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72节


  真好,是阿爹的味道!

  除了阿奶,阿爹阿娘也给她写信了。

  左不过是些嘘寒问暖的关切话语,便不一一赘述了。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六月里,谢元谨和沈仪的书法大有进步。

  阿娘的字迹很是工整,横撇竖捺皆透着一百二十分的认真。

  阿爹的信中虽有几个错别字,但也称得上端正,谢峥已经能想象到他憋着一股气,捏着毛笔如临大敌的模样了。

  谢峥净了手,让如意将吃食送去灶房,提笔给家人回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谢峥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进。”

  宁邈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行至书桌前,与谢峥相对而坐。

  谢峥将信纸塞入信封:“这个时辰不去睡觉,来寻我作甚?”

  宁邈正襟危坐:“我竟不知,秦危也住进来了。”

  谢峥抬眸,微微愣怔:“承卿不知道吗?”

  宁邈无言,半晌提醒道:“我去盐场时,他还未来。”

  谢峥拖长语调啊一声,那便是她记岔了:“我让吉祥去码头了,有些场合如意不便同去,秦危身为护卫正合适。”

  “而且——”谢峥支着下巴,玩笑道,“秦危生得俊俏,带在身边我也有面子不是?”

  除非必要,谢峥不太讲究排场,人太多了反而累赘。

  秦危的身手远超建安帝送的那些亲卫,只他一人足矣。

  宁邈被她这话噎得不轻,没好气说道:“相识多年,我竟不知素方是见色眼开之人。”

  “食色性也。”谢峥摊手,十分坦诚,“承卿,我也是人。”

  无论男女,她只喜欢漂亮的,只瞧着便赏心悦目。

  宁邈定定看她两眼,正色道:“下午我与秦危对弈,他的棋艺远胜过我。”

  仅这一点,便让宁邈心中警铃大作。

  方才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秦危的可疑之处,索性来寻谢峥,向她问个清楚。

  谢峥收敛笑容:“我晓得的。”

  若非秦危服下同心丹后无不良反应,她也不会将他留在身边。

  “承卿且宽心,我一早便派人调查他了,想必很快便有结果。”

  届时是杀是留,她自有决断。

  在这之前,何不物尽其用?

  话已至此,宁邈便不再多言。

  他只是提个醒,谢峥素来心明眼亮,也狠得下心,那秦危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说到食色性也,宁邈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颇不自在地说道:“素方可知,自从我接管盐场,那些商户为了讨好我,不是送来钱财宝物,便是送来美人?”

  谢峥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承卿不是都拒了?”

  宁邈惊叹于谢峥的坦然,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装了:“我只是觉得,权贵富贾三妻四妾,许多平民百姓却娶不到妻子。”

  “倘若琼州府的富户不那么贪花好色,左一个通房右一个丫鬟,后院里塞满了女子,琼州府也不至于只有五万人口。”

  在大周朝,律法有明确规定,商贾最多可以纳两个妾室。

  但是那些个商贾素来会钻空子,不得多纳妾室,便收通房,养丫鬟。

  凡是有些钱财的,都恨不得养上几十上百个通房丫鬟,整日躺在女人堆里。

  宁邈对此嗤之以鼻,尤其是最近深受其扰,对那些富户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正如锦瑟所言,宁为贫家妻,不为富家妾。

  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给人做通房,连个名分也没有,任人磋磨?

  谢峥没有错过宁邈眉宇间的嫌恶,笑道:“待相亲所开张,新婚夫妇增多,人口自然上涨。”

  至于宁邈所描述的现象,归根究底还是百姓太穷。

  因为穷困潦倒,所以沦落到卖儿卖女的境地。

  待工厂建成,以上情况会大为好转。

  宁邈顾名思义,抚掌称赞:“素方你总有源源不断的奇思妙想,不过生儿容易养儿难,琼州府百姓缺衣少食,环境又恶劣,许多孩子都不一定能长大。”

  谢峥眼前一亮,拍案而起:“有了!”

  宁邈不明所以:“什么有了?”

  谢峥来回踱步,语速极快地道:“左右官府不缺银钱,何不增设一项育儿补贴?”

  “如此一来,百姓家中富足,婴儿便能养住,也不至于卖儿卖女,酿成无数悲剧。”

  谢峥越想越妙,一个箭步上前,轻拍宁邈肩头:“承卿啊承卿,多亏有你!若非你方才那一席话,我还想不出这一举措。”

  说罢,斟两杯茶,一杯递到宁邈跟前:“今日夜已深了,我便以茶代酒,敬承卿一杯。”

  宁邈唇畔扬起些微弧度,接过茶盏坦然受了。

  -

  却说白日里,张教授给昔日至交写信,劝说他们回琼州府,入府学任职。

  镖师马不停蹄赶往肇州府,赶在天黑之前将信件送到。

  秦怀仁便是其中一位。

  收到多年好友的来信,秦怀仁一度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当年他离开琼州府,在肇州府定居,张教授写信狠狠骂了他一通。

  秦怀仁回信,表示他不愿再过担惊受怕的生活,希望张教授能理解他的苦衷。

  而后苦等数月,也没等到张教授的回信。

  说不失望是假的,可秦怀仁并不后悔。

  琼州府匪患丛生,官员只知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他不能让一家老小深陷危险之中。

  一晃十余年,午夜梦回,秦怀仁也曾想过远在琼州府的好友,不知他现今如何,是否安好。

  怅然之际,他也曾给张教授写信,只是从未寄出,而是在几经踌躇后,静静看着它焚作一团灰烬,随风散去。

  而今再见到熟悉的字迹,秦怀仁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秦兄!秦兄!”

  是秦怀仁与张教授共同的好友,林青锋。

  林青锋推门而入,手中捏着一封书信。

  灯光下,二人隔空对视,异口同声:“你也收到刘兄的信了?”

  书房内一片寂静。

  秦怀仁沉默半晌:“林贤弟意下如何?”

  林青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其实这些年,自己一直在

  

  关注琼州府。

  从琼州府乱象丛生,到如今新知府上任,惩贪官剿恶匪,开荒地办学堂,他都一清二楚。

  诚然,如今这位谢知府的所作所为皆能证明她是个不可多得的清官,可人心易变。

  当她手握权柄,是否能保持初心,不成为第二个钱知府,不扶持起第二个范氏,与之沆瀣一气,残害百姓?

  届时,他身为府学教谕,又该何去何从?

  林青锋反问:“秦兄你呢?你打算回去吗?”

  秦怀仁望着摇曳烛火,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起张兄当年的书信,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失望与心寒,想起那一封封化作灰烬的书信,以及府学中深受迫害的学生。

  漫长死寂后,秦怀仁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从犹豫转为坚定:“府学面临困境,你我身为琼州府人,理应鼎力相助。”

  林青锋正欲道出顾虑,书房的门砰然打开。

  “老秦,你收到......咦?老林你也在?”

  安百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顿时了然:“所以老张给我们所有人都写信了?”

  秦怀仁颔首:“我打算回去,你呢?”

  安百龄语气坚定:“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回去。谁知道那新知府会不会固态萌发,又可劲儿地折腾百姓?”

  秦怀仁眼神锐利,言辞辛辣:“你既决定留在肇州府,又来寻我作甚?”

  安百龄呼吸乱了一瞬,梗着脖子:“我这不是担心你想不开,又要回那破地方么?”

  秦怀仁神色肃穆:“那不是什么破地方,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

  “懒得跟你说。”安百龄眼神微闪,看向林青锋,“老林你呢?你也打算回去吗?”

  林青锋摇头:“我还没想好。”

  安百龄面色微缓:“你还是考虑清楚,莫要冲动行事。”

  说罢,深深看了秦怀仁一眼,拂袖而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