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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热腾腾的白菜小笼包,白菜猪肉馅蒸的软趴趴蒸角儿,蟹酿橙


第73章 热腾腾的白菜小笼包,白菜猪肉馅蒸的软趴趴蒸角儿,蟹酿橙

  “多是附庸风雅吧”

  沈嫖就切了两根腊排骨, 再剁成小块,俩人吃是刚刚好的,再加上穗姐儿人小也吃不了太多。所以俩人吃饱,锅里也正好没怎么剩下。

  今日忙活一整日, 吃饱喝足后, 把碗筷清洗干净,俩人是沾床就睡着了。

  腊月二十六, 又把昨日做的腊肉腊肠腊排骨都熏烤好。

  二十七日周玉蓉带着人来把肉拉走, 见到这么多肉,她更觉得欢喜了, 柏家过去从来不知道食物要节省着吃的, 家里并不缺银子也不缺吃食, 可就交年时沈家大姐儿送来腊肉、腊肠, 让他们每顿都盘算着吃,就是怕跟后面的接不上趟。

  刘妈妈指挥着小厮把肉都搬到车上去,周玉蓉站在食肆里看着这一块又一块的肉, 喜滋滋的瞧着,嘴里还时不时提醒。

  “要轻拿轻放。”

  “都小心点。”

  沈嫖拿出来算盘,站在周玉蓉身边开始算账, 买食材,还有香料以及她自己的费用。

  “周家阿姊,当时是给了我三十两,食材和香料总共花了二十二两三百文左右, 我留四两作为制作的费用。剩下还有三两六百文,我现在找给你, 交账。”

  周玉蓉本在听她算账, 但心思都在肉上, 想着要慢慢吃,可不能着急,突然听她要找回银钱来,忙把人拉到食肆的锅灶旁。

  “大姐儿,你这话就说得客套了,我托你做这么多腊肉腊肠的,也算是你出去做一次席面吧,你席面都是什么价钱?只收我四两,这本来就是我在占便宜,如果这样那往后我也是不敢再找你了,这三十两无论是剩余多少,都是给你的,不用再说旁的事了。”

  沈嫖确实收得比较少,毕竟虽然说着不看情义纯做买卖,但怎么可能一点情意不看。

  “既然阿姊这般说,那我就收下了。”

  周玉蓉就喜欢拎得清的人,大姐儿也是个聪慧人,和聪慧人说话也简单,大家不必因为这些拉扯,往后还有好些日子要相处呢。

  “行,我这都搬完了,大姐儿你说这多长时间能吃,另外你再多与我说说旁的一些吃法。”

  沈嫖又说了几样比较简单的,毕竟太复杂的,亲自跟她府中的厨娘说,厨娘还能明白,跟她说,中间一有个转述错误,就属于浪费粮食了。

  “大概就这样。”

  周玉蓉频频点头,“对了,过两日我让人把天花蕈和螃蟹给你送来,这算算时间,二郎也要从书院回来,你们一家也好好地守除夕,过个好年。”

  她公爹从宫中弄来的天花蕈,买的螃蟹,也是要等两日才到旧曹门,汴京的贵人们喜欢冬日吃些稀罕物,她家也常常附庸风雅。

  “那多谢周家阿姊了。”

  肉都搬完了,沈嫖把人送到门口,周玉蓉还拉着她的手。

  “过了年,书院就要考试了,大姐儿,阿姊再拜托你一件事,若是我家二郎来你家蹭吃蹭喝时,你方便时就多多提点他一些,让他好好上进,争取能考到上舍生。”她知晓这个拜托有些僭越,但二郎显然更听大姐儿的话。

  沈嫖笑着嗯声,“不过我觉得阿姊不用担心,二郎胸中自有沟壑。”

  周玉蓉闻听这话,在心中悄悄叹气,大姐儿虽然聪慧,但还是对二郎认识不深。

  “好,那我就先回了。”

  沈嫖看着两辆车走远,后面还跟着一些小厮丫鬟嬷嬷。盘算着手中的钱,她还打算等到开春到城外租或者是买一小块地,把土豆和辣椒种下。不是不能在家里种,家中院子里就只有这么一块,开春还要种些自家吃的。另外还打算搭个葡萄架子,是挪不开的。

  土地自古以来都是百姓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更别说是在现在的宋朝,租或者买都不便宜。

  沈嫖希望过了年能来找她做席面的多几家,她现在大概每次的费用已经有二十两了。

  今年的腊月是大月,除夕当日是腊月三十。

  沈嫖觉得过春节,什么都在变,唯一没变的就是孩子最欢喜。穗姐儿一大早就起床了。

  从腊月中旬一直都是大晴天的汴京,到二十九开始阴天,又吹了半夜的风。二十九日的下午,赵家婶婶就说过肯定又要下雪。

  果不其然,沈嫖推开门,就见到外面地上已经铺上白白的一层,瓦片屋檐上也有,但还不能完全覆盖,隐约还能看到瓦片的颜色。

  沈嫖先倒上温水,和穗姐儿一起站在门口,边看下的雪花,边刷牙,又洗漱后涂抹香脂。汴京的香脂做得很不错,她和穗姐儿的脸还有手,都没有一点皴裂的样子,反而都很软滑。

  这边刚刚洗漱好,外面就有人在敲门了。

  “穗姐儿,我来了。”

  穗姐儿忙应一声,就冒着雪往食肆里跑,又把两扇门打开。

  沈嫖也跟着到外面看看。因明日就是正旦,今大家都起得很早,就连摆摊的也早早来了。摊位上摆放的还有春贴纸、桃符、红灯笼、各种爆竹,有单联的、双联的,还有动物形状的果子烟花,各式各样。蔡河桥上小摊贩每户卖的基本都一样。

  宋朝时的春联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桃符,就是在木板上写字,然后用钉子钉在门两边,但在此时,又有了新的发展,就是春贴纸,在纸上写字,然后用糨糊贴上即可,所以有位王姓诗人作诗,“总把新桃换旧符”。

  所以百姓们也有了不同的选择,愿意买桃符的买桃符,愿意□□贴纸的就□□贴纸。

  月姐儿看到阿姊,也脆生生地开口问好,“阿姊好,我刚刚在我家院子里听到你和穗姐儿说话的声音,知晓你们起来了,才来敲门的。”

  沈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程家嫂嫂从隔壁出来,手还在搓着香脂,然后又往脸上抹,顺带着又一把捞过女儿,给她使劲擦擦。

  月姐儿就这么忍受着阿娘给自己擦,其实她想说她的脸蛋有点疼了。

  “还说呢,一大早我还没醒,她就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拱,把被窝里的热气都给散开了,我俩只好起来,你程大哥哥一早就出去上工了,结果在家里刚刚洗完脸,听到你们的声音,脸都没擦就跑出来了。”

  月姐儿忍受完阿娘给自己擦完脸,就和穗姐儿一起和巷子里早起的同龄人一起玩了。

  沈嫖看她俩玩,也瞧着喜庆。

  “哎,嫂嫂今年准备用桃符还是春贴纸?”

  程家嫂嫂揣起手来,“春贴纸吧,桃符有些麻烦。”她说着话,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白雾。“那你家呢?”

  沈嫖家中不能贴红纸,用白纸。“春贴纸,我把纸都买好了,就等着二郎回来写呢。”

  程家嫂嫂听到有了主意。她过节并不是个习惯,把东西都早早买好的,毕竟大街上随处可见卖的,所以打算着今日才去买。

  “我一会去买纸,等二郎回来,也给我家写一写。”她家暂时没读书人,写不了。

  俩人正说着话,赵家婶婶打开大门,拿着一把大扫把出来,见到这俩人大早起就站在门口说话,也笑着说话。

  “咋这么早?”她趁着雪少准备先扫了。

  程家嫂嫂笑着大声说,“这四邻里我就瞧着婶婶是最勤快的。”

  赵家婶婶搓搓手,“我这左右闲着无事,你们还没吃过早饭吧,这般冷,也不先喝点汤。”

  沈嫖和程家嫂嫂俩人往赵家门口走走。

  “婶婶,我跟嫂嫂正在说春贴纸的事呢,你家可写了?”沈嫖到门口才听到院中有读书声。

  赵家二郎是前两日就回来了,也习惯早起,这会顶着雪在家中读书,他觉得太暖和会消磨意志,只有冷一些,脑袋也不会那么浑浊。

  程家嫂嫂见此,说话的大嗓门都压低了不少,免得影响读书。

  “这你就不知了,婶婶每回过节都会早早把东西买齐。”她和婶婶是正好相反。

  赵家婶婶也乐呵呵地:“腊月二十七就买好了,二郎一回来,我就让他给写上了,不耽误明日过了三更就贴上。”

  宋朝人不是在腊月三十下午或上午贴春联的,因为除夕夜要守岁,会在正旦当日距离天亮前一两个时辰,一家人把春联贴上。

  沈嫖其实都担心自己守岁时会睡着。

  “不止这些,爆竹,红灯笼,晚上守岁的消夜果子,水晶脍,拨霞供,馎飥都准备齐了。”

  赵家婶婶往年在酒楼做工时,都能提前把家中备好,更不用说今年闲在家中。

  沈嫖听婶婶这么念叨着,才觉得自己是一样都没做。

  消夜果子是要准备不同的点心干果摆在盘中,一家人边守岁边吃的,水晶脍,拨霞供也是除夕夜必备的,这两样其实有些贵,但大过年的,辛苦忙碌一年,普通百姓也会买来犒劳自己。

  馎飥更不用说,是长的面片,保佑一家人身体康健。

  其实除夕夜还有蜜煎金橘、金玉羹。各种皂儿糕、蜜酥,糕点都可归为消夜果子的,但这些都有些昂贵。

  “那我得先回家做早饭了,吃完早饭还有得忙。”沈嫖想着这也是来到汴京的第一个春节,怎么样也要过好,不能马虎了。

  婶婶看着大姐儿这样,知道她也没准备,前几日还忙着给人做腊肉,估计也忙,“那你先准备着,有啥缺的,尽来家拿。”

  沈嫖应声后,就和嫂嫂各自回家。她在院子里砍下一颗又脆又水灵的白菜,厨房内和上一小盆面,放到温水里等着发起来,她把食肆的门虚掩上。穗姐儿在玩的桥边就有卖春节用品的。

  把白色的春贴纸买齐,爆竹的话就买了两鞭,一鞭是除夕夜放的,一鞭是正旦当日过了三更后放。

  其余的羊肉猪肉家中都不缺,馎飥她自己会做,其余的消夜果子,等到晌午去买也来得及。

  她拿上这些回家,归拢好,面也发了,白菜清洗切碎,炉子上面放锅,水里放盐,等着水开,把切碎的白菜放进去,只烫过一瞬赶紧捞出,如此就能保持白菜又鲜又脆甜的口感。

  穗姐儿这会也正回来,她看到厨房冒烟,就直接进来,跑得脸蛋上红扑扑的。

  “阿姊,是不是要烧火?”

  沈嫖点下头,“不过要等会,怎不在外面玩了,今个不炒菜,我做个白菜小笼包,再冲个咸汤,一会就好。”

  “我饿了,月姐儿也饿了,我们就各回各家了。”穗姐儿还是坐在自己日常烧火的小凳子上。“阿姊,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嫖前两日收到柏家的小厮送来的信,“说是今日下午。”

  穗姐儿等着二哥哥回来一起放爆竹。

  沈嫖刚刚说完,就听见门口有人叫她,她刚刚把白菜用笊篱捞出来,擦擦手到门外,才看到是刘妈妈。

  刘妈妈带着俩小厮提着些东西。

  “这是天花蕈,还有还活蹦乱跳的螃蟹,这些是消夜果子,我家是备得多,想着家家户户都用,大娘子说就免得沈娘子再到外面跑着买了。”

  沈嫖忙接下来,“替我谢过周家阿姊。”

  刘妈妈笑得嘴角飞扬,“沈娘子客气了,这不是那日的腊肉和腊肠,我家大娘子分了两家,都说好吃,想着来年还要多多订些。”

  “喜欢就好。”沈嫖把刘妈妈又送出去,回来就瞧着那网兜里被绑着的螃蟹,提着到厨房放到盆中。

  穗姐儿还没见过螃蟹,只听说过,蹲下来看它长得有些奇怪。

  “阿姊,这如何吃来?”

  “等守岁时,我给你们做蟹酿橙。”沈嫖刚刚看到那消夜果子里就有橙子,就立时想到这个做法,蟹酿橙就是来自宋朝,士大夫们爱吃的,精致又美味。

  穗姐儿点点头,又伸手轻轻地点下螃蟹。

  沈嫖和的面比较软,都不用擀面杖,只用手分成剂子后,剂子在手中揉下,一只手提着面皮,就把调好的翠绿的白菜馅放了进去。

  白菜只放了盐,五香粉和芝麻油,其余的什么都没放,吃的就是这个季节白菜的鲜脆。

  包好的包子放到小蒸屉上,穗姐儿开始烧火。

  沈嫖照旧打上鸡蛋,用虾米,还有韭黄香菜,做咸汤。

  包子只蒸一刻钟就好,刚刚掀出来,热气从蒸笼中冒出来,再飘到厨房外面。

  而此时的雪开始变大,从点点的雪粒子,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雪花。

  沈嫖把小蒸笼放到小桌上,两个人两碗汤,汤上滴入芝麻油,一碟辣椒油,一碟醋。

  “吃吧,吃完咱们也准备要正旦。”

  穗姐儿一听到正旦就特别高兴,她用筷子夹一只软嫩的小包子,小口咬开,就吃到了里面的白菜,和炒的一点不一样,还有点脆脆的,而且很清香,是白菜自己的味道。

  沈嫖也先吃一个原味的,白菜本身就是脆甜的,她烫过后锁住水分,调味后为了避免盐把白菜腌的太入味,会破坏白菜本身的口感,就赶紧包上上锅蒸,所以这会的白菜依旧脆的,而且颜色很好看,嫩白中带着点绿,简单又清爽。

  穗姐儿曾经一直以为只有肉包的包子最好吃,但没想到就一棵院子里的白菜也能包得这么香,她一口气吃了两个,又开始学着阿姊蘸醋和辣椒油。又辣又酸的,再喝口热乎乎的鸡蛋汤,她觉得可香了。

  她还觉得阿姊是她永远最敬佩的人。

  总共就蒸了小三屉,差不多有二十多个,最后剩下有五六个。

  沈嫖虽然做饭耽误的时间多,但今起来得早,所以吃完饭的时间也正好。让赵家婶婶帮忙看着俩姐儿在家门口玩,她和程家嫂嫂去大街上买些过除夕和正旦的东西。

  程家嫂嫂把春贴纸买好,还有爆竹,看着那烟花有些贵,在摊子面前犹豫了好一会,但又觉得大过节的,人家都能玩,到时她家月姐儿也不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吧。

  “大姐儿,你家买这烟花了吗?”

  沈嫖摇下头,“还没买,我想等二郎下午到家,让他带着穗姐儿出来买。”主要是让穗姐儿自己选,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

  程家嫂嫂想着也是,大姐儿对家里的弟妹一向是舍得花钱的,“那掌柜的,这俩我要了,包起来吧。”

  掌柜的立时应声,麻利地包起,这会有旁人来问,他又去给人家讲解。

  沈嫖出来之前就算好了,自家除夕夜的基本上都有了,一会回去就做水晶脍,就是猪皮冻,天气冷能成型,也不耽误晚上吃,只缺正旦当日的。

  正旦当日,家中会有亲朋好友来串门,需要备一些果子,另外还有“百事吉。”

  “那咱们去买“百事吉”吧。”程家嫂嫂这会也都买齐了。

  沈嫖点下头。

  百事吉就是用柏树枝,柿子和橘子,取其谐音。因正旦当日还要祭祀先祖,用这些备好的祭祀后,再和家人一起吃掉柿子和橘子,寓意是身体康健,百事无忧。

  两个人买完这些,手中不仅提不动,更是人挤人,也逛不下去了,忙往小巷子里走,这边还算是松散一些,没那么多人。

  程家嫂嫂虽然觉得过正旦花不少银钱,但看着这些东西也高兴,毕竟辛苦一年到头,人总是要有个盼头的。

  “这还是好的,昨日我家官人归家,同我讲,从马行到东宋门外,通宵达旦,各种花朵,头面,都有卖的,他回来时还顺道转一圈,差一点没挤出来。”

  沈嫖已经能想象到了,这会走着冷不丁地听到爆竹声都算是正常的,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有笑意。

  她们俩出去一趟,还以为自己没耽误多久时间,结果到家后就发现快到正午了。

  赵家婶婶在门口闲着和隔壁邻居说话,看到俩人回来忙起身。

  “这雪下的,快进家里打打。”她又指了下沈家门口放下的东西,“大姐儿,这是一个妈妈送来的,说是东家姓焦,送些过节的物件来。”

  沈嫖哎声,拿出钥匙打开门,又把门外的东西提到食肆里,自己边拿着布打身上的落雪,边看这些东西,都是吃食,多是鸡鸭鱼肉,另外几封果子,旁的是一罐屠苏酒,她原想着下午再买酒的,汴京百姓在正旦当日要喝屠苏酒,是用各种药材泡酒来喝的,并且是按照先幼后长的顺序来喝,目的是预防伤寒瘟疫。

  王姓诗人也有诗云,“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她看过后也没耽误,先到厨房里开始做水晶脍,煮好后,还做了两种颜色,一种放了酱油的,一种是清汤的,晚上就可以蘸着吃,刚刚倒入盆中,端着放到院子里,上面用筐盖着,免得雪落进去。

  这边忙活完,正午就过了一刻了。

  沈嫖着手准备做晌午饭,也就不等二郎了,谁知道刚刚到厨房里,就听得外面的声响。

  “阿姊,阿姊,二哥哥回来了,还有柏二哥哥。”

  沈嫖听到声音,从厨房内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块猪肉,她准备做个猪肉白菜馅的蒸饺,晚上做水角儿,虽然汴京人过年依照习俗不吃饺子,但她习惯了,得吃。

  柏二郎三步并作两步走,忙上前笑着行礼,“我提前来给阿姊拜年的,祝阿姊新春吉庆。”

  沈嫖应下,“好,谢谢柏二郎了。”

  沈郊把包裹放下,“阿姊,除夕佳节,大吉大利。”

  穗姐儿也学着二哥哥的样子,抱起自己的小拳头,嬉笑着行礼,“除夕佳节,诚祝阿姊如意平安。”

  沈嫖看着他们三个还站在门口淋着雪,“既然都来了,那就来帮忙干活,院子里的白菜长得好,我准备做些蒸饺,还有周家阿姊送来的螃蟹和橙子,再做个蟹酿橙。”

  柏渡听到蟹酿橙觉得不甚惊喜,因为他家中会常做,汴京的士大夫们喜爱吃这个,也能代表身份和附庸风雅,他比较喜欢吃蒸角儿。

  “那我来帮忙,阿姊。”

  沈嫖把猪肉切成块,“那你来剁吧,我去和面。”

  柏渡应一声,然后接过来刀刚刚坐下,就看到旁边的竹筐里放着胖乎乎的小包子,他伸手拿起一个放到嘴里,除了是凉的,里面还挺鲜的,鲜脆鲜脆的,然后就开始吃第二个,手中还不耽误剁肉馅。

  沈郊去拿一棵白菜,择掉外面的皮,拿着进到厨房里就看到柏渡边吃边吃干活。

  “你有这般饿吗?”

  柏渡都没看他,只点下头。

  沈郊不与他多说,今日是除夕,除夕是要同家人一起的,书院上午考完试,出来时还没到晌午,他说到家中给阿姊拜年再一起吃个饭,想来也不耽误再回家一同过除夕。

  尧之兄本也想来的,但他是家中长子,一家人都盼着他归家,还能帮着做些活,所以也就坐柏家的另外一辆马车回去了。

  沈嫖把面和上,一转身就看到那剩下的小包子,已经没了。

  “怎么不告诉我,我好热热你再吃。”

  柏渡摇摇头,“阿姊的手艺好,冷吃自有冷吃的风味。”他说这句话是真心的,那些装模作样的士大夫说都是附庸风雅。

  沈嫖接过沈郊手中的白菜,在另外一个案板上先切再剁。

  沈郊见柏渡剁了好一会,也主动过去接力。

  厨房内一时刀碰撞案板的声音络绎不绝。

  穗姐儿是闲下来,只好坐在一旁看着。

  最后是肉馅和白菜放在一起稍微剁一些,再盛到盆中,然后搅拌,调味上色。

  沈嫖做蒸饺和的面虽然是死面的,但要软一些,再擀的薄一些,只捏成一个角的形状,且不像水角儿那样还有弯弯的月牙形,这个就只是肚子鼓鼓的躺在蒸屉上。开始包蒸角儿时,就把螃蟹也在炉子上蒸上。

  她先擀上几张皮,又现场教他们俩包,若是只有她和穗姐儿俩人吃,自己包还行,再加上这俩每回从书院回来就格外能吃的人,包到猴年马月能够吃。

  “对,就这么捏,捏住就行。”

  沈嫖看着二郎包的还是规规矩矩的,她原来还对食物有要求的,比如要精致要好看,但现在对蒸饺最低的要求是不露馅,因为蒸的过程中会有汤汁流出,这时的最是鲜美,若是都包裹不住汤汁,那蒸饺的美味要流走一半。

  她又看柏二郎包的,“嗯,不错,就是这样包的,二郎不仅会吃,也十分会捏。”

  柏渡得到称赞,高兴,“都是阿姊教得好。”

  沈嫖笑笑然后放心地擀皮,穗姐儿守在炉子旁边烤火,看着两位哥哥干活,又听他们说些书院的事。

  “对了,你们正旦后回去书院是不是就要考试,关于升上舍生?”

  沈郊点头,“不过阿姊,放心,我已然是了。”

  沈嫖记得,她只是想起周家阿姊的托付,“那就只剩下柏二郎了?”

  柏渡其实出了书院就不愿再提有关做文章的任何事,但阿姊问,他没关系,“是的,阿姊,你放心,沈兄在学业上不让你操心,我也不会的,我定能升为上舍生,近来学正们都称赞我有长进呢。”

  沈郊点头做证,“阿姊,他这倒是没胡说。”

  柏渡也用功起来了,书院还有些其他的同窗见柏二郎都这么努力,还有些多嘲讽与他,说人家又不愁吃喝,还与他们来争上舍生的位置,想到这里,沈郊抬头看看他,不过这话不会与阿姊说,免得她担忧。

  不过他都以为柏渡听到这话肯定要和那人争吵,谁知他默默忍下了。自己问他为何不恼,柏渡咬牙切齿地开口,谁说我不恼,一切都等他考上再说,现在可不与小人置气。

  沈郊又和尧之兄说起这话,尧之兄也称赞他是真的努力,不是嘴上说说。

  沈嫖点下头,“那就好,想来陈家大郎也是如此,等你们一起成为上舍生,放旬休后,我再给你们多做些好又新奇又好吃的。”

  柏渡听到这话,手上捏蒸角儿更用心了。

  沈嫖擀皮很快,把皮擀好,让他们捏着,自己在炉子上把蒸好的螃蟹拿出来,打开蟹壳,再把蟹膏和蟹肉都剔出来放到碗里,再把橙子拿出来四个,每个在上面开盖,再把橙肉掏出来取其橙汁。

  “穗姐儿,烧火。”

  穗姐儿立即应声,她总算可以干活了,没一会火就烧得红彤彤的。

  沈嫖把蟹肉和蟹膏放到锅里翻炒,中间放入橙汁,冬日的橙子酸甜可口,和新鲜蟹肉中和,炒熟后,又把蟹肉都盛到橙子里,再分别盖上盖子,锅底放水,上面放蒸笼。

  蒸角儿也都包好了,全部放到蒸笼里来蒸制。

  穗姐儿想吃那个蟹酿橙,看起来好漂亮。

  沈嫖又调出一些芝麻酱,还有辣椒油和醋汁,一会可以搭配。

  不到一刻钟,全部出锅。

  蒸角儿因为皮薄,需要轻轻夹取,但好在没有一个是开口的,面皮比较软。

  沈郊拿过来几个蒜瓣。

  小方桌正好坐下四个人,每人面前一份蟹酿橙,然后几盘热腾腾的蒸角儿。

  “这些都能蘸,你们看与外面卖的有什么不同。”

  沈郊还是先夹一口看起来软趴趴的蒸角,入口是面的软,然后就是鲜,是白菜的清香带着一丝甜,但又中和了肉的香,他吃得小心,没烫到嘴,但确实很好吃。

  柏渡也吃蒸角儿,还偏蘸热麻酱,一口下去是烫的,但麻酱的香味被热气衬托,又有汤汁,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上什么味道,只觉得好吃好香。

  穗姐儿先喝自己的蟹酿橙,拿起汤匙小心地挖开里面的馅,一小口就是很鲜嫩,又酸甜可口,好好吃。

  沈嫖也吃蟹酿橙,她是在学艺的过程中偶然知晓的,当时只觉得是古法,没想到也有实现的一日。

  蟹肉鲜香,橙子酸甜,蒸制的过程中又把橙子的果香更加融入,不愧是宋人士大夫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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