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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善良的人
“秋月婶子, 你真想好了?”
外面在下着很大的雨,连着好几天不上工了,山里汇聚着的水一股脑儿地往外冲, 靠河边的庄稼地都带走不少,发大水了, 今年雨水太多。
沈妙真正坐在小炕桌上头写题, 贾亦方让开灯,她不肯, 现在虽然天色暗,但还是下半晌呢, 这会儿就开灯了,那什么时候是头?电费也是钱呀, 下雨, 她们什么都干不了, 赚不了钱。
沈妙真呛贾亦方不会过日子, 说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管明日喝凉水, 还骂他狗窝里存不住剩馍。
贾亦方这个人特别闷, 沈妙真骂他他也不还嘴,就故意给沈妙真出特别难的题目,有时候也不是特别难,就是特容易错,沈妙真做完给他他就一边判一边叹气。
然后画一个大大的叉。
沈妙真当然不服气,她觉得自己做的一点错没有, 理直气壮的争辩,贾亦方好像等的就是这个,云淡风轻地给她标出来重点, 哦,原来是那个公式的变形,贾亦方以前从来没讲过的!
沈妙真恍然大悟,但又拉不下脸,就知道贾亦方是故意的,别看他装得人模狗样的,其实最小心眼儿了!
两个人处于一种很模糊的生气状态中,贾亦方铆着劲儿给沈妙真出那种看起来不难但特别容易出错的陷阱题目,沈妙真也知道,她一道题算五遍,恨不得拿放大镜来瞧。
反正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两个人正攒劲呢,门让人推开了。
现在还没到降温时候,但成天下雨,特别闷,空气似乎都是湿漉漉的,这样天气沈妙真可不爱出门,但拦不住人来串门儿,一般串门儿的都是上沈妙真她爸妈那屋,沈妙真手忙脚乱的把小炕桌上的书本子笔什么的都拢起来塞到衣服底下去,她特别怕让人知道这事儿。
“秋月婶子啊,你怎么来了?”
秋月婶子还是以前那模样,瘦瘦小小的,个子不高,但是人很板实,干活利索得很,精神头也不错。
她把头上戴着的那个挡雨的帽子甩甩立在外屋,怕带进来的雨水把屋地弄脏了。
“妙真,亦方,谢谢你们两个好孩子,那房子的小屋里存着点我那半年攒下来的口粮,你们别嫌少,就当房租了,谢谢你们。”
秋月婶子把钥匙放在小炕桌上。
钥匙屁股那还挂着个毛线球,沈妙真把家里的钥匙上头都挂了个毛线球。
因为好看。
“秋月婶子,你真想好了?”
沈妙真睁大眼睛,里面满是不解。
最近她早就听外头有传话说秋月婶子又去沈九臣家里看他来,还把他那几扇被砸了的玻璃都换上新的了,这段时间是雨季,要是没窗户,碰上捎风雨,整张炕都得被浇湿了。
秋月攒钱特别不容易,她可能小时候在外面跑落下点毛病,反正没法儿跟沈妙真她们一样下地干活拿工分,当然不是说一天都下不了,就是下一回地就得歇两天,所以她主要还是靠绣花赚钱,赚来的再跟生产队换成工分领粮食。
还有当初她照顾沈九臣他老爹时候太累,闪着胳膊还是哪了,又一直没去医院瞧,有点耽搁住了,也落下了毛病,再加上她接的活都是那种特别精细,要求特别高的,所以她干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会儿,用热水瓶揉揉胳膊缓一缓。
总之她攒下来点钱
特别不容易,那玻璃多贵呀,沈妙真估计那没准儿就是她所有的钱了呢。
“对,我回去照顾他。”
秋月婶子笑,她笑起来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包容。
“秋月婶子,你可不能,不能这样!”
沈妙真有点激动,她虽然也听说了,二叔比他爹当年还要严重,犯病没多久半边身子就动不了,当年他爹好歹还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能哪样?”
秋月婶子笑着问,她一直把沈妙真看成小孩儿,就像是那年勤快的给她跑腿偷偷昧下涨价钱就为了买个文具盒,被发现了就躲在地头哭不敢回家的小孩儿。
“就是不能回去照顾他!”
沈妙真义愤填膺。
“不仅不能回去照顾他,你还要嘲笑他,天天上他跟前儿去跳绳,去做广播体操!秋月婶子我教你怎么做广播体操……”
“哈哈你这小孩儿。”
秋月摸了摸沈妙真脑袋瓜儿,摸了一手头油。
因为她跟贾亦方生闷气,故意抹了一层厚厚头油,冲天灵盖的桂花香味,熏得人都喘不上来气儿。
因为贾亦方既不喜欢沈妙真抹这个,他说像个黑色灯泡,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太呛了,但他捏着鼻子也不离开,继续给沈妙真出那些布满陷阱的缺德题目。
沈妙真有点尴尬,赶忙给秋月婶子拿手绢儿。
“秋月婶子,那你为什么要回去照顾我二叔呀?难道因为……因为你还爱他吗?”
沈妙真虽然每天张嘴闭嘴谁都喜欢她的,那是因为她觉得喜欢是很轻的,谁因为什么小事情喜欢谁一阵子都是很正常的,就像喜欢一只小猫小狗一样,你觉得心里暖烘烘的,那就是喜欢了,但喜欢是很不值钱的,所以别人喜欢她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喜欢是一种太普遍的感情了。
但爱不是,爱是……爱是……爱是什么呢?沈妙真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爸肯定不爱她妈,她妈也不爱她爸,爱是一种很遥远的东西,是一种只有书里才有的东西。
爱应该是特别伟大的,是能让人不断吃亏,但是又不生气。
沈妙真想,以前二叔都那么过分了,利用完秋月婶子就把她撵走,现在他生病,秋月婶子还愿意回来照顾他。
这应该就是书里说的爱了吧。
“哈哈哈哈……你这小脑袋瓜一天都在想什么呢……你还小呢,不懂,大人的事情很复杂的……”
秋月只是笑,她想摸摸沈妙真脑袋,但看着那锃亮的一个圆球,就又收回手来。
秋月婶子走了,沈妙真却还在疑惑。
疑惑爱是什么。
沈妙真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阿嚏——”
贾亦方打了个很大的喷嚏,他憋着气,眼睛都憋红了。
沈妙真觉得自己赢了。
贾亦方觉得自己是个弱智。
“行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咱们去炒瓜子吃。”
瓜子是南瓜子,蒸南瓜时候掏出来的,平时都搁窗台上晒着,等冬天可以炒了当瓜子吃,走亲串门儿唠家常时候抓一把,能磕上一天。
沈妙真留不到冬天,她嘴巴有点不能闲着,没事儿路过就抓一把,没事儿路过就抓一把,就算没炒她也不嫌,反而觉得那种哏啾啾的口感更好吃了。
年头好吃了就吃了,南瓜多,籽也多,要是年头不好,老早吃完了,过年吃什么呢,来亲戚串门了,就大眼瞪小眼看着吗。
所以刘秀英每天都防着沈妙真,晒的地方都是有横有数有记号的,少的少点儿没事儿,要是少得多了,被抓了一大把,那她就要来找沈妙真麻烦来了。
沈妙真天不怕地不怕,但真挺怕刘秀英的,每回就只能抠抠索索抓几个,牙缝儿都填不满呢。
这不下雨,沈妙真一猜就能猜出来刘秀英肯定都收在小屋了,至于放在小屋哪儿,她眼睛好使得很,去巡视一圈,不一会儿就能找出来。
“别了吧……要不下回去集市买点?被你妈发现又要被骂了。”
贾亦方虽然不是跟着一起挨骂,但刘秀英说话带刺儿,也刺儿着他,沈妙真干好事儿坏事儿都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回嘴,然后刘秀英骂得更厉害。
他只能很尴尬地站在一边儿。
“怕什么?被骂两句又不能少块肉。”
沈妙真无所谓地瞥了贾亦方一眼。
“哎呀行了你就在屋等着我吧,你看我的。”
去小屋得路过主屋,刘秀英眼睛可尖了,沈妙真知道自己偷偷摸摸过去也得被发现,索性大大方方的,还进屋跟来串门的客人说了几句话,沈妙真有意讨好人的时候可会来事儿了,把人都哄的前仰后合的,直跟刘秀英说她这闺女真好!
刘秀英也高兴,谁不爱听别人夸自己闺女,她一高兴,就放松了警惕。
沈妙真也就满载而归。
“这也太多了吧?”
贾亦方皱着眉头看着沈妙真从她那不知道多深的兜里掏出来一把又一把,还有一捧大枣。
这还是去年的大枣,刘秀英跟沈妙真也是两个极端,她什么都不让多吃,非留着,留着以后吃,最后都变成给耗子留的了。
“多什么多,一会儿就吃完了。”
沈妙真不赞同。
“你妈肯定会发现的。”
“没事儿只要你别说漏嘴,她问你就假装不知道,就说是耗子吃的。”
可怜的耗子!又当了替死鬼。
沈妙真在大锅炒好瓜子,又刷锅,然后加了半锅清水,留着洗头。
其实还有一方面原因,刘秀英看着烟囱冒烟儿肯定得问她为啥这个时间烧大锅,她就说要烧水。
刘秀英肯定得说她浪费柴火,热饭时候在锅底烧不行吗。
沈妙真就傻傻地笑,刘秀英再骂她句脑子不好使,就糊弄过去了。
贾亦方看着沈妙真嗑南瓜子,她的速度可真快,跟小鸡啄米一样,哒哒哒三下,皮就吐在报纸上了,皮儿她们也得好好收着,烧到灶膛里,不然被发现了就完蛋了。
嘴上黑黢黢一片。
“你怎么不吃?”
沈妙真笑着问贾亦方,嘴唇黑,就显得她牙特别白,下边的小酒窝特别深,笑起来像一只狡黠的小松鼠,身后晃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我……”
贾亦方拿起来一颗放手绢里擦了擦,把表面那层黑擦干净,然后用指甲扒开。
“切,穷讲究。”
沈妙真瞪了贾亦方一眼。
“哎,你师傅怎么说?钟墨林那毛病很严重吗?能调理吗?”
沈妙真想着这个事儿,问贾亦方,虽然钟墨林那个人有点恩将仇报吧,但沈妙真还是觉得健康对人太重要,是一辈子的事儿,而他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再也没交集了,那点喜欢也碍不了她什么事儿,能帮还是帮着点。
贾亦方剥南瓜籽的动作停滞了,他没抬头,只是说。
“你能不能改改你的烂好心,和你没关的事情不要管。”
他声音有点大,沈妙真有点不高兴了。
“又不是什么大麻烦,能帮就帮了呗,再一个按你说的,咱们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以后这辈子能不能见着都难说。”
“哼。”
贾亦方冷哼一声。
“你早晚会后悔。”
贾亦方对着沈妙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