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苏栩认真回应道：“谢谢,能得到攻略组以及各位领导的肯定和赞扬，我也觉得，所有一切都值得,我相信这都是最好的安排。”

　　陆哲递过去一份文件：“那么,我们就以山海异世概念馆为载体，成立‘山海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国家占股60%，你个人占股39%,还有另外一位股东，是虚拟身份,算是掩人耳目特意制造出来的。除此以外，没有其他股东。你从山海异世带回来所有东西,不论是动植物还是石头土壤样品，包括各类数据，均由国家出资购买,将货款打到公司名下的账户。而你在山海异世所需要的各类物资，包括食物、水、各类建材、设备、专业车辆……等等,由公司出资进行购买。”

　　“公司的所有重大事项,决策权在你,不论是标本物资买卖，以及人员去留,你都拥有一票否决权。其他的义务和责任,按照法定,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目前仍是以山海异世的勘探进度为主。”

　　苏栩听得头大：“？？？？”

　　陆哲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我说的再慢一点？”

　　“不，不是这个问题。”苏栩终于冷静下来，开始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我在异世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原始社会待久了，手机、平板、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除了用于工作，不能联网，没有任何娱乐性，苏栩已经想不起它们了，哪怕回来了也没有再拿起手机刷短视频的习惯了，她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带手机，差点儿都要忘记还有“网络时事”这种存在了。

　　陆哲对她在某些事情上的敏锐表示赞叹：“就知道，我一说你肯定能察觉到。”

　　“——是这样，你所需要的大量物资和基建材料器械，咱们国家的确都有，没有的也能给你生产出来，科技水平咱都跟的上，这点毋庸置疑。但，随着援建和勘探调查的人员越来越多，那边所需要的各项物资，也会成为一个巨额数字。这些物资凭空消失，你猜会发生什么？”

　　苏栩沉默。

　　她的政治敏感性一向很低，从小到大也没有给她锻炼的机会，但，此刻她却诡异地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会引起各国、各方势力的探究和窥视，甚至引来更多的间谍和特情人员。”

　　陆哲点点头，又说：“你也知道，咱们现在这情况，既不方便公开山海异世的任何信息，也很难防得住。单说这些大批量的动植物标本，但凡有一样遗漏出去，他们也不是傻子，通过仪器检测和专家鉴定，基本能确定个七七八八。”

　　苏栩表示赞同，现在她的背包格子上限已经到了二十，有专家组和智囊团的出谋划策，她也不再像前两次那样，直接将某一样标本占据一个格子，而是，利用最先进的标本柜，每个柜子可装下五百个样品，每个格子又能装下99个标本柜……

　　苏栩最近带回来的东西，绝对也是个天文数字。攻略组绝对不会有叛徒，但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一栋楼并不能容纳所有的研究室，很多样品和标本都要送到其他地方去。在这路上，或是到了外面之后，又被有心盯上的话，就难以控制了。

　　“所以，我们打算先下手为强，创建一个贸易公司，为这些标本样品的来源编造一个合理的途径，也为以后大量的物资药品的去向过一条明路。”

　　苏栩不禁感叹：“果然还是你们的脑子好使，我都想不到这些。”

　　“术业有专攻嘛。”陆哲笑着说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有了这家公司以后，我们可以从国外购置大量物资。你也知道，现在全球生产过剩，囤积的物资放在那里也是浪费。咱们将自己人的生产力空出来，针对山海异世的特点，重新进行分配，谋求一条新的发展道路，也算是双赢了。”

　　这一点苏栩无比赞同，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我同意。”

　　“公司正常运营需要的岗位和人员我也都列好了，在咱们离开之前，必须完成招聘工作，并步入正轨。所以，两天后，我会把通过初试的人员名单发给你，你来进行最终面试。”

　　苏栩眨了眨眼：“我？”

　　“对，你来。”陆哲很肯定地点头。

　　苏栩：“……我自己都没参加过工作，校招进面了也没去，哪有什么面试经验？”

　　“不需要经验，凭你的直觉就行。”

　　陆哲都这么说了，苏栩也没再推辞，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她向来都听从安排。

　　“你有没有推荐人员？有的话把简历给我，只要政审通过，随时都可以上岗。”

　　苏栩又是一愣：“还有编制啊？”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算是掌控在国家手中？”

　　苏栩想了一下，果断拒绝：“没有。”

　　既然是考编，那就大家一起卷吧，顶多她愿意把招聘链接发到同学群里，至于他们能不能考上，就不关她的事了。

　　而且，她也不能让任何熟悉的人，知晓她现在在做什么。

　　陆哲也知晓她的顾虑，说道：“不必担心，你的身份会和最重要的保密条文一起，封存在这栋大楼里面，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你的具体职务，以及所从事的工作。”

　　苏栩点头：“我当然相信，但我不想找麻烦。”

　　陆哲也不勉强，这本来就是给予苏栩的福利，要不要用是她的事。用不上也可以再从别的方面找补回来。

　　“这是招聘公告，已经发出去了，但如果有修改，也还来得及。尤其是关于专业以及技能方面，你有没有特殊的需求？”

　　苏栩大致看了几眼，已经很齐全了，她想到的没想到的，都已经在上面列出来了。

　　“招聘的事情我只负责终面，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你们比我专业。——山海异世概念馆的资料，先给我看看？”

　　陆哲连忙将整理成册的纸质版资料递给她，又说：“电子版的视频资料，待会儿我让人送过来。”

　　谈完贸易公司的事宜，将这次带回来的物资全部上交之后，又把同志们点的外卖单子给了陆哲，苏栩正准备去休息，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小老头儿气喘吁吁地小跑了过来，身后还有警卫在追：“陆教授，您慢点，都说了一定帮您传达……”

　　陆哲扶额，叹气，对着警卫挥了挥手：“辛苦你了，去忙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哦，原来是他们专业的大拿陆老师。

　　小老头对着苏栩笑的极为亲切，上下打量她一番，发现人比之前更加精神了，便也没有寒暄废话，直入主题：“我们在你带回来的那块石头里面，检测出了跟匕首一样的物质元素。这次该轮到我去了吧？”

　　苏栩看了一眼陆哲，后者摊手，表示这问题她每天都要被问一次，但是领导不发话，她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啊。

　　沉思了片刻，苏栩回道：“陆老师，现在确实不合适，您再等等。”

　　小老头就急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等我入土啊！”

　　“您别这么说，您身体还好着呢，一定能长命百岁。”

　　小老头气哼哼的：“别跟我说这些虚伪的套话，听着就烦！”

　　“四个月。”苏栩收敛了表情，认真回道，“根据我各方打探来的消息，两个月之后，山海异世就进入到寒冬了，天灾紧接着就会降临。到时候，青丘城会从浮空降落，各族群部落都自身难保，正是我们跟九尾狐一族谈判的好时机。您现在过去了，也没法研究那座城，青丘城的城主不欢迎我们。”

　　小老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在，愣了一会儿，也算是接受了：“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一定得去。”

　　苏栩点头：“您放心，我说话算数。”

　　陆哲也说道：“我已经记录下来了，一会儿就去给领导汇报，给您安排上。”

　　小老头这才喜笑颜开，又说道：“你这次带回来的那两样新型材料，给我们专业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发展前路，以后你也是咱们材料学的大功臣了。”

　　苏栩回道：“您可别这么说，科研创新就依靠各位老师和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们了，我在这方面恐怕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你能搞到新材料，提供新的创新发展思路，这份贡献才是独一无二的。”

　　苏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教授没再多说什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快就走了。在这个攻略组里，大家都很忙，每天恨不能将睡眠时间都缩短一半，能有五分钟的闲聊已经是奢侈了。

　　不过苏栩这次回来后，反倒没有那么忙了。山海异世的考察工作正在稳步进行中，她只需要把目前探测到的所有数据资料都提交上去，自然就会有专业的人做出专业的安排，不需要她操心。

　　顶多就是有些不太明确的区域，需要她进一步口述，确定具体的细节。

　　但由专业高清探测设备采集回来的数据，基本不存在这种问题，人的视力和记忆力，并不会比仪器更精准。

　　苏栩也终于有时间给父母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说自己考上了H市的研究所，等过了试用期就接他们过来玩玩。

　　两老很高兴：“不用不用，你安心工作就行。在外面吃好住好，我跟你爸还能干，不用给我们转那么多钱，你才刚上班，工资能有多少？”

　　“我住宿舍吃食堂，工资基本就省下来了。”这是苏栩提前想好的借口，“您和爸千万别舍不得花，要是吃不好累病了，岂不是要花更多钱？”

　　“唉，唉。”苏母应下。

　　他们两口子老实巴交，没什么心眼儿，自从闺女初中开始，家里的大小事就都是她拿主意了，老两口也习惯了。

　　两天后，山海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最后一轮面试，在隔壁楼栋的顶层进行。没错儿，这一栋楼都是属于他们公司的，跟攻略组那栋楼是邻居，不在一个院里，但打开最西侧的窗户就能看到对面的邻居。

　　只不过现在窗户锁死了，还贴了专业防偷窥膜，谁也没想看到谁。

　　短短两天的时间，这栋大楼的名字都改成了“山海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就挂在苏栩名下。

　　幸亏是机密信息，要不然，她的大学同学真的会怀疑她去缅北就业了。

　　进面的比例是1:5，比国考都严苛，苏栩感叹：“要不是咱们这高薪，怕是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招齐人员吧？”

　　“怎么会？”陆哲对她的质疑当即就表示否定，“你是没看到报名网站上的简历，我们都快要挑花眼了，就连原先攻略组的一部分工作人员，也都申请想要转到这边来。”

　　“那不好吧？来了这边岂不是要再过一次试用期？”

　　“那都不算事儿，在这边能够更加近距离且第一时间接触到山海异世的所有一切。”陆哲解释道，“区区一年的试用期而已，编制不变，待遇还更好了。而且，他们原先的工作也跟这边的更为接近。”

　　所以这才抢破了头。

　　而且，这些人，原本的职位就是专门负责运送到山海异世的物资，有预算有采购也有统筹，现在这部分工作大部分都转交到这边来了，他们要么进入其他部门，要么就只能来这边。权衡之下，自然是进入山海贸易公司更能大展宏图。

　　这批人员无需笔试面试，已经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苏栩坐在面试官主位上，等待着面试人员一批一批进入，每个人都只看一眼，留下的就站到左侧，其他人从右边门口出去。

　　前后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全部的招聘。

　　陆哲让人事带领他们去办理入职，然后带着苏栩去见了一下总负责人，曾在攻略组负责物资统筹和计划，名叫赵颖倩。

　　出乎意料的年轻，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而且也是军人出身。

　　“董事长，久闻大名。”

　　苏栩笑笑，伸出手：“以后就是同事了，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赵颖倩从善如流：“知道您忙，我就不说那些无用的废话了——咱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准备寒冬和雪灾的物资是吗？按照专家的测算，山海异世的高智慧生物约有五万？”

　　苏栩点头：“对，就按照这个数字乘以十来准备，异兽的食量非常大，尤其是在那种极端条件下，吃的多才能够获取足够的能量抵御，然后活下去。”

　　“药物不需要这么多，尤其是抗生素。攻略组那边应该出过一份药物控制量的说明，就按照最新版本的来准备就行。”

　　简短的沟通之后，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接下来的工作开展就会顺利很多。

　　赵颖倩很满意，果然还是跟当事人沟通更便捷，专家组那边永远都是“大概”、“可能”、“有备无患”、“估摸着”……

　　她知道是出于谨慎不敢把话说死，但这个“大概”究竟是多少？1.5倍？两倍？三倍？保质期长的衣物还好说，部分食物药品还有标样那些保质期极短的，要她怎么搞？总不能花钱买回来都堆在仓库里浪费了吧？

　　赵颖倩又趁机问了一些关于山海异世那边的人文情况，也想着有朝一日，等攻略组研究出穿越机器了，就过去观光一下。哪怕有生之年等不到这个机会，她还可以通过苏栩带回来的资料和口述的那些特点，最大限度地了解这个神秘文明的种种。

　　到走廊拐弯处的时候，苏栩突然伸出手指，对着她“嘘”了一声。

　　赵颖倩不明所以，悄悄伸长了耳朵，这才听清楚拐角那边有人在说话，是两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问道：“你是刚刚入职的吧？能不能请教一下，你过终面的诀窍是什么呀？”

　　女孩子声音甜美，也很诚恳，听着就容易让人心软。

　　另一个稍微沉稳一些，但也听得出来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应该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不好意思，帮不上你。这份工作我签了保密协议，从报名笔试开始，所有的内容均不可对任何人透露，也希望你回去后不要跟任何人说多余的话。”

　　甜美女生显然还想问什么，就被对方强硬拒绝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得回去工作岗位了。”

　　一转头，正碰到苏栩和赵颖倩，女孩子瞬间红了脸，想打招呼又不知道对方的职位，只好说道：“两位好。”

　　赵颖倩微笑着点头：“你好。”

　　女孩子迅速跑开了。

　　赵颖倩走出去，看向刚刚那个甜美小女生，笑容亲切，语气却严肃：“同学，我记得在笔试现场，每一位都提交了保密承诺书吧？你刚刚的行为，已经违反承诺书了，本公司会保留诉讼的权利。”

　　女孩大惊失色，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赵颖倩又说：“回去把承诺书再认真看一遍，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哦。”

　　看着女孩儿进了电梯，赵颖倩才又返回来跟苏栩说道：“你的直觉挺准，被录取那个，政治敏感性很高，也很警惕，作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

　　苏栩应道：“也别光信我，概率问题。具体怎么样，还要在工作中实地考察。”

　　赵颖倩点头表示认可。不过她也不担心，报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行了各项筛选，因为来不及也无法进行实地政审，他们的筛选制度非常严格，但凡有一星半点的苗头，都直接拒绝并且不允许再次报名，免得给某些人可乘之机，还给自己人增加工作量。

　　所以，他们很肯定地保证吗，都是根正苗红的孩子。至于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那都是其次的，可以培养的，他们绝不吝啬资源和机会，实在扶不起来，就调到非保密部门，等着合同期结束就辞退。

　　苏栩也没有在用人一事上发表过多见解，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各司其职就是最好的安排。

　　被提醒警告的女孩儿慌乱地下楼去，一有信号立刻打开手机，查看当时的保密承诺书，越看脸色越难看。她当时只看到这个岗位学历符合、专业符合、薪资格外高，虽然是个新公司，但对于毕业即失业的她来说，值得尝试。

　　——因为，这是发布在国家公务员招聘网站上的招聘请示，事业编，总量控制。

　　而且，仅仅只发布了48小时，报名结束即笔试，笔试之后他们甚至都没能出考场，餐饮是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成绩在三个小时后发布，随即进入一轮面试，紧接着就是终面。

　　这一天她过得稀里糊涂，根本没想起来还签了什么保密承诺书。

　　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她错失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从笔试开始，她就应该有所察觉了，因为笔试试卷上，有一半的内容，跟《山海经》有关。

　　再联想到最近一系列的网上热梗，什么三尾狐、黄鸟、神龙、朱果……

　　搞不好，国家的确在开启新的文明支线。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能亲眼见到了！

　　女孩儿悔恨地捶胸顿足，要是再细心一点就好了，随即遗憾地叹气，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直达云霄的高楼，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被录取的女孩儿陈欣怡也很慌张，她倒不是敏感性高，而是更细心一些，从招聘公告页面上的每一个要求，到签署保密承诺书，她就将所有注意事项都牢牢记在心里，就算考不上，也不能因为马虎导致她考不了其他岗位。

　　一直倒走进这栋大楼，陈欣怡就知道这次招聘不简单，很可能涉及国家最高级的秘密，从而想到，保密这么严格是正常的。

　　在看到试卷内容之后，内心更是狂喜不已，她差不多已经猜到是什么单位在招聘了，几乎是拼尽毕生所学，才得偿所愿。保密协议这么重要的文件，她怎么可能忘记？

　　刚刚她一个字都没透露，应该没有违约吧？

　　忐忑地熬到下班，没有人来找她谈话，瞳孔也输入到了门禁那边，这应该是顺利入职了吧？女孩子长舒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东西去食堂吃晚餐，然后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这才不到六点，好幸福啊！

　　更幸福的事情紧接着也降临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