不了。

　　萧萧秋风扫落叶，瑟瑟寒烟冷侵城。

　　我裹了裹衣裳，和叶展、四大天王、七个兄弟，走在由这两排混子组成的道路中间。

　　“浩哥好！”我们每走几步，这二百多个混子就要发出一句吼声。他们每吼一句，楼梯上的耳光王脸色就难看一些，在他看来重点高中发生这种事情太不应该了。

　　“浩哥好！”二百多个混子皆是一脸的严肃，眼神中充满了诚恳的尊敬。

　　我很感动，确实很感动。无论我认为这帮混子有多么难以管教，他们确确实实是把我当作老大来看待的。我一步步地走着，像是受到加冕的国王，耳边是一声声的浩哥好。

　　走到教学楼下，停在通知栏前，关于开除我的通知还白纸黑字的贴着。我的心中涌出一股惆怅，还记得自己刚来到学校时的踌躇满志，发誓要和身为每一个同学处好关系，却一次次为了不被人欺负而抗争着，最终能够走向巅峰的时候却被赶出了城高。

　　我离开通知栏，对叶展他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留在原地。而我则跨上台阶，来到耳光王的身前。耳光王冷冷地看着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壮实的大汉似乎看不起我。

　　没错，他自己说过，他看不起所有的混子，不喜欢所有在学校里打架闹事的学生。

　　可是，我是混子吗？每一次打架闹事，是我自己愿意的吗？

　　“你不是城高的学生了。”耳光王冷冷道：“还回来做什么？”

　　“总得收拾一些东西，那些铺盖啊褥子啊都是出了钱的。”我淡淡地说着：“另外还想和你说一些事情……”不等我说完，耳光王立刻急急说道：“你别以为那份保证书能威胁到我，我已经向学校领导汇报过了，我是为了学校的安宁才这么做的！”

　　其他男老师都奇怪地看着耳光王，显然还不知道保证书的事情。楼梯下的叶展笑道：“大家还不知道吧，就是高国阳怂恿王浩去跟老狗斗的，当时还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事后不开除王浩！高国阳转过头来就和苏小白勾结在一起，故意让苏小白吸引王浩对他动手，好能够顺理成章地开除王浩！”

　　一片哗然。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愣住了，同时看向楼梯上的耳光王，现场几乎炸开了锅，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教务处主任竟会做出这种事？耳光王的脸涨成紫色，大声道：“我是为了学校好，王浩这种学生不该留在学校！”

　　可是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无论他怎样辩驳都无人来听。教务处主任的威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耳光王恨恨地看着我，眼睛里流出愤怒之色，似乎准备动我了。

　　“你这是何必呢？”我叹了口气。我们两人离的很近，所以说话并不需要多大声：“我刚才根本不计划提起什么保证书的，我要说的是，我本来计划在打完苏小白，就解散我这一股势力。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容忍独霸高中的存在，我又怎会故意做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耳光王怔怔地看着我，脸上全是懊恼之色，那也没办法，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男老师们都散尽了，临走前谁也没和他说话。耳光王一脸的颓废和沮丧，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做错了，可是我不后悔开除你。王浩，即便你从来都不惹事，可是事情总会主动找到你的头上。任何时候你都是漩涡的中心，哪怕这一切都不是你愿意的。为了城高的清净，你必须离开，我别无选择。”

　　“说的好。”我拍了拍手：“要开除一个学生，竟也有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愧是教育学生的教务处主任。不过这一战下来，我们算是两败俱伤。我被学校开除，而你声明扫地。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耳光王的眼睛发出光来，话语也铿锵有力：“只要能把你这种学生赶出城高，付出再多我也认为值得。城高是北园的第一重点高中，绝不允许有你这种学生的存在！”

　　我看着耳光王的眼睛，这是类似于史东的另外一种执着。史东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付出自己一切，而耳光王为了学校可以付出自己一切。

　　他和这所学校究竟有着什么故事，使得他如此不顾一切、赴汤蹈火？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否则就绝交作者

　　“让你的人散了吧，影响不好，被北七和职院看见笑话。”耳光王喃喃地说着，缓缓转过身去离开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回过头去对叶展说：“让兄弟们散了吧。”二百多号混子开始往教学楼里涌，路过我身边是都热情地打着招呼，我也热情地跟他们回应着，不时说着“以后还是兄弟”这种话，而他们也说着“你永远都是我们老大”这种话，不过我可没指望自己离开城高后还能拥有多大的影响力。

　　人终于走光了，现场只剩下我们十三个人。“都回去上课吧。”我说：“我一个人走走。”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叶展没走，他说：“我陪着你。”于是只好让他留下来。

　　校园里寂静无声，风吹着空荡荡的柳枝轻轻摆动，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我和叶展都把手插在口袋里，绕到教学楼背后，踩着硬石砖往校园深处走去。学校里的每一个建筑都有我们的回忆，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着高大的篮球架子，我们同时笑出声来。

　　“面粉计划”初期，我们每天晚上下了自习在这里练习打架的技巧，确保每一次出手都能将敌人打倒。后来四大天王真的很轻松就把洪力给撂倒了，这一点让我颇为他们骄傲。而叶展那帮人自不必说，从型是会打架的茬，收拾其他人自然更是无比轻松。

　　这个地方，拥有了我们太多的回忆。我们一路并肩走来，跨过雨雪，淌过风霜，着实很不容易。继续往前走，到了男寝和女寝的交界处，我指着一盏路灯说：“那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被老狗带着人偷袭，还好峰哥及时出现救了我。后来才知是史东通知的峰哥。”

　　回忆起当初的一幕幕，我们都是感慨万千，再往前走了几步，我突然又笑出声来。

　　“我第一次打苏小白就在这里。”我说：“他布置了一个很拙劣的圈套，让叶倩倩色诱我趴在我怀里哭，然后带着桃子‘恰巧’赶到这里看到这一幕。桃子后来跟我说，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了，但是她估计我要动手揍苏小白了，于是连忙急匆匆离开了现场。你说说，桃子这个姑娘是不是冰雪聪明啊，我跟她在一起从来没费过心，说什么她也能立刻懂得……”“耗子。”叶展打断了我：“如果决定和夏雪在一起，就忘了桃子吧。”

　　我沉默了一下，心尖上微微的疼：“我忘不了。叶展，我忘不了桃子，就像我忘不了夏雪一样。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爱上两个女生，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我一定说他是个人渣。”叶展说：“可我知道你，耗子，你是那种‘别人对你好，你就对别人加倍好’的那种人，你心地善良，心肠柔软，不忍心伤害每一个人。你这次能下决心选择夏雪而拒绝了桃子，让我觉得挺意外。你跟夏雪，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鼓气勇气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件事——也就只有叶展了，这事我都不会跟宇城飞说，宇城飞是我的大哥，我可以为他豁出生命，却不能跟他聊这些感情上的问题。

　　叶展听了之后，也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确实冲动了，不过我想夏雪能原谅你，你是因为太过在乎她，才变成那样疯狂的样子。”

　　“谁知道呢。”我说：“不管夏雪能不能原谅我，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抚慰她的心。”

　　叶展点点头：“你这么做的对的。倘若桃子知道，她也会谅解你的。不过你不会告诉桃子吧？”

　　“这种事哪里好意思说。”我苦笑着：“就是和你，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呢。你小子也不告诉我一个有关你的秘密？快说一个，让我心理平衡一下！”

　　“有关我的秘密？”叶展挠了挠头说：“上次有个叫慕小木的送了我999只千纸鹤。”“……”我彻底无语了：“这算哪门子秘密？”

　　“那你想知道什么？”叶展摊了摊手。

　　“除了苏婉。”我阴笑着说：“你还祸害过哪个姑娘？”叶展长得这么帅，我就不信他花边新闻还少得了，这次非得挖掘出什么秘密来不可。

　　“我对天发誓。”叶展说：“除了苏婉，我就跟你睡过。如果你也算姑娘，那就是俩。”“去你的。”我轻轻踹了他一脚：“那个齐思雨，你没祸害过她？我看她挺主动的啊，你俩好的时候就没做过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情？”

　　叶展的脸一下惨白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耗子，别说这个了，咱们四处走走吧。”我以为他是单纯的想起齐思雨就感到头疼，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和叶展继续朝前走去。路过图书馆，我忍不住朝里望。跟桃子好的那短短几天里（就是为了气夏雪那段rì子），我们经常下午二节课后到这里来看书，一人捧着一本莎士比亚的名著看的津津有味，两个人的手则在下面悄悄拉着，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让你不要想桃子，你怎么就不听啊。”叶展突然抓着我肩膀来回晃着：“快醒过来！”我纳闷地看着叶展：“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桃子？”这家伙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想夏雪的时候和想桃子的时候，表情不一样。”叶展说：“我一看你走神发呆，露出惭愧内疚自责忏悔的样子，那就是在想夏雪了；露出甜蜜微笑幸福美妙的样子，那就是在想桃子了。我分析的对不对？”一脸的得意和骄傲。

　　“绝了。”我竖起大拇指。

　　“以前也有过这种现象。”叶展继续说：“就是苏小白劫持桃子那次之后，你对桃子也充满了愧疚之心，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但是那会儿夏雪没事，成天在你身边缠着逗你开心。你一旦开始走神发呆，露出惭愧内疚自责忏悔的样子，就是在想桃子；露出甜蜜微笑幸福美妙的样子，就是在想夏雪。我已经把你分析的透透了。”

　　“绝了。”我再次竖起大拇指。

　　我们继续朝前走，将城高的一草一木都看遍，将每一个建筑都收在眼底。往rì我以能在城高就读而骄傲，现在城高因有我这种学生而耻辱。这真是一个讽刺的转变啊。

　　我们一直走，走到食堂，然后再往回返。叶展问我：“被开除了，你准备去哪里念，我也收拾收拾陪你一起去。”我瞪着眼说：“你疯啦，城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校，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转学？要不是我被开除，我绝对会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

　　“先别管这些，我就问你，你准备去哪？”

　　“我准备去职院。”我说：“宇哥早就说想让我去做他的白纸扇，这次正好是个机会。”“真好啊，能跟宇哥他们一起玩。”叶展一脸羡慕地说：“带我一起去呗，我特别喜欢宇哥他们那帮人，我觉得他们是三所学校的势力里最有潜力的一批了。”

　　“你羡慕个屁啊。”我哭笑不得：“叶展，你要留在城高，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那你呢，你不考大学啊？”叶展惋惜地说：“去了职院就是中专，得先考上大专，才能考本科，以后还怎么和你并肩作战啊？”

　　我继续哭笑不得：“一天到晚光想着打架干什么。你还是想想和苏婉的未来吧，将来一起考个好大学，比翼双飞什么的多好啊。”

　　“不是。”叶展笑着说：“我是觉得吧，从你拿花盆砸邹阳，亮哥叫我罩着你开始，我觉得咱俩的命运就联系到一起了，到后来的面粉计划、破网计划，打狗计划，咱俩什么时候单独行动过？咱俩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叶展！”我很大声地说道：“不许你跟着我转学，否则咱俩就绝交！”

　　我的前途已经毁了，我不能让叶展跟着我一起毁掉。

　　叶展有些郁闷：“不去就不去，你生什么气啊。”

　　“是，我生气了。”我说：“叶展，咱俩是好兄弟，我也想继续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被学校开除了，还让你跟着我一起转学过来，那样就显得我太自私了。这样，我以后去了职院，还经常来找你玩，行不行？”

　　叶展看我信念很坚定，只好说道：“好吧，你一定要经常过来找我们玩，大家肯定都会很想你的。职院和城高又不远，只隔着一道墙，你上着课就能翻过来了。以前没有职院的学生敢到城高来，但是你没事啊，你是这边的老大，谁敢说你什么？”

　　“哈哈。”我笑着说：“没问题啊。不过说到老大，等我走了以后，你肯定就是大家心中公认的城高老大了，有句话一定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太过张扬，否则容易被耳光王盯上。”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我们没那么熟

　　“好，我明白了。”叶展说：“我一定会注意的，而且我对做老大也不感兴趣。只要我和我这些兄弟能好好的，不被人随随便便欺负，我才懒得去争那些东西。”

　　我也相信叶展不会像我一样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他一向能和别人和睦相处，而且身为北园市本地的学生混子，也很少会被别人主动去欺负。

　　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叶展又问我要去哪。我说我回教室转转，然后回宿舍睡觉，等到了晚上就到夏雪家去，亲自登门向她道歉。叶展问我：“为什么非得等到晚上？”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晚上有安全感一些。”其实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也不清楚。

　　叶展又说：“桃子这几天还在夏雪家里陪着，你贸然闯过去估计又伤她一次。”

　　我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那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叶展说：“你就硬着头皮去吧，有桃子在说不定还好一些，夏雪总不至于当着她的面扇你俩耳刮子吧。就算夏雪真下的去手，桃子肯定会在一边拦着的。”

　　“你说的对。”我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然后叶展就陪着我去教室，这会儿正好就下课了，我推门进去正好和班主任迎头撞上。葛晨看到我有些惊喜：“王浩，你回来啦。”我点点头：“嗯，我回来了。”葛晨把我领进来，叶展就在外面等着我。葛晨指着我的座位说：“你的桌子椅子都在，快去上课吧。”

　　“什么？”我讶异地看着葛晨：“我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怎么还让我回来上课？”

　　班上同学也都奇怪地看着葛晨，葛晨一拍脑袋说：“哎呦我给忘了。上次就传闻你要被开除，我早早就把你的桌子椅子收拾了，结果最后你来了个绝地大反击，还把讲桌拿下去当课桌用了。这次通知虽然贴出来了，我就想着你说不定就又回来了，所以就一直给你留着呢。”

　　我苦笑着说：“谢谢葛老师了，恐怕这次是不行了，我真的被学校开除了。”

　　葛晨有些怔怔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王浩，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真的。你放心，这桌子椅子，我都留着，我等着你回来，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拿出以前和我打赌的那个气魄来！”说完这句，他语气有些哽咽，眼睛有些红了。在他的带动下，气氛顿时悲伤起来，班上有不少同学都抹起了眼睛。

　　葛晨说完，又拍拍我的肩，这才转身出去了。我看着班上的同学，正鸦雀无声地看着我。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眼睛里全是留恋和不舍，看到李杰他们几个人的时候。我突然心里有些愧疚，其实李杰从头到尾他也没打过我一下，虽然洪力也是他帮忙找来的吧。

　　我走到李杰的身前，他们几个人都有些紧张，估计是以为我要在临走前在打他们一顿。

　　“李杰。”我伸出了手：“如果换个方式认识，或许我们是好朋友，希望现在也不晚！”

　　李杰猛地站起来，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说道：“说什么呢王浩，你是我见过最宽宏大量最够意思的人了。我们以前那么对你，后来你也不过只打了我一顿而已。这事不论放在哪个混子身上，估计都不会轻易放过的。那会儿我都准备好每天被你打一次了。”

　　“嘿嘿，我不会干那事的。”我轻轻抱了抱李杰，又抱了抱他们那几个兄弟。

　　“王浩，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李杰笑着看我：“其实一直想和你做朋友，你打苏小白的时候我好想跟着去啊，那家伙也把我的女神抢走了。”

　　“嘿嘿，那你不说，你要说了肯定带你去。”我捶了他的胸脯一下。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李杰摸着头，憨厚地笑着：“以前真是对不起了。”

　　“没事，都过去了。”我也笑着。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我又继续看着班上的同学，很多人虽然不怎么熟，但是平时在一起久了终归有感情的。有几个女生已经控制不住，趴在桌上哭出了声音。一个女生径直站起，走到我身前：“王浩，你要走了，我必须要说了。我喜欢你，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知道我比不上夏雪，我也没苛求什么，就是想说给你知道而已。”说到后来，已经哭成个泪人。

　　班上的同学都为这个女孩的勇气鼓起掌来，我也是讶异的很，绝没想到还会有人喜欢我。这个女孩长得一般，但是在班上也是个可爱的女生，平常有事没事过来逗我，我都没往那上面去想。那女生说完，就跑回座位上去了，也不给我个抱她的机会，太可惜了。

　　班上的同学好多人都站起来抱我，平常没觉得感情有深厚，但是现在心里就是难过，可能是因为气氛到了吧，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四大天王也纷纷站起来，宫宁说：“浩哥，不管你去哪都是我们的大哥，我们永远都追随着你！”刘子宏他们点头不已。

　　“嗯，大家永远都是好兄弟。”我笑着看他们，轻轻揉了揉眼睛。

　　别哭出来，可千万别哭出来啊，好歹是站在城高巅峰的老大了啊混蛋！

　　我走向自己的桌子，路途中路过夏雪的桌子，停下来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心中有一小片温暖起来。然后又继续走，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了下来，抬头望着黑板。这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个教室里了啊，好像连听课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围在我身边的同学突然让开，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走到我身前，久违了的邹阳。可以说就是他把我一步步逼到今天这个份儿上的，虽然我后来帮他解决了洪力的麻烦，但不代表我就从心里原谅他了。初中三年的地狱生活让我永世难忘，帮他解决麻烦不过是看不惯洪力。

　　“王，王……”邹阳叫了两声，又改了口：“浩哥。”

　　“别叫哥。”我说：“我们没那么熟。”

　　邹阳咬了咬嘴唇，说道：“王浩，我知道你还恨我。初中的时候是我不对，我不该带着班上的人排挤你。可你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还不能放下来吗……”

　　“有些东西，永远放不下。”我指着自己的心脏：“有些事情，激励着我去成长。邹阳，我现在变成这样，全是被你给逼的，你毁了我的初中生活，又毁了我的高中生活，我还没大度到能够原谅你的地步，我永远不会把你当朋友看待的！”

　　“可你上次帮了我！”邹阳说道：“我这人知恩图报，你帮过我，我就把你当朋友……”

　　我微微皱起了眉。就在这时，宫宁突然冲过来朝着他肚子狠狠踹了过去，“真你妈的啰嗦啊……我们浩哥说了永远不把你当朋友！”邹阳被踹的跌倒在地上，刘子宏他们一窝蜂的上去揍起他来。邹阳捂着头滚来滚去，发出求饶的哀嚎声。

　　“够了。”我说了一声，他们都停下手来，冷冷地看着邹阳，班上的其他同学也无动于衷。

　　在这之前，四大天王曾经无数次和我说过想教训邹阳，但同样被我无数次的严词拒绝了，我不是那种会去欺负别人的人，因为我尝试过那样的生活，知道那种滋味可令人疯狂。

　　对我来说很简单，我就是不想和邹阳来往而已，看到他就想起初中的生活，令我痛不欲生的生活。

　　这次被学校开除，心里本来就很不爽，结果他又出来聒噪，说什么是我朋友之类的。若不是他还想在城高继续欺负我，我怎么会端起那个花盆砸向他的脑袋？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我和这班上的任何一个学生一样，愉快地享受着重点高中的美好生活，帅气的老师，融洽的同学，良好的学习氛围，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和室友秉烛夜聊想考的大学……这一切都是我在东关镇时就幻想过的。

　　只是现在，全都毁了。

　　初中三年直接毁在这个人的手里，高中三年间接毁在这个人的手里，我如何还能原谅他？

　　胸中的一把火在燃烧着。是，我可以不欺负你，可以帮你解决麻烦，但不代表我就忘记了过去的耻辱，忘记了你的狰狞，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浩哥。”宫宁冷冷道：“你放心走吧，城高三年，我们会让这家伙‘好好’过的。”

　　邹阳躺在地上的身体更加颤抖起来，我长呼了一口说：“不用了，别理他就行。”

　　好好的气氛被这家伙全破坏了，我绝情地转过身去，走向教室门外。在笼子里那几天，我已经学会对敌人冷漠。四大天王想跟着，但是被我伸手拦住了，他们只好悻悻地回去。

　　叶展在门外等待已久，看着我笑道：“最后一天了还不消停啊，非把人家打一顿才罢休。”

　　“不是我打的。”我耸耸肩说：“走吧，回宿舍去。”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缘分已尽

　　我和叶展刚跨进宿舍楼，范文峰就从值班室冲出来了。

　　“峰哥。”我赶紧打招呼，住宿舍这段时间，范文峰真心没少照顾我，无论多晚回来他都给我开门，我在宿舍打架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往学校报，按他的话说就是：“我相信你小子打的都是该打的学生。”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好意思打别人了。

　　“王浩，你回来啦。”范文峰有些激动：“我听说你要被判好几年，还好你没事回来了。”

　　“呵呵，回来是回来了，可惜被学校开除啦。”我说：“我回来收拾收拾铺盖，合适了明天就离开学校啊。”因为还想着要去找夏雪，所以怎么着也得再住一晚上。也不知道爸妈接到我被开除的消息没有，按理来说学校开除学生要知会家长的，可是也没见爸妈过来找我。

　　“没事。”范文峰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铺盖也别收拾了，就放在那，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不会把你的床位安排给别人的。”这话和葛晨说的给我留着桌椅那话异曲同工，让我觉得城高里的好老师真是多，不愧是北园市第一的重点高中。

　　至于耳光王，那实在是个异类，他也未必对学生不好，就是天生的对混子十分仇视，简直就不把混子当学生看，利用完了就一脚踹掉，把我们当尿壶一样。

　　“谢谢峰哥。”我很荣幸自己来到城高能碰到这么多好朋友和好老师，心里暖和和的很是感动，“不过还是算了，耳光王一天都不想看到我，再呆下去就碍眼了。”

　　“哈哈，他管不到我这里的！”范文峰豪气干云地说道：“走，到你宿舍喝酒去。”便从值班室拿了两瓶白酒和两袋花生米，跟我和叶展一起上了楼。

　　进了宿舍，熟悉的味道传来，以前老觉得臭烘烘的，现在则像是充满家的味道。我们把桌子拖到桌子中间，把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然后拿过来饭盆当酒杯，每人倒了半缸子。范文峰在宿舍抓学生喝酒抓的很凶，谁喝酒被他逮到免不了一顿揍，但是他现在竟然主动来和我这个被开除的学生喝酒，心中已经感动的无以复加了。不过我想着晚上还要到夏雪家去，所以一直在尽量克制自己少喝，但后来说着说着感情到位了，不用劝也端起缸子来开喝。

　　“王浩，你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学生。”范文峰已经喝的醉醺醺，冲我竖着大拇指，语气也含糊不清：“高一的一个学生，敢带着一帮人挨个踹高二高三的宿舍门，那天晚上我真以为你要折在那里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夜间名声大震，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份气魄和胆识，城高历史上，你是第一个！当时我就想，你这个朋友，我必须得交！”

　　“峰哥过奖了！”听着有人夸，我也很是开心，人总免不了虚荣心的么。

　　“我觉得你打架一点都不厉害。”范文峰继续说道：“这么说你别不高兴啊，我觉得你可能连叶展都打不过。”叶展听了特别开心，还耀武扬威地冲我亮了亮拳头。

　　我正准备表示反对意见，只听范文峰继续说道：“但就是很奇怪，你就是能治的那些混子服服帖帖，无论大混子还是小混子，都从心里特别服气你，这种气质就相当难得了。”

　　我实在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说道：“峰哥，你哄我玩的吧，我哪有那么厉害。”

　　“放心吧王浩！”范文峰端起饭缸来，那里面还有少半缸的酒，怎么着也有半斤：“你既然是条龙，无论去了哪个学校都会翱翔在九天之上，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然后仰脖喝尽。我和叶展都不好意思了，只好也仰脖把自己缸里的酒喝尽，然后……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宿舍里很热闹，喝水的聊天的打闹的大笑的洗脚比比皆是，我置身在这个氛围之中感觉很是温暖，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学生生活。有那么一刻，我不愿醒来，我愿长睡不醒，我愿这个梦永远做下去。好想拥有普通人的生活，可我又知道自己一旦普通，又会怀念以前激情的岁月。我是一个矛盾体，在任何事情上都会看到两面性。

　　“浩哥，你醒啦？”有人发现我睁开了眼睛。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现在几点了？”

　　“下晚自习好久了。”有人说：“浩哥，你们睡了多久啊？”

　　“我……”等等，他刚才说“你们”？？我的手微微动了动，果然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不用扭过头去知道这是叶展了。我跟叶展的酒量都不行，记得几乎是同时倒下的。这宿舍这么多床位，范文峰什么意思啊非得把我俩扔一个床上，他觉得我俩都很瘦一个床就够了是吧。

　　我睡醒了，但叶展还没睡醒。我心里惦记着去下雪家的事情，便匆匆下了床，拿出洗脸盆去水房洗涮完，收拾了一下，跟宿舍人说道：“晚上就让叶展在我床上睡吧。”想了想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这小子半夜醒来肯定口渴的要死。

　　出了宿舍楼，天气真冷啊，穿着外套都直打哆嗦。我叼了根烟御寒，在校园里抽烟我也算史无前例了，反正我已经被开除了谁怕谁啊。有学生会戴着红袖章巡逻的，看见有人叼着烟头就把手电照过来，同时喝道：“哪个学生在在校园里抽烟，给我滚过来！”

　　我特别不喜欢那人的语气，直接顶了回去：“你爷爷。”

　　那学生显然没认出我来，更加怒了：“想挨处分是吗？”旁边立刻有人拉了拉他袖子：“这是王浩！”那学生立刻没声了，连手电都关了，一猫腰就躲进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了。

　　我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非得在晚上才敢去夏雪家了。在夏雪面前，我的灵魂已经肮脏到畏惧阳光的直视，只有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才敢隐藏在黑暗中出现。

　　到了夏雪家楼下，我仰头看看楼上有灯，便径直来到家门口敲了敲门。隔了好半天，里面才有回应：“谁呀？”而且还是桃子的声音。有那么一刻，我很想调头就走，但我还是骨气勇气说道：“是我，王浩。”该来的躲不掉，迟早要面对的。

　　又是隔了好久，里面才又说道：“王浩，你先回去吧，夏雪说现在不想见你。”

　　我的心凉凉的，知道夏雪还在生气，便说道：“我不走，我就在门口坐着，直到你们开门为止，或者你们就永远别出来，饿死我，渴死我算了。”说完，我就坐在旁边的楼梯上。

　　坐了约莫二十分钟，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我知道如果只是桃子，早就给我开门了，但夏雪就能这么狠。我也怪不了谁，是我先伤害她在先。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包烟都抽完了。百无聊赖，我就下楼去买了包烟，再上来的时候就发现地上放着封信。

　　我连忙捡起来看，上面也就只有一句话，清晰的认识那正是夏雪的笔迹。

　　王浩：

　　我们缘分已尽，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夏雪

　　我看了心疼无比，又敲了敲门说：“夏雪，我是不会走的，我就一直在你家门外。你要想见我了就开开门。桃子，你帮我把门开开行吗？我有一些话想和夏雪说。”

　　我现在几乎已经肯定，夏雪肯定是已经把那件事告诉桃子了，要不然桃子不会配合着夏雪不给我开门。每隔一会儿，我都会敲敲门，说上几句话，然后再坐下来抽烟。

　　一直等一直等，门里没有任何的动静。我很是沮丧，这两个女孩一向爱我，从不忍心让我受一点的苦痛，现在却狠下心来让我坐在门口，又冷又饿的，都快晚上12点了。

　　又抽完一包烟，我再一次站起来敲门，我说：“敲过这一次后，我不会再敲了，估计你们也该休息了。我就在外面楼梯上睡着，你们要是忍得下心就别开门吧。”

　　敲完了，我就坐下来，靠着栏杆瞌睡。真是冷啊，全身都冻的直打颤。过了会儿，我听到门开了，当下就猛地跳起来，开门的正是桃子，她冲我做着“嘘”的手势。我立刻噤声，桃子看看门外没人，便拉着我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小声点，夏雪姐姐睡了。”

　　“她睡了你才敢给我开门啊？”我摇头苦笑。

　　“嗯。”桃子点了点头：“我想给你开门，但是夏雪姐姐不让。她这几天心里不好受，所以我就尽量顺着她来。等她一进去睡觉，我就赶紧给你开门了！”

　　我心里满满的感动，中午那样伤了桃子，但她还是对我这么的好，好的让我几近惭愧。

　　“外头冷吧，快喝杯水暖暖身子。”桃子轻手轻脚地给我倒了水，让我坐在沙发上喝。

　　我对这沙发熟悉极了，在这上面睡过十几天呢，很多次和夏雪缠绵暧昧也是在这里。猛然间许多回忆涌入脑海，令我心里又苦又甜，又酸又涩。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愿长睡不醒

　　“你以后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的。”桃子微微皱了皱眉，显然闻到了我身上的巨大烟味。

　　我心里一阵感动，说道：“桃子，你真好。我中午那样对你，你还不计前嫌，我……”在桃子伟大的人格面前，我觉得自己真是卑微。

　　桃子的眼神里浮现一丝难过之色，说道：“没关系啊，我和他们一起去接你，本来就是计划让你去找夏雪姐姐的。但是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我觉得很，很丢人的样子……”

　　我一听桃子的话，就明白她肯定是知道我和夏雪的事了，更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了。

　　“不过你不能怪夏雪姐姐的。”桃子突然很认真地说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拒绝你吗？”

　　“不就是因为……因为……”我突然说不下去了，觉得这事有些怪怪的：“为什么？”

　　桃子的眼神里突然更难过了：“夏雪姐姐这段时间总是以泪洗面，甚至连课都不去上了，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我现在告诉你，你就别和其他人说了。”

　　我点点头：“好。”心里更是觉得奇怪。

　　桃子的声音突然如同蚊子哼哼一般低了下来：“夏雪姐姐的爸爸被检察院带走调查了……”

　　“啊！”我低声的惊叫出来，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脑中嗡嗡嗡直响。当时也小，听到检察院、调查之类的字眼就觉得恐怖极了，脑海马上呈现出手铐、监狱等影像来。没想到我刚从那里面脱身，夏雪的爸爸又陷进去了，怪不得她这几天没有去上课，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那件事，现在才知道是另有原因。

　　桃子继续说道：“夏雪姐姐的妈妈这些天东奔西走，到处找关系托人情送红包，但似乎效果甚微。一开始被带走调查的时候，她妈妈骗她说两个人去旅游了，十几天过后杳无音信，于是继续骗她说去旅游了。直到前几天，好像是她爸爸确定要被判刑了，夏雪姐姐的妈妈才泪流满面的回到家来告诉她真相，说让她在家里好好呆着，这些天也别去上课了，省的事情传开同学们笑话她。她妈妈则继续在外面活动，整天整天的不回家，力求能够减刑。”

　　我一听，心里倍加难过。估算一下时间，夏雪知道真相的时候，正好是我那个她之后，她本来就伤心欲绝，突然又知道父亲的事情，在双重打击之下竟然没有崩溃，也是个内心坚强的奇女子了。桃子说道：“夏雪姐姐这几天难过极了，**rì夜夜地陪着她，她经常在半夜醒来抱着我哭，问我她现在该怎么办。我也是个没主意的，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些你爸爸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之类的话，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说着说着，桃子的眼泪也啪嗒啪嗒掉下来：“看到夏雪姐姐那样，我心里也难过的要死。我就想会不会你来了她就会好过一些，但是她不让我去找你，说她是犯人的女儿，已经配不上你了。但是我知道她是很想你的，她晚上说梦话，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叫王浩。”

　　我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难过，原来夏雪并没有把那件事告诉桃子，也没有因为那件事生我的气。只听桃子又说：“王浩，你去安慰安慰夏雪姐姐吧，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嗯。”我点点头，站起身走向夏雪的卧室，推开门走了进去。夏雪看到我，猛地坐了起来，惊讶地说：“你怎么进来的？”我没有说话，直接过去抱住了她。夏雪半点也没有挣扎，任由我抱她在怀里，她的头也伏在我肩膀上，眼泪已经一滴滴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地说着，同时轻吻着她的头发和耳尖。

　　“我又没生你的气，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夏雪轻轻地哭着，抱我抱的更紧了一些。

　　“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信了苏小白的话，我是个混蛋，我是个人渣。”我说：“夏雪，别再跟我分手了好吗？我们要好好的，将来结婚，我敲锣打鼓的把你娶回去，好吗？”

　　夏雪仍是嘤嘤地哭着：“那桃子妹妹怎么办啊，她一点都不必我爱的少，而且我们俩都不会再这样的爱一个人了，我不忍心看着她难过伤心，可是也不愿意把你让给别人。”

　　“那我就把你们两个都娶了吧。”我故意开着玩笑，想让气氛能够轻松下来：“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三五和你在一起，二四六和她在一起，星期天跟叶展玩儿去，怎么样啊？”

　　“讨厌你……”夏雪轻轻捶了我一下，眼泪却是掉的更凶了：“王浩，怎么办啊，我爸爸被抓走了，听说还要被罚一大笔的钱，我们家要彻底塌了……”

　　“没事啊。”我抱着她，轻轻说道：“不是还没审判吗？不到最后一刻，就不知结果如何。就像我一样，以为自己会坐好几年的牢，不是也照样平安无事地出来了吗？”

　　“我爸是被冤枉的！”夏雪哭着说：“我妈告诉我，我爸审批的那块手续不全的土地是领导安排的，现在东窗事发，领导完全不管了，声称就是我爸一个人的责任。我妈说单位里有个同事能够证明我爸的清白，但是那个同事怕得罪领导，不肯出来为我爸作证……”

　　“嗯。”我放开夏雪，按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只要你爸是清白的，只要事情有突破口，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来解决你爸的麻烦，相信我好不好？”

　　夏雪点了点头，脸上眼泪纵横。我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扶她躺下，轻轻说道：“睡吧，明天起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事情只要还没成定局，就一定能想办法出来的。”

　　夏雪躺在床上，轻轻地点点头，看着我露出一丝安稳的笑容。我也冲她笑笑，用手去摸她的眼睛，让她赶紧睡觉。夏雪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被我一番安慰之下终于情绪稳定了下来，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帮她盖好被子，又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走出卧室，看到桃子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走过去将桃子拦腰抱起。桃子哼哼了一声，两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不过并没有醒来。我把桃子放在夏雪旁边，也给她盖好被子。看着这个同样可爱美丽的女孩，终究是忍住了没有上去吻她一下。

　　我站在床边，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孩。因为我的到来，她们是睡的如此安稳香甜，如果可以，我愿意守护她们一辈子，对谁都不离不弃，哪怕将来谁也没嫁给我，哪怕我们各自有个各自的归宿，只要她们一个电话、一封书信，我马上会出现在她们面前！

　　我抱了一床被子——没办法，对夏雪家实在是太熟了，躺在沙发上，也安稳地睡下。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抬眼望去看到夏雪正系着围裙忙活着；又听到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看到桃子正坐在凳子上洗着我的衣服。我躺在沙发上盖着夏雪的被子，有阳光打在我的脸上，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幸福过。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真的同时娶了两个女孩，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是我知道生活永远都不会那么如意，我迟早要选择其中一个女孩，和她牵手到白头。

　　“吃饭啦吃饭啦。”夏雪端着几个盘子走了出来，是些清淡的小菜和米粥。

　　“大懒虫，快起床！”夏雪把盘子放下，伸手便来抓我的耳朵。我轻轻一避，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夏雪便整个跌倒在我的身上。我是想在她脸上亲一下的，结果夏雪大喊起来：“桃子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啦。”慌的我赶紧就放开了她。

　　夏雪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叉着腰看着我：“桃子在这里你也敢放肆，胆子忒大了一些。”

　　桃子在卫生间里“咯咯咯”笑起来：“我早知道他是个流氓了，现在都不敢靠他太近。”

　　“是吧，是吧？”夏雪回头说道：“咱们以后得小心着点，不能轻易让这家伙得逞。”

　　“嗯呐。”桃子点头。

　　我有些眩晕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拥有两个老婆一样。如果我喝醉了，阿弥陀佛保佑我千万不要醒过来；如果我在做梦，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我长睡不醒……

　　“桃子，你洗完了没有啊，快出来吃饭啦。”夏雪嘻嘻笑着：“他的衣服再怎么洗也是那么臭，你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功夫啦！让你用洗衣机洗吧还偏偏要手洗，你太惯着他了！”

　　“哈哈，我也发现是这样的啦。”桃子也笑着，难得她能这么开朗的开玩笑，看来和夏雪在一起时间久了，让她也渐渐变得热情起来。桃子用清水把衣服涮干净，然后丢在洗衣机的甩干桶里，设定好时间后便擦擦手走了出来。

　　我们三个这才都坐下来，享受这一顿充满阳光的早餐。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两种办法

　　吃饭的时候，我让夏雪把她父亲的事情又说了一下。和桃子昨天说的也差不多，再详细的她们也说不上来，涉及到很多专业名次都晕了，总之她爸犯的是渎职罪，这个罪可大可小，可轻可重，轻一些的受些行政处罚就可以，重一些的就要遭到刑事处罚。

　　而她父亲现在犯下的渎职罪属于重量级的，将一大块土地批给了手续不齐全的开发商，被人直接举报到了检察院。据夏雪说，她父亲当天晚上就全招了，声称是领导安排让批的，当时也有另外一位同事在场。单位现在明显是要弃卒保帅，把罪过全部推在她父亲身上，领导也上上下下活动过了，那位同事则死也不愿意出来作证。

　　夏雪说：“只要那位同事出来作证，那个领导被定为主谋，就会受到刑事处罚；而我爸只是从犯，受些行政处罚就可以。但那个同事觉得保了领导，领导以后会对她好；保了我爸，我爸给不了她任何东西。我妈去她那里找了好几遍，哭过求过，塞过钱，但都不管用。”

　　“这人怎么能昧着良心做事呢。”桃子叹着气，拉住了夏雪的手，因为她知道夏雪要哭了。

　　夏雪的泪果然一颗颗掉下来：“那个阿姨以前和我家关系不错的，经常到我家来玩儿，现在一出事就什么也不管了，一心只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伤了我全家人的心。没办法，我妈只好把功夫下在公检法上面，到处送礼塞钱走关系，能少判一年就少判一年，很有可能需要把家产全部卖掉，这个房子也不能再住下去了，前段时间还有人来看房子……”

　　我明白过来，那天叶展他们到夏雪家里，砖头说你家真漂亮，而夏雪却哭了出来，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想到这，我的心里巨疼无比，现在夏雪家里应该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夏雪却为了救我出来把她从小到大攒下的压岁钱给我，我……

　　我心里酸疼酸疼的，从口袋将那张银行卡掏出来，叶展昨天给了我让我还的。我把卡放在夏雪手里，说道：“我没事啦，这些钱也没用啦，夏雪把这个给了你妈妈吧。”

　　夏雪默默地接过来，什么也没说。桃子说：“夏雪姐姐本来是要给她妈妈的，但是她妈妈说这钱就留着将来当嫁妆吧，没准以后……以后家里就是负债了，不能让女儿受了委屈。”说完了，桃子也流下泪来，“可她转手就让我给了叶展，说是尽些绵薄之力吧。”

　　我再也忍不住胸中澎湃的感情，走过去将两个女孩都揽在怀里，让她们在我怀中好好痛哭一番。我在脑子里将整件事过滤了一遍，认定夏雪父亲犯的罪很严重，送礼塞钱走关系之类起不了多大作用，少判个一两年是杯水车薪，唯有让夏雪父亲那个同事出来作证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而以我的能力，只能想出来两个办法。

　　一种办法就是带着一帮小混混上那个同事家里，连威逼带恐吓加利诱，想尽一切办法逼她出庭作证。不过此种办法太过冒险，如果是职业的黑社会还好，进去就绑架了她儿子，或是剁了她老公一只手，她肯定吓得第二天就去作证。而我能认识的只是一群小混混，打打骂骂砸砸还行，绑架那是绝对不敢，剁人手更是大大的不敢。人家当天被打的同意了，第二天转过去报了jǐng，反而把我们这一群人全折进去了。

　　第二种办法就相对简单一些，自然是去找楠楠。楠楠连苏亚明那种人都能搞定，本来该判八年的我最终无罪释放，由此可见楠楠的能量又多大。如果去找她解决，估计这事办的轻轻松松。但我刚麻烦了楠楠一次，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事情还没过去一天，又去找人家帮忙，是不是显得太有些得寸进尺？就算楠楠对我很好很好，万一因此对我生了厌烦之心咋办？做人要懂得感恩和进退，确实也不是个太明智的做法。

　　这两种办法，一个用“黑”解决，一个用“白”解决，世上之事，也无非这两种了。

　　两个女孩在我怀中很是哭了一会儿。往常里随便哪个单独在我怀里，我总是要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吻头发的，现在哪里还有这个胆子和心思，脑子里纷乱如麻，思绪如cháo。

　　桃子又说：“其实吧，我跟夏雪姐姐也私下去找过那个阿姨，但是她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我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良心简直是被狗吃了。”

　　夏雪说：“再等等看吧，我妈还在外面活动，同时也跟那个阿姨交涉着。我妈说愿意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她，只希望她能出庭作证，听说那个阿姨也有些松动，但好像希望不大。”

　　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去找楠楠。倘若不行，就铤而走险，真带着一帮小混子去她家里闹事。成不成再说，总得尽自己的力才是。我对夏雪做出那种事，夏雪还完全不计较，尽全力地来帮我，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折进去就折进去，反正我已经是个坏小子了。

　　安抚了两个女孩，我说出去办点事，让她们在家里呆着。我出了门，给宇城飞打了电话，确定他们就在网吧里，便直接朝网吧而去，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和楠楠说。

　　进了网吧，一帮人都喜气洋洋的向我恭喜。元少哈哈笑道：“耗子，反正你被开除了，就到职院里来跟着我们玩吧？”我也哈哈笑着：“我正有此意啊，跟你们玩比上学有意思。”

　　跟众人客套了一会儿，声称中午要请他们吃饭喝酒，但被他们拒绝了。“你小子身上有几个钱啊，买的酒还不够你宇哥一个人喝哩！”

　　楠楠并不在。也好，我先跟宇城飞商量一下，毕竟这才是我大哥。我搬了个凳子坐到宇城飞旁边，看他在游戏里聚精会神的杀怪，轻轻说道：“宇哥，这次谢谢你了。”

　　“没啥可谢的。”宇城飞说：“我是独生子，你也是独生子，我从小就把你当亲弟弟看。”

　　听了这句话，我真是感动的无话可说。从小到大，宇城飞对我确实没说的。上学以后各自有了朋友，渐渐不在一起玩了。后来他又上了职院，关系更是有些疏远，而我在初中被欺负的晕头转向，更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也绝没想到可以找宇城飞去教训邹阳。

　　但是后来证明，宇城飞从来忘记过我，甚至还帮我偷偷教训过邹阳，虽然邹阳因此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但宇城飞是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尤其是我来到北园之后举目无亲，宇城飞一而再再而三的竭尽全力来帮我，并因此认识叶展这样的好兄弟，真是我生来之大幸。

　　“宇哥。”我说：“我准备转学到职院去，以后就跟着你们玩了。”

　　“好啊。”宇城飞笑了，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手来拍了拍我：“我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你能在我身边，我也能踏实一些。”我有些脸红，宇城飞能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因为把我当亲弟弟的缘故，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他觉得我还不能保护自己。

　　“对了。”宇城飞又问：“你要转到职院，你爸妈同意么？你可是他们心头的宝贝啊。”

　　“同意不同意的，他们也没办法啊，我已经被城高开除了。”

　　“城高开除了还有北七，反正我觉得你爸妈不会让你放着高中不念，到职院来念的。”

　　“我才不去北七，一个人都不认识，反正我决心已定，以后是一定要到职院去的。”

　　“哈哈，你先说服你爸妈再说吧。要真成功了，手续就让楠楠去办，保证你最快入学。”

　　“好。”宇城飞正好提到楠楠，我就想着要不要顺便把夏雪她爸的事说出来，便问：“楠楠姐呢？她今天怎么没黏着你啊。”

　　宇城飞呼了口气：“幸亏你楠楠姐没黏着我，要不然我就不会升级这么快了……”屏幕上突然金光一闪，显示宇城飞的那个游戏角色升级了。网吧里一片骂骂咧咧，元少更是双手捶在键盘上使劲拍了两下：“宇城飞你这个升级狂，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老张立刻苦着脸说：“元少你轻点，我都给你换过两个键盘了，不挣你们钱就算了别让我赔本啊……”元少听了反而更起劲地拍了起来：“你这什么破键盘，质量忒不好了！”

　　宇城飞一脸春风得意笑容满面，他的帐号本来就二十四小时不下线，升级速度比元少他们都快多了。宇城飞不仅在现实里是大哥，游戏里更是大哥，一声令下想砍谁就砍谁。

　　“你楠楠姐啊。”宇城飞笑着说：“前两天为了你的事，可把她累坏了，估计这会儿还在家睡觉呢。都说我能睡，她比我还能睡。耗子啊，这次这事，楠楠她爸帮了大忙，改天你要去家里亲自道谢，知道了吗？”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今晚就过来

　　“好。”我点头答应：“我这就给楠楠姐打个电话。”

　　坐在宇城飞旁边，我给楠楠拨过去电话。楠楠果然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喂？”

　　“楠楠姐，我是耗子啊。”我嘿嘿笑着：“还没起呢？”

　　“没啊，你在哪呢？”

　　“网吧，和宇哥他们在一起。”

　　“你宇哥没泡新马子吧？你帮我盯紧了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向我汇报，我立马就杀过去了。”楠楠刻意压低了声音，搞的跟地下党似的。

　　我看了看宇哥，宇哥紧张地说：“你看我干嘛。”我没理他，继续跟楠楠说：“放心吧楠楠姐，目测他没这个胆子。”楠楠在电话里很夸张的笑了起来，我也跟笑了起来，宇城飞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又说：“楠楠姐，我想去家里亲自谢谢叔叔，不知道叔叔现在方便吗？”

　　“哈哈，我爸也想见见你。”楠楠说：“那你今天晚上就过来吧。”

　　“好。”我正准备挂电话，楠楠又说：“你身上没钱吧，跟你宇哥要点。”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宇城飞。宇城飞又紧张地说：“你到底看我干嘛，是不是楠楠和你说什么了。”我笑着说：“没事，楠楠姐说她爸正好想见见我。”宇城飞乐了：“那是好事啊，好好表现，和楠楠她爸搭上关系，以后办事也方便一些。”

　　“别给我安排任务呗，心理压力大的很啊。”我摇摇头苦笑。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没事，你去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有礼貌一些就行了。”

　　“好。”我点点头，又说：“宇哥，我和你商量个事。”

　　“说。”

　　然后我就把夏雪她爸的事情说了一下，“我刚麻烦过楠楠姐，现在又麻烦她，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了？”宇城飞沉默了一下，说道：“是。”我的心沉了下去。

　　宇城飞继续说道：“实际上你就是天天麻烦楠楠，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只是你自己心里就过意不去。”我点点头，没人愿意老麻烦别人。宇城飞又继续说：“但那姑娘是你女朋友，就另当别论了，所以拒去吧，楠楠肯定会全力帮你的。不要有心理压力，谁还没个事呢。”

　　我点点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麻烦楠楠姐了，以后不会再随随便便找人家了。我站起来，说：“楠楠姐让我今天晚上就过去，我去外面买点东西吧。”鼻子里酸酸的，感觉自己太没用了，一点到晚就给别人找麻烦。说完了就往外走，也不跟宇城飞提钱的事了，因为宇城飞家庭条件也不好。我自己去借一些，再慢慢还就是了。

　　出了网吧，发觉有人在身后跟着，扭头一看竟是宇城飞。

　　“宇哥，你咋也出来了？”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你身上的钱肯定不够，我去帮你买一些吧。”

　　“不用了宇哥，我找叶展他们借点就行了。”

　　“呵呵。”宇城飞笑了笑，站在网吧门口说道：“耗子，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这网吧一条街……”宇城飞双手摊开，指着这条街上大大小小的十多个网吧，阳光洒在他那张充满慵懒却又自信的脸上：“全是我们在罩的……钱，还是不愁的。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作为一个混子，应该用什么方法去赚钱。宇城飞这一帮人，是三所学校里第一批开始利用武力赚钱的一帮混子。在普通的学生混子还在死皮赖脸、逞凶作恶的跟同学要钱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从学生型混子到社会型混子的转变。

　　宇城飞他们走上这一步也很巧合，有天他们在老张的网吧玩的时候，恰巧碰到有赖皮前来闹事，砸了鼠标砸键盘，砸了机箱砸屏幕。老张当时试图阻止，反而被狠狠揍了一顿。宇城飞他们看不过眼，便将这帮赖皮教训了一顿。老张为了答谢他们，当天晚上就请他们吃饭，然后还塞钱给他们。宇城飞他们不要，但老张执意要给，还说：“不是为了答谢这次，还希望你们以后也能帮忙……”宇城飞等人互相看了看，便明白了过来，才将钱收下。

　　实际上，只要在外面开店，就免不了要被赖皮sāo扰，尤其是娱乐场所，洗浴中心、迪厅、歌厅、休闲会所、夜总会……哪个地方没有一帮混子罩着？网吧这样的还好，来闹事的都是学生型混子，社会型混子才看不上这里。但就是学生型混子也足够老张这样胆小怕事的生意人喝一壶的了，以前不是没有人提出过要罩着这里，但胃口太大被老张拒绝了。

　　选中宇城飞等人，老张确实有眼光。这是一帮敢打敢拼，在三所学校都有极高威望，而且为人极其仗义的一帮混子，要的钱不会太多，而且出了事绝对全力相帮。老张很满意，会根据当月的营业额或多或少的分给他们。他们也不在意，给多少要多少，不会胃口越来越大。老张也是个憨厚人，诚心的和这帮人交朋友，甚至会每个月拿账本给他们看，以示自己没有藏私。宇城飞当然不看账本，说：“老张，咱们互相信任，别整这些虚的。”

　　宇城飞的身上充满江湖之气，仗义、豁达、说一不二，这样的人注定会成为大哥。

　　宇城飞等人罩了老张这间网吧，果然没有混子胆敢在这里闹事。其他网吧老板一看，也纷纷来找宇城飞，说你罩一间也是罩，罩十间也是罩，不如把我们的网吧也都罩了吧。

　　宇城飞想反正这些网吧都在一起，无论哪里出事都能迅速赶过去，便来者不拒一口气全部应承下来。事实证明，这些网吧找宇城飞来罩是个正确的选择，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学生混子敢在这一片闹事了，生意自然越做越好，有钱大家一起赚。

　　宇城飞给我讲完这些故事，我心里真是佩服的要死：“宇哥，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职院了，这可比考个大学找工作来钱快啊。”宇城飞摇了摇头：“耗子，别想的那么简单。在道上混就是在刀口上讨生活，混子有那么多，肥肉却那么几块，谁来吃，谁不来吃，取决于谁的拳头最硬。实际上，这三所学校里，我的拳头还不是最硬的，只是我第一个走了出来，能够利用手里这点资源赚上些钱，难保其他人不会眼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争。”

　　“有人来争，就干他们！”我握紧双拳，浑身热血上涌。跟着宇城飞，我有莫大信心。

　　“呵呵。”宇城飞摸了摸我的头：“从小你就聪明，我等着你当我的白纸扇。”

　　“嗯！”我重重点头。

　　进了一家烟酒专卖店，宇城飞帮我挑了两条好烟，两条好酒，又带着我到超市买了一些营养品，看着他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我确定这家伙确实赚了不少钱，怪不得楠楠让我直接找他要钱。相比于小时候那个穿着破裤子长大，看别人吃棉花糖都眼馋的宇城飞，变化实在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买好了东西，时间还早，宇城飞又带着我回到网吧。

　　他们玩的那个游戏，我也有创建角色，只是级别很低罢了。不过我一上线，众人就都带我升级来了。组成队在村子外面杀怪，碰到不少高级别的前来偷袭。我级别太低，帮不上忙也不会被杀（低级别保护状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鏖战连连，一番恶战过后，不是他们杀了别人，就是他们被杀。不过游戏嘛，死了还能复活，不过掉经验和装备而已。

　　虽然是游戏，却看的我大汗淋漓，紧张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好是游戏，如果是现实，被人砍倒哪里还有再站起来的机会？游戏里有无数条命，生活中却只有一条命。我身边、背后、左右的这些人，全都是用这仅有的一条命，在辛苦的讨着生活……

　　很快就到了晚上，楠楠打电话说我可以去了。宇城飞帮我拎着东西出来，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宇城飞说：“耗子，夏雪那件事，你悄悄跟楠楠说，别让她爸知道了。楠楠虽然不会烦你，难保她爸不会烦你，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知道了宇哥。”其实这种事不用宇城飞教，我也知道。我跟她爸又不熟，哪里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当然是找机会跟楠楠单独说了。

　　坐了出租车，赶到传说中的处长楼，这里是一片独栋的花园式小洋房。九十年代末，zhèng fǔ为本市有一定级别的官员建的福利房，被人形象地称之为处长楼，楠楠家就在其中之一。打着电话，按着楠楠的指引，左绕右拐，终于来到北园市的副市长门前。

　　坦白说，不紧张是假的。我呼了口气，按下门铃。过一会儿，门开了，楠楠出现在门口，欢快地说：“耗子你来啦！”便拉着我的手往里面引。

　　里面是个挺大的院子，院子里栽着好几棵树，天色晚了也看不清是什么树。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来日报答

　　经过院子的时候，我说：“楠楠姐，见完了你爸，我跟你说件事啊。”

　　“行，行。”

　　楠楠把我领进客厅，这独栋别墅从外表看虽奢华无比，里面却并未显得富丽堂皇，只是处处都透着典雅的气息，彰显着主人卓越的品味。楠楠拉着我往里走，我一眼就看到客厅zhōng yāng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正是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李正阳。

　　我的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还未走近，背后便浸出冷汗。

　　“叔叔好。”我把拎来的东西放在茶几边上，紧张的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嘻嘻，耗子你别紧张，我爸可和蔼可亲了。”楠楠拖了个凳子让我坐在茶几边上，又去给我斟茶倒水，又跟她爸说：“爸，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王浩。”

　　“嗯。”李正阳面带疲色，一双眼睛却精神奕奕，冲我点了点头：“你就是王浩。”

　　我紧张地点点头，说道：“这次的事情谢谢叔叔了。”然后就哑了火，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李正阳看着我说：“你和楠楠认识多久了？”

　　我想了想，说：“还不到两个月，我跟楠楠姐特别投缘。”楠楠在旁边咯咯笑着。

　　“还不到两个月啊……”李正阳微微颔首，整个后背都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放松，像是个抓住一切机会都要休息的人，“楠楠竟为了你向我下跪，这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啊？！”我轻轻叫出来，讶异地看向楠楠姐。楠楠不满意地说：“爸，你说这个干嘛。”

　　“没事，我就是让他知道，你为这件事做了多大的牺牲，让他以后能吸取一些教训。”李正阳又看着我，问了一些我的家庭情况、学习情况等等，得知我已经被城高开除的时候，特别惋惜地摇了摇头：“城高是所好学校，不在那念可惜了。”

　　楠楠借势说道：“爸，那你帮王浩说说情，让他再回城高继续读书呗？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有些紧张起来，倘若能够回到城高，我当然不会再去职院。李正阳摇了摇头：“楠楠，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让一个已经被开除学籍的重新返回学校，其他学生会怎么看？城高名校的声望又往哪里搁？我虽是一市之长，却不能随便玩弄权力，希望你能理解。”

　　“哎呀，我只是随便说说，干嘛那么上纲上线啦。”楠楠瘪着嘴说道。

　　心里的希望落了空，但并没觉得失望，楠楠和她爸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应该再得寸进尺。

　　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精神才有些放松下来。说实在的，我和李正阳并没什么话题好聊，一直都是楠楠在说我们在听。楠楠看上去特别开心，一直说着我在城高的传奇，三个月就混成学校老大啊之类的，说的我还怪不好意思的。李正阳好像很喜欢听女儿说这些，一直微笑点头示意，眼神中是身为父亲才有的宠爱。

　　我琢磨着夏雪和桃子在家等急了，我得尽快找个机会跟楠楠说说那事。聊了一会儿，楠楠说去厨房看看水开了没有，我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李正阳说：“让她去就可以了，你留在这里吧。”楠楠也把我按下，笑着说：“你陪我爸聊会儿。”便奔到厨房去了。

　　客厅只有我和李正阳，这无疑加剧了我的紧张，我有些坐立不安，只能低着头看茶杯。

　　“王浩。”李正阳突然轻轻唤了一声。

　　“啊？”我慌忙抬起头来，看到李正阳正盯着我：“叔叔，有事吗？”

　　李正阳脸上的疲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电视中一样的威严，令我的心跳猛然加快。

　　“我要jǐng告你，别以为有了楠楠做保护伞，就可以在外面为所欲为。我这次帮你完全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别再给楠楠惹麻烦，听到没有？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有下次了，自己要知道自己的斤两！”

　　“是。”我连忙答应，心脏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难受。而且李正阳的话特别重，吓得我全身有些颤抖起来。没错，我只是个平民老百姓，李正阳肯帮我一次，肯和我见个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当然没资格再提什么请求！我绝没想到李正阳叫我过来，原来是想和我说这番话的，心里不仅难过而且害怕。楠楠的父亲果然已经从心里厌烦我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李正阳坐直了身子，端起杯来喝了口水。

　　我连忙端起桌上的茶壶去给他续水，岂料手抖的厉害，竟洒在桌上好多水。

　　“哼，连水都倒不好，你还能做得了什么？”李正阳的语气里充满了挖苦。

　　我的心里难过极了，反而倒不紧张了。我放下茶壶，轻轻说道：“叔叔，您是一市之长，也楠楠姐的父亲，也谢谢您这次帮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对您充满尊敬。我知道这次您出手帮我，必定是得罪了苏亚明的。但是我向您保证，来rì，我一定加倍报答！”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混成什么模样，又如何能报答的了我今天这份恩情！”

　　“好。”我点点头，站起来，强忍着心中的苦痛和屈辱：“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李正阳没说话，靠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一点要留我的意思都没有。我当然也不会再自取其辱，转头就朝着门口走去。楠楠恰在这时出来了，追着我说：“耗子，你要去哪？”

　　我觉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李正阳那些话对我的打击实在太大，我强忍着泪水，笑说：“没事楠楠姐，我得回去了，宇哥他们还在网吧等着我呢。”

　　“再坐一会儿啊。”楠楠拉着我。我摇摇头，执意朝着门外走去。楠楠陪我走出院子，又问道：“是不是我爸和你说什么了？”我继续摇头：“没有，就是想走了。楠楠姐，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了，等你去网吧了我再去找你玩。”

　　“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李正阳说不允许我再给楠楠找麻烦，我自然不能再拜托她那事了。

　　“肯定是我爸和你说什么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的朋友！”楠楠气呼呼的，“耗子你别走，我去给你讨回公道！”拉着我又往里面走。我挣脱开来，说道：“楠楠姐，真没用，你就让我走吧。”李正阳本来就很讨厌我了，我岂能再不识好歹地回去？

　　无论难拿怎样挽留，我都执意离开了这里。楠楠也没办法，把我送到门口，心疼地看着我渐渐远去。离开处长楼，我看着漫天的繁星，长呼了一口气。李正阳看不起我是应该的，大概他以为我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屁孩，看着楠楠是副市长的女儿便贴过去的。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混出个模样给李正阳看看，至少要把今天的恩情和屈辱一并给还了！我绕着处长楼附近的一个网球场一圈圈地走着，好不容易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才匆匆赶往夏雪家里。看来要用第一种方法了，即带着一帮混子去威胁夏雪父亲的同事。

　　一定要狠，一定要狠。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在别人眼里，我应该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才是，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让他们数一，他们绝不敢数二。

　　我要做这样的人，我要做让别人害怕和胆颤的坏人，我要做一个让别人听到名字就吓到尿裤子的恶人。我握紧了拳头，在回去的路上，朝着每一棵树都捶下重重的一拳。这是一种发泄，更是一种宣誓。

　　回到夏雪家小区的时候，拳头上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而我，却感不到任何的疼痛。

　　在我走了以后，楠楠怒气汹汹地来到李正阳身边：“爸，你到底跟王浩说了什么？！他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你怎么能那样对他？”

　　“哦？他和你说了什么？”李正阳的眼神里有些玩味。

　　“他什么也没说！”楠楠还是很气：“但我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没告诉你，很好，算我没看错人。”李正阳呵呵笑着：“三个月就做了城高的老大，此人的将来恐怕不可限量。适当的激一激，对他来说还是有好处的。一个城市如果一定要有黑道的话，我希望掌控黑道的是我的嫡系，这样我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为什么……”楠楠奇怪地看着父亲：“为什么你想要控制黑道呢？”

　　“有很多事情，都需要黑道去解决。”李正阳看着女儿，很严肃认真地说：“这个世界有白色的一面，就有黑色的一面。黑白相交，就会产生最强大的力量。”

　　“所以说，你看中了王浩？”

　　“他现在还太渺小，算不得看中，只能是背后推他一把。将来如何，还看他自己造化。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半大小子的身上，只希望他真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有朝一rì可以加倍偿还我的恩情。要知道，我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第一件恶事

　　回到家里，夏雪和桃子都还没睡，双双站在门口迎我。我把血迹斑斑的手藏在身后，挤出个笑容来：“都还没睡呢？”夏雪说：“这才几点。”桃子则一脸狐疑，突然把我藏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哎呀！”桃子惊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女生把我按在沙发上，又去找来碘酒和纱布，两人配合着帮我包扎好了。

　　夏雪问：“你咋回事的，又和人打架了？”

　　“没咋。”我说：“闲着没事，往树上捶了。”

　　桃子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没有。”我说：“就是闲着没事。”气都消了，但是那份耻辱却勇留心间。

　　“算了。”夏雪拉了拉桃子：“我觉得他是不会跟咱们说的。”

　　桃子点点头：“我觉得也是，男生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跟别人说。”

　　“真没事。”我说：“夏雪，你爸那事你别着急，我正在想办法。这样，你把你爸那个同事的地址给我，最好再给我一些他的详细资料。”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了些狠劲儿。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夏雪问我：“王浩，你想干嘛？”

　　“你不用管。”我说：“只管给我地址和资料就好了。”既然决定朝着某条路上去走，我就不甘心只做一个小混子，我的血液里浸透着冷漠、绝情和狠毒。

　　接下来，夏雪就把她所知道的信息全告诉了我。我记在心里，说道：“你们去睡吧。”

　　夏雪有些不安地说：“王浩，你要做什么？我怎么觉得有些不踏实。”

　　“没事。”我笑了：“我和她谈判谈判，手里就必须要抓住能让她妥协的王牌。”

　　“什么王牌？”夏雪更紧张了，桃子的眼神里也露出些忧虑之色来。

　　“两位公主，你们就去睡吧，剩下的就是我们男人的事了。”我推着两个女孩，把她们往卧室里送去。夏雪说：“王浩，你千万别冲动，我不想你再出什么事了。”

　　“放心吧。”我故作冷静地说道，然后把她们的卧室门关上了。

　　我躺在沙发上，先往叶展家打了个电话。跟叶展唠了一会儿，最后说：“明天带着四大天王来找我，咱们一起去办个事。”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开始勾勒自己的计划。

　　↓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宇城飞，连忙接起来：“宇哥。”

　　“你还好吧？”宇城飞问：“楠楠她爸和你说了些什么？”显然楠楠已经告诉他了。

　　“没什么。”我低声说着。那个秘密，将永远藏在我的心里。

　　“夏雪那个事，你和你楠楠姐说了吗？”

　　“没有。”

　　“怎么了，要不我帮你说？”

　　“不用了宇哥。”我认真地说：“这个事，我自己去办吧。”

　　“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了想，便把自己不成熟的计划说了出来。宇城飞沉默了一下，说道：“这种事要专业的混子去做才行，我怕你那几个朋友做不了，反而把事情搞砸了，最后惹来麻烦。这样吧，我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做，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好吧。”其实我也担心四大天王做不了这种事。不只是他们，我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有时候意志和行动是两码事，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冷血，但谁知道行动的时候会是怎样？宇城飞他们算是半职业的混子，做起这种事来应该得心应手，我也正好学习学习。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来网吧找我。”

　　∫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有宇城飞的帮助，我心里多多少少踏实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夏雪做的早餐后，我便出门来到网吧找宇城飞。大清早的，通宵的人刚刚散去，满屋子的烟味和臭味，老张正在扫地。宇城飞正在几张并起的椅子上睡觉，他那帮人也稀稀落落的，有人还在满脸倦容地打着游戏。“耗子，你来啦。”说话的是张北辰：“宇哥昨天晚上玩到很晚，恐怕一时半会行不了。”

　　“没事，我等等。”我随便开了台机子玩了起来。托宇城飞的福，我现在上网不要钱，直接上一个公共账号，会员的剩余时间永远是9999个小时。

　　↓了一会儿，叶展在学校的小卖铺给我打来电话：“耗子，你在哪呢，我们准备好了。”

　　我想起来还没和他们说一声，连忙说道：“忘了告诉你们，现在没事了，你们不用来了。”

　　“耗子？”叶展说：“到底有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又取消行动了，是不是不相信我们啊。”

　　“没有。”我说：“我想了想，这次的事情有些危险，让宇哥的人和我一起去吧，你们就在学校好好上课。”

　　“行。”叶展说：“我让四大天王回去，但是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耗子，你在哪里？”

　　“叶展，真不用了……”

　　“耗子！”叶展加大了音量：“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你既然说危险，我就更得去了！”

　　“那你来吧，我在网吧。”既然有宇哥的人作证，再加盟一个叶展应该没事。

　　不到五分钟，叶展就进了网吧，急匆匆来到我身前：“到底是咋回事的？”

　　我便把夏雪父亲的事跟他说了一遍，然后又把我准备的计划也说了一遍。叶展面带忧色：“耗子，确定要这么做吗？一个不小心，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这可是犯罪啊。不能去找找楠楠吗？她解决这种事应该不是问题吧。”

　　“我不能再去找楠楠姐了。”我说：“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如果你觉得危险，就……”

　　“耗子，别说了。”叶展说：“我只是问你一下确定与否。只要你确定了，就是幽冥地狱，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我知道叶展一定会这么说，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很感动。

　　又等了一会儿，宇城飞终于迷迷糊糊醒过来。他一坐起来，就看到旁边的我，点头道：“你来啦，那咱们再计划计划。”又站起来，走向另外几张拼起来的椅子，踢了踢在上面睡觉的人：“元少，快起来，准备去做事了。”

　　“啊？”元少迷迷糊糊站起来，头发乱的跟个鸟窝一样：“去做事？好啊，很久没激情了。”

　　宇城飞又把孟亮踢起来，然后叫了张北辰，带着我们几个走到网吧的角落处，拖了几张椅子坐下来，算是个小型会议室。“咱们今天，去绑架个人。”宇城飞第一句话，就把元少、孟亮和张北辰惊着了，我和叶展早就知道所以并未表现出什么来。

　　“我草。”元少说：“这么刺激？要去绑架谁？最好是个少妇啊。”元少整天念念不忘的就是少妇，在网上聊天泡的网友也大多是少妇，按他说的说法就是少妇才最有女人味道。

　　“不是少妇，是个孩子。”宇城飞说：“耗子，你给他们说一下吧。”

　　我点点头，便把夏雪父亲的事情说了，然后说：“那个女人的儿子在城南小学读书，在刚刚上了一年级。我的想法就是绑架了她的儿子，然后进行恐吓和威逼，一定要让她起了畏惧之心，以此要挟她出庭作证，而且事后也不敢采取任何行动。”

　　“当然。”我的声音压低下来：“如果人家执意不从，就把她儿子放了吧，再想其他办法。”

　　“哈哈，放心吧，又不是让她拿一千万拿不出来，只是出庭作证的话她完全可以办到，所以她绝不会铤而走险的去报jǐng。”元少兴致昂扬：“让她吓得唯咱们是从太简单了，剁她儿子一根手指头，然后给她塞到门缝底下，让她知道和黑社会做对的下场，没准当场就屎尿横流一裤子了，报jǐng？不哭着叫咱们爷爷就算胆子大的了。”

　　“我也觉得她不会冒险去报jǐng，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我苦笑道：“不过剁人儿子的手指头就算了吧，那孩子才刚刚七岁，不用做的这么绝吧，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对对对。”叶展连连点头，他听到元少要剁那孩子的手指头，脸都吓得有些白了。这还是叶展，如果是四大天王听到，估计一个个就吓得腿肚子开始哆嗦，自己先尿一裤子了。

　　“哈哈！”元少笑道：“耗子，你真以为我要剁他手指头？我告诉你吧，我这人虽然狠，还不至于去做那种事，不信你问问他们。”

　　张北辰和孟亮都笑了：“我们知道元少要干啥。”

　　我则是一脸迷茫：“元少，你到底准备怎么做啊？”说剁人家儿子手指头塞门缝底下，然后现在又说不是真的剁，到底是咋回事的？

　　“我认识一个在剧组里做道具师的朋友。”元少说：“让他做一根惟妙惟肖的手指头来，那个女人绝对看不出端倪。这个办法我们以前就用过，还挺管用的，唬人绝对没问题。”

　　“哈哈，这个好。”我本来就对夏雪父亲的那个同事很不满意，能用这个办法吓吓她倒也十分乐意，成功率也就更加的有保障了。这是我生来做的第一件恶事，虽然也是出于正义的目的，但也让我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让我回想起第一次用臂力棒砸人时的感觉。

　　我，正在一步步的变坏么？未来的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做过什么亏心事

　　有了宇城飞等人的加盟，计划很快就商定好了。我们也没有拖延时间，迅速去租了一辆面包车来，径直开到了城南小学的门口。那个年代，门禁并不严格，门口有个老大爷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大多时间都挤着眼瞌睡，偶尔睁开眼看看进出的人。

　　元少和张北辰都想去完成绑架的任务，但我想了想还是亲自去吧。倒不是不信任他们的能力，而是七岁孩子不同于普通人，估计他们还没接近，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就把孩子吓哭了。我下了车，走向城南小学。进去的时候，门口的老头看了看我。不过我自信自己长得还算个好人，果然没有引起老头的任何jǐng觉，轻轻松松地便进去了。

　　夏雪告诉我的资料里，其中一项就包括那孩子的姓名和班级。我直接来到班级门口，教室里还在上课，里面传来充满可爱同音的郎朗读书声，这一刻还真觉得充满了罪恶。我抬手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打开了门。我站在门口，微笑着说：“陈小航在这个班上吗？”

　　“在啊，你是？”女老师疑惑地看着我。

　　“我是陈小航的哥哥。”我继续微笑着说：“她妈妈让我来给陈小航说件事。”

　　“哦。”女老师完全没有起疑，对教室里其中一个孩子说道：“陈小航，出来一下！”

　　↓一会儿，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走了出来。女老师说：“那你们先说，我进去上课。”便进了教室，似乎怕我们影响上课，还关上了门。现在看来，长得“像是好人”的脸，还是很有好处的。陈小航正迷惘地看着我，指望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戒心呢？

　　我蹲下身，轻轻刮了刮这个孩子的鼻子，说道：“不认识我啦？我是你哥哥。”

　　“哥……哥？”陈小航歪着头看我，眼神里竟有一丝丝的喜悦。我突然明白过来。问他：“平常班上有人欺负你吗？”陈小航点点头：“有，王一凯抢我的玩具，不还我还骂我是猪。”说着说着就挤出两滴泪来。我拍拍他的脑袋：“小航不哭，有哥哥在，咱们不怕！这样，等你下了课，你把王一凯叫到厕所去，我帮你教训他！”

　　“好。”陈小航兴奋地看着我。在他的世界里，突然横空降下这么一个高大的哥哥，无论是谁也要开心的要死吧。就是可怜了我，本来是出来绑架的，结果还干上吓唬孩子的事了。

　　陈小航回到班里，我则返身进了走廊的厕所。很快就下课了，不少一年级的学生纷纷涌进厕所，看见我这么个大个子在厕所里，都是吓了一跳，然后小心翼翼地撒尿。我就像是闯进矮人国里的巨人。过一会儿，陈小航就领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进来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看就挺彪悍的那种。“你那什么狗屁哥哥在哪里？”那虎头虎脑的孩子一边走还一边撸起袖子，似乎准备大干一场似的。

　　“哥哥，王一凯来了！”陈小航奔到我的面前。王一凯看到我，彻底呆住了。

　　我走到王一凯面前，他才到我大腿处，说实话吓唬这么一个孩子真没成就感啊。

　　“你敢欺负我弟弟？”我尽量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来，到底是参与过数次斗殴的，这种令人害怕的气势随心所欲的散发出来。王一凯“哇”一声哭了：“我不敢啦……”

　　王一凯走了，今天这个场景估计会留给他终身难忘的回忆。无论他长到多大，回忆中总是有一个凶恶的高大学生曾经恐吓过他。陈小航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从瞳孔到眼白都透露着崇拜。我拉着陈小航的手出了厕所，来到走廊上，蹲下来问：“小航知道今天是什么rì子吗？”

　　“什么rì子？”陈小航神色迷茫地看着我。

　　“今天是陈小航的生rì。”我绝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记住自己的生rì是什么时候，所以我信口胡诌了一句：“你妈妈让我来带你去玩，你最想到哪里去玩？”

　　我迅速把问题从“今天是不是我的生rì”转到“我想去哪里玩”上面，陈小航笑道：“我想去游乐场玩！”我一把抱起陈小航：“走，咱们到游乐场去。”

　　我抱着陈小航出了校门，我觉得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温馨的一次绑架了。上了面包车，宇城飞都已经睡着了。元少看看那个孩子，冲我说道：“怎么那么久，他不肯配合？”

　　“没事，有些小事耽搁了。”我摸了摸陈小航的头，其实心里已经对这孩子怜爱起来。

　　陈小航看到这么多大哥哥，神情有些紧张起来。“没事，这都是哥哥的朋友。”我把陈小航抱到我腿上。陈小航扑在我身上，都不敢看其他人。

　　宇城飞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既然到手了。元少，你让你那个道具师朋友过来，在放学以前把手指头送过去，再找个郊区一点的电话亭打电话。”

　　元少打了个电话，他那个朋友很快就过来了，拿起陈小航的手仔细端详半天，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眼看着他就开始忙碌起来，却完全看不懂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陈小航低声问我：“哥哥，什么时候去游乐场啊。”

　　“马上。”我拍拍陈小航的脑袋，示意他耐心一些。

　　“做好了。”元少的那个朋友终于发话了。众人都把脑袋围过去，我捂着陈小航的眼睛，也看了过去，只见那人手中放着个盒子，盒子中正是一根血淋淋的小拇指，果然惟妙惟肖，足能以假乱真。“好功夫！”宇城飞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道具师将盒子放下，神色拘谨地离开面包车，从头到尾都没和元少以外的人正面眼神接触过，甚至连陈小航的脸都不看，显然是怕自己牵连进去。

　　“哥哥，现在能去游乐场了吗？”陈小航怯生生地说道。

　　“走，去游乐场。”

　　司机师傅迅速把车开到游乐场外，这师傅经常跟着宇城飞他们做事，每次都能得到丰厚的报酬，嘴巴严的很，可以信赖。到了游乐场，我带着陈小航下车，也把叶展叫了下来。

　　“小航，我现在去办点事，你跟这位哥哥玩一会，我一会儿就来，好吗？”我蹲下身，跟陈小航认认真真地说道。陈小航抿了抿嘴，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小航？”我尽力使自己的语气温柔下来。

　　“哥哥，你们不是坏人吧？”陈小航怯怯地说道：“我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走的，可我觉得哥哥是个好人，所以才跟着哥哥出来的。”

　　“哥哥当然是好人，你看我都把你带到游乐场了。”我把手放在陈小航肩上：“我现在就去找你妈妈，让她也陪着小航一起玩，好吗？”即便是绑架，我希望不要给这孩子带来阴影。

　　“好。”陈小航笑了：“哥哥要赶紧来哦。”

　　我站起来，叮嘱了叶展两句，就是些注意安全之类的，才又回到面包车上。元少摇着头：“耗子，这哪是绑架？这是游乐场一rì游啊。绑架应该是用麻绳捆住胳膊，胶带粘住嘴巴，往后备箱里一扔，打电话的时候再让那女人听听孩子哭声，这样才更有震慑力嘛。”

　　“有那个就够了。”我指了指那个装着“手指头”的盒子。

　　“耗子，你太善良。”元少摇了摇头：“以后要吃亏的。”

　　我低下头没说话。宇城飞说：“好了，这次事件是耗子主使的，一切按着他来就行。”

　　面包车缓缓启动，按着夏雪提供的地址，来到那个女人住的小区。我带着盒子进去，来到那人的家门前，将盒子搁在门框上面，然后迅速离开，又乘坐面包车来到北园市的郊区，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塞进去一个硬币，拨通了那人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来，我问：“是张雪英家里吗？”

　　那个女人说：“是的，你是？”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中午，不用去接你儿子放学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jǐng觉起来：“什么意思？”

　　“不要挂电话，你现在出门去，你家门框上有个盒子，看过之后再过来接电话。”

　　电话放下了，隔了一会儿，电话又重新接起来，那个女人已经哭了出来：“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千万别为难一个孩子啊。”声音里更是充满恐惧。

　　“自己想想做过什么亏心事，随后我再打电话给你。提醒一句，千万别报jǐng，否则下一次你收到的就是剩下九根手指头！”说完，我恶狠狠地挂掉了电话，然后长呼了一口气。

　　宇城飞满意地看着我，元少也竖起大拇指：“行啊耗子，之前还说你太善良，没想到狠起来也这么有天分。尤其是那句‘千万别报jǐng，否则下一次你收到的就是剩下九根手指头’，简直是霸气横溢啊，估计要把她吓得尿裤子了，这事十有八九要成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章、赌

　　“还行。”其实我手心都出汗了，刚才差点连电话都拿不稳。

　　“不错不错，在慢慢成长。”元少说：“耗子，记住了，我们绝不是什么好人。坦白说，若今天下手的对象不是个孩子，而是个成年人的话，我真敢剁他一根手指头。”

　　我想起那次元少轻描淡写的一刀捅进麦子的小腹，一点都不怀疑他现在这句话的真实性。

　　“对，我们不是好人。”张北辰说：“既然踏上这条路，就要够狠才能站稳脚跟。这是我们在职院混迹一年多的经验，只有比其他人都恶，才能让别人害怕我们。”

　　我点点头，认真吸取着他们的话。宇城飞却说：“耗子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可以随时都能做个混蛋，但是耗子不行，即便他要做混蛋，也是个善良的混蛋。”

　　↓了一会儿，我又给那个女人家里打过去电话。这次接电话的居然是个男人，估计就是那女人的老公了。“这位朋友，我们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得罪过各位。”那男人说：“坦白说，我也是坐过号子的人，可能和各位是一条路上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报jǐng的，你们想要什么拒说，只求你们千万别伤害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我捂着话筒说：“宇哥，他说他坐过号子。”

　　“没事，他故意吓唬你的，继续说。”

　　“少跟我说这些废话。”我恶狠狠地说：“你们想不起来做过什么亏心事？”

　　“真的想不起来！”这个男人虽然要比张雪英沉稳许多，但语气里还是免不了几分焦急。

　　“你媳妇单位上的事情，你再仔细想想，她昧着良心做什么了？”

　　“啊，我知道了。”那男人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件事！坦白说吧朋友，我也觉得雪英做的有些过分，这几天我也在游说她出庭作证，否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嗯。”我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便说道：“好，那就让你媳妇尽快到检察院去一趟，这件事完了我会把你儿子放回去的。你既然也做过号子，就该知道我们这种人什么也做的出来！”

　　“朋友，朋友！”那男人连声喊道：“我刚才看到了我儿子的手指头。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请尽快送他去趟医院，以免失血过多……”

　　“放心吧！”我打断他说：“只要你们那边好好配合，别耍花招，你们的儿子就没事。”

　　说完，我就要挂电话，那边却又大声叫起来：“朋友，朋友，再等等！”

　　“怎么？”我不耐烦地说道，隐约听见电话里那个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朋友，我妻子现在精神有些崩溃了。这样，您能不能先把我儿子放回来，我保证我妻子一定会到检察院作证的。我们事后也绝不会报jǐng，否则天打雷劈，天诛地灭！”那个男人信誓旦旦地说着：“朋友，我可以把家里的钱全给你，只要能让我儿子回来就好了。就当是换个抵押，等到事成之后你再把钱还给我。当然，您不还我钱也行……”

　　我承认自己有些心软了，这个男人在可怜巴巴地求着我，还夹杂着那个女人的哭泣声。

　　做一个让人害怕的恶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可是心里真的挺难受的。

　　“等电话吧！”我故作不耐烦地说道：“最后jǐng告一次，胆敢耍花招，九根手指奉上！”

　　“砰”的一声，我就挂掉了电话，感觉全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不亚于刚打了一场恶架。

　　“怎么样？”宇城飞问我。

　　我把那个男人的意思说了，然后问：“怎么办？那个女人似乎真的快疯了，如果不把她儿子还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怎么看？”宇城飞又问。他是铁了心要让我完全主使这件事了。

　　“我看可以还回去。”我说：“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而且已经得到教训了。在他们心里，咱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所以绝不敢再耍花样的。而且那男人也说了，愿意把家里的钱全部拿出来做抵押，直到事情办完后再还给他们。”

　　“嘿嘿，那男人真是个蠢货。”元少说：“真拿了他的钱，当然就不还回去了。”

　　“那男人也是这样说的，不还钱也行，只要现在把儿子还给他们就行。他们保证不会去报jǐng的。不过我觉得，人家既然这么有诚意，咱们也应该遵守承诺，到时候还给他钱。”

　　“所以说，你已经准备把孩子放回去了？”宇城飞看着我。

　　“是的。”我点点头。确实于心不忍，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如果你上了门去，迎接你的是一帮**呢？”宇城飞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一阵颤抖：“应该……不会吧？他们不敢的。”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不值得冒险去做。”宇城飞说：“不过我说了，这次事件是你主使的，完全按着你的意思来，我只是给你提提建议。”

　　“耗子。”元少也说道：“我也不建议你去，咱们既然决定了做坏人，就一定要一路坏到底，千万不要软了心肠。而且咱们并没有对孩子怎样，还带孩子去游乐场玩，这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心里有不安和愧疚感。”

　　我没说话。我靠在电话亭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陈小航可爱的面庞。他说：“哥哥，我觉得你是好人，所以才跟着哥哥出来的。”这是一个孩子对我的信任；电话里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这是身为一个母亲绝望的哀嚎；电话里那个男人苦苦的哀求声，这是身为一个父亲放下的尊严。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我这个恶人。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我不知道自己在将来能不能做一个恶人，但我知道今天是不行了。

　　“宇哥。”我说：“我去吧。你们先到游乐场看着孩子，倘若我真的运气不好，去了那户人家里，迎接我的是一堆**。你们就赶紧把那孩子放了，我也绝不会把你们供出来的。倘若他们确实诚心诚意地要配合，我就给你打个电话，把孩子送过来就是了。”

　　元少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望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张北辰摇摇头，闭上了眼睛；孟亮仰头看着天空，对几只驻留在电线上的麻雀很有兴趣。宇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团伙里，白纸扇的判断尤为重要，有时候能决定一个团伙的生死。我既然把你看作是我的白纸扇，就一定会相信你的判断。你去吧，我等你电话。”

　　“宇哥，谢谢你的信任。”我松了口气，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宇哥当胸捶了我一拳：“说多少遍了，咱们之间不要说谢谢！”

　　“对对对。”元少虽然背对着我们，但还是说道：“你跟这个家伙说谢谢，他会像疯狗一样咬人的。”宇城飞毫不客气地朝他屁股踹了一脚：“你妈的骂谁呢，没大没小？”

　　元少捂着屁股嘿嘿笑着，仿佛被宇城飞踹是一件特别荣耀的事情。张北辰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还没来得及点上，宇城飞和元少一起冲过来开抢。

　　“你们自己没有啊！”张北辰哇啦哇啦地骂着。孟亮看到这个情况，悄悄的把屁股后面口袋里的烟挪到内衣的口袋里。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一些，被宇城飞、元少、张北辰齐齐按倒在地上，将他仅有的半盒烟抢走了。

　　“我不活啦！”孟亮哀嚎着：“每天就知道抢我的烟抽！”

　　这帮人闹起来跟一帮孩子似的，随便在地上乱滚都没关系。有谁能够想到，很久之后，他们能够成长为这个城市最牛逼的势力之一；又有谁能够想到，很久之后，这帮创下过无数传奇的牛人，竟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退的退……但他们的精神，却从未消失过。

　　老天，给过他们如同王者一般的辉煌，又将他们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命运，是不是在某一刻就已经注定？

　　我又往张雪英家打了电话，告诉那个男人，我一会儿就过去。那个男人千恩万谢，并且一再保证绝不会报jǐng，现在就准备家里的钱给我。面包车把我送回张雪英家的小区，宇城飞并没有急于让我下车，而是让面包车绕着小区转了两圈，确定没有可疑的状况后，才在离张雪英家数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很佩服宇城飞的心思缜密，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下了车，慢慢朝着张雪英家而去，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细心观察着小区里的动向。一切都是平静和谐的，遛狗的大爷，恩爱的情侣，闲聊的大婶……并没有一丝丝的反常。

　　但是谁能知道？或许我敲开张雪英家的门后，就被一群真枪实弹的**扑倒在地上。

　　我在赌，赌自己看人的能力，赌自己对人性的把握。

　　这个赌，危险到有可能再度把我送进监狱。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交个朋友

　　来到张雪英家的门前，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一群**，还是一对着急的夫妻？

　　“请进，请进……”一个白脸汉子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卑躬屈膝地说着。在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我怔住，他也怔住。屋子的角落，张雪英本在抹着眼泪，看到是我这样一个孩子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副牢头！”白脸汉子做了个立正的姿势，并朝我敬了个礼，眼神里是绝对的尊敬。

　　不错，这白脸汉子正是之前在笼子里号称在税务局上班的公务员，据说是喝了酒去找小姐和人争风吃醋打了起来，分到我们那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无论想做什么都得立正、敬礼，向我这个副牢头，和马武龙那个正牢头申请过才可以做。久而久之竟养成了习惯，看到我就立正敬礼叫副牢头了，看来那段时间的经历真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是……是个孩子？！”张雪英怔怔地看着我，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她很是不能理解，绑架了她的孩子，并剁掉她孩子一根手指头的，穷凶极恶的罪犯竟然是个孩子？！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副牢头！”白脸汉子低声跟张雪英说道：“就是他，有着一帮恐怖至极的杀人犯朋友，而且自身也是个重伤害型的犯罪分子！”

　　“啊……”张雪英看着我，身子更是微微颤抖起来。

　　我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于是便板起了脸，目露凶光。

　　“原来这是你家。”我悠悠地走进去，沉稳地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冷酷无比，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一对夫妻。

　　“我儿子呢，怎么没有过来……”张雪英颤巍巍地说道，看着我的眼神充满畏惧。

　　“我总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耍花样。”我哼了一声：“倘若你们敢有其他想法，我立即就叫外面的人撕票，儿子你们也别想要了，大家同归于尽就是了。”

　　“没有没有！”白脸汉子连忙说道：“我们不会冒那个险的！”在笼子里的一段时间，看来确实让他学乖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谢刚！”张雪英突然叫道：“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咱们赶紧把他抓了，然后用他换咱们的儿子！”说着就站起朝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眼睛迅速瞄向茶几上的烟灰缸，那是我现在唯一能用到的武器。这个女人当然不足为惧，重要的是如何制服这个白脸汉子。

　　“不行！”只听“啪”的一声，白脸汉子谢刚一巴掌扇在张雪英的脸上：“副牢头既然信任我们，我们就不能辜负人家！”一张白脸涨成了红色。

　　张雪英呆呆地看着谢刚：“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谢刚骂骂咧咧地说道：“你知道那帮人有多可怕吗？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唯有这个副牢头人好一些，在笼子里颇为照顾我，这份恩情我该永远记住！要不然我在笼子里就被整死了，你也就永远都见不到我了！”

　　我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看来广结善缘也是个好事。在笼子里，我和马武龙闲来无聊，曾举办过个动物模仿大赛，白脸汉子谢刚以模仿麻雀而得到最低分，当rì不得使用便盆，大小便都得在裤裆里解决。如果是那些常常进来的老渣滓，二话不说就在裤子里又尿又拉，绝不会委屈了自己。而谢刚是公务员，又是第一次到那个地方，自然无法彻底放下身份，能憋多久就憋多久，憋的一张脸都变青了。我看他实在可怜，便悄悄把便盆递给了他。

　　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是绝没有想到还有机会和谢刚见面，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副牢头。”谢刚点头哈腰地说着：“真是不好意思，雪英有点精神错乱了，只是太过担心孩子的缘故，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点点头：“你是个明白人就好。既然咱们也算熟人了，也就不绕弯子了。那件事，你们考虑好没有？”

　　“考虑好了考虑好了。”谢刚连连点头：“我们准备下午就到检察院去说明情况。其实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就劝过她，做人还是别昧着良心，但是她鬼迷心窍，唉！”

　　“不只是昧着良心的缘故。”我冷笑道：“你以为你帮了那个领导，那个领导会记你的好么？你掌握着他某样把柄，他只会把你看作肉中刺，然后寻找一切机会干掉你，恐怕你将来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啊……”张雪英被我吓了一跳，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对对对，副牢头说的没错！”谢刚说：“副牢头看事情就是通透，我们这些平民不能比。副牢头放心，我们一定会到检察院去的。另外就是想问问，我儿子没事吧……”

　　“放心吧，没事。”不只是没事，陈小航现在该和叶展玩的很开心吧？

　　“谢谢副牢头了。”谢刚搓着大手，不敢直接跟我要儿子，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您，您老不是要判好几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刚出去的时候，我还在笼子里候着。我笑了一声：“你不是也要被拘留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到家里了？”

　　“单位领导出面，帮我办了个保外就医，只要这段时间里不再犯事就行。毕竟我是国家公务员嘛……”谢刚的话里还是有些骄傲，“您老人家呢？”

　　“我啊？”我决定吓唬吓唬他们：“我是脱狱逃出来的。还有我那帮杀人犯朋友，也一起逃出来了。现在**正在四处追我们，我们为了钱什么也敢做。”

　　张雪英听了这句话，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看着我的眼神和看着一只老虎没什么区别。

　　“逃出来好，逃出来好。”谢刚说道：“你们几个都是龙，不该在里面困着。”在他心里，我就是和马武龙那帮人一伙的，恐怖、危险、冷血、不近人情。

　　说完，谢刚又从背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来，里面装着好几茬的人民币。

　　“副牢头，这些钱不仅是赎我家儿子的，还谢谢您在笼子里那么照顾我。”谢刚不愧是在里面呆过的，说出的话简直是甜极了：“还有您放心，下午我就带雪英去检察院。”

　　“这钱我暂时拿着，不会真要的。”我的眼神露出一丝凶狠：“不是我们的钱，我们一分也不会要。还有，管好你自己的婆娘，否则我杀你家满门！”

　　“是是是，我知道了。”谢刚连连鞠躬，额头上滴下大颗大颗的汗珠。

　　张雪英则完全瘫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概她还没见过我这样的狠人，动不动就要杀人家满门的。虽然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吧，但是在他俩看来，拥有一帮杀人犯朋友，还是从牢里逃出来的我，绝对是什么事情也敢做的。

　　我看事情差不多了，便给宇城飞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陈小航送回来吧。当然，我说的是江湖黑话：“老鼠吃麦子了，把点子带回来吧。”这是宇城飞教我的暗语，意思就是这边搞定，把那孩子送过来吧。倘若我被**抓了，则有另外一套说词暗示。

　　谢刚拿出家里的好烟给我抽，然后跟我聊着笼子里的事情，不停地跟我说着谢谢。大概是知道儿子要回来了，张雪英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帮我和谢刚斟茶倒水，还说：“副牢头，谢刚从笼子里回来都跟我说了，谢谢你在里面那么照顾他。先前是我昏头啦，您别跟我计较。我下午就到检察院去，一定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我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做人不能唯利是图，尤其是眼前的蝇头小利更不能图。”

　　谢刚连声说着是，又说：“副牢头，其实我心里早就把您当朋友了，出来的时候还想着以后去牢里看看您老人家呢，没想到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出来了。副牢头，您要信得过我，以后就常来家里坐坐，把这当成您自己的家都行！”

　　“你就不怕给你带来麻烦？”我阴笑着看他。

　　“不怕。”谢刚说：“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而且我觉得您老人家看事情非常透彻，或许以后碰上什么麻烦还能跟您请教一下……”

　　我看出来了，谢刚是想结交我，想让我以后罩着他一些。他生活中就没有像我这么“牛逼”的人，倘若以后在生活中被谁欺负了，还能找我去帮他出头。

　　“这个没问题。”我说：“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三教九流、鸡鸣狗盗、杀人放火的朋友都有一些。”我随口吹着牛逼，反正就是吓唬他们呗，在谢刚心里我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正说着，门突然敲响了，张雪英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耗子，有你的

　　陈刚也紧张的站起来。张雪英打开了门，背着书包的陈小航就站在门口“妈——妈。”陈小航拖长了音调。“小航！”张雪英一把将陈小航抱在怀里，泪水也随之掉了下来。“妈妈你哭什么？”陈小航一脸的疑惑。陈刚冲过去，抓着陈小航的两只手看了起来，猛然发现指头竟然完好无损，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张雪英也很快发现儿子安然无恙，不仅手指没事，而且一脸的开心，完全不像遭到绑架。

　　夫妻两人齐齐看着我，我笑道：“对孩子下不了手，只好剁了别人一根手指头。”虽然断指是道具师做出来的，但凭这两人应该看不出端倪，为了维护我凶恶的形象，也只好这么说。

　　“副牢头……”陈刚的眼中带着泪花，自然是感激不尽的神色。张雪英紧紧抱着儿子，早已经哭成个泪人。对于一般的普通家庭来说，遭遇这样的事打击是很大的。猛然间的大起大落对他们来说是终身难忘的，儿子的得而复失令他们更加珍惜这份幸福。

　　我微笑地看着陈刚，说道：“好人有好报，坏人遭天谴。只要你们不做亏心事，我们这种人也懒得寻你们的麻烦。以后做事的时候也小心些，千万别昧着良心了……”

　　“哥哥！”陈小航挣脱了妈妈的怀抱，猛地奔到我前面来，抱住了我的膝盖，笑嘻嘻说：“我在游乐场等着你呐，你怎么到家里来了？”我刮了刮陈小航的鼻子：“我是来叫你妈妈一起去的啊，小航过生rì，爸爸妈妈不在怎么行呢？”

　　陈刚和张雪英都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笑着说：“去给小航买个生rì蛋糕，给他过一个快乐的生rì吧。”陈刚马上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说：“好，好。”同时贴近了我，轻声说道；“副牢头，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虽然和他们是一伙的，但你跟他们不一样……之前我还真的担心，怕小航因为这件事从此……”

　　“别把我想的太好。”我笑道：“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只是看应不应该，值不值得。”

　　我站起来：“别忘了你们要做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小航抱着我的腿：“哥哥，你怎么要走啦，不陪着小航一起过生rì了吗？”

　　我拍了拍小航的脑袋：“嗯，哥哥还有点事要去办，小航以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正直最伟大的父母呢。”张雪英连忙把陈小航拉了过去，陈小航又说：“妈妈，不要让哥哥走啊。哥哥是个大好人呢，还帮我教训了老是抢我玩具的王一凯……”

　　陈刚把我送出门外，眼睛里含满泪花，这个朴实的汉子激动的无法自已，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连声说着：“一定要常来家里坐坐……”突然又说：“我帮你去下面看看有没有埋伏！”拔腿便跑下楼去，真把我当成是在逃的犯人。

　　我慢慢踱下楼梯，陈刚又返了回来，悄声说道：“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我笑笑：“谢谢。”拍了拍陈刚的肩：“快上楼去吧，陪小航过了生rì，陪你媳妇去检察院。”

　　“好，好，那您慢走。”陈刚站直了，敬了个礼：“副牢头再见！”

　　我下楼，陈刚上楼。还没走一会儿，楼上又传来陈刚焦急的喊声：“副牢头，副牢头！”

　　我站住了，陈刚喘着气奔下楼，手里拎着那个装着钱的小布兜：“这个你忘拿啦！”

　　我笑笑，并没接那钱，说道：“拿着吧，把事情办了就行，大家既然是朋友了，就互相信任。”

　　“这怎么行！”陈刚执意把那布兜塞过来：“副牢头，你们在外面跑着，肯定需要钱吧。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谢谢你对小航这么好，让他能有个快乐的一天。而且说实在的……”陈刚脸红地说道：“其实我们不缺这点钱，就当是请你喝茶的了，以后也不用还了。”

　　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了，我伸手接过来，这才下了楼去。“副牢头慢走！”陈刚又敬礼，真是到死也改不了的毛病，笼子里那段rì子对他来说果然影响很大。

　　出了单元的门，踱步在小区里，心里是得意的感觉。这次，我赌对了，我看准了人，也摸准了人性。恩威并施，对人的震慑才是最大的。

　　走了几百米，上了面包车，大家都在，叶展也过来了，一个个瞪着眼看着我。我“噗哧”笑出声来：“搞定啦！”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都笑起来，为我的成功感到开心，面包车里一片愉悦的气氛。

　　“耗子，有你的！”元少竖起了大拇指，孟亮和张北辰也连连称赞，夸个没完。

　　宇城飞打了个呵欠：“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还是耗子有办法，好人坏人都让他做了。虽然铤而走险，但事情的结局还是很完美的。”我正想说两句表达对大家的谢意，宇城飞话锋一转说道：“走了，回去升级，还是游戏比较重要。”

　　元少、孟亮、张北辰一阵欢呼：“回去升级、升级！”

　　我彻底无语了，我都快紧张的要死了，他们竟然说游戏比较重要。还是叶展比较懂我，马上就坐到了我的身边，我知道他肯定要说些话来安抚我的。

　　“耗子。”叶展神秘兮兮地说：“那个游戏有这么好玩吗，要不咱俩也加入他们的阵营？”

　　“滚——”我发出气壮山河一般的吼声。

　　下午，我回到夏雪家里。夏雪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看到我进来才露出些笑容。桃子坐在夏雪旁边，拉着她的手，不时轻声安慰。“王浩，你回来啦。”桃子也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走过去，两手分别按着她们的脑袋，来来回回地搓揉了几把。“哎呀，哎呀。”两个女孩都叫起来：“王浩你干嘛啦，快放开啦……”两个女孩的头发被我揉的乱七八糟，然后我哈哈哈地笑起来，一屁股坐在夏雪的另一边，搭着夏雪的肩膀说：“还难过呐？”

　　夏雪整了整头发，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桃子则说：“王浩，玩笑开的不是时候啦。”

　　我依旧嘻嘻笑着，冲桃子眨了眨眼睛。桃子何其聪明，立刻说道：“莫非……”

　　我轻咳了两声，桃子立刻闭了嘴。我想让夏雪的妈妈亲自告诉夏雪这个好消息，所以现在也不准备说出来，反正就是嘻嘻哈哈个没完。“你到底笑什么啊？”夏雪有些急了。

　　“没笑什么啊。”我故意说：“就是想到自己回到家，有两个老婆在等着我，就好开心耶！”

　　夏雪叹了口气，表示现在真没心思开玩笑。桃子则脸红地说道：“胡说什么啦，夏雪姐姐是你老婆，我可不是，你别乱说，小心又惹得夏雪姐姐生气。”

　　“夏雪，你怎么看啊？”我勾着夏雪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着。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一身都轻松的很，不开些玩笑怎么度过这无聊时光。

　　“我没意见啊，你搞定桃子就可以了。”夏雪叹了口气：“要是我爸能平平安安的，你找几个老婆都没问题。可是啊王浩，我现在真没心思开玩笑，你就放过我吧。”

　　我故作惊奇地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啊？”桃子连忙说道：“夏雪姐姐，你别答应他，他是个大坏蛋，他……”话还没说完，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夏雪跳起来去接电话，“妈，怎么样了？”

　　我笑脸盈盈地看着这一幕，桃子则有些紧张，显然还在为夏雪的父亲担心。

　　“真的呀？”夏雪一脸的惊喜：“太好了妈妈，嗯，嗯，我等着你回来！”挂了电话，整个人欢呼雀跃的奔过来：“我妈说那个阿姨刚才到检察院去，证明我爸是受人指使的了！”

　　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桃子长长的吁了口气，也跟着欢呼雀跃起来，拉着夏雪的手：“太好了，太好了！”两个女孩相拥在一起，竟又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不对呀。”夏雪突然看着我说：“你刚才从一进来就喜气洋洋的，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是呀。”桃子说：“早让你别答应他了，他就是个大坏蛋，我看这事就是他办成的。”

　　“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夏雪坐在我旁边，一脸喜悦地看着我。

　　“先别说这个。”我嬉皮笑脸地说：“刚才你说‘只要我爸能平平安安的，你找几个老婆都没问题’的话，到底作不作数？”

　　“好啊你，原来在这等着我。”夏雪伸出小粉拳砸向我。

　　“别打，别打。”我抓着夏雪的手，又故意逗她：“到底作数不作数？”

　　肯定不作数啦。”桃子在旁边说道：“你们男人就想三妻四妾的，告诉你门都没有，以后一定要对夏雪姐姐一心一意的，否则我都不会放过你啦！”

　　夏雪眼珠子一转，说道：“桃子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不许你再找其他女人！”

　　“我也正有此意啊。”我故意笑的很夸张。

　　“你们两个讨厌，拿我寻开心。”桃子害臊的转过头去，一张脸更是红的像番茄一样。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离开城高

　　看着桃子害羞的可爱模样，我和夏雪都很开心的笑起来。我心里是微微有些得意的，觉得这个气氛真是旖旎到极点了，以前从未想过会坐拥两个女孩，总觉得跟一个在一起，就必须跟另外一个撇清关系。但是这么几番对话下来，竟让我产生了些“齐人之福”的感觉，若真能有了夏雪，同时还有桃子，那该有多好啊……

　　夏雪又问我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当然不会告诉她绑架的事情，只说那女人的丈夫恰好是我在笼子里时交的朋友，而且欠着我一份大大的人情，所以这事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夏雪看着我的眼神几乎到了崇拜的地步：“王浩，为什么那么困难的事情，到了你手里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呢？”我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一把将夏雪搂在怀里：“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眼睛一抬，看到桃子正笑脸盈盈地看着我们，但眼神里终归是有些落寞。

　　我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桃子也拉过来，一并搂在怀中，柔声道：“桃子，这些rì子谢谢你陪着夏雪啦。”我觉得这个场面很是温馨，但桃子使劲挣扎着：“别这样……”

　　我十足的昏了头，将桃子死死抱着，不肯她离开半步，真觉得自己有两个老婆了。夏雪却轻轻地挣开了我的怀抱，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我一怔，把桃子也放开了。桃子略有些气：“你做什么呢？”我这才清醒过来，玩笑终归只是玩笑，不可能两个女孩都拥有的。她们都在哭泣的时候，我可以将她们一起抱在怀中安慰，不代表平时也可以这样子做。

　　我面红耳热，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刚才太有些得意忘形，都快要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别说桃子接受不了，就是夏雪也接受不了，是我把这美好的气氛给破坏掉了。

　　三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我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夏雪说：“王浩，一会儿我妈就回来了，桃子可以留在这，你……”我如获特赦，连忙说道：“嗯，我这就走。”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夏雪家，脸上烫的可以在上面摊煎饼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尴尬。我走在路上，回忆着刚才的事，真想狠狠甩自己两个耳光。一开始我是在开玩笑的，夏雪也是在开玩笑的，结果玩笑着玩笑着只有我自己当了真。

　　在她俩心里，估计把我当成流氓了吧？有时候被她们叫做“流氓”挺得意的，但真的被当作流氓可就没那么有意思了。我心里怪不好受，走起路来都有些垂头丧气。

　　“王浩！”桃子忽然走后面追上来。

　　“哎。”我站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桃子：“怎么不在夏雪家啦？”

　　“还说呢？气氛那么尴尬，我都不好意思和夏雪姐姐说话了，只好找个理由也出来了。”

　　“是我不好，有些得意忘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更加惭愧了。

　　“哎。”桃子轻轻叹了口气，又拉了拉我的袖子，说道：“王浩，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些感情是超越爱情的，我觉得我们三个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状态。”

　　“嗯？”我有些不太理解桃子的话。

　　“亲人。”桃子说：“我把夏雪姐姐当作亲人，把你也当作亲人，我觉得你们两个也是一样的感觉，对不对？”我仔细想了想，没错，夏雪和桃子都是我生命里至关重要的女孩，便点了点头。而夏雪也是真心的对桃子好，两人有时腻在一起都像百合了，看的我都嫉妒。

　　“这就对了呀。”桃子微笑着说：“你们是我的亲人，我希望看到你们幸福。”

　　我心里暖洋洋的，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桃子这样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女孩。我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伸出手去摸摸桃子的头发了。桃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我的爪子：“你干嘛，你干嘛？怎么又不守规矩？”然后嗔怒地看着我。

　　“嘿嘿，你说我们是亲人啊！摸摸亲人的头发不可以啊？”我嬉笑地看着她。

　　桃子仔细地想了想，还是不情愿地把头伸了过来。我好好地摸了摸桃子的头发，感觉真是满意极了。桃子和夏雪的头发都很好，清香细软，摸着会上瘾的。

　　“你准备去哪儿？”我问。

　　“回学校啊。”桃子说：“好几天没上课了，我得把落下的课补起来，你呢？”

　　“我准备回家去啊。”我把双手枕在脑后，即便心里有些难受，还是大大咧咧地说：“跟我爸妈商量下，准备转到职院去，找宇哥他们玩去啊。”

　　“哦……”桃子有些沮丧：“还会来找我们玩吗？”

　　“当然啊。”我说：“就隔着一堵墙嘛，随随便便就翻过来了，这边还有我两个女朋友呢。”

　　“你还说，还说！”桃子轻轻拍了我胳膊一下：“得寸进尺啊你，小心夏雪姐姐收拾你。”

　　桃子拍的这一下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我哈哈笑道：“本来就是啊，咱俩拜过堂呢，要是依着古时候的法律，绝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了，夏雪只能算是个小老婆。”发现自己一在桃子面前就忍不住贫嘴，这个毛病真是到死也改不了了。

　　“要是夏雪姐姐在，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放肆。”桃子故意咬着牙说话，可惜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不过说起来，我好想和你一起转到职院去啊，夏雪姐姐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不行！”我大喊出来：“你俩疯啦？城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进不去的，干嘛要转到职院这种乱七八糟的学校！”真搞不懂她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怎么和叶展的想法一样。

　　“梦寐以求吗……”桃子轻轻地说道：“对我来说……和你在一起才是梦寐以求的啊……”

　　我把桃子送回了学校，然后把叶展叫出来，一起到了网吧。我跟宇城飞他们说准备回家，跟爸妈商量下转去职院的事。元少他们笑着说：“一定要成功啊！”宇城飞则说：“以我对耗子爸妈的了解，估计有点困难啊……”我说：“我决心已定，他俩阻止不了我的。”

　　出了网吧，我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叶展问：“你想什么呢？”我说：“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叶展更奇怪了：“什么严肃的问题？”

　　我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不要把铺盖带回家，那可是我用钱买的。”

　　叶展哭笑不得：“耗子，咱能别丢那个人吗，你都有一大笔钱了。”

　　陈刚给我的那一小布兜钱，我想分给宇城飞他们的，但是他们都不要，说这是我用劳动换来的血汗钱。这钱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作为一个学生来说真有点太多了，于是我就全部给了叶展，让他帮忙保管，或许哪天能派上用场。真挺多的，有五万，也不敢带回家。

　　“有钱归有钱，但那铺盖是我爸妈的血汗钱，必须得带回家。”我下定决心，和叶展一起返回学校，先去宿舍收拾好东西，又去教室把书本也拿上了，整理了一个大包背在肩上，反正一点都不给城高留下。城高都一脚把我踹出来了，我还跟它客气个啥。

　　在教室收拾书的时候，叶展出去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去干啥了。反正一会儿又回来了，说去送送我。我背着个比我还大的大包，和叶展一起出了教学楼。远远就看见学校门口人声鼎沸，足足有二百多人，也不知是什么人在那聚集。

　　“搞什么呢？”我有些奇怪。再往近一走，赫然发现是胡建民、戴祖德他们，以及一些高二高三的混子，都是号称“王浩”手下的人物。他们见我过来了，迅速列成两排，就跟那天我回到城高的阵势一样。“我草，叶展，这是你搞出来的吧？”我惊愕地说着。

　　“浩哥，我们等你回来！”二百多号混子齐齐发出吼声，直上云霄，整个学校都能听到。

　　于是很快的，不少学生又把头探出窗户来，教学楼的窗户上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

　　“浩哥，我们等你回来！”他们还在大声地吼着，不把所有人招出来不罢休。

　　“耗子啊。”叶展在我旁边说：“这么多人看着，你还好意思背这么大一个傻包呢？太影响你大佬的形象了啊，城高可是有很多美眉暗恋你的啊，让她们看到你这样就都心碎了……”

　　“……”我没说话，依旧背着大包朝前走去。

　　“老话说的好啊。”叶展继续说：“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没有油。说的就是咱们在外面混的，要时刻注意自己形象的潇洒，你这样实在太不雅了。”

　　“……”我还是没说话，依旧背着大包继续走，这里面都是我的家当，怎能随便丢弃！

　　“唔……”叶展说：“原来创下过无数神话的一代城高大佬王浩，就是用这样一种悲凉的方式离开城高，这段故事一定会流传的很广很广，你这背着大包的形象必定深入人心……人们再提起王浩，必然要提起他那个硕大的傻包，里面装的不是砍刀和人头，而是铺盖和被褥……”

　　“够了！”我忍不住了，将那大包甩在路边，大步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老子，要风风光光的离开城高！”

　　临近黄昏，彩霞满天。我大步流星，行走带风。

　　“浩哥，我们等着你回来……”冲天的吼声，响彻在这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祸不单行

　　跟所有人道了别，我踏上回家的客车。按理来说，学校开除学生，是一定会通知家长的，但自始至终我爸妈都没有出现，是因为对我绝望了吗？这个答案只有回家才能揭开。

　　双脚踩在东关镇的土地，脑子里有些晕眩的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极为熟悉，闭上眼睛都能够走回家去。这里是我的家乡，却也是被我誉为“噩梦般”的地方，当初我千辛万苦考到城高，就是为了能够离开这里，能够不再见那干曾经欺辱过我的同学。

　　以往走在这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我总是忍不住畏畏缩缩的低头弯腰，生怕不小心碰上邹阳和同学们（实际上该碰上还是会碰上，和低不低头弯不弯腰并无关系）。而现在，我昂首阔步，眼神中透着自信，大步流星地走在路上。或许，经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宽阔的大街逐渐变成狭窄的小道，小道两边是一间间低矮的平房，这里是东关镇一块普普通通的地带，而我的家便在这小道的尽头，门口栽着一棵桃树的地方便是了。那桃树是我妈妈刻意栽下的，目的是为了遮挡来往车辆卷起的烟尘，以免飘入我家略显低矮的院墙。

　　这房子是十几年前花了不到三千块钱便建成的，如今垂垂老矣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早就习惯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近乡情怯，越是靠近家门，心里越是紧张。推开虚掩的家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院，被母亲收拾的干净利落。我不知父母是否知道我被开除的事情，先前的雄伟气势在进入小院的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父母期待我出人头地的脸，他们见到我时又会露出如何失望的神色？我不敢再想下去，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胸腔。

　　穿过院子，来到主屋，推开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意外的发现爸妈都在家里。爸爸坐在餐桌旁边抽烟，妈妈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两人皆是一脸的愁云惨雾。我的心沉下去，但还是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没有理我，仍旧抹着眼泪，发出小声的抽泣。而父亲抬头看了看我，说道：“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拿就回来啦？”显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的心中越发难过起来。

　　“爸，妈。对不起。”我轻轻地说着，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了。无论我在城高创下过多么辉煌的事迹，在他们二老面前都是一文不值的。“没事。”父亲说：“是我对不起你。”

　　“什么？”我疑惑地说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父亲没有再说话，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妈，到底怎么回事？”我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睛里的泪水越发收不住了：“你爸爸他……下岗了。”

　　我脑子里轰隆轰隆的响起来，父亲在一家国企做工人，是家里唯一上班的人，rì常生活所有的开销都要靠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如今父亲却下岗了，这代表家里将没有任何的收入！

　　“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微微摇着头：“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

　　父亲下岗，我被开除，确实是祸不单行，这个本就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儿子，我没脸见你。”父亲叹了口气：“我多想在你被开除的那天，就马上奔到学校去，拍着你肩膀大咧咧地说没关系，咱们再换一间学校就是了。可我不是大款，也不是大官，只是个寒酸的老百姓，哪有底气说这些话，哪有底气去安慰你呢？”

　　“爸……”我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下来，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父亲，可都堵在喉咙眼里。

　　“别哭。”父亲说：“儿子，别哭。”

　　我擦干眼泪，看着父亲。

　　“被开除了，没什么，我知道你问心无愧。我也一样，我下岗了，也问心无愧。”父亲呼了口气：“生活再艰难，我们也要走下去。下一步，我准备到外面去打工，你呢？”

　　“我……”我突然发现“职院”那两个字说不出来了。爸妈要是知道我想去职院，该会是何种的伤心？他们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打击，我不能再在此刻雪上加霜。

　　“还没考虑好要去的学校吗？”父亲沉稳地说道：“没关系，你拒说，我和你妈一定全力支持你，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随便上个高中也能考上大学！”

　　一直在抹着眼泪的母亲也说道：“对，我和你爸都想过了，你一向是个乖孩子，被开除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没关系啊，从城高出来的学生，其他高中都抢着要呢。你换个学校一样能安心学习，所以你心里也不用太难过，我和你爸都不会怪你的。”

　　父母现在碰上了生活中最大的难题，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被开除的我。我心里难过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着一样。爸妈是希望我能上高中考大学的，若他们知道我想去的是职院……我不敢再想下去，那无疑会让他们更加难过。

　　“浩浩，不用担心家里的经济问题。”母亲说：“你爸到外面打工，挣得比在厂子里还多。我就去找个打扫卫生的活做做，贴补家用是绝对没问题，知道了吗？”

　　“去北园七中吧。”父亲突然说道：“那学校离城高很近，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我看北园市里的其他学校也没什么好的了。浩浩，去了新学校要好好读书，可别再跟人打架了。”

　　“嗯。”我点点头。我怎能拒绝，如何忍心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父亲站起来：“这几天帮你办完转学手续，我也就出门打工去了。估计还要交一笔钱，我去借一些来吧。”便摇摇晃晃朝门外走去。

　　“爸，我和你一起去！”我连忙追上去，和父亲一起出去了。

　　“老王啊，不是我不肯借你，实在是这几天手头也紧啊……”面前的李大伯一脸难色。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说：“你儿子也要上大学了嘛。”

　　我跟父亲从李大伯家中出来，这已经是我们进去的第七家了，但依旧两手空空。倒不是这里的人都不善良，而是大家确实都很穷。若不是穷，就不会住到这地方来了。

　　“走，再去老孙家看看。”父亲说：“老孙是做生意的，手头总有点闲钱的。”

　　进了老孙家，里面便传来一阵阵嚎叫声，老孙正被他那虎背熊腰的老婆压在身下。

　　“给你十块钱去打酱油，回来就说找的钱丢了，你当我是傻子吗？！”老孙的老婆怒气汹汹地吼着：“告诉你，别想从老娘这里拿走一分钱！”

　　我和父亲甚至都没和老孙说话，径直便走了出来。站在马路上，我们都有些愁眉苦脸。

　　“再去老张家看看吧……”父亲叹了口气，又往老张家走去。

　　我跟在父亲身后，看着他略显伛偻的背，我的心中难过的不是一点半点。我想起在叶展那里寄存的五万块钱来，如果能交给爸妈一定能解燃眉之急。在当时，工人的工资普遍只有几百块，而房价也才七百块左右一平米，五万块钱都够买下一套楼房了。可是该如何把那五万块钱顺理成章的给了爸妈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一抬头，看到对面有家卖彩票的店面。

　　“爸。”我突然叫道。

　　“怎么？”父亲转过头来。

　　“买张彩票吧。”

　　“买那玩意儿干嘛？”父亲摇了摇头，他永远不会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我们已经够倒霉了。”我说：“不在乎这一张彩票，万一物极必反，偏偏就中奖了呢？”

　　“说得有理！”父亲笑起来，带着我走进彩票店，掏出两块钱来买了一注，细心地在上面填上号码。这是他第一次买彩票，他一向认为自己绝没有发财的命。买了彩票，父亲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在上衣的口袋里，对我说：“走，继续借钱去。”

　　又借了好几家，仍是无功而返，只好先回家去。我看着放学时间差不多到了，便悄悄出了家门，拿出手机来往叶展家里打了个电话，跟叶展把事情说道了说道。

　　“行，我明天就给你把钱送过去。”叶展说：“不过，你确定要去北七啦？”

　　“确定了。”我说：“家里已经成这样了，我不能再让爸妈难过了。”

　　第二天，叶展把钱送了过来。我先把钱藏好，然后随便揣了几张，和叶展一起来到那间卖彩票的店，趁着店中空空无人的时候，我把几张钱放在柜台上：“老板，帮个忙……”

　　搞定了一切，我便带着叶展回家，留他吃中午饭。我跟爸妈介绍叶展是我在城高时最好的朋友，爸妈对他很是热情，也很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家伙，拉着他的手说个没完，似乎叶展才是他们的亲儿子一样。叶展也毫不客气，把我爸妈看作了他爸妈，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把老两口哄的乐呵呵的。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孩子，你慢点喝

　　吃过了中午饭，叶展起身告辞。我送了叶展，便回来叫父亲去看彩票中了没有。

　　父亲显然对彩票并不放在心上，拗不过我才跟着走了出来。进了彩票店，那老板就喜道：“老王，恭喜啊，中了一等奖，足足有五万块！”

　　“真的？”父亲猛然瞪大眼睛，一个箭步奔了过去，脸上是孩子才有的喜悦。

　　“千真万确！”那老板忽悠人的能力确实很高：“可惜你只买了一注，倘若买个百十来注，现在你就是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啦！”还把一等奖的序号拿出来看，果然和我爸昨天买的一模一样。这个自然是我提前安排好的，花了钱就是不一样，老板在很卖力的演出。

　　“原来我也有这种命啊。”父亲笑开了怀：“那奖金什么时候领呢？”父亲从未买过彩票，对这里面的流程也不了解，更不会怀疑是我在里面搞了鬼，所以那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信。

　　“不用领！”那老板大手一挥：“你留下个银行账号，主办方会在三天内把钱打进去的！”

　　“好好好。”父亲便写下一个银行账号。老板小心翼翼地收起，喜笑颜开道：“回去等着领钱吧，别忘了到时候请我吃饭啊！”——我去，他怎么能自己加台词？

　　“没问题！”父亲很是豪爽地说道：“东关镇的饭店，随你挑！”说完就准备走。

　　我轻咳了一声，那老板想起什么，连忙说道：“老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父亲好奇地问道。

　　“作为一个开店很多年的老店主，我得奉劝你一件事情。”老板认真地说道：“中过彩票大奖的人，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中奖。虽然科学解释不出其中的原因，但这是真实存在的现象。所以你中了这次大奖以后，最好能休息个几年！”

　　这也是我教他的话，我怕父亲从此上了瘾，每天都来买彩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我明显想多了，因为父亲说：“哈哈，叫我买我也不买了，一辈子能中这一次就够了！”

　　我和父亲喜气洋洋地回到家里，母亲正在收拾碗筷，看到我俩高兴的样子，便问怎么了。“咱们有钱啦！”父亲很是开心地说道：“昨天买了彩票，今天中了一等奖，足足有五万！”

　　“真的假的？！”母亲也跟着开心起来，但还是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父亲说：“那老板还能骗我？我亲眼看过一等奖的号码，和我昨天填写的一模一样。我已经把银行账号留下了，说是三天之内就会把奖金打过来！”

　　“你也有这运气啊？”母亲终于信了，苦了好几天的脸终于绽放出笑容。

　　“哈哈哈，是浩浩鼓动我买的，他说咱们家已经足够倒霉了，不如买个彩票试试。果然老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父亲得意的拿了一挂鞭出去放，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父亲仰头对着天空大喊：“老天，你击不倒我！”

　　因为突然放鞭，邻里乡亲以为我家有什么喜事，便纷纷来问。父亲当然不会傻到告诉他们中奖的事情，只说道：“我下岗了，儿子退学了。从今天起，我们家要好好生活，再大的困难也击不倒我们！”邻里乡亲摇着头又散去了，大概以为我们一家都是神经病。

　　抽了个时间，我拿着钱到银行，全部转到父亲的银行账号里。爸妈看到他们的账户里多出好几个零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当下便拉了那彩票店的老板，到我们东关镇最气派的饭店里吃饭，那老板也很不客气的点了很多菜，一顿饭下来足足花了好几百块。

　　父亲喝了不少酒，满面通红喜气洋洋；母亲也笑靥如花，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这件事一扫家中好多天的阴霾，从里到外都透着快活的气息。到了晚上，爸妈商量着这钱怎么用，我说要不咱们买套楼房吧，冬天就不再怕冷了，结果遭到爸妈的一致反对。父亲说：“这钱就留着供你上学，将来上大学还用的到。”

　　我哭笑不得：“又不是不挣啦。我在外面也可以打个零工，赚点生活费什么的。”

　　但父母就是不同意，执意将这钱存了个支票。父亲还说：“你就安心上学，别想着打工什么的，赚钱的事交给我来就行了，你还小的很呐！”

　　我呵呵笑着，倒无所谓，只要爸妈高兴就行。

　　这几天父亲跑前跑后，终于帮我把转学手续办好了。即便是从城高退出来的，但我的成绩在那摆着，北七还是很愿意要我的，而且还给我减免了学费。入学的那天，虽然我一再要求不用父母来送，但他们还是执意跟着来了。在他们心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

　　虽然我的成绩不错，但毕竟有前科，所以学校安排我进入一个普通班和一个八人宿舍，宿舍里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爸妈帮我在宿舍收拾床铺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上课，所以也并没见上面。等到收拾完，也差不多快下课了，爸妈便带着我到外面吃饭。

　　父亲说：“浩浩，把你以前在城高的好朋友都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我也正有此意，便奔进对面的城高，对这个学校实在太熟悉了，不用一会儿就把众人都叫出来了，夏雪、桃子、砖头、叶展、苏婉、四大天王，一个都没落下。

　　就近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饭店，众人找了张大桌子坐下。我妈还记得夏雪是我的小女朋友，便让夏雪坐到了她的身边。我妈亲热地拉着夏雪的手，又是问东问西问长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