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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来, 再来一杯,朕知道阿瑜你一向都是好酒量!”

  而他却是还在一杯一杯给他续酒, 仿佛存心要将他灌醉,慕瑜即便戒备,也架不住他这样猛劝, 随着他话落, 已是又几巡下肚, 他的面颊不禁发烫起来, 染了绯红,人更是有些飘飘然,头脑发晕,生出了些许醉意。

  慕湛想灌醉他, 自己每杯却只是浅尝, 但他虽然嗜酒, 酒量却远不如阿瑜强, 他自己也在这有心劝酒之中, 逐渐感到了一丝醉意。

  其实他人都已经在自己眼前,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只需要给他一杯毒酒,他就会毫不设防地饮下,而对外只需要声称他是饮酒过量,醉死过去, 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他却是把自己都喝醉了,桌案上的酒壶喝空了一个又一个,横七竖八躺在案上,还是没能狠心令人送上那壶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毒酒。

  他真希望他能就此这样喝死,至少可以减轻心里一丝不舍,以及罪恶感。

  为什么他要跟自己作对,觊觎他的江山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

  “九叔,你醉了,还是改日再饮,令宫人扶你回寝宫休息吧。”

  醉眼朦胧中,他也未能看清他泛红湿润的眸里,那抹复杂伤痛的恨意。

  此刻慕瑜只是又劝他道,主要是他自己实在是喝不动了,再继续喝,怕是两人要同归于尽,一同醉死过去。

  “不……朕还不想睡,阿瑜,你知道吗?我老早就想和你这样痛快地喝一场了。”

  慕湛却是又情深义重地握住他的手道,眸里虽然含着泪,却是又用力向他扯出一个尽量爽朗的笑容。

  “他们都说你为人轻狂,生活奢侈,府邸更是修建得富丽堂皇,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朕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奢华一些就奢华一些吧,无非就是费些钱财而已,朕不在乎,毕竟咱俩什么情分,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岂会被别人轻易离间?”

  他不禁又越发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深邃道,“不管别人如何污蔑你,朕知道河南王对朕忠心耿耿,一定不会辜负我,你可一定不要令朕失望啊。”

  他承认,自己在最后关头,还是对他心软了,不忍伤他性命。

  他决定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用自己的江山社稷,去赌他的良心,更希望自己这番情深义重隐晦的敲打,他能就此听进去,就此打消那些大逆不道危险的心思。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并不想与他反目成仇。

  慕瑜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顿悟后更是心里一惊,酒醒了几分。

  “臣自当谨记陛下教诲。”

  他不禁又内心忐忑道,微颤的声音里,更是添了几分刻意的恭谨。

  “时候不早了,今夜喝得有些多,实在是喝不下了,还请九叔特许侄儿离宴休息。”

  慕瑜不禁心生怯意,见形势不对劲,慕湛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便想早点离宫,回到封地。

  他不禁有些自乱阵脚,眼神躲避,直到话语脱口而出后,才又后知后觉自己太心急了,忙又用关切声音找补打掩护道,“陛下有气疾,也勿再贪杯多饮酒了,想喝酒咱们叔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叙旧。”

  他这般坐立不安煎熬,着急想走,慕湛反而又不想轻易放过他了。

  慕瑜是个聪慧人,而且性情素来沉稳,不像他那个祸从口出早逝的父亲,比起大哥,他心思藏得也更深。

  但就算这样,居然还能见到他如此慌乱的模样,可见谋逆确有其事,并非空穴来风,仅仅只是被人嫉恨。

  他不甘心,对他此番惺惺作态,心里是又恨,又难过。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还想再试一试他,对自己所谓的忠心,不然不放心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于是,他便又勾唇,对面前人淡淡一笑道,“别急,好酒总是留到最后,佳酿还未饮呢。”

  他招招手,很快便有侍从躬身上前。

  悄悄耳语一番后,只见内侍便转身去取佳酿。

  看着他惨白复杂的神色,他内心竟生出一股奇妙的愉快,于是面上的笑容越发瑰丽明媚了。

  很快,只见那侍从又匆匆捧着玉盘回来,只见他手上小心翼翼端着的,正是一杯飘香的佳酿。

  慕湛亲自从托盘上执起了那杯酒,然后送至他的面前。

  “阿瑜,朕特意为你准备的酒,快品尝一下滋味如何吧。”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只是又声音淡淡道,却并非是与他商量的口吻,反而带着一丝强制的命令。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忠臣不畏死,若他真无异心,肯定不会惧怕区区一杯酒,就算真的是毒酒,也该从容赴死。

  而他却看到,面前的慕瑜犹豫了许久,却迟迟未敢伸手去接过这杯酒。

  他本就紧揪的心,又逐渐染了失望。

  正当他打算对他彻底死心,放弃之时,却见自己手中的酒被他一把夺了过去,然后仰面一饮而尽。

  慕湛看着他,原本迷茫的目光,不禁染了一抹震撼,随即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意。

  他眸里更有欣慰感动。

  见他饮完酒后,依旧面色赤红,惊魂未定的模样,他不禁又温声安慰他道,“放心,酒里没毒。”

  “九叔……”

  慕瑜目光顿时染了惊愕,看向他又诧异道,没有料到他竟能如此直言不讳。

  但他既然如此说,那就表示他是真的曾经对自己起过杀心,亲叔侄间,竟能猜忌至此,岂不令人唏嘘悲哀。

  侥幸留得一条性命的慕瑜,不禁又有些感到后怕。

  即便还有一点亲情,也在得知这猜忌后,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对慕湛只剩下恐惧。

  杀与不杀,说白了也就在一念之间,这次他手下留情,毒酒是假的,但却难保下次自己还会如此幸运,他不会亲手为自己送来一杯真的毒酒。

  一想到这些,他便更觉得如坐针毡了,恨不得起身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

  而慕湛却是依旧沉浸在自我满足的喜悦之中,并未注意到他面上那些细微异样的变化。

  “你做得很好,阿瑜,只要你对朕还有一颗忠心,就算有些流言蜚语,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不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对他浅笑道,“你既然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的那些兄弟们,朕会帮你照料的。”

  慕瑜听他发话,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臣就先告辞了,陛下保重。”

  他不禁又起身行礼,如释重负道。

  慕湛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很快在他的注视下,慕瑜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太子大婚,没有见血,这已是极好的结果。

  慕湛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不禁眸色深沉,面上的笑容又缓缓褪去。

  内心却是禁不住又叹息一声。

  ……阿瑜,莫要令朕失望。

  他只是又在心里,期盼默念道。

  

第45章 叛乱

  几天后, 一切似乎都已重归平静。

  含光殿内,慕湛不知为何,最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又爱上了练字, 仿佛这样, 可以找到内心一丝由衷的宁静。

  他又提笔练字, 殿内静悄悄的,几个心腹侍从静立一旁, 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陛下的雅兴, 惹得龙颜震怒。

  慕湛阴晴不定的性格, 周围人似乎也早就习以为常, 因此伺候得也就格外用心尽力, 过分的静谧,使得整个宫殿安静得犹如墓地,徒增一抹阴沉悲凉的诡异气息,任谁进来都会下意识感到一丝不舒服, 但显然皇帝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越年长, 他反而越喜欢安静, 最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曾经他喜欢结交重臣,谋划游乐似乎贯穿了他的上位史, 因为他深知想要完成自己心愿,得到那个梦想中最高的位置,仅凭自己一人是做不到的,他需要结识培养一批只效忠于自己的心腹重臣, 唯有如此,才能有望达到目的。

  没登基时总盼着身边人越来越多,可以一直拥护自己,如今做了皇帝,却又瞧谁都不够放心,曾经苦心经营如今倒成了累赘,仿佛一块重石,时常压的他胸口喘不过气,岂不是一种讽刺。

  身处哪个位置,才懂得其中的无奈,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他不禁有些怀念起当年那个仅凭一腔爱意,就能勇往无前的纯粹少年的自己,那时候是真的单纯,虽然拥有的很少,仅仅守着自己那一方小小天地,憧憬渴望着难以企及的爱情与梦想,但却远比现在更快乐。

  自从慕君走后,他这个皇帝不禁也做得索然无味起来,仿佛就此失去了奋斗的目标,人生的方向,但既然已经当了皇帝,没有回头路,即便再无趣冰冷,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下去。

  失去皇位也就意味着死路一条,早晚沦为他人的俎上鱼肉,慕澄,慕洋他们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既然自己还活着,那他就要确保自己这一脉可以永久地传下去,不容他人觊觎染指。

  不知为何,今天他的思绪格外纷乱,就算用心练字,也还是无法专心致志,无法静下心来。

  正当这时,只见和彦通又匆匆进殿,只见他神色沉重,面上更染一抹心事重重的严肃。

  慕湛被他的脚步声,惊扰,不禁抬头望向他,探究的目光越发染了一抹深沉。

  见没有外人,和彦通他竟直接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一脸沉痛地禀报道,“陛下,河南王他在山东一带反了。”

  这消息不禁令慕湛心头一颤,尽管他也并不是没有提防准备。

  当然比起震惊,他更感到冰冷。

  这个结果,他曾设想过无数遍,却诚心期盼着永远也不要迎来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美好的幻想,终于梦醒了。

  “……他有联络文襄诸子吗?”

  沉默半晌后,他只是又沉着脸色,声音冷冷地问道。

  “还是陛下神机妙算,有先见之明,河南王联系同党举兵支援的书信,都已被我们的暗线及时拦截下来,其中也包括他联络其他诸王兄弟的密函,如今他们还未得知河南王已经在山东谋反的消息。”

  和彦通只是又谨慎回道,之后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继续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他的指令。

  “既然河南王已经确凿谋逆,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呢?”

  “都已经确凿谋反,还能如何处置?”

  慕湛只是又冷声道,语气很是凉薄。

  “自作自受,既然他执迷不悟,不自量力,想找死,那朕便成全他,传朕旨意,令段太师前去山东一带,平复河南王慕瑜的叛乱。”

  他目光恨恨道,竟又抬手,从桌案上一摞厚厚的奏折中,抽出最下面压着的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圣旨,然后扔给他。

  “另外将还在邺城的文襄诸子通通软禁在各自的府邸,没有朕的命令,外臣谁都不得与之会面。”

  他不禁又谨慎安排道,虽然早就对慕瑜有所防范,留了一手,但这结果却是他从未希望看见的,所以即便他早就写好了奏折,印上了玉玺,却还是将它压在了折子最下边,更想着这份讨伐圣旨,永远也不会被用到,为人知晓。

  他的周全,他的善意,现在却都沦为泡影,他更觉得自己当初对他的心慈手软,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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