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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拜寿


第49章 拜寿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雨, 第二天黄芪就有些不爱起床。

  前些天,三姑娘吩咐她做几样新奇点心,这几日她一直忙着这事, 除了三姑娘的膳食, 再不管其它杂事。不用时时去三姑娘跟前当差, 其实可以偷懒晚起一会儿的, 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就有些睡不住了。

  今儿她得去趟王家找朱小芬, 前几日托给朱小芬一件重要的事,今儿应该有眉目了。

  黄芪起床穿上厚衣裳, 找到小鱼让她先去厨房盯着三姑娘的饭食,然后披了蓑衣,踩着木屐出了柳府。

  到王家时, 朱小芬正在给小满喂蛋羹。小满已经快一岁半了,正是认人的时候, 可惜黄芪这个同母姐姐他十天半月都见不上一回, 因此看到黄芪满脸的陌生。

  朱小芬是想让儿子和女儿多亲近的,因此一直教着小满叫姐姐,小满却被吓得直往后躲,逼急了脸上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黄芪阻拦朱小芬道:“行了,小孩儿都认生, 你难为他个小人做什么。”

  朱小芬就气骂道, “这小子是个没良心的,上回要不是你, 他小命都难保,这才几天就不认得你了。”

  黄芪不以为意,直接和朱小芬说起正事,“我让你帮我典当的东西都当了么?”

  朱小芬点头说道:“都当了, 我今儿还想着给你送过去呢,你就来了。”

  说罢,让小满在炕上玩拨浪鼓,自己则掏出钥匙开了床头的箱笼,从里面拿出一包银子交给黄芪。

  “一共二百三十两,你那一套金首饰二百两,还有三只红瓷茶碗,因为不成套,只得了三十两。你数数。”

  金首饰是三姑娘赏的,茶碗也是三姑娘给的,就是那套被三姑娘摔了一只的珊瑚地白梅茶碗,就算留着三姑娘也不会再用了,索性就给了黄芪。

  黄芪接过银子,大概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对朱小芬的办事能力很满意。她原本的意向价格也就是二百两左右,没想到朱小芬最后能成交到二百三十两,一看就是尽力了。

  她从包裹里拿出来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到小满手里,说道:“拿去玩吧。”

  小满得了“新玩具”,终于对这个面生的姐姐不惧怕了,跑过去坐在姐姐的怀里,举着手翻来翻去的看。

  朱小芬见了,皱眉道:“快收回去,我还能收你的钱?”

  黄芪笑笑,说道:“药方的事我借用了你的名头,这些钱你给小满攒着吧。”

  说罢,见朱小芬还要拒绝,就又道:“你若不收,我们之间可要生分了。”

  朱小芬这才不说什么了,她怕小满不懂事玩丢了银子,想从他手里要回来藏到箱子里去。只是小满才拿到的玩具,还新鲜着,自然不肯给她。

  她哄了半天,小满依然不为所动,不禁气的骂道:“这小子也不知随了谁,这么小就知道银子好,跟个钱串子似的,攥到手里,连娘也不认了。”

  黄芪瞧得有趣,笑道:“知道钱好,这才是聪明呢。”又说:“给他玩吧,等一会儿玩够了,再收起来。”

  朱小芬只得随他去了。她看着黄芪,又说道:“三姑娘赏的那套首饰用料足,做工也时兴,你该留着做嫁妆的,现在又不缺钱,非要当掉。”

  这话,之前黄芪让她帮忙典当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了,如今又说。黄芪只当没听见,主要是不好解释她其实很缺钱。

  朱小芬也只是随口一提,很快又转移注意力到别的事上,“我听说三姑娘要去伯府给伯夫人祝寿,要带你去?”

  黄芪诧异道:“这件事连你都知道了?”带她去伯府的话,可是三姑娘私底下说的。

  朱小芬说道:“这么大的事谁不紧着打听,早传出来了。难得有个跟着姑娘出门见世面的机会,不仅你们这些贴身丫鬟抢着去,连跟车的婆子、粗使的丫头都争抢的厉害。”

  黄芪是真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紧俏。她能去,并不是竞争来的,而是三姑娘主动给的。因此她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现在朱小芬一说,她就有感觉了,这就像前世公司要派人跟随领导出国考察,是个难得的提升资历的机会。

  三姑娘去的地方可是伯府,丫头们跟去服侍,这一回来不仅增加了自身的谈资,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姑娘的倚重,无形中提高了自身的地位。

  “出门的衣裳准备好了没?正好我帮你做了一身,不然到时候就穿这个?”朱小芬又关心道。

  黄芪说道:“跟着出门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别人,到时肯定穿丫鬟服饰。”

  朱小芬这才作罢,又说让黄芪一会儿走时把衣裳带回去,可以等平时回家的时候穿。

  黄芪答应着,想起一件事来,“春芽姐的差事我已经打点好了,从园子里调去药房当差,先从三等做起。”

  “你倒是肯为她费心。”朱小芬不以为然的说道,“春芽年纪不小了,过两年也就嫁人了,到时她的差事自有婆家操心,你何必费这个人情。”

  黄芪却自有想法,只说道:“春芽姐之前为我的事尽心尽力,这是我答应她的,本来说的是给她在花房找份清闲的差事,但我看她在配药上挺有天分的,倒不如去药房好好学学。药房的桂枝和我关系好,我已经和她说好,到时让她关顾着。”

  “行吧,我知道了,等晚上她回来,我就告诉她。”朱小芬也不再说什么,只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你出了大力,赶明儿让你王叔好生谢你。”

  黄芪倒不是为了谁的谢。说完了事,瞧着时候不早了,就准备回去了。

  出来王家时,雨已经停了,只是路上还有许多积水。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去梧桐院,裙子都被打湿了。

  她回去住处换了干燥的衣裳,正打算去大厨房时,在屋门口碰上了小鱼。

  “芪姐儿,我早上去厨房,秋玲说烤炉用的果碳昨晚受了潮气,生不起来火,得想法子找些干燥的碳才成,若你打算做点心,下午再做,可成?”

  黄芪默算了下时间,还有两天三姑娘才去伯府,下午做也来得及,便答应了。

  “那你先去歇会儿,我去大厨房给秋玲帮忙。”小鱼说着一溜儿跑了。

  于是,黄芪重新回了屋子。此时再睡觉也没有了睡意,便拿出字帖练字。自从她给三姑娘看了她练的字,三姑娘夸她进步显著。黄芪被激励着,如今已经能写出笔锋了。

  正当黄芪写的专心致志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炮制技能提升至初级,请及时查看奖励。”

  黄芪心神一顿,勉强稳住笔锋,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才搁下了笔。

  她打开系统,准备查看奖励,又一想她这么端坐在桌前盯着系统屏幕,若是汀州突然回来看到她的模样挺奇怪的,索性脱了外衣,去床上,又拉了床帐,做出睡觉的样子。

  如此,才安心。

  她先打开技能学习功能,发现炮制技能的学习进度条果然已经变成了0熟练度,这是中级,初级已经提升至圆满。

  接着打开任务与奖励功能。

  任务:将炮制技能提升至初级

  进度:已完成

  奖励:医术诊断技能书(初级)

  黄芪一喜,选择接收奖励,然后再次打开技能学习功能,发现书架上已经新增加了一本技能书,正是医术诊断技能书(初级)。

  她翻开看了看,只觉里面的内容比药材鉴定和炮制还要深奥。想到自己现在已经算是小有家资,于是果断花了两百两银子购买了两节名师大讲堂。

  看着诊断技能下面解锁的两节课程,黄芪心里一阵满足。这时,她又突然记起系统给她推送过两次抽取新技能的信息,当时因为缺钱,就算抽中了也没钱买技能书,就一直没有管。

  她打开系统消息,打算今儿一次性把技能抽了,然后斟酌着购买技能书。

  系统消息:宿主获得一次抽取技能的机会,是否立即抽取?

  “是!”

  随着黄芪心念一动,脑海里出现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抽中厨艺技能。”

  系统消息:宿主获得一次抽取技能的机会,是否立即抽取?

  “是!”

  “恭喜宿主抽中书法技能。”

  黄芪看着这两个新技能,觉得她之前的猜测没错,系统技能果然是随着她在现实中的行为触发的。

  厨艺和书法,黄芪对书法更好奇,因此先查看的是书法技能。

  书法没有分支技能,不过却有书法四体,正书、草书、隶书、篆书,她可以选择学习一种或者几种,技能等级同样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

  许是她最近一直在练字的原因,正书的学习进度条已经有了10熟练度。

  再看厨艺技能,它包含许多个小技能,有刀工调味、凉拌卤腌、炒爆熘、蒸、烤、烧焖炖、面点、汤羹。

  其中面点技能下的学习进度条也已经有了10熟练度。

  黄芪总结出来一个规律,技能等级,除了能通过学习技能书提升,还能通过实践来提升。

  黄芪将新得的技能全部查看了一遍之后,最终决定买一本厨艺里的面点技能书(初级),一本书法里的正书技能书(初级)。

  前几天她和药铺掌柜已经说好,药铺里醒酒药的利润每月一结账,目前她已经拿了四个月的钱了,一共是二百八十两银子。

  初级技能书都是每本一百两银子,足够买两本了。

  其实,黄芪目前最想买的是辩药中的鉴定技能书(中级),可惜中级技能书比初级贵了很多,一本就要一千两银子,她现在还没有这么多钱。

  买完技能书,她身上的银子就只剩一百两了,她又狠狠心买了一个小时的自习室,打算用来学习书法技能。

  正当黄芪花钱如流水时,屋门被推开了,汀州从外面进来。

  她看到黄芪床上拉起的床帐,以为黄芪在睡觉,一下子就放缓了动作。

  黄芪听到动静,关了系统,从床上坐起来,撩开帐子道:“我没睡着。”

  汀州这才如常动作了起来,一边换了脚上的木屐,一边抱怨道:“院里的婆子干活也太不经心了,咱们屋前的积水都没扫干净,害得我踩了一脚泥。”

  黄芪道:“今儿天气不好,她肯定是顾着前院呢,姑娘要给夫人请安,又要上学,出出进进的她定然不敢松懈。”

  “这倒是。”汀州又说道,“咱们院里的粗使婆子不够使,赶明儿给姑娘说一声,再要两个人。”

  黄芪随声附和道:“是啊,平日还不觉得,一遇到这种雷雨天气,就有些紧张。”

  “哎,我给你说件新鲜事。”汀州换了干净的衣裙和鞋子,凑到黄芪身边说道。

  “什么?”黄芪躺了一会儿,头发有些松散,坐在床边上一边给自己编辫子,一边问道。

  “二姑娘今儿早上找夫人闹了。”汀州压低声音说道。

  黄芪眉头微挑,问道:“闹什么了?”

  “二姑娘屋里的水月昨儿跳了井。”汀州再次抛出来一个劲爆的消息。

  黄芪眉心一跳,“怎么会?”

  水月可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因为是二姑娘的生母留下的人,一向很得二姑娘的看重。黄芪跟着三姑娘去给窦夫人请安,见过水月几回,她人不仅长的俏丽,行事做派比小门小户的姑娘都齐整,是名副其实的副小姐。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跳井呢?

  汀州的脸上透着唏嘘,说道:“大奶奶前些日子说要把府里到了年纪的丫鬟都配小厮,水月今年十八,虽说还有两年才到年纪,但听说她嫂子向大奶奶说情,大奶奶就给了恩典允许她提前出府嫁人。”

  黄芪听着,心道水月怕是不愿意这个时候嫁人吧,不然也不会最后闹出事来。

  果然汀州继续说道:“水月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听说她哥嫂给她找了个外地的客商,年纪得有四十多了,说是娶了水月做外室。水月不愿意,但这客商给的聘银多,水月哥嫂迷了心,一定要水月嫁过去。

  听二门上守门的婆子说,水月昨儿从家里逃出来求大奶奶收回恩典,大奶奶不同意,水月绝望之下才跳了井。”

  “好在被发现的及时,人被救上来了,只是这事被人告诉给了二姑娘,二姑娘今儿一早就去夫人院里闹起来了,说大奶奶太心狠,故意要逼死她的丫头。”

  黄芪听到人被救上来了,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好奇的问道:“大奶奶怎么说?”

  “大奶奶自然是百口莫变。咱们这样的丫头,一身干系全凭主子做主,二姑娘没有发话,大奶奶只凭水月嫂子几句求情,就放水月出府嫁人,若得个好人家还罢了,偏闹得这般不堪,这可不仅仅是水月一条命的事,传出去只怕还要连累二姑娘的名声。”

  黄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水月可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和二姑娘联系紧密。一般像她这样身份的丫头,都是要跟着姑娘陪嫁出门的,到时无论配小厮,做姑娘跟前的管事妈妈,还是给姑爷做通房妾室,反正是不会轻易放出去的。

  水月哥嫂让水月给老头子做外室,万一水月将二姑娘的私密事漏出去一星半点,别说二姑娘不用活了,只怕柳府全族的姑娘都要做好一辈子老死家中的准备。

  她摇头道:“大奶奶怎么会如此糊涂?”依照她之前见过的大奶奶的行事做派,并不像是个瞻前不顾后的人啊。

  汀州冷笑道:“大奶奶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哪里会关心咱们这些人的命运如何,在她眼里水月不过是个玩意,既然有人求了,卖个人情得几句下面人的叫好,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水月,也不知道二姑娘会如何安置她?到底是外面订过亲的,只怕再难回去二姑娘身边了。”

  黄芪也跟着叹息。从水月身上她再次感受到了身为奴仆的悲哀,再受主子看重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

  她的心里再次升起一丝紧迫感,原本这几日因为得了药铺的利润银子,她有些放松。现在却觉得还是要更加努力才行,不仅要赚更多的银子,还得尽早升职。这次给二姑娘做点心,说不定就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和汀州说了会儿话,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这时,小鱼回来了,她是来告诉黄芪秋玲已经找到了干燥的果碳,这会儿准备烤点心。

  “秋玲想请你过去瞧瞧,毕竟是做给姑娘吃的,她说你不在她心里没底。”小鱼对黄芪说道。

  黄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见快到午饭的时候了,便点头道:“也好,这会儿过去大厨房也能赶上吃午饭。”

  说罢,又对汀州说道:“你还有差事没,不若和我们一起吃饭,王大娘说要做椒麻鸡。”

  黄芪和小鱼一直在王大娘处吃饭,王大娘经常给两人开小灶。汀州吃的却还是下人的大锅饭,难得有改善伙食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拒绝。

  “姑娘跟前有菱歌服侍呢,你知道的,有她在,我是插不进去手的。”汀州说着眨了眨眼睛。

  黄芪听着心领神会,也想起最近菱歌的变化。从前,菱歌对三姑娘屋里的差事不是躲懒,就是指使下面的丫头替她做。

  不过,自从周妈妈和黄芪闹了一场,落了下风,菱歌就对三姑娘殷勤备至起来,对三姑娘的方方面面能亲自动手的,绝不假手她人,不仅干了自己的差事,连汀州这些二等丫鬟的差事也抢去了。

  只有黄芪负责的膳食差事还能得以保全。对此,菱歌不是不想抢,而是没这个本事。

  两人说着闲话,一路到了大厨房。

  秋玲正在和面,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见了黄芪才稍稍松散了些。

  “芪姐儿你可来了,快帮我看看,我和的面软硬如何?”

  黄芪洗了手,走过去试了试,颔首道:“还不错,比昨儿和的更好。”

  秋玲就松了口气。这是黄芪教她的第二种点心红豆沙,类似全麦面包,却比全麦面包更酥软,里面还放了红豆泥的夹心。

  不但工序复杂了许多,而且需要的食材更多。秋玲虽然练习了好几日,但正式做,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黄芪看出她的紧绷,笑着宽慰道:“没事,你放轻松做,做好做坏我顶着。”

  秋玲听了这才不缩手缩脚,放开了膀子开始揉面。

  黄芪看了一阵,王大娘说饭熟了,她便和汀州,还有小鱼过去吃饭。

  今儿的菜色很丰富,除了一只椒麻鸡,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一碟子鸡蛋炒香椿芽。

  “王大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黄芪一边吃一边夸道。

  王小妮就很高兴,脸上的笑一直没有落下来,“还不是芪姐儿你提点的好,昨儿我给夫人做了道香椿芽炒鸡蛋,夫人也夸好呢。今儿我又特地炒了一碟子,你也尝尝。”她说着把盛香椿芽炒鸡蛋的盘子往黄芪面前推了推。

  黄芪夹了一筷子吃了,果然味道很好。

  “好吃。”

  “喜欢就多吃,菜不够我再做。”

  王小妮说罢,又招呼汀州吃鸡肉。汀州吃惯了没滋没味的大锅饭,如今吃到这么有味道的鸡肉,一时间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直到吃完饭,汀州才说道:“这才是人吃的,和王大娘一比,方大娘做的饭简直像喂猪的。”

  黄芪听着失笑,心道王大娘现在是专给主子做饭,手里的调料食材都是上好的,她又舍得放油,炒出来的菜自然好吃。而方大娘是专给下人做饭的,米面油都有定量,做的又是大锅饭,自然没有小炒好吃。

  “要不我和小鱼换换,我来给你打下手,每日跟着你到王大娘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汀州玩笑着说道。

  怎料帮着王大娘收拾碗筷的小鱼当了真,立马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说道:“汀州姑娘,我才不和你换呢,我喜欢给芪姐儿做事,跟着芪姐儿不仅能吃上王大娘的饭菜,还能吃到芪姐儿亲手烤的点心呢,芪姐儿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汀州听着就笑,又问黄芪:“你还亲手做了点心?”

  黄芪解释道:“过两日姑娘去伯府,我准备了两道点心,秋玲现学两种来不及,只能一道我亲自做了。”

  说罢,看到汀州眼里的期待,笑道:“一会儿我烤出来给你尝尝。”

  汀州高兴的应下了。

  几人说了会儿话,看时辰三姑娘午睡快起来了,汀州才回了梧桐院,黄芪则留在大厨房带着小鱼做点心。

  黄芪早和三姑娘说好了,今儿下午她和秋玲把两种点心都做了,让三姑娘品鉴,哪个味道更好,过两日去伯府的时候就带哪个。

  黄芪这边忙活开了,梧桐院三姑娘却迎来了两位意外的客人。

  “二姐和四妹怎么一起来了?”

  三姑娘本在书房看书,听到外面小丫头的禀报说二姑娘和四姑娘来了,有些诧异的迎了出去。

  “怎么,三妹不欢迎我?”二姑娘一如既往的说话阴阳怪气。

  但三姑娘这回却并不怎么生气,反而笑吟吟的说道:“二姐能来梧桐院,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

  她说着请了两人屋里坐,又吩咐菱歌泡茶。

  三人分宾主坐了,四姑娘才主动说起来意,“我和二姐听说三姐要带点心去伯府,就好奇是什么样的点心,这才来瞧瞧。”

  她说罢,还不等三姑娘说话,二姑娘就道:“三妹,不是我说你,伯府什么样的新奇点心没有,需要你巴巴的做了带去,没得讨不到伯夫人的欢心,反倒丢了家里的脸面。”

  听到这话,三姑娘就是再想大度,也摆不出好脸色了。她冷笑道:“二姐此言差矣,伯府夫人是我的亲舅母,我给她老人家做点心重在心意,而不在于点心是否新奇。”

  二姑娘听到这话,顿时脸色有些难堪。从小到大,她事事都压着三姑娘一头,唯一压不过的就是母族的门第。三姑娘的外祖家是伯爵府,哪是她外祖家小门小户比得上的。

  两人不和了这么多年,三姑娘自然知道二姑娘的痛点,因此一戳即中。看到二姑娘的神色,她只当没看见,继续说道:“再者说了,二姐还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我的点心不新奇呢?”

  二姑娘听着,还要说什么,四姑娘害怕两人又争锋相对起来,忙打圆场道:“三姐姐既然这么说了,可否把点心端出来我们见识见识。”

  三姑娘这才笑道:“点心这会儿黄芪正在厨房做呢,做好了你们可以尝尝。”

  “黄芪?就是那个你新得的丫头?”二姑娘神色一动,问道:“她不是会认药材么,怎么又会做点心了?”

  三姑娘笑的云淡风轻,说道:“黄芪的本事可多了,除了认药材,点心做的也是极好的。”

  二姑娘看不惯她的卖弄,神色淡淡的道:“倒没想到你误打误,撞出了个人才。”

  “这还得感谢二姐当初的相助呢。”三姑娘故意说道。

  想起当初选丫鬟的事,二姑娘顿时一阵憋气,又想到自己主动拉拢黄芪,却被拒绝的事,一时连黄芪也恼怒起来。

  这时,四姑娘问道:“三姐,我听说现今药铺里卖的一味醒酒药就是黄芪献的方子?”

  三姑娘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这件事却是二姑娘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三姑娘就是用这一味醒酒药赢了自己,却不知道方子竟然是黄芪献的。

  早知道这样,她拉拢黄芪就该下更大的功夫才是。当初之所以只派了何青莲,更多是为了恶心三姑娘,对黄芪本人并没有多少在意,没想到这丫头手里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她心里对三姑娘的好运气一阵嫉妒,嘴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看来娘调教出来的丫头的确不错,赶明儿我也要一个来。”

  三姑娘闻言,嗤笑道:“像黄芪这般忠心又有能力的丫头,可遇不可求,你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有了。”

  “我还真就不信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二姑娘哼道。

  四姑娘有些头疼,有些后悔和二姑娘一起来了,本来今儿过来是为了打听去伯府的事,但二姑娘这个态度,让她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好在这时丹霞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了,对三姑娘说道:“黄芪的点心做好了,听说您在招待两位姑娘,就让小鱼紧着送来了。”

  三姑娘问她:“黄芪呢?”

  “一共两道点心,还有一道,黄芪正做着呢。”

  三姑娘这才不说什么了,只让丹霞把点心取出来给两位姑娘尝尝。

  且不提二姑娘和四姑娘尝了点心后,再也说不出什么唱衰的话,只说黄芪的第二道点心做出来后,秋玲和小鱼一时惊为天人。

  王大娘此时再也忍不住,对黄芪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打算:“芪姐儿,秋玲的手艺是你教的,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不如让秋玲正式拜你为师吧?”

  黄芪闻言一愣,半晌没有说话。

  秋玲紧张的问道:“芪姐儿,难道你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吗?你放心,拜师之后,我肯定好好学手艺,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一定会报答你。”

  黄芪失笑,说道:“并不是不愿意收你,只是一来我年纪比你小,二来师徒名分定下,便有许多束缚,你当真愿意?”

  “我愿意。”秋玲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小妮也说道:“黄芪,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收下秋玲,规矩我们都懂得,以后绝不会插手秋玲的学艺之事。”

  黄芪听到王小妮的这番保证,终于点了头,说道:“这件事我还要问问三姑娘的意思,拜师礼就放在半月之后吧。”

  听到她答应了,秋玲和王小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兴奋的表情。秋玲更是立即改口叫了师父。

  黄芪也坦然应了。

  回去梧桐院的路上,小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芪姐儿,你能不能也收我为徒?”

  黄芪诧异的看着她,“秋玲跟着我学做点心,但我却没有什么能够教给你的,如何做你的师父?”

  “怎么不行,这些日子我跟在你身边,和你学了不少东西,这些可是连我爹娘都教不了的。而且,你忘了,今儿的这道点心,你连秋玲都没有教,却没有瞒着我,这般还不能做我师父吗?”

  黄芪一想还真是。

  不过,面点的技艺她已经打算教给秋玲了,现阶段并不打算再收第二个徒弟,至于其她的技能,无论是辩药还是书法,再或是医术,都不适合小鱼,她没有这个天赋。

  于是,她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样吧,等我再练几个技能,若发现有适合你的,到时再把你收为徒弟,如何?”

  小鱼顿时点头如捣蒜,“芪姐儿,那我们可说好了。”

  ……

  晚上,黄芪把今天做的第二道点心给三姑娘品尝。

  一端上来,三姑娘就被点心的美貌所折服了。

  这道点心的外形是个大约六寸的圆柱体,整体的色彩是一种温润而古雅的绿色。它的表面光滑如上好的丝绸,最上面洒了一层淡绿的粉末,好似雨后苔藓上落了一层薄霜,有一种古朴内敛的质感。

  “这就是你新琢磨出来的?叫什么名字?”三姑娘痴痴的望着点心,问黄芪。

  黄芪回道:“这是抹茶蛋糕,姑娘尝尝味道。”

  三姑娘有些不舍得破坏这么好看的点心,最后还是黄芪说这个点心切开更好看。她才点头同意了。

  点心内部用抹茶奶油做了夹心,切开之后一层奶黄色,一层嫩绿色,果然是十分的好看。

  三姑娘按照黄芪演示的,拿起小勺挖了一点抹茶奶油放进嘴里,顿时被奶油的美妙滋味惊的睁大了眼睛。

  “真好吃。”一连吃了几口,她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黄芪请示道:“姑娘觉得它和下晌的红豆沙,哪道更好?若去伯府,您想带哪一道?”

  其实两道点心,味道各有千秋。三姑娘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坚定的选择了抹茶蛋糕。“这个更好看。”

  黄芪点头。打算明日让小鱼再做些奶油和抹茶粉,用来做蛋糕。这次的奶油和抹茶粉就是小鱼现做的,只有蛋糕胚是她烤的。

  “黄芪,你再切两块,让丹霞送给夫人和老爷尝一尝。”三姑娘吃着点心说道。

  “剩下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送人,“就留下我晚上吃。”

  黄芪适时的提醒,这种点心用的奶油热量非常高,姑娘吃着容易发胖。说着,就看到三姑娘可怜兮兮的眼神,便又说道:“不过偶尔吃点没关系,只是不能日日吃。”

  三姑娘这才又高兴起来,欢呼道:“黄芪,你真好。”

  黄芪看着她摇摇头,出去找丹霞说送点心的事了。

  今儿答应汀州给她尝点心,正好下午她烤的蛋糕胚还剩了些,全带回来准备给丹霞和汀州分了。至于上面的奶油和抹茶粉,因为食材有限,只能下次再请她们品尝了。

  丹霞给窦夫人送了点心,回来说窦夫人也觉得抹茶蛋糕更好。

  如此,到了第二天黄芪就紧锣密鼓的准备开了。因为明儿就是三姑娘去伯府的日子。

  窦夫人这次回娘家给嫂子拜寿,不止带了三姑娘,连二姑娘和四姑娘也一并带上了。

  别人不知道,只三姑娘这里,跟着出门的丫鬟婆子就超过一手之数。除了黄芪,丹霞和菱歌也一起去,再有三四个粗使的婆子和四五个粗使的丫头。

  黄芪是头一回参与这样的事,因此对三姑娘出门带什么东西完全没有经验,一应穿戴全是丹霞和菱歌打理的。她今日唯一的任务就是看护好三姑娘给伯夫人的点心。

  窦夫人定下巳时三刻出发,巳时正黄芪就提着食盒等在了梧桐院门口,等丹霞和菱歌簇拥着收拾打扮的很隆重的三姑娘出来,她们才往二门去。

  此时,二门处已经停了一溜马车,窦夫人和三位姑娘分坐两辆大车。其余丫鬟婆子通通坐小车。

  好在三姑娘早有关照,黄芪、丹霞、菱歌三个占了一整辆车,不用和人挤。

  马车里,黄芪抱着食盒贴着丹霞坐,丹霞另一边是菱歌,三人都面露谨慎,去伯府的路上,谁都没有多话。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丹霞和菱歌第一时间下了马车,走到最前头扶三姑娘下车。黄芪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

  等窦夫人和三位姑娘都从车上下来,伯府的迎客嬷嬷就过来赔礼道:“姑奶奶千万别怪罪,方才隆安公主到了,我们夫人才迎了进去。”

  “这有何怪罪的,既如此,我们先进去吧。”窦夫人表现的很客气。

  黄芪跟在三姑娘身后,随着众人往伯府内宅走去,路上听到窦夫人的寒暄之语:“杨嬷嬷,嫂子近来身子可好?”

  “好,自从我们世子的婚事定下,夫人就再没有忧心的了。”

  伯府世子爷的亲事定了?黄芪记得二姑娘为了这位世子,还和三姑娘打过架呢。这般想着她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划过二姑娘的脸颊。

  不过,在外面二姑娘的养气功夫很到家,因此她并不能看出来什么。

  黄芪接着又听到了前面窦夫人的声音:“成哥儿的亲事定了?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

  “就是隆安公主的次女。”杨嬷嬷声音里带着无限欢喜,说罢,又道:“亲事说定也是前儿的事,我们夫人想着您今儿必是要回来的,也就没有特地遣人告诉。”

  “这倒是了。”窦夫人完全没有介怀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问这位未来世子夫人的情况,“多大年纪了?亲事定在什么时候?今儿也跟着公主来了吧?”

  杨嬷嬷一一回道:“冯二姑娘今年及笄,只比我们世子小一岁,隆安公主最喜欢这个小女儿,舍不得她太早出嫁,说要再留两年呢。冯二姑娘今儿也跟着公主来了,待会儿您也见见。”

  “真是一段好姻缘。”窦夫人捧场道。

  杨嬷嬷深以为然,“宫里贵人爱重我们世子,特意为世子保的媒。”

  此时,黄芪终于看到二姑娘撇了撇嘴,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屑。

  三姑娘许是也看到了她的表情,看着她的眼里露出几分警告。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伯府摆宴的地方,这里只能丹霞和菱歌这样的贴身丫鬟跟进去,如黄芪这样的小丫鬟只能留在外面等。

  黄芪把手里的食盒交给菱歌,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食盒不能磕碰,否则里面的点心会变形。”

  菱歌冷哼一声:“我还需要你告诉怎么当差。”

  黄芪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说道:“菱歌姐姐自然不需要我的指点,我不过是想告诉你,里面的点心刚才我给丹霞姐姐检查过,完好无缺,若是一会儿在姐姐手里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我的责任。”

  菱歌听到这话,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

  黄芪便松了口气。虽说概率不大,但万一菱歌脑子发昏,故意摔了点心,她也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三姑娘跟着窦夫人进去了宴庭,黄芪被伯府的丫鬟带到了一处亭子里,这里待的全是各家夫人小姐带来的小丫鬟,黄芪夹在其中并不显眼。

  伯府并没有苛待她们这些人,亭子里的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点心吃食,随便她们取用,若是哪样吃完了,自会有人来添。若不是地方和人物不对,黄芪还以为这是在现代的自助宴上。

  看着桌上的各色吃食,她不禁感叹伯府的富贵,怪不得大家都争着跟主子出门,果然是好享受。

  黄芪在亭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取了一块白糖糕吃起来,茶水却是不敢喝的,生怕一会儿要出恭错过三姑娘的吩咐。

  坐了一会儿,正有些百无聊赖时,突然一个黄衣丫头在亭子外面喊道:“谁是黄芪,你们姑娘找你。”

  黄芪立即起身,小跑出去,“姐姐,我就是黄芪,我们姑娘在哪儿?”

  “你随我来吧。”

  黄芪跟着黄衣丫鬟走,直到一处假山前才停下,然而看见的人却是菱歌。

  “姑娘呢?”黄芪看向四周。

  菱歌说道:“姑娘这会儿正跟着夫人给伯夫人拜寿呢。”

  说罢,看到黄芪脸上的疑问,又解释似的说道:“姑娘让我来问问你,今儿的点心是怎么做的,一会儿好学给伯夫人听。”

  黄芪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说道:“点心的做法我已经告诉给丹霞姐姐了。”

  菱歌眼里的意外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说道:“就是因为丹霞忘了,姑娘才让我来问问。”

  黄芪才不信她的话,随意搪塞道:“点心还能是怎么做的,不就是面里加了水蒸出来的。”

  “胡说,你明明跟姑娘说点心是烤出来的。”菱歌听出来黄芪的敷衍,顿时气急败坏道:“黄芪,你别仗着点心方子是你琢磨出来的,就不告诉我,若是坏了姑娘的事,有你的好果子吃。”

  黄芪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知道方子是我的?怎么有脸说谎套我的方子,真是做梦娶媳妇—光想美事。”

  菱歌被她说的脸红,强自辩解道:“谁套你的方子了,明明是姑娘让我来问的。”

  黄芪已经懒得和她多说,提醒道:“你出来这么久,当心姑娘一会儿要找你。”

  菱歌没法子,只能恨恨的跑走了。

  她一走,黄芪才肃了脸色,警惕的看向假山入口,沉声道:“是谁?谁在偷听我们说话?”

  她说罢,久久没有回声,正当她准备调头回去时,假山后面却钻出来一个人。“你这小丫头倒是耳朵灵光。”

  黄芪这才看清,对方竟是个半大少年,看周身衣着,锦衣玉饰,身份当是不一般,应该是今儿来伯府的宾客。

  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方才她和菱歌说话,隐约听到一声低笑声,她怕被人知道三姑娘身边的丫鬟不和,胡乱说出去生出风波,这才想把人找出来。没想到竟然猜错了。

  “是奴婢冒犯了,请公子别见怪。”黄芪忙行礼补救自己的失误。生怕招惹上麻烦。

  不想对面的少年反而对她解释道:“方才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恰好走到了此处,又听你说话好笑,这才……。”

  自己说话哪里好笑了?黄芪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一副恭敬之姿,“公子严重了,是奴婢失礼了。既然公子不见怪,奴婢这就退下了。”

  说罢,就要离开,不想对面的少年又叫住了她,“哎,等等。”

  黄芪心里紧张,好在少年只是问路:“你知道裕和斋怎么走吗?”

  黄芪只想赶紧摆脱麻烦,便随手一指,然后转身告退。

  看着她匆匆的步伐和翻飞的裙角,锦衣少年疑惑的摸了摸脸,心道自己的脸这么吓人吗,把个小丫头吓成这样。难道表哥夸自己长相英俊的话都是骗人的?

  这样想着,他朝刚才问到的方向走过去。不想这一走就绕了不少冤枉路,等找到裕和斋时,早过了约定的时辰。

  ……

  黄芪并不知道因为自己让一个少年对自己的颜值产了怀疑,她重新回了亭子,因为刚才的意外,她坚决不敢乱跑了。直到伯府的寿宴结束,三姑娘回府的时候,她才往二门上去。

  不想到了地方见到的却是一个面色苍白,魂不守舍的三姑娘。

  黄芪惊诧的看向丹霞,丹霞对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让她别问,还是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等到上车的时候,三姑娘竟是不肯和窦夫人坐一辆车,窦夫人虽然面色不佳,倒也没有强迫,只让她和二姑娘换了马车。

  黄芪望着二姑娘一脸的兴高采烈,搀扶着窦夫人上车,一副母慈女孝的场景,这让她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伯府寿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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