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你不认识我了吗？”翘臀男模拱过来的脑袋让苏勤不得不从被捡的尸体复活的震撼中回神。

　　再不阻止, 那颗脑袋快拱到她小腹了。

　　苏勤觉得自己好像是下班回家疲惫的主人，被一只精力旺盛的狗欢快地用毛绒绒脑袋拱着肚子，吵着让她去遛他。

　　“你忘了吗？”

　　“那天……垃圾场。是你给我穿上了衣服, 救了我, 为我阖上了眼睛。”

　　男模俊俏张扬的脸带着微微的红，视线狂热。

　　苏勤沉默了。

　　她那是让他闭眼安息好捡尸。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顺着他话茬往下接。

　　正好她被怀疑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占死人的东西怎么能算占呢！她真不知道他还能活。

　　现在他活了，那个Alpha首席控告她非法占有财物的罪名反而成立了。但只要光脑主人不计较，那一切罪名就自然不成立。

　　看着这家伙也像是脑袋不清楚的样子，正好把光脑的事过明路。

　　这名Alpha狗里狗气的，看着基因像是二哈，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她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单手捧着那张眉眼俊俏锋利的脑袋，苏勤五指插入他蓬松柔软的雾霾蓝灰短发中, 像是摸一只大狗。

　　她装做回忆的样子。

　　“当然记得。当时你为了感激我。还把自己的光脑送给了我。”

　　“我也很感谢你，多亏了有你, 我才能顺利参加帝国的贫困生择选考试，进入帝国大学。”

　　她用鼓励和肯定的目光看向牧野。

　　牧野眨了下下眼睛。

　　还有这事？

　　虽然当时他基因崩溃, 听觉和视觉都逼近丧失, 但他知道, 不论如何, 他都不可能将光脑送人的。

　　不是因为光脑昂贵, 而是因为这根本不是能送给别人的东西。

　　将还在使用的光脑送人, 就像是送礼送自己身份证一样离谱。

　　他看着苏勤弯眼笑起来, 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支了支脑袋，灰蓝的短发随着他动作飘扬起来，

　　“啊对，是有这么回事。”

　　那双倒映着苏勤的星空蓝双瞳, 既干净澄澈，又透着世故狡诈。

　　苏勤：“……”

　　怎么感觉这家伙狗狗的，既愚蠢又聪明？

　　算了，不管了。承认就好。

　　她看向顾辞昼，“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顾首席。”

　　顾辞昼一眼看出就是一主一仆互相打配合，

　　“是，针对你的调查已结束。”

　　青年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冷淡。

　　但兽化的碧瞳却像是饿久了的狼盯着肉一样，牢牢锁定苏勤。

　　“但是我怀疑你O装B非法入学。你还需要跟我们去进行基因检测。”

　　顾辞昼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Omega的信息素能对基因稳定度低的Alpha进行精神抚慰，吸引Alpha。但是信息素之间的吸引也讲究匹配度，Alpha的基因等级越高，匹配越难，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也越小。

　　顾辞昼感觉胸口滞闷，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冰冷剔透的瞳看着苏勤，感觉脑子像是发烫的水炉，滚滚冒烟。

　　以他身体对她发情期气味的反应，他和她的匹配度至少有100%。

　　刚说完，顾辞昼就一阵懊悔。

　　他太擅长在言语中无形施加压力，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然后取得自己想要的讯息。

　　这个习惯已经融入他骨子里了，导致他一开口就是‘非法入学’这种听起来像是恐吓的词汇。

　　他抿了抿唇，浓黑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的阴影，冷硬的语气放缓，像是安慰，

　　“放心，基因检测结束后，如果查明你是Omega，你将会获得帝国补贴，进入专门的学校学习。”

　　一个Omega在几乎全是Alpha的军事学院中，跟狼入虎口无异。

　　基因检测？

　　苏勤天塌了。

　　想到纯人类在进化帝国通缉榜上至高无上的地位，她背后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寒毛悚然而起。

　　一旦进行基因检测，她的人类身份暴露，那下场可能比发配垃圾山还惨。

　　苏勤的反应，却让顾辞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肯定是Omega装Beta入学！用了特殊的药剂改变了自己信息素的性质，让人闻不到信息素。但是一旦发情期来临，看似失效实则依然存在的信息素，会对周围的Alpha造成影响。

　　“不用紧张。”

　　顾辞昼半蹲下来，目光与苏勤平视，“就算是非法入学，你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Alpha大多暴力好斗，不让你在Alpha中生活，进行基因检测，是为了保护你。”

　　苏勤：“……”

　　前一段话她是认同的……这群人形高达是真打不过。

　　但是进行基因检测，作为纯人类，她简直必死无疑。

　　前一秒检测结果出来，后一秒处决枪就要抵在她脑袋上了。

　　苏勤有点忧伤。

　　本以为来帝国是来薅羊毛的，谁知道它要命啊！

　　穿越以来，熬过了垃圾场艰苦的环境，用尽手段考上了帝国大学给自己搞了个合理身份，结果得罪了危险的虫族舍友。

　　好不容易被全息小人毒打五小时，度过艰难的一晚，结果早上室友全部行为异常吓得她反手把他们送进局子后才发现是误会……自己倒是被怀疑偷窃光脑。

　　好不容易将非法所得的光脑过了明路，以为以后就是一片坦途。

　　结果最终没能逃得过她身上最大的雷点——基因检测。

　　关关难过关关过，可这最后一关是实在如何也过不了了。

　　挣扎到现在，苏勤累了。

　　她像是一条躺平的死鱼，甚至懒得再挣扎一下。

　　生活将她揍得鼻青脸肿，她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作为一个人类，挣扎到现在还没死真的很抱歉。

　　少女的气息一下子萎焉下来了。

　　漆黑的双瞳变得黯淡无光，好像刚才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连胸口仿佛都塌了下来。

　　人类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传染给进化人。

　　顾辞昼和牧野呼吸一窒。

　　莫名的，他们的神经仿佛也开始随着她的忧郁抽痛起来，疼痛从额角蔓延到眼眶。

　　顾辞昼感觉视网膜仿佛在疼痛下变得模糊，又不确定这是不是幻觉。

　　只是做个基因检测而已，她怎么会这么难过？

　　顾辞昼抿紧双唇，完全不明白。

　　Omega的待遇很好。她是贫困生，帝国还有另外的补贴，她可以选择另外一个轻松的专业……哪怕她喜欢权势，但不走军部的路，也可以走金融或从政的路。

　　反而军部的路对Omega来说才是最难走的一条。Alpha体质强悍，都是天生的战争武器，以她的体格……很难在军部混出头。

　　看着她仿佛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模样，作为‘罪魁祸首’的顾辞昼莫名感觉喉咙发涩，那股莫名的涩意一路蔓延到眼眶，让他双眸灼烫，手指一阵痉挛颤栗。

　　为什么会这样？

　　牧野原本活泼开朗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像是头护主的疯犬。

　　他反手一拳，狠狠砸向顾辞昼。

　　“艹！顾辞昼你疯了吗？去你的非法入学？她的气味明显不是Omega！我看你是想Omega想疯了。”

　　唇角瞬间开裂，一缕猩红的血从唇角流下。

　　一天之内被信任的兄弟打了三拳！但是这一次，顾辞昼甚至没有心情再和他计较。

　　抬首抹了下嘴角的猩红，顾辞昼清俊锐利的眉眼冷淡，努力让自己保持全然的理智。但他觉得，自己每根神经都像是被火焰炙烤般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

　　看似是在和牧野说，其实双瞳紧紧盯着苏勤，想和她解释，

　　“只是一个基因检测。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检测结果也不会影响生活。这一切，只是为了防止她发生意外。”

　　他语气坚定。将Omega放在气血旺盛的Alpha群中到底有多危险，尤其是还是发情期的Alpha。

　　牧野心中也明白，如果苏勤是Omega，Omega放在Alpha中简直是羊入狼群。

　　自古Alpha和Omega是天生的伴侣。

　　他本应该希望她是Omega的。

　　但是看到苏勤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又不希望如此了。

　　两名Alpha散发的信息素，像是两只发狂的野兽在互相对峙，剑拔弩张。

　　S级信息素带来的恐怖压迫力，像是龙卷风一样向外扩张，碾压向审讯室外面的Alpha。

　　秩序部的走廊、通道上，身形高大Alpha都出现了应激反应。低等阶的Alpha兽族恐惧颤栗、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地冒汗。而高等阶的兽族则血液快速流动，如同被挑衅的猛兽，控制不住露出反击的信息素。

　　其中，就包括刚从基因检测中心做完全套体检，又被注射镇定针的狮宴等人。

　　刚经过审讯中心附近，他们就感受到了同级Alpha张扬舞爪的信息素。

　　尤斯汀的蝎尾应激般高高扬起，瞳孔兽化，再次呈现出战斗姿态。

　　虫族的攻击性比其他种族更强，也更容易受刺激。遇到越强大的对手，他们越兴奋。

　　“怎么回事？”也有人还保持着理智，苍白着脸看向审讯室方向，“首席的信息素怎么炸了？”

　　校园论坛几乎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一个个热帖，

　　#谁的信息素爆炸了？是被掘祖坟了吗！路过秩序部的我被碾压得双腿发软，根本不能动#

　　#谁能管管军事院大二首席！我在隔壁院都感受到了。是敌人入侵到帝都了吗？信息素这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