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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毒女配!我老婆?[年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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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怕
当时法国的资本主义还处于……社会经济发展尚未达到……但是无产阶级建立政权的一次……被载入史册……
核桃沟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 虽然是个地道的北方城市,但冬天从没这么冷过,也没连着下过这么长时间的雪, 往年那些特意留在地里挂了霜落了雪会更甜的小白菜,今年全都结结实实冻死了。
茫茫大雪里, 沈妙真那个小小的两间小屋像是要被压塌了一样, 屋檐上挂着的一串串的火红辣椒才算是增加了点色彩,能看出炉子生的很旺, 比雪要浓的烟雾从炉筒冒出缓缓上升,那种很复杂的木柴燃烧味道夹杂在漫天的雪花里, 把时间煨得又慢又长。
“姥姥我要吃南瓜籽!我手冻伤着了,扒不开!”
小冉把她自己的手爪子往她姥姥眼前伸, 确实冻得红红紫紫的, 不过冻伤在农村太常见了, 尤其是小孩不老实。
“去去, 谁让你一天天地往外跑, 没个正形的。”
刘秀英拍了小冉手背一下, 把那碗南瓜子掉了个个, 冲着自己,怕小冉趁着她没看着抓一把跑了。
“切,你给我小姨都扒几碗啦,你咋不给我小姨送去呢!”
小孩儿对大人的情绪都可敏感了,她故意往姥姥眼前凑,得意扬扬对着姥姥说。
“小孩少管大人的事儿, 我等等就送。”
刘秀英声音挺低的,手上动作也慢了点。
“我知道,你们少以为我跟崔小涛那个大蠢猪一样没眼力见, 你们因为我小姨要去高考上大学所以生气吵架了对不对,然后你们知道自己做错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
“你们大人就是这样讨厌,明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还不肯承认,高考多好呀,我们好几个老师也都要参加高考了呢,我们的作业都摞了好高好高了,他也不给我们判,我妈说了,我大了也要考大学的,拿城市户口,吃公家饭……”
崔小冉是个很有自己思想的小孩,从小就活泼好动,据说在肚子里时候就顶她最能踢人,生出来更是比崔小涛大不少,就算现在,也比崔小涛要高一个脑袋。她们奶奶比较重男轻女,觉得都是崔小冉把营养抢没了,才导致她孙子这么瘦,所以小时候没少苛待崔小冉,崔小冉当然不是个受气包,她路刚走利索的时候就知道把她奶奶那个玉做的宝贝烟嘴扔到屎坑里去。
而且当时送她上小学,她非不要在村小上,哭着闹着也要去县城,到县城多远呀,不过好在那会儿已经修好路了,不像沈妙真当时读书那么艰苦,没人有空能天天去接送她,她就跟着那几个初中的大孩子走,后来自己走,中午就吃家里拿的冷冰冰的粗粮饼子。
她弟弟开始就是在村小上的,那么几步路他那个奶奶也要宝贝着接送来接送去的,崔小冉才不羡慕,她觉得这样特别不勇敢不坚强不大孩子。
别人都夸她古灵精怪,聪明,家里人觉得她跟沈妙真小时候很像,她也喜欢她小姨。
她的语文老师还教过她小姨呢,语文老师说她小姨是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有很多好的品质。
崔小冉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社会责任感。
“这样吧姥姥,你给我拿两片酥饼,我把瓜子给我小姨送过去怎么样?”
崔小冉大度地说,她觉得大人的脸面怎么那么值钱,怕不是有千斤重吧。
“你怎么知道家里有酥饼?”
刘秀英手上动作停住了,这丫头太机灵了。
“我闻着了,我妈说了我属狗的,鼻子最灵了。”
崔小冉一甩辫子,她偷偷听她爸妈讲话听着的,这不年底了,刚送来的还没放热乎呢,她就跑过来了。
关于小姨高考的事儿也是她偷偷听她爸妈说的,她妈还说了,实在不行要把缝纫机卖了给她小姨当上大学的钱呢!
吱嘎——
沈妙真的屋门被推开了。
坐在炕头的俩人马上都放下手上的事,齐刷刷看过去。
雪下得确实是有些大了,白茫茫一片,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大的雪,任何劳作都没法安排,只能在家歇着,才有更多复习的时间。
“你瞧瞧你瞧瞧!她又这样,你以后可得少上点学,别干这脑子坏了的事!”
沈妙真在院子站了一会儿,捧着一把雪像洗脸那样蹭在自己脸上,然后摘下来一根挂在屋檐底下的红辣椒,咬了好大一口。
那辣椒可辣了,每回炒菜都只能放一个,这样吃肯定烧心。
崔小冉趴在屋里窗台那一副很激动的模样。
“哎姥姥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小姨这是,头悬梁锥刺股,以后要有大作为的,我今天回家就要写日记,以后我小姨要是成名人了这些都是她的传记素材!”
“什么什么头股,哪个名人干这种不够心眼儿的事!她就是欠揍!非要考就考呗,我还能把她腿打断了?就非得这样作践自己身体,你是不知道,那么冷的后半夜……”
刘秀英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
“哎姥姥你别哭呀……”
崔小冉有点慌了,大人的眼泪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哎呀姥姥你看我的,看我出马。”
崔小冉夺过来刘秀英手里那碗瓜子瓤抬开腿就往出跑。
“小冉等等。”
“又怎么了?”
崔小冉有点着急,她盯着呢,她小姨就要进屋了,她妈说了,要是打扰她小姨学习饶不了她的!
“你、你把这些一齐给你小姨送去。”
刘秀英掀开柜子,从里头拿出来个布袋,一层层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沓白纸跟两支铅笔,崔小冉都不用摸,她光看就看出来那纸粗糙的跟擦屁股糊顶棚的一样,那笔也不咋样,写出来准是又黑又粗,一抹开染一大片,把手指头都染得黑黢黢的那种劣质铅笔,再说小姨现在也不用铅笔呀,人家都用钢笔或者圆珠笔。
“姥姥你这多少钱买的啊?”
崔小冉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她觉着姥姥没准儿让人骗了,现在有人趁着混乱缺纸缺书高开价,新华书店天天排长队,有段日子她们算术的数学本都买不着了呢。
“不是买的,我换的。”
“啥换的?”
“鸡蛋。”
“多少个?”
看着姥姥比画的数,崔小冉要气吐血了!这缺德的大骗子!
但她又不能直说她姥姥让人骗了,她姥姥是个地道的文盲,也就会写个自己名字,可不不懂这些学习用品。
“小冉,咋,我让人骗了?”
“哎,没没,能用,就是有点贵,您以后可别瞎买了啊,我小姨自己买才合适,她知道自己用啥,行了,我一起送过去。”
刘秀英舒了口气,她真怕自己给沈妙真添麻烦白买了,能用上就行。
她攒了俩月的鸡蛋,那人好不容易才答应换的呢,他们说现在店里的书本子笔什么的都要让人买没了,得多备着点,还说这种铅笔最好,怎么摔都不断铅。
她也说不上自己什么心理,有时候空落落的难受,觉得妙真天天学习受苦,考不考上两说,就是考上了,她们这穷村子的人,不让人瞧不起吗,妙真又没人给她撑腰,万一让人欺负了怎么办,那么远的地方,她还非要去什么北京。她总是想到沈妙真在大城市里让人瞧不起,挤兑,坐在墙角那哭。妙真那么要强,外面比她强的人多多了,她心里受得了吗。
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妙真走了,那谁给她跟老头子养老?她们老了怎么办?生孩子不就图个老了有人管吗……
很多想法在脑海里打架,一会这个占上风,一会那个占上风。
总之,这些日子她也不好受。
“小姨,我进来了啊。”
崔小冉大声在门口嚷,她想着她妈可别来,要让她妈瞧见准骂她耽误小姨学习。
“进。”
崔小冉推开门,走进去,沈妙真趴在炕桌上不停写着,桌上摆了不少书,崔小冉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沈妙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拿回去,我不要。”
“哎呀小姨,你跟我姥姥计较什么,他们那种老土的思想你还不知道,咱们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他们小时候那还是旧社会呢,又受压迫又这那的,当然跟不上咱们这种新青年的步伐啦,你该考考!我妈说了,钱不够她就把那缝纫机卖了让你去上大学,以后我也要考大学呢!”
“还新青年,你入团了吗?”
“我那不是岁数不够吗,岁数够了我肯定是我们年级第一批入的。”
崔小冉拍了拍胸脯,然后把那沓粗糙的纸劣质的铅笔拿出来一起递过去。
“瞧瞧,我姥姥用攒了两个月的鸡蛋换的呢,让人给骗了,换这破东西。”
“用不着她管!”
沈妙真没抬脑袋,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把字都湮了。
“巴黎公社失败原因……”
崔小冉辨认着她小姨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儿,脑袋瓜往前凑。
“小姨,你害怕吗。”
崔小冉看着那厚厚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字儿的纸,本子,觉得自己都要眼晕了。
“不怕。”
崔小冉没说她问的是怕什么,是怕不怕艰苦?怕不怕考不上?还是怕不怕家里人最后也不支持。
沈妙真也没问,反正她都不怕,所有的一切都不怕。
“小姨我也能把我从小到大攒的钱给你去上大学,我攒了有小两块呢,明天我就给你拿过来。”
“去去,你那点小破钱自己留着花吧,政策上写了,农村家庭困难考生考上大学就有人民助学金,我自己省着点,吃粗粮馒头喝白开水,肯定够花。”
“哎,那敢情好啊,小姨我上大学那会儿有没有这个政策?我奶奶要没死她肯定不让我上大学!”
崔小冉是个很有危机感的小孩。
“你爸妈肯定让你上,到时候我能帮着你也会帮着你的,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快出去出去,小小孩儿操那么多心干嘛,我忙着呢没空理你。”
沈妙真把崔小冉撵出去,但没让她拿走桌上的那碗南瓜子,还有那一沓破纸。
“哎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崔小冉最喜欢吃酥饼了,吃得狼吞虎咽的,就着炉子上热的树叶茶,那是一种叶子能泡水的树,开春的时候掰新叶,茶叶不是谁都买得起的,也就过年时候来客人了喝,平日里就喝这种,有种草木的清香。
崔小冉圆满完成了任务,刘秀英心里头高兴点了。
“你爸那最近没宰羊吗,羊杂啥的没剩下点儿?”
雪这么大,天这么冷,妙真又学得那么刻苦,要是喝上一碗羊杂,肯定身体上心里头都暖烘烘的。
“我妈给小姨留着呢,藏在外面罐子里冻着,我妈说小姨考完试才给她送过来。”
“忒,她们姐俩是一伙儿的,合着我是坏人呗,小冉你去,给姥姥端过来,考都考完了再喝有什么用?”
“我可不敢,我妈发脾气可吓人了。”
“姥姥这可还有酥饼呢啊。”
……
“贾亦方。”
“师傅。”
如果说来到这里之后,谁切实帮助到贾亦方了,那这个瘸腿老中医一定排得上号,包括现在,知道他要高考,缺钱缺路费,甚至报名时候也帮了忙,因为贾亦方已经结婚,第一年对于结婚报考是有限定要求的。
“结工钱,明天你不用来了。”
“什么?”
贾亦方愣了一下,原本说好要做到年末,他白天来药店帮忙,晚上抄书,不过现在离考试时间越来越近,需要教辅资料的人也少了,不如刚开始那么赚钱。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这药……”
老中医打开一包药,慢条斯理地开始挑拣,这是贾亦方包的,他第一眼就认出来。
“用对了是救人,用偏了是害人,用反了……是杀人。”
“他脉象原本就虚浮,我给的方子都是温润滋养的,你加的这几味,药效过强,表面是好了,身子却掏空了。”
“你记性多好啊,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有天赋的小孩,翻过的书就能记住,手准,鼻子灵,干活儿利索规整……只是你在我这识得了那么多种药,却忘了最要紧的一味,良心。”
“你走吧,我们师徒之间情分尽了,这事儿,我不会跟别人说,保全你的名声,只是,以后你就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