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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七九章


  第三七九章

  更新时间:2012-10-271:45:08本章字数:4213

  接触到门把手的时侯,指间传来一阵金属的凉意。

  周良尽可能地放缓动作,尽可能地不发生半点声音惊了夜的静寂和房中小雪的梦,次卧的门把手开始慢慢地旋转。

  门,缓缓地移动,大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而进的时侯就静止了下来。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紧贴着门框,闪身进进。

  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周良坚信,就连听力最灵敏的狗也不可能发觉他移动时,厚实的运动鞋鞋底和坚硬的木地板接触所发出的无限趋近于无的脚步声。

  来到床前,凝神注视。小雪面朝着阳台的方面在睡,周良看不到她的容颜。

  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侧身而卧的小雪紧紧地将被子抱在怀里。将那曼妙美好的光洁后背大半暴露在空气中,丰润的臀和修长的腿也只被遮住一小截,那玉质的肤肌,柔美的线条,在周良眼下尽展无遗,使他触目惊心。

  周良皱了皱眉。已是初冬,夜间寒冷。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容易着凉。

  俯下身,轻轻地托起小雪那圆润细腻的双肩,入手处一阵冰凉,那是因为缺了被子的保暖效果。

  将小雪改成仰躺的睡姿,小心翼翼地捉住小雪紧紧搂在胸前的两只玉臂,轻轻移放到身子两侧,将她怀中的紫色真空被拉直,轻轻地覆盖在她柔弱的身躯上,周良的目光短暂地凝滞。

  就算是隔着一层并不太薄的被子,依然无法掩盖小雪那傲人的身姿。胸前的位置,就像塞进了两只洁白俏皮的乳鸽,使被面明显地隆起。少有女性在平躺的姿势下,依然如此挺拨的。

  目光上移,落在小雪那清媚的容颜上。那紧闭的双眸上方,是紧紧颦结在一起的两道秀眉。那精致的俏鼻下方,是微微咬住的香嫩红唇。眉宇间,忧心挂怀之色一览无遗。

  这个表情,使周良愣了一愣,旋即打心底升起一股怜惜之意。她一定在担心着自己吧,哪怕是睡梦中。

  伸出粗糙的双手,轻轻地落在小雪那明净的面庞上,温柔地替他抚平了眉间的纠结,并使她的嘴角呈现一个上翘的弧度,周良这才满意地一笑。

  这个样子的小雪,才是最美的!

  低头欣赏注视了一会,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又回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心愿已了打算回牢里呆着的周良正欲抽回覆在小雪面庞上的右手时,猛地感觉手腕一紧,已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给紧紧捉住。

  “周良大哥,不要走!”声音有点含糊,似是呓语。其中紧张之意却是无比清晰。

  周良心下一惊,低头定睛看时,只见小雪轻轻颤动的细长睫毛下的美丽双眸依然紧闭,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停地在滑动,被下的娇柔身躯不时地会惊悸了一下。

  是发梦了……

  怕惊醒小雪,周良只好任由小雪紧紧捉着他的右腕,静静地坐在床沿等待着。

  良久,那只小手仍未松开。无奈之下,周良打算掰开那只小手。

  毕竟,他是从牢里偷偷溜号。耽搁太久,万一被巡夜的警员发现他那牢房空无一人,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只是,想要挪开小雪的手,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周良怕惊醒小雪,不敢使力。小雪却不知梦到了什么,反把小手越抓越紧,努力了半分钟仍未成功,只好无奈摇头。

  “周良大哥,你别走!”同样的话语,语速比之方才却是急促了许多。被小雪捉住的右腕传来了拉扯感。

  周良一惊,急把视线移向小雪的脸庞,只见一双黑如黑夜的明眸,满含乞求之色,恳切而期盼地望着他。

  方才只将注意力放在如何挪开小雪的小手上面,竟没能注意到小雪不知什么时侯已经惊醒!

  窗外是马路,路两侧有路灯,所以未拉窗帘的房内有依稀朦胧的光。只是这点光亮,只能使人朦胧地分辨身周事物的轮廓。

  而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小雪,却本能地感觉到,坐在她的床沿,被她捉住一只手的这个模糊身影,一定是她的周良大哥!

  满目深情,惊喜莫名。一句带着浓浓情意的“周良大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刚刚从皓白的齿间吐出,便有两行清泪从眯起的美目间涌出。

  “小雪,是真的。我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把你给吵醒了……”周良感到些许郁闷。

  “周良大哥!真的是你!”

  很本能的,条件反射似地瞬间坐起的小雪将原本就被她捉住的周良的右臂使劲地往怀里拉,紧紧地抱在胸前。

  生怕只要一松手,面前的周良大哥就会消失。

  感叹万千中的周良忽略了包围着右手臂的那美妙的弹性和柔软。抬起空闲着的左手,轻轻地抚去小雪脸庞上的泪。轻轻一笑,柔声道:“小雪不哭!我不是早让钱佳义带话给你们,会时不时回来看你们的嘛。只是,事前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回来会是这个点。”

  “周良大哥,我……我……”

  嘤嘤咛咛喜极而泣的小雪已是无法顺利地诉说心中的喜悦,情急之下干脆起身往周良的怀里扑了过去!

  一个多月未曾谋面堆积起来的思念和久别重逢的喜悦已经填满了小雪的整个心情。

  此时此刻的她,根本顾不上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和羞涩。

  她只想把他给紧紧抱住,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周良一愣之间,已是软玉温香满怀。

  鼻间感觉痒痒的,那是属于小雪的一缕秀发拂在他的面庞。

  耳朵被温热的气息一吹,心里便是无可抑制的一荡。

  正要开口说话,发现唇间已被堵上两片清凉柔腻的物事,那是属于小雪的香唇。

  一种感动,一股热流,悄然滋生,迅猛漫延!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尽是枉然。唯有行动才能表达真意。

  在这寒意凛然夜中,因为被点燃的某种原始冲动,房内的温度似在飙升,以至激情相拥的两人最终坦诚相见,彼此无间。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最开始,是薄薄的阻塞和温柔的突破,娇羞的生涩和甘愿的刺痛。

  接下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娇柔的喘息声。初次绽放的娇嫩花儿,需要温柔对待。但这并不妨碍男人展现他的坚强,女人含蓄她的柔媚。

  渐渐的,无论天,无论地,无论这床这人,都陷入一种节奏的律动,飘摇的状态。

  一种一波接一波**般地舒爽,把原本分属于两个人的愉悦,通过身体的交流,心灵的融汇,紧紧结合在一起,合二为一,变成一种属于两个人所共同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欢愉和快乐!

  ……

  一切重归平静时,依然肤色嫣红泛着令人心神摇荡的光泽的小雪,带着娇嫩的花儿经历疾风骤雨洗礼却依然坚强的疲乏,把一张小脸深情地贴在周良后背。

  “刚才,疼嘛?”

  “嗯,有点。周良大哥,要走了嘛?”

  “嗯!”

  “下次再来,应该不会疼了吧?我会表现更好的……”

  “傻丫头……”

  (PS:残念……)

  第三百八十章审判日

  更新时间:2012-10-2716:55:07本章字数:6043

  审判日来临。

  好在,这只是Y市法院对涉嫌故意伤害犯罪的市民周良的法庭审判。而不是那个源于西方的宗教思想中,无所不能的上帝,为了决定所有人的最终命运,针对全人类的审判。

  所以,这一天,不是世界末日。

  Y市二环路上,一辆飞速奔驰的法院警车驾驶座上,Y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支队警务大队长王路努力维持着持行公务时该有的严肃和认真,驾驶着警车。

  只是过高频率瞟向后视镜的视线,深深地出卖了他的内心远不如他表情上表现的那般镇定和沉稳。

  后视镜倒印的景像中,是一扇带着铁栏栅的窗,窗后,是本次押解任务中唯一的疑犯那张并不如何出众,却广为人识的脸。

  回顾职业生涯,王路押解过的疑犯至少也有数百。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这些形形色色的疑犯中,少有像今天这位一样,在这种即将被宣判未来命运的时侯,还能保持镇定。

  一般情况下,罪与非罪悬而未决,自由和生死即将揭晓的审判前夕,少有哪个疑犯能够做到像他这样安之若素、泰然处之的。

  甚至,二十多分钟前,在看守所提人的时侯,疑犯轻松地对着他展现友好微笑时,让他产生了一种疑犯此次出行其实只是出门观光旅行的错觉。

  当然,仅仅靠疑犯这份淡然和从容,远无法使工作经验无比丰富,心志无比坚定的资深法警王路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王路心中的激荡和嗟叹,更多源于对疑犯身份的认知,和对疑犯做过的那些引起极大轰动的过往事迹的了解。

  公认的。

  他是艺术界的瑰宝。

  他是娱乐界的奇葩。

  他还是教育界的明星。

  他更是一位热血而英勇的公民。

  他就是被许多人亲切地称呼为“姐夫”的周良。

  当然,现在的他又是一名等待审判的犯罪嫌疑人。

  若非执行公务期间,出于维护国家工作人员正面形像的需要。向来没有追星意识,也早已过了激情萌动的年龄的王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向他提出合影、签名的请求的。

  事实上,周良也是他的偶像,就这简单。

  这也是一行四人中,身为领导本来不用担当司机一职的他,在今天打破惯例亲自开车的原因。

  “啪!”

  身后传来一声因为汽车行驶中所产生的躁音掩盖,而并不那么容易被人察觉的细微轻响。

  因为长期从事押解疑犯工作,培养出时刻保持着高度警剔的习惯的王路下意识地往后视镜中望了一眼。

  只见铁栏栅后头,周良叼起了一根刚刚点燃的烟,美滋滋地从鼻吼中喷出两道烟雾。

  许是发现王路在注意他,周良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摘下了口中的烟,朝着后视镜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又将手中香烟再度塞进嘴里。

  王路先是一愣,随后牵了牵嘴角回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便收回了目光,专注于前方的道路。

  只是心里在犯嘀咕:看守所的同志们工作太不认真了,不知道上法庭受审的疑犯,身上不能携带任何不必要的东西嘛。

  渐渐地,烟气在警车那狭小的空间内弥漫,随车的其他三名警员在嗅觉的帮助下,终于也发现了这一状况。

  一阵愕然之后,有名警员也许是被勾起了烟瘾,带了个头,也掏出一颗烟塞进嘴里点燃。其他两人,很快效仿。最后连王路也叼上一根。

  甚至,还有名警员非常友好地从铁栏杆的空隙中,又递了一根烟过去,被周良笑着拒绝。

  期间,车中的五人,没有人说过半个字。一切都在心照不宣的气氛中那么自然而然地悄然发生。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不管所处何时何地,也不需要倚仗身份和特权,仅仅凭借自身的人格魅力,就能冲破普遍规则的束缚,成为能被许多人真心接受的特例。不是吗?

  警车继续飞驰,随着时间以它那亘古不变,真正绝对公正公平之于每个人每样物的速率一秒秒流淌,离此行的目的地Y市中级人民法院越来越近。

  大约还有三千米就能进入法院的时侯,车上所有人的心,都为他们的眼睛所接受到的光学信息而震动!

  人行道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尽是人头,像是两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大多是朝气蓬勃中带点叛逆的年轻人。他们的脸,都朝着警车开来的方向,向着冬日的暖阳,迎着轻徐的冷风。

  毫无疑问,这些人里面,大多数应该是“姐夫卫夫”成员。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事前整个社会没有得到任何风声的情况下,悄然组织了这么一次行动。

  这得多大的凝聚力和统合力才能悄无声息的把这些人给组织起来啊!

  要知道,无论古今,人类社会中,最难统合的便是人心,最难保守的便是秘密。

  这一幕,着实没少把过往行人和车辆给震惊到。几乎每个人,不管是步行、骑车或者驾车路过这个路段时,总会发出惊奇的感叹。

  几乎所有经过此地的人们,都能即刻反应过来,道路两侧的长龙,在守侯着什么。这得归功于铺天盖地没日没夜疯狂宣传的媒体们。

  更有许多人,或者因为好奇,或者因为感动,或者只是单纯的凑执闹。步行的,纷纷停下脚步,驾车的,找个合适的地头泊好车,默默地加入守侯的队伍。

  在确认了法院警车的牌照和事前获知,在今日将用以押送周良的警车车牌照一致之后,道路两旁的长龙开始舞动。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拳,喊出了整齐的口号。

  “姐夫!我们永远支持你!”

  一声声深情的呼喊,势动天地,经久不绝!彻底了埋葬了原本存在于道路上的高分呗噪音。甚至,连道路两侧,绿化木上,已然开始泛黄的树叶,都被震落无数。

  警车中,铁栏栅后头,原本被周良叼在嘴里,仅剩余三分之一的那根香烟,不知不觉中掉落在地。

  周良失神地步到小窗前愣愣地站立,隔着铁栏栅,将视线穿过车前窗,在那一张张陌生却令他倍受感动的脸上疾速划过。眼角有了些许湿意。

  周良从来没有想到过,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陪他一起接受审判。

  感动之余,周良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愧疚。愧疚源于欺骗。

  他不是两千多年前,古希腊的先贤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和过于执着的理性,在接受审判之时,拒绝了亲人们为他求情,毫无顾忌地发表了令陪审团难堪、愤怒的自辩词,彻底激怒了原本并不愿意处死一位伟大哲学家的公民陪审团,获取了死刑。

  并且,在接受审判后,被关押在牢狱中侯刑的苏格拉底无视了弟子们说服他越狱的努力,惘顾了当局放任其越狱逃生暗示,平静地在刑期来临的那一刻,坦然地喝下了那碗狱卒端来的鸠酒。

  为了追求一种理想的正义,又要冷静的去服从一种现实中的法律的正义,两种矛盾的正义,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另一种正义的消亡。为了心中的正义,死是最好的方式,苏格拉底是勇敢的,象个孩子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周良将要接受的审判,也带有这种不同正义之间何从选择的矛盾和纠结。至少,在公众们所掌握的信息中,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下了车,在四名法警的护送下,匆忙地避开了神通广大、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八仙过海似的各展神通,愣是突破了数量可观的安保力量组成的严密防线,密密麻麻递到自己面前的话筒,周良一路疾行,来到了法院侯审室。

  刚一进门,便一眼看到了两位令他发自内心由衷尊敬着的长者。叶志农和钟云。

  周良那上佳的记忆力和分辨力使他通过背影也能认出坐在排椅上背对着他的两个人。而叶志农和钟云尚未发现并周良的到来。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愣了一愣,周良当即皱头紧皱。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除了法警就是被告。

  可是,这怎么可能?

  在这件案子中,以国家高级公务员身份涉案的叶志农、钟云两人,依华国社会时下流行的规则,不应该是这样处理的吗?

  先是找相关部门负责,再是推临时工顶缸,然后玩一出躲猫猫。

  如果经过这一系列正规而有序的反应程序,依然不能消除社会影响,圆满平息民愤民怨,没关系,不是还有党籍和公职这两道就像网游中加条命似的护身符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依这两人的身份,和其实并不多大严重的过错,总不至于以被告的身份,最终出现在法庭之上啊。

  疾行几步,来到了和钟云并排而坐的叶志农身侧,周良一脸愧疚和急切,疾道:“叶局,钟局,你们……”

  “呵呵!你来了啊。”发现是周良,叶志农爽朗一笑,摆手打断了周良的问题,主动告诉他:“我和老钟都是包庇罪。不过,一会审判长会宣布免除刑事责任。所以你不用担心。”

  紧接着,钟云起身,用力地拍了拍周良的肩膀,接道:“是啊!之后,虽然会被局里开除党籍和职务,可是公职依然保留。这样,至少可以不用发愁养老问题。所以这种小事周良你就不用放心上了。”

  周良正想再说些什么,刚才押解他至此的王路带着些许歉意上前阻止了他。告知他们,侯审室并不允许被告之间相互交流的规定。

  周良不再出声,紧挨着叶志农坐在了长椅上,心情却是五味纷呈,难以平静。

  无论是叶志农或者钟云,沦落至此无疑是受他所累。愧疚和感激是免不了的。

  可是,这事还透着反常。

  既然这件案子中,连他这个首犯都因各种原因,事前就经由多方妥协,将会从轻、减轻判处。

  那么叶志农和钟云两个,仅仅是犯有知情不报的过错,只要没人刻意追究,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依照通行于官场的某套规则,接受形式大于实质,根本无关痛痒的内部纪律处分就足够交待了。

  可是,眼下他们两人,和自己一样,被同列为这个案件的被告,哪怕最终能落得个免于刑事责任,这种处理结果已是太过。

  转过脑袋,周良的眼中已是精芒连闪。视线从一脸坦然的叶志农和钟云脸上划过时,他在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隐情。

  既然有人在背后捣鬼,那他也不会让那些人太过轻易就能称心如意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剧本谁写

  更新时间:2012-10-3023:19:45本章字数:4976

  “周老师,时间到了,该上庭了。把手伸过来,我帮你解开手铐。”

  “呃!谢谢。”被打断思考的周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法警,将被铐牢的双手伸了出去。

  转头望时,发现在他出神的时侯,叶志农和钟云俱已起身,身后各跟着一个押送的法警。

  不过,他们都立在原在未动,各怀心思望着他。稍一思索,便已明白,这都是在等他呢!

  哪怕是上法庭受审,也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自该走在最前。

  出了侯审室,周良发现通往审判厅的并不多长的走廊上,到处是人。

  对自己的身份和案子的影响已有清晰认知的他并不意外且有些感动。

  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在这个大家都很忙的年代,肯跑来旁听他的案子,那就叫有爱。

  除了因爱而感动,当然也有厌恶。

  厌恶,是针对那些想拿这个案子当卖点用来大炒特炒,所以才闻到大便味的苍绳似的蜂拥而上的那部分无良媒体记者的。

  不长的走廊,一路走来总被印着各种媒体标识的采访话筒给挡了视线。耳朵里塞满了七嘴八舌的问题。至少有两位数的媒体记者提出的问题惹得周良反感。

  比如,就有记者是这么问的。他说:“姐夫,你在逼供王立生时,是不是觉得他这样的犯罪分子的性命很不值钱,打死也是活该,所以才下这狠的重手的?”

  这种问题,明显动机不良。因为这个问题复合了好几个要点,而周良在行进途中只能简单地答“是”或“不是”,不管他怎么回答,记者都有很大的歪曲空间。

  周良不傻。本就因为叶志农和钟云同被列为被告一事而心情糟糕透顶的他顿时气结,差点没忍住发动“控心术”让那个记者当众跳一段脱衣舞再从三楼跳下去的**。

  好在周良身后的法警王路见周良表情不善,推了他一把,让他快走。这才制止了悲剧的发生。

  得了周良的白眼,那记者也不以为意,反而一脸得逞的笑容。浑然不知道自个已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

  此时的他已经有完美腹稿了。

  之前,周良从警车上下来时,曾对道路两侧排成长龙的人们点头示意。

  回去后,把周良点头的镜头和刚才他提问时的镜头稍为艺术处理一下,拼凑在一起,就是一条注定头条的大新闻。

  这名记者当然不会有什么良心负担。

  有经验的新闻人都知道,移花接木、断章取义、无中生有,这些小花招在新闻界压根不算回事。

  他们的口号是:新闻要轰动,节操要丢掉。

  事实上,就算是正常的,或者是善意的记者提问,周良也没有回答。

  理由很简单,没心情。

  进了审判庭,令周良有些意外的是,庭内的人员比预想的少得多。也只有一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架设着摄像设备。略一思索,便已明原因。

  法庭不会追求规模,所以旁听席位是很有限的。正常情况下,一般的案子,能有三、五十个旁听席位就算多。

  事实上,考虑到这个案子的影响,法院方面特别将这场庭审安排在了最大的审判厅,就这样也不过百来个席位。

  同时,未经法庭允许,任何人不得私下拍摄、录音的。就算有媒体记者有幸抽到旁听资格,也只能靠文字来记录庭审内容。

  周良留意了一下那家正在架设摄像机的媒体,发现他们的器材上印有“Z省电视台法制频道”字样。

  不用法警提醒,周良一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排半人多高的木栏栅隔出的长形被告席上用大字标注得很清楚,眼不瞎都能找到。

  大踏步走去,走不出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却别有一种举重若轻、天地不惊的气场。

  搞得跟在他身后,名义上押送他上被告席的法警王路很被动。一脸庄重肃穆的王路,是无论如何走不出周良这般腔调的,那便是落了下乘。

  在被告席站定,视线一扫旁听席,发现只有李洛儿、蒋孝仁、小雪、施青然、李心怡在席。

  因为钱佳义早就告知周良,法院只替他留了四个亲友席位,所以并不意外相熟的亲友只有这几个在场。同时心中有数,李心怡这席位怕还是靠了他爹的关系,硬弄来的。

  法庭上不允许自由交流。纵有千言万语,李洛儿他们也得憋在心里。除了李心怡,其他四人只是和周良对了一眼,便因各自伤感,抹泪不已。周良无奈,只好摇摇头,暗示洛儿他们要坚强。

  这时,书记员宣布庭审开始,并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谁也没有注意到,旁听席上的一个角落,低调地坐着一个六旬老人,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眼中不时有精光泛起。

  他是王笠。代表欧阳家来见证周良被判有罪,锒铛入狱的时刻。

  这个案子几经周折最后发展到现在这个结局,王笠居功不小。尤其是提出力捧张定邦刚直不阿的形象,来引导民众们从另一个角度思考“正义”的概念的手笔,颇称得上高明。

  后来,王笠又隐晦地向欧阳战表示,虽然原本就为打击张定邦势力,扳倒他的得力助手叶志农和钟云,并安插欧阳家阵营的人接任两人原本的职务,而抖出来的这个案子因为周良的介入导致了一系列的波折,可是原先的目的还是可以达成的。

  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只要在公安系统找个代言人,不经意间提一提,这两人其实犯有包庇罪,剩下的事情,自有张定邦代为效劳了。这叫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欧阳战闻后大悦,依计而行,张定邦果然中招。

  王笠这辈子,差不多是卖给了欧阳家。在这个平等、自由理念深入人心的时代,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做到毫不动摇的,为仆为奴似的,为欧阳家服务,当然也是有其的理由的。

  目的并不多复杂。

  让他的后人能够利用他数十年来积累起来相应资本,在这拼爹的时代里,在这阶级分明的社会中尽可能地往上爬,把更多的人踩在脚下。

  现在,一切都在按他事先写好的剧本,往他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他自然是开心的。

  随着庭审程序一如事先预料的一般顺利进行,王笠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更翘了些。这种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头,除了阴谋得逞后的得意之外,还有些许莫名的讥讽和不屑。

  讥讽是送给周良。

  颇有识人之明的王笠哪能看不出此时被告席上的周良云淡风轻的表情背后隐藏的其实是不甘和愤怒。

  王笠当然知道周良曾经顶着什么样的传奇光环。当然也记得他拥有什么样的神奇武力。

  但这又如何?

  在王笠的评价中,周良太嚣张了。

  而这社会,只适合低调且富有心机的人群,才能闷声发大财。

  通俗点说,就是“不叫的狗才咬人”这理。

  不屑是送给旁听群众。

  看到旁听席中坐满了等待结果的无知围观群众,甚至还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宣判而动情流泪的。王笠当然会产生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天然优越感。

  一幕其实早已导演好的戏码而已,也能让这多人牵肠挂肚。可笑嘛?不可笑嘛?

  对于上位者来说,在明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时侯,也要善于利用群众的眼睛是短视的这一特点。他们能看到许多,却不能看清许多。

  所以,王笠打心底在鄙视无知群众总会那般轻易地被上位者给愚弄。

  身为欧阳战的心腹的他,当然也知道关于周良的这件案子,在经过各方面私底下的协商、妥协,所达成的一致结果。

  王笠甚至觉得,这场庭审,应该事先彩排几次,效果会更生动一些。

  反正,剧本早被写好,为啥不能追求一下更精致的表演呢?

  此时,审判进入举证阶段。

  作为证人,在周良对受害人施暴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两名警员被传上庭,陈述证词。

  这时,意外发生了!

  当初,向纪委检举叶志农刑讯逼供的那位陈姓警员,猛地从证人席上飞奔而出,冲势未停,便已跪在被告席前的叶志农面前。

  “咚咚咚!”

  三声清晰的钝响,那是额头触地的声音。

  满堂皆惊……

  第三百八十二章我才是真凶

  更新时间:2012-11-20:01:09本章字数:4269

  “钟局,我对不起你!”

  三磕毕,抬起头时,做为证人出席本次庭审的原西城区公安分局警员,现已升任西城区公安分局黄龙街道派出所副所长的陈江,额上已见明显的红肿。

  当然,磕伤虽然醒目,可令整庭人员为之惊诧的还是他那眼中泪光涟涟,鼻翼抽搐扇动,嘴角向下拉伸,一副涕泪交加,悔恨无比的乞求宽恕模样。

  还有,他所说的内容……

  虽然事发突然,庭上法警毕竟训练有素,并且严阵以待。这会已经反应过来。当即,就有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起了陈江。

  陈江不肯起身,拼命挣扎,以至表情扭曲,脖颈有青筋爆出,样子煞是吓人。

  面前,被告席上的钟云、叶志农两人早就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转身和叶志农交换了一个迟疑的眼神,钟云指着陈江问:“陈江,你……”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陈江双臂一挣,两名法警竟无法拖住他。膝盖一曲,人便再次跪了下去,“咚咚咚!”又是三响头。

  尽管很快又被两名法警拉起,可法警毕竟不能,也无必要堵了他的口。于是,陈江一边挣扎着想要下跪磕头,一边悔恨交加地高声叫喊……

  “钟局,我……我才是真凶啊!我后悔……我有罪!我不是人……我不该贪图副所长的职位和三十万好处费,昧着良心陷害你!”

  “咝……”庭上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那是庭审参与人员乍然受惊之下不约而同的本能反应。

  “钟局。那人贩子王立生其实是被我打成植物人的!因为我姐姐的孩子,就是那十四个失踪的婴儿中的一个。王立生被捕归案之后,我一直想好好地教训他一顿替我那可怜的外甥出气。只是一直找不机会下手罢了。”

  “那天,周良虽然把王立生打得看起来很凄惨,可都是些样子恐怖的皮肉伤,其实并没有大碍的。钟局,你和叶局、当时心慌之下并没有仔细检查王立生的伤势,就乱了阵脚。吩咐我和小卢叫救护车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你和叶局、周良离开之后,我和小卢本想打电话叫120,可偏偏那凑巧的,我们两人都把手机给放在了办公室。在那时,我突然发现,替外甥报仇的机会来了。”

  “这个时侯,就算我打了王立生,哪怕把他打死,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推给周良,不用承担半点责任。于是就让小卢去办公室通知医院派救护车,而趁着这机会,我对恨之入骨的王立生下了重手。”

  “后来,这件事引起了别有用心的政委怀疑。他当然可以查到那天加班审讯王立生的是我跟小卢两人。暗中分别找了我们两个去谈话,询问事情的真相。”

  “他告诉我,只要我说出那时侯的真相,就会把我提为副所长。是我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贪图荣华富贵,又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所以才出卖了你啊,钟局!”

  “这以后,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我都如愿拿到了副所长的职位,政委还没有什么动作,我还以为他放弃追究此事,心里正有些开心。”

  “可是,前一阵子,政委又私下找我。他说,只要我愿意站出来指证你,就给我三十万好处费!要是不干,就把我出卖你的事告诉你。权衡利弊之下,我选择了遵从政委的意思,向纪委检举钟局你……”

  此时,座无虚席的法庭已经鸦雀无声。绝大部分人的表情,除了惊诧和讶异之外,都带有些茫然和惊喜。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案子自打立案侦查起,就一波三折,颇为戏剧化。本以为,时至今日,已是盖棺定论的时侯。

  可是,证人翻供了……

  非但翻供,还带自首!

  最早反应过来的是周良的辩护律师仇安邦。好歹也顶着个“全国十大杰出律师”的名头。

  虽然事发突然,使他事前准备的那套行文措辞相当煸情,述事论法相当条理的辩护词完全作废,可是他仍然做出了相当果断且明智的发言。

  只见他整一整衣领,一脸自信地望了望公诉人和合议庭成员。朗声道:“既然证人陈江推翻了之前的证词,并当庭供述自己才是造成受害人最严重伤害的元凶。那么,我认为公诉人有必要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XX条,提请合议庭裁决此案延期审理,以便补充侦查……”

  此时的仇安邦,相当地兴奋和激动。如果有机会,替“姐夫”作一个无罪辩护并且成功的话,那将收获完全可以预见的声名雀起、前途无量!

  铿锵的发言惊醒了旁听席上因突受震惊而陷入沉默状态的听众们。顿时,人皆高声附合,审判庭内,一时喧华无比。

  来者,绝大部分是“姐夫”的粉丝。但见“姐夫”有机会咸鱼翻身,不受牢狱之灾,能不为之兴奋和雀跃?

  直到审判长连敲了好几下小锤子,才使审判厅内勉强安静下来。当审判长将征询的视线投向公诉人时,公诉人思索了片刻,便提出了延期审理的请求。合议庭当即宣布了这一决定。

  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人纳闷有人知。

  因为这结果而欢喜的人,包括周良的亲友、粉丝、还有盼着头条、盼着轰动的媒体。虽然这几者的欢喜理由或许不一,至少表现惊喜的形式是出奇统一的。

  因为这结果而忧的人,是代表欧阳家出现在现场的王笠。刚才这一出大戏,完全脱离了他的剧本。接下去的形势发展,明显会脱离欧阳家的初衷。这让他无比揪心和犯愁。

  纳闷的是钟云和叶志农。他们明明记得当时已经仔细探查过王立生的伤势的。怎么就成了无关紧要的皮肉伤?真因为时间隔太久,记错了?还有,将这案子捅到纪委,以至大白天下,引起无比轰动的陈江,怎么会幡然醒悟,不惜当庭自首来还他们的清白?莫非,是因吃错了药?

  只有一个人知道一切,并掌握一切。

  那便是自开庭以来,除了应答审判长所问之外,再无多余半字的周良。

  自从得知钟云和叶志农因他牵连,即将承受严重后果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才能令两人翻身。

  从来,他都认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该祸及旁人,殃及无辜。

  只是,急切之间,哪来什么好主意,所以一直心情不畅。

  直到见到证人上庭,他突然就有了计划,并且很顺利地实行成功了。

  前阵子,在看守所内,用异能控制老鼠、小强组成舞蹈团给自己表演舞蹈打发无聊时光的时侯,周良又发现了他的异能还有些新功能。

  他的“控心术”其实就是以自己的意念侵入他人的意念空间。代替对方的意念,控制对方的身体。但这只是最初级的应用。

  无意间发现的,高级一些的应用是,当对方的意念并不强大时,他甚至可以在对方的意念空间改变点什么,甚至留下点什么。

  那只肥老鼠,之所以后来在周良不启动“控心术”时也要对他言听计从,完全是周良在肥老鼠的意念空间中留下了一道印记:不得违抗周良的命令。

  人类的意念空间毕竟不比老鼠。

  想要在一个人类的意念空间里涂涂改改,并按照自己的设计添加点什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此时被告席上的周良脸色十分难看,一副疲惫不堪、虚脱无力的样子。这是精神力透支使用的后果。

  可是,又有谁会注意到呢?就算有人注意,又有谁能看清真相呢?

  眼之所见,耳之所闻,未必就是事实……

  (PS:向本就为数不多的书友们表示歉意。因为更新的悲摧……)

  第三百八十三章还得坐牢

  更新时间:2012-11-20:01:10本章字数:5632

  虽然法庭宣布,周良这件案子需要补充侦查,因此延期审理。可是周良的嫌疑犯身份仍未解除。休庭之后,自是被送回了看守所。仍然关在原来的那个单人牢房中。

  ……

  “周良,你到底想怎么样!”

  吸了吸鼻子,周良拿着手机说:“我不想连累他人,就这么简单。”

  “可是……”

  “我有考虑过的,东方老爷子。”周良打断了电话那头东方卜的话头。“你无非就是担心,我在外头因为有更多的机会受到精神刺激,导致情绪波动,异能升级。可是,呆在牢里,就一定安全嘛?别忘了,在法庭上,用‘控心术’改变他人记忆的功能,就是我被关在看守所里的时侯发现的。”

  周良说的是事实,东方卜一时无语。

  “所以,坐不坐牢,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周良强调。

  “但是我们可以最大程度的延迟不好的事情发生,并在这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啊!延缓你的异能升级速度,在目前情况下是最好的办法了。”东方卜同样强调。

  眨了眨眼,周良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遂口风一转,意图将话题引往别处。

  “可是,东方老爷子,我一直以来很好奇,你为什么认为是我的异能升级才导致‘暴君’的出现。照说,你应该相信这是外星人的阴谋才更靠谱些啊!”

  “外星人?”电话那头东方卜明显一头雾水。

  “是啊!本来早就想向您请教的,可之前一直给忘了。事实上,我的异能并不是自然觉醒的。而是某个晚上,接触到了疑似外星生物的东东之后,才有了异能。既然我的异能是外星人搞的鬼,并且最后导致地球毁灭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应该是外星人的阴谋吧……”

  周良语气凝重。这个问题压在他心里好久了,从来没有对人提起。可这并不代表他缺心眼,从来没有思考过前因后果。只是顾忌滋事体大,不好对外人道罢了。

  不过,周良觉得,和一心想要拯救地球,拯救全人类的东方老头说说这个问题应该不打紧吧?而且,心事憋在心里无法对人诉说,其实也是一件幸苦事,不如就趁这机会征询一下东方卜的看法。

  回忆初得异能的那晚,所能了解的有限信息中,那个自称传递者的毛毛球曾说过,它的编号是D6198。

  一般性理解,如果这个毛毛球肩负某种使命或任务的话,那么它的编号很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D”这个字母,应该代表它所负使命或执行任务的类别。而之后的数字,应该和它执行同一类型任务的同类数量。

  在毛毛球口中,周良只是漫长的人类历史中,第223位接收者。这个数字,和带了“D”字母代号的6189形成了巨大的不对等。

  乍一看,这好像有所矛盾。传递和接收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是相对的嘛?

  可是,仔细分析一下,也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其一,可能并不是每一次传递都能顺利被接收,并且很大概率会传递失败。

  这不奇怪。如果那毛毛球和它的那些数量不明且至少有6189之多的同类们真是外星产品的话,穿越广阔无垠的宇宙空间,因为某些不可测的原因发生意外和事故而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的概率很高。

  因此,6189:223这个成功率并不那么难以令人接受。

  其二,假设传递的成功率非常高。但是,有可能223这个数字,仅代表地球上的接收者。巨大的数量差,是因为传递的目的地并不仅仅是地球。

  毕竟,茫茫宇宙中,无限的星海之间,肯定有许多星球跟地球类似的。既然地球成为了传递目的地,那么这些与地球类似的星球,也很有可能享受跟地球一样的待遇。

  另外,那个毛毛球还告诉了周良,之前227个接收者的名字。无一不是为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地一笔的杰出人物。

  基于以上信息稍加分析,周良得到的埋在心底很久的结论是,有一个未知的势力,极有可能是远超地球人类文明等级的外星势力,在人类文明尚在褓襁中时,便躺在一个未知的角落,监视着地球上,人类这种生命的成长轨迹。

  甚至,出于某种未明其因的理由,有时还会通过适当的介入手段,影响人类文明的发展。比如:发射所谓的“传递者”到地球上,找到被他们挑中的“接收者”,激发“接收者”的异能,从而改变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

  最早想明白这一节的时侯,周良没少为这事担惊受怕。

  这很像实验室中,科学家们将小白鼠们分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随时观察和记录它们的生活习性。并在认为有必要时,拿它们做一些实验。

  至于小白鼠是否会因这些实验死光光,好像从来不是科学家们所关心的。

  ……

  于是,周良详细地跟东方卜说明了他初获异能那晚上的事。以及他自己分析出的结果。

  当然,具体到被爆菊的这一段,因为牵涉到形象问题,个人**,严重抗拒并且差点心理障碍的周良在诉说的时侯给刻意隐瞒掉了。

  在周良那并不多生动的冗长陈述过后,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

  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失去耐心的周良,不以为意地瞄了一眼潜进牢里,已经被他方才所说的内容给震惊,从而瞠目结舌,一脸古怪的飞羽,自顾自地催促着电话那头的东方卜发表一下意见和看法。

  “喂,喂!东方老头子,快醒醒啊,告诉我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呃!”

  在周良的催促下,东方卜终于回过神来。被周良搁在右耳边的手机里,又传出了他的声音。

  “周良小友!不管有没有外星势力在人类诞生之初就怀着别有用心的不良动机窥视着我们,这并不重要。就算你的猜测成立,面对文明发达到这种程度的外星势力,我们根本无能为力。现在,我们所能够做到的,仅仅是改变你变成‘暴君’的命运,使得我们的母星地球和同胞人类避免灭亡的危机。你说是不是这样?”

  得,周良的努力白费了。他是出于改变话题的目的,才顺便提出了这个疑问。结果,被东方卜很不客气地给绕回来了。

  而且,周良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东方卜,在说着这段听起来非常理智十分中肯的话时,眼角频跳,嘴角猛抽。表情就像人们猛然听到一番极其荒诞、离谱的说辞之时,所表现出的第一反应似的。

  “又拿世界末日来吓我!”

  周良这样想着,不满地翻了翻白眼,无赖地说:“好吧,东方老爷子。反正,坐不坐牢我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让叶志农和钟云两位因为我而被无辜牵连。你必须得保证,你能让他们两人不再因此案而受牵连,进而影响到他们的前程。”

  “这……”东方卜思考了两秒,说:“我会想办法的。可是,我想知道,接下去你想怎么做?”

  东方卜自信,凭着他的这张老脸,基于过往当神棍时和华国领导阶层中的某些人打下的关系,应该可以保得叶志农和钟云无恙。

  甚至还可以玩一出官场上常见的一手,这头将两人革职,那头又将两人调往更具实权的高位,上演一出明罚暗赏、先降后升的好戏。

  “很容易啊。下次庭审时,我再让那个叫陈江的警察改口不就得了?就说,上次是脑抽了,发癔症了,所以才会当庭胡言乱语,最早的证词,才是真相。”

  周良一副很无所谓的轻松语气,刺激得东方卜的老脸差点没因此抽筋。太儿戏了……

  顿了顿,周良继续说道:“对了。根据协议,我在外头有什么事情,你会帮我摆平。上次庭审中,那陈江说的,受到西城区政委的唆使才会陷害钟云这件事确有其事。是我用‘读心术’探出来的情报。回头你帮我去调查一下,那个政委为什么要跟钟云和叶志农两人过不去。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要不是我要坐牢,我自己去干这事,轻而易举。”

  “呃!这个不需要调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原因……”东方卜的反应出奇地快。

  他告诉周良,Y市政坛其实是大致分成两派的,当然,还有一些中间派的存在。

  一派是以欧阳家为主,另一派以张定邦为主。凡是牵涉到Y市政坛上的事,明面上的市长、市委书记,其实根本作不得主。

  市长新调任Y市才半年多时间,根本掌控不了Y市早已根深蒂固的两大派系,在Y市很难说有多大的影响力。

  而市委书记,压根就是欧阳战的得意门生,被欧阳家推到台面上的代言人。

  欧阳家之所以让外姓作代言人,是因为在华国政坛中有籍贯回避的制度,就是一个地方的一把手位置一般不能由本地人来坐。

  这个制度是否合理不去论它。反正,身为Y市籍贯的欧阳家是没有挑战这个制度的打算的。

  而西城区公安分局的政委之所以会利用这个机会,意图摞倒钟云和叶志农,只是因为双方站队不同,立场相反。

  那个政委,是欧阳家这一系的。而叶志农和钟云是张定邦这一系的。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动手,应该是因为明年的领导班子换届吧。以欧阳家的行事作风,在换届前大力打压对手并不让人意外。

  得了东方卜的提点,本就对Y市政坛格局有所耳闻的周良恍然大悟。

  想到叶志农和钟云与他一样的待遇,都是被铁面无私的张定邦钦点问罪的,突生无比怨念。

  恶意猜测道:妮子他爹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天然受啊。对手都连出重拳了,他却在自毁长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一派之首的,压根不懂一点官场艺术嘛!再这样下去,Y市还真的迟早是欧阳家的。

  “好吧。那就这样说了。”周良一脸无所谓地挂掉手机,把它抛还给侯在一边已久的飞羽。

  飞羽接过手机收好,不再看周良一眼,也不说话,直接拔腿就走。刚迈出一步,耳边传来周良那懒洋洋的声音。

  “想走哪有这容易?年轻人,不要太心急,坐下陪哥聊聊天吧。牢房的门,又给锁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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