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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送子娘娘(新增作话)……


第48章 送子娘娘(新增作话)……

  夜半三更, 一群糙老爷们从房间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珍珠借着月光检查枪支弹药,又将小银刀放在靴子边准备。

  明天恐怕会有一场恶战,其他人可以装备防弹衣, 但她不能。

  她洗过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猛然想到她来到四队以后参与的每一宗案件都有顾岩崢的身影陪伴。

  他似乎给人天生的安全感, 让沈珍珠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也算不上不自信、也不是害怕恐慌,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要快点把追随的高大影子找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是被宾馆电话打醒的。

  大清早郑贤凯油腻的声音出现在里面, 沈珍珠感觉一天都被毁了,捏着鼻子接的电话。

  “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朱小姐到旋转餐厅跟我共进早餐如何?”

  “可以, 不过要稍等我一下。”

  “求之不得。”

  挂掉电话, 沈珍珠刷牙时忍不住干呕一声。

  郑贤凯那边挂了电话也没闲着,他坐在轿车里问司机:“盯的怎么样?”

  司机是排行老三的左膀右臂, 一五一十地说:“问过这家宾馆的员工,她刚来时身边出入有个扛摄像机的男人, 过了几天就是她自己。昨天回来以后也没跟其他人接触, 一直到现在没出现在房间以外别的地方。”

  郑贤凯满意地揉着肚子, 随手拿起火腿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刚出社会的女大学生,还是我最喜欢的记者职业,对社会关系有天然的使命感,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喜欢到处乱跑,去采访这个、采访那个,最后到底消失在什么地方也无人得知。”

  老三在前面很捧场地说:“您说的是,这样的女记者才配得上您。”

  郑贤凯闭上眼耐心等待自投罗网的朱记者,肥厚的嘴唇一开一合地说:“见多了脑子坏掉的女人, 我就喜欢聪明女人。娜娜哪都不错,就是性子刚强不柔软…搞定这个以后,把她也打了药送到‘送子庙’吧。当然要是她回心转意,我也可以抽空陪陪她,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老三说:“等您腻了再送走也来得及。”

  郑贤凯笑骂道:“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诶,对了,咱们这边太干净了,老五说要去连城搞个经销部方便抓骡子,你看怎么样?”

  老三想了想说:“去连城动作不易太大,我听说那边接连破获好几宗大案,刑侦队到处都有眼睛。想抓骡子可以,但不能让老五去,他刚杀了一个骡子,手还热着,别让他给您惹事。”

  “你说的一点没错,连城经销部可以搞,到时候你过去负责,等到那边骡子抓干净,再让他过去玩玩。”

  说话间,朱记者从宾馆楼梯下来,她穿着夹克牛仔裤,脚上蹬着皮靴,走起路来劲劲儿的,正是郑贤凯喜欢的范儿。

  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给过他这种一见钟情的感觉,那就是何莲娜,现在又出现一个她。

  对何莲娜他自认为百依百顺,如今也觉得乏味了。

  开门的服务员认识朱记者,大声说:“朱记者您这是去哪儿?要是去景点咱们这里有免费门票。”

  沈珍珠回头跟干员假扮的服务员说:“我跟朋友去旋转餐厅吃个饭,待会有人帮我拿行李,完事我就回省城了,咱们下次见。”

  “朱小姐,请上车。”郑贤凯没有下车,戴着墨镜和帽子的老三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沈珍珠跟昨天一样,带着两个包。一个装私人物品、一个是采访器械。她坐在车里发现从宾馆离开后,并没有继续向市区行驶,而是往城郊去。

  “不好意思朱小姐,我们不如去田园餐厅吃鱼汤面吧?是我没安排好,旋转餐厅早上不营业。”

  郑贤凯坐在沈珍珠旁边,温和地说:“我常年埋头工作,对这些浪漫的事情一窍不通,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比起旋转餐厅我更喜欢吃鱼汤面。小时候,我家邻居喜欢钓鱼给我家,我妈妈经常做给我们吃。”沈珍珠对他的态度比昨天好一点,在郑贤凯看来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郑贤凯问:“哦,听朱小姐的语气并不是独生子女?家中父亲是做什么的工作的?”

  沈珍珠夹带私货说:“父亲是杀猪的,专门杀肥猪,前几年不小心伤人坐牢,留下个脑残哥哥成天在家流口水。”

  “啧啧,看来朱小姐的童年并不是很好。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给你任何帮助。”郑贤凯说:“我有疗养院的熟人,要是你哥哥情况不是很差的话,送过去可以免费治疗。”

  “求之不得。”沈珍珠忽然笑了,脸颊上的梨涡一闪而过,让郑贤凯瞪大眼睛倍感痴迷。

  “今天工作结束一定要回省城吗?”郑贤凯继续试探问:“要是不走,可以跟我去连城看看。”

  “工作不能耽误。”沈珍珠总算拿正眼看他,表情淡漠地说:“去连城做什么?”

  郑贤凯说:“那边三面环海,是旅游胜地,主要想有幸带你过去玩两天,可惜你要走了。其次打算在连城设置经销部,扩大一下生意,提供就业岗位,你觉得怎么样?”

  沈珍珠又笑了:“去连城?那可真是太好了,你果然很有眼光。”

  郑贤凯厚实的唇笑得越发灿烂:“朱小姐似乎对我这个人说话办事很满意,老实说我也是故意投其所好。像我这样成功的生意人,每年到手的钱足够养活一大批贪慕虚荣的女人,可是我不愿意。我喜欢的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和执着,并且要像你一样足够优秀,附庸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并不在我的择偶范围内。”

  郑贤凯的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臭气熏天地摆在眼前,话里话外朱记者是他的择偶标准。

  可惜朱记者性格高傲,不乏追求者,对他的话只不过是听了后笑了笑。

  郑贤凯并不在意,他习惯先礼后兵,既然喜欢吃硬骨头,那硬骨头啃起来不能着急。

  沈珍珠如他所说,吃到鱼汤面。味道其实还可以,但是对面坐着郑贤凯,让她觉得喝到嘴里的都是猪油。

  他们吃完早餐,要回红砖厂。昨夜下过雨,老三开车门时被辆出租车溅了一裤脚的水,他没叫骂而是暗暗记住车牌号打算回头收拾,打开车门请郑贤凯和朱记者上车。

  沈珍珠也被溅了点水,隔着车窗看到开车的是赵奇奇,能理解他想要一车撞死郑贤凯的心,但请不要连她一起撞噢。

  好在老三开车上路不久后,后面换成陆野开车跟了上来,沈珍珠的心也放了下来。

  进到红砖厂前厂,沈珍珠拿着相机一边参观一边拍照。

  “这里是最开始的馒头窑,有二十七年历史了。最开始烧的黄坯砖,封窑灌水的技术提高后,水蒸气能完美渗入到砖坯里让砖块变成红色,也就让我们厂能生产出赫赫有名的红砖。”

  说起自家红砖郑贤凯还是很骄傲,一路上跟沈珍珠喋喋不休的介绍,沈珍珠闷头拍照很少说话。

  参观要结束时,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顾岩崢扛着两袋砖渣过来,旁边跟着老五,应该是恶声恶气地骂过人,老五脸还红着。

  郑贤凯皱着眉头问老五:“怎么到前面来了?”

  老五目不转睛地盯着朱记者说:“听人家说池塘里放点砖渣对鱼好,还能把脏东西过滤掉。”

  聋子扛着俩个麻袋弯腰站在他们面前,沈珍珠打扮靓丽,与聋子面对面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诶,你手背怎么流血了?”朱记者上前掏出手帕给聋子擦手背,聋子拒绝了。他怯懦地收回手,背被麻袋压的很低。

  朱记者担忧地对郑贤凯说:“叫人弄点紫药水来消毒,这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郑贤凯和气地说:“老五,你带他去医务所擦擦药,干活归干活也太不小心了,再查查哪里还有伤。”

  沈珍珠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浇在聋子手背上,忽视背后两道探究的目光,嘴上说:“我刚看到那边大夫都在,你别着急好好查查,费不了多长时间。”

  聋子不会说话,受宠若惊地嗯嗯呃呃几声。

  沈珍珠洗完手背,看到矿泉水瓶也脏了,皱着漂亮眉头说:“你嘴巴也干了,还剩下点你喝了,不然也浪费了。”

  聋子听不太清楚,转头看了老五。老五拿过矿泉水亲手喂到聋子嘴里:“喝吧喝吧,你命硬,毒不死你。”

  聋子迫不及待咽下洁净的矿泉水,等他喝完朱记者已经离开了。

  “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你也想跟昨天抠的那两个作伴?”老五恶狠狠地说:“那妞以后是未来嫂子,是你这种垃圾能看的?大哥玩腻了也轮不到你,赶紧干活,别他妈浪费时间。要不是那头骡子病了,我也不能叫你到前面来。”

  沈珍珠听不到他们的话,她手心里紧握着顾岩崢的纸团。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沈珍珠装作没发现被翻动过的包,而是当着老四的面接听代售票务点的电话。

  “怎么晚点了?”沈珍珠不悦地说:“我订的晚上八点半的票,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在电话里说的话老四听不见,他站在门口抽着烟,往楼下池塘里看过去。

  沈珍珠语气越发激烈,在大哥大里喊道:“原来的时间没问题可以走,换到三号站台,我东西多,到时候让人来接吧,还能有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周传喜飞快地跟吴忠国他们说:“接应地点改变,地点为后厂区三号区域附近,按照原定时间行动,加派人手进行火力支援。”

  沈珍珠参观完厂区等待郑贤凯,郑贤凯有客户过来,据说还是几位大客户。

  沈珍珠从办公室窗户里看到几对中年人乘坐外地巴士下来,并不像谈生意的。他们表情耐人寻味,见着楼上有人看,有的人下意识地挡住脸,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做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老三过来说:“朱记者,距离红砖工艺演示还有一段时间,老板让我请你去休息室休息。师傅们把这次开窑时间定在晚上,具体时间另外通知,你要是饿了咱们可以先去吃饭。”

  沈珍珠站起来说:“早上面条吃多了,我想去休息。”

  老三于是带着沈珍珠去往休息室。在路上,沈珍珠问他:“郑老板的妻子我什么时候能见到?”

  老三诡异地勾了勾唇角说:“这个要听郑老板的意思,也许晚上就能见到了。”

  休息室跟办公楼是同一栋,处在二楼最里间。里面条件不错是个套房,有起居空间。

  沈珍珠开玩笑地说:“即便住在这里也没问题了。”

  老三话里有话地说:“朱记者愿意的话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过还有条件更好的去处,得听老板安排。你先在这里休息,晚一点老板忙完我会请他过来。”

  沈珍珠坐在起居室外间的沙发上,听到老三离去后门口发出咔哒一声响。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门从门外锁上了。

  她转头来到窗户边,发现后面就是后厂区,窗户用铁丝网封着,徒手弄不开。

  沈珍珠从靴子里抽出小银刀,撬开铁丝网的边沿,顺利将整张铁网揭开。

  门口走廊上传来声音,她收好小银刀,将铁网原封不动地按在原处,坐在沙发上欣赏杂志。

  老三去而又回,端着一盘水果切送到沈珍珠面前说:“柜子里有水看到了吗?”

  沈珍珠说:“什么柜子?”

  老三走到电视机柜下面,打开后回头说:“是我记错了,没有水。”

  沈珍珠催促道:“我的火车定在八点半,你让郑老板快点,我让人把我行李送去寄存——”说着她掏出大哥大作势要打。

  老三一把抢过大哥大,在沈珍珠诧异的眼神之中说:“厂内禁止私自联系,大哥大我先帮你保管,等你走了再还给你。”

  沈珍珠倏地站起来说:“凭什么没收我大哥大?!你没有这个权利!”

  老三说:“昨天跟你说过了,我们使用的是保密专利技术,为了不泄密,还望你理解。”

  他拿起大哥大大摇大摆地离开,还把工作包也提走了,朱记者一介女流气得跺脚也无法奈何他。

  沈珍珠在休息室里待到天黑,看着天色等待行动。

  另外一边,顾岩崢传达完消息,回到后厂砖窑里继续干活。

  他像是头不知道疲倦的壮牛,闷头干活得到不少工头的夸奖。这次因为背部被蒸气烫伤,工头大发慈悲让他回大通铺休息。

  顾岩崢回到大通铺里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忽然,他睁开双眼向后厂区三号区域的方向看过去。

  来了。

  他翻跃起身,来到门口掏出藏起来的铁丝从里面钩开锁头。这些天他摸清后厂残障人员集中的区域,这两天因为有“女记者”采访,后厂没有烧砖,几乎所有人员都被锁在废旧厂房里。

  他趁着夜色与潜伏进来的人员接头,如同黑夜里急行的蚂蚁,悄无声息地转移残障人员。

  万幸的是,打开几间仓库,里面的残障人员虽然害怕恐惧背带枪支的他们,但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没有思考能力的骡子,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往外走。

  待到里面的人转移的转移,被暗中抓捕的抓捕,前面厂区还不知晓。

  ……

  沈珍珠推测何莲娜应该被关在厂区的某一处地方。

  她隔着铁门能听到楼下喧闹,像是开宴会。郑贤凯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从脚下地板传上来。

  沈珍珠试着推了推铁门,门口站着的人吼道:“老实点!别闹!”

  沈珍珠喊道:“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关着我!”

  门口的人不耐烦地喊:“蠢娘们现在才知道自己被关起来了,谁让你自投罗网。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乖乖的,哄着老板对你好一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完没听见朱记者的回答,贴着门听到对方在里面呜咽的哭声,嗤笑一声说:“哭吧,哭累了睡一觉醒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嫂子了。还是当女人好啊,只要愿意张开,什么好处都来了。”

  沈珍珠没听见他的污言秽语,她卸下铁丝网整个人挂在二楼的墙壁上,远远看过去像一只出动的壁虎。

  她从墙外一间间检查过休息室,没看到何莲娜的身影,应该是被关到所谓“更好的地方”。

  沈珍珠不知道郑贤凯对何莲娜做了什么,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等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顺着下水管道爬到四楼,总算找到一间开着窗户的办公室让她跳进去。

  她要抓紧时间跟顾岩崢汇合,从四楼蹑手蹑脚地向房顶去。厂区呈现办公楼回字形,从下面走容易被发现,她接连从这栋楼的房顶,翻到另一栋楼的房顶。

  突然一声枪响,有人被发现了!

  沈珍珠握紧手枪迅速向三号区域奔跑——

  …

  丁队万万没想到“猪圈”里面被关押的有郑贤凯自己人。

  他明明是救对方上来,差点从背后被对方刺杀。

  “只要抓住你我就能将功赎罪,老板一定会放过我的!”要是顾岩崢看见,一定会认出来这位是他在水牢里的难兄难弟,被关了二十二天的男人。

  既然已经被发现,厂区里鸣响警报声。刑警队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一个个亮出家伙跟对方对枪火拼。

  郑贤凯引以为傲的猎枪,在正规军面前一败涂地,他从“送子庙”里跑出来,赶紧把所有“送子娘娘”和顾客们往地道里送:“快跑,快跑!”

  他庞大的身躯笨拙地抄起猎枪要往回去,老三拦住他说:“大哥,别回去了,大盖帽已经进来了!”

  郑贤凯气的双眼通红,抓着老三的衣领骂道:“是谁引的他们进来?!是谁?!”

  老三说:“不知道,突然就来了。”

  刑警队员们神通广大,从天而降,杀的他们四处逃窜,根本顾不上怎么进来的。

  唯有郑贤凯身边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等悍匪,他们守在原地拿着自改的猎枪,一枪接一枪的回击回去。

  “只要‘送子娘娘’们还在,咱们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老三想要拽着郑贤凯进地道,而郑贤凯死死看向休息室大楼的方向说:“不行,要把她带上!还有娜娜,她们两个女人要是能陪伴在我左右,这个砖厂丢了我也不可惜!”

  老三正要继续劝他,他又说:“她们这么漂亮智慧的女人,要是能当‘送子娘娘’那就是两棵摇钱树,不比那帮傻女人强吗?!弃车保帅懂不懂?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弄回来的女人,以后肯定能让咱们东山再起!”

  老三明白郑贤凯的意思了,哪怕不情愿还是说:“你进地道等着,他们肯定不会发现这里,等到外面没声音了,你带着他们找机会离开。我去找她们,半小时之后要是没回来,就不要等我直接把门锁上!”

  地道的路口在一处馒头窑的火道里,从外观上难以将它跟其他馒头窑分辨出来。几千平米的厂区,天兵天将也难一寸一寸土地的挖掘,只要藏住了,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郑贤凯见老三要走,赶紧说:“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要解救那帮骡子,其他的他们还没发现。你遇上老二让她小心,混在里面不要被发现。她要是能逃出去,以后咱们找机会汇合。”

  老三重重点头说:“知道了。”

  ……

  顾岩崢藏在油漆桶后面,几枚子弹擦着铁桶飞过,留下一道道弹痕。

  人员转移的差不多,可他没看到丁队。

  “丁队呢?我沈呢?”顾岩崢取得对讲机,喊道:“有发现老丁和老沈的说话!”

  边上丁队的队员听的心凉,“丁队”,“我沈”,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滋啦几声电流,众人纷纷回复没有发现,唯有一名队员说:“报告,在一号区域发现沈科长与两名男子搏斗,抓捕两名男子后,沈科长说还有问题,一眨眼就跑了。”

  “报告,丁队去地牢解救受害者,目前还没上来。”

  抓不到颠跑的兔子还抓不到落水的王八吗?顾岩崢安排几句后,前往水牢捞王八。

  丁队在水牢里将那兄弟揍的不省人事,拖着他往外走。水牢潮湿阴森,老鼠四窜。

  外面对枪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打斗声也传不出去。

  距离地面还有十来级台阶,他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从里面喊:“是谁?不要杀我、别过来!”

  丁队马上说:“我是公安,站住别动!”

  他将背上的人放下,铐在一边的铁杆上。自己举着枪过去,看到一位瘦弱的女人缩着身体在地上瑟瑟发抖,见到他以后泪水涟涟,抽泣着说:“救救我、求你救我出去…”

  …

  顾岩崢来到水牢入口,如今的他今非昔比。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喊了一声:“老丁!”

  水牢里只有慌乱的脚步声,并没有老丁的回答。

  过了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在这里。”

  顾岩崢始终端着枪,一路过去发现躺在地上的丁队和那位兄弟。他用枪指着瓜子脸白皙面孔的女人说:“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躺在这里?”

  女人擦着眼泪说:“我什么也没干,我、我想逃跑、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过来就发现他们躺在这里。”

  顾岩崢用枪对着她,歪歪脑袋说:“举起双手,让一边去。”

  瘦弱的女人贴着潮湿滴水的墙面,缓缓挪到远处。

  顾岩崢慢慢蹲下来,将刚才在女人脚边的手枪拾起来,收好后拍了拍老丁的脸:“喂、喂?”

  老丁想要抬起胳膊,可他怎么也动弹不了,全身肌肉像是被卸掉力气。

  他想用眼睛来告诉顾岩崢小心远处的女人,可他的眼皮如千斤重,完全没办法给予警示。

  顾岩崢叫来女人,让她拖拽着那位二十二天兄弟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

  瘦弱女人歪歪斜斜地拖拽着男人,时不时回头面对顾岩崢黑洞洞的枪口说:“我真的没力气了,不然我在这里守着,您去找人来好吗?”

  “少废话,在不能明确你身份之前,我不能把人交给你。赶紧走,马上出去。”

  顾岩崢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用枪指着女人逼迫她拖着男人离开水牢。

  步行七八十米,已经能看到办公楼,隐约可以听到断断续续残余的枪声,顾岩崢见女人动作越来越缓慢,于是说:“在花坛那边休息一下,不许乱动。”

  他掏出对讲机,又呼叫频道,还是没能发现沈珍珠的下落。

  “兔子撒欢了。”顾岩崢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骤然瞳孔收缩,猛地转身与潜伏在暗处拿着匕首袭击的老三扭打在一起。

  在搏斗的间隙,顾岩崢控制住手枪不被老三抢走,扣动扳机击中老三的左臂。然而老三像是不知道疼痛,眼睛里只有嗜血的光芒。

  顾岩崢用枪比着他:“不许动,再动我会就地击毙你。”

  老**后一步,眼神一晃,说时迟那时快,顾岩崢身后唯唯诺诺的女人猛然暴起,手握一个针管不顾死活地冲了上来!

  顾岩崢闪过女人的袭击,不料老三握着匕首要往丁队躺着的方向冲过去,显然是要将丁队当成人质控制!

  顾岩崢一拳击中女人的腹部,谁知她像一条狡猾的蛇,双手缠绕在他的胳膊上,贴上来拼死也要拖延住时间!

  老三的匕首即将挨近丁队的喉咙,丁队靠在墙角冷汗从额角滚落。电光火石间,只听顾岩崢大喊一声:“老沈——!!”

  老三愕然回头,身后并没有任何男人的身影出现。可就当他以为顾岩崢使出的空城计,一个暴力凶残的身影从天而降!

  “到噢——!”她双手抱拳不顾老三的死活,杀气腾腾地砸向他的脊梁!

  咔嚓!

  老三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强悍的男人就这样躺倒在地。他扭曲着身体,在地上不停翻滚。

  眼下兄弟们都被抓,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跌跌撞撞站起来,还没等重新握紧匕首,一脚从下而上直击面门,让他直愣愣地躺倒在地,失去意识。

  顾岩崢顺势反扣住女人的胳膊,将她铐了住提了起来:“技术分满分。”

  “二姐!三哥!”老五寻着沈珍珠的动静在二楼看到一清二楚,他从二楼跳跃下来:“妈的,找死的骡子!”

  “老五!杀了他们!”女人大喊道:“先杀了这个女人!”

  顾岩崢迅速抬枪准备射击,沈珍珠飞快喊了句:“放着我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老五便被自己瞧不上的小妞用剪刀腿锁住脖颈,拧身重重地摔倒在地!

  老五单手揉着脖子起来,晃了晃,掏出匕首:“妈的,你——”

  “敢叫我崢哥骡子!”

  砰!不等老五说完,沈珍珠一记胳膊肘狂击下颚,老五横向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下一秒,便被一把手枪指着太阳穴:“你被逮捕了,畜生!”

  警车灯光照耀暗无天日的黑砖厂。

  持枪公安站在两旁,后面排着看不到尾的警车。警笛声音震耳欲聋,昭示着这片天地已被正义制裁。

  城郊黑砖厂秘密抓捕行动,无人通知的媒体不请自来,全都被拦在警戒线后,闪光灯闪耀出一张张恐惧无措的面容,他们身上的惨状被照相机如实记录下来。

  顾岩崢坐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端着泡沫饭盒细嚼慢咽,即使这段时间饿得胃部抽痛,他还是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沈珍珠蹲在他腿上甩着手腕,呲着白牙骂骂咧咧:“人傻脑壳也硬,揍他一拳还把我手腕子给扭了,崢哥——”

  “工伤。”顾岩崢咽下米饭。

  沈珍珠嘻嘻一笑,听边上陆野吐槽:“大老远我看到你从楼上蹦下来,你那是揍他一拳吗?你是要把他黑心肠子揍出来,就地投胎好吗?”

  顾岩崢斜过身子从裤兜里掏出止疼喷雾,抬抬下巴,沈珍珠伸着胳膊就过来等着,嘴上还不饶人:“等你过去支援黄花菜都凉了。”

  吴忠国清点完人数过来告诉顾岩崢:“一共解救受害者125人,其中15名身体损害巨大,已经送往医院。抓捕到嫌疑人27人,其中郑贤凯等嫌疑人全部落网。”

  “郑贤凯抓住啦?”沈珍珠大吃一惊:“怎么抓的?在哪儿抓的?”

  吴忠国指着远处站着的周传喜说:“小喜子在郑贤凯办公室里抓到他的,他还够猎枪要跟小喜子对枪,不等他够下来,小喜子一脚蹬过去人就昏厥过去了。”

  沈珍珠:“…郑贤凯是这个犯罪集团的老大,他们叫他大哥,在外面称呼为老板。”

  顾岩崢吃完饭,拍拍手说:“正好我去问问他何莲娜的下落。”

  沈珍珠也有此意,与顾岩崢并肩往其中一辆警车走去。

  “叫我律师过来,我根本没用黑工,他们都是自愿在我这里工作。每个月我都给钱,我有账本!”

  沈珍珠隔着车窗双手交叉站在顾岩崢身后,郑贤凯第一眼没看到她,还在车里挣扎着。警车被他庞大的身躯弄的晃晃悠悠,本来能坐三个人的后座,此刻他一个人进去也就满了。

  “老实点,人赃俱获你还想怎么狡辩?”顾岩崢打开车门,低下头看着肥胖的郑贤凯说:“你还认识我吗?”

  此时顾岩崢精气神儿与白天截然不同,郑贤凯仔细分辨了几秒才说:“是你!原来是你搞的鬼!”

  顾岩崢让开身体,沈珍珠心领神会向前一步说:“那你认识我吗?”

  “朱小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待你客客气气,你居然对我如此不客气!”

  郑贤凯像是块发怒的肥肉,在车里拱动:“我知道了,你是公安!你也是公安!”

  他双眼迸发出更加热烈的情绪,让沈珍珠厌恶。顾岩崢适时挡在她面前,与郑贤凯对视:“何莲娜在哪里?”

  郑贤凯炙热的眼神落在顾岩崢身上,顾岩崢熟视无睹,只是盯着郑贤凯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何莲娜到底在哪里?”

  郑贤凯嘿嘿笑着说:“什么何莲娜?我不认识。”

  顾岩崢知道跟他说不通,跟边上的公安说:“带回去留给我亲自审。”

  说着他转身要走,正好看到捏着鼻子没来得及放下手的沈珍珠。

  “……”顾岩崢抬手闻了闻袖子,又闻了闻肩膀:“味道很大?”

  沈珍珠老实巴交地点头,尽量委婉地说:“也还好。”

  顾岩崢气笑了:“好个屁,十来天没洗澡到猪圈里泡了一圈。”

  沈珍珠说:“猪圈?”

  顾岩崢说:“水牢,什么脏的臭的全在里面。”说到这里,他总算想起老丁同志了:“过来,你们丁队情况怎么样?”

  守在另一台警车边的小公安跑过来立定站好,一板一眼地说:“医院说我们队长中了肌肉松弛剂,已经脱离危险。”

  顾岩崢笑骂道:“完蛋玩意儿。”

  小公安不敢还嘴,只能用眼神余光无声抗议。

  顾岩崢发现以后更想乐了,似乎看到沈珍珠从前的风采。

  “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对讲机里传来报告声:“在水牢底部已经腐烂,无法估计死亡时间。”

  “希望别是何莲娜。”顾岩崢笑不出来了:“走,过去看看。”

  沈珍珠快步往厂区里走,不断有人从旁边走过。公安和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想必会彻夜忙碌。

  顾岩崢边走边跟沈珍珠说实话:“怕你有压力,现在案子到了收尾阶段可以跟你说,何莲娜不是一般人,她是央区《焦点访问》栏目组的资深记者。参与过几次卧底采访行动曝光毒食品厂、豆腐渣工程、强制拆迁之类的,这次估计也是为了曝光黑砖厂进去卧底的。”

  沈珍珠大吃一惊,她知道《焦点访问》节目的是多么重量级,背靠着央区力量,可以直接对政府问政,参与过的曝光采访经常会在《新闻联播》后的黄金时段,在全国范围内播出,是在政府、民间影响力都一骑绝尘的节目。

  “那她失踪半年《焦点访问》的同事没想办法寻找她吗?”

  “找过没找到,但是发现她的书信突然要延长卧底时间,让四月份没出现再找。宋启邦是她丈夫也是同事,察觉到这次卧底曝光行动不对劲,宁愿丢了工作也要把她找到。”

  “原来如此。”沈珍珠回忆照片上充满知性魅力的何莲娜,长发披肩眼神有力,迸发着新时代女性的风采:“希望不是她。”

  俩人来到水牢外面,搜查队员们正在用机器抽水。污水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排出来,臭气熏天的味道让沈珍珠屏住呼吸。

  “有口罩吗?”顾岩崢找旁边的搜查队员要来一次性口罩递给沈珍珠,自己也戴上,声音闷闷地说:“巨人观…这里怎么会出现巨人观?这次难办,浸泡时间太长,衣服皮肤容貌都被破坏,很难判定身份。”

  “你进去的时候没有?”

  “没有。”

  恶臭气味哪怕戴着口罩也能闻到,沈珍珠低头凝视着这具可怜可怖的女尸,瞬间天眼回溯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某个地下,这名女子大着肚子手舞足蹈地啃着鸡架。

  她身后是简易的生产产房,面前是一对衣冠楚楚的男女,幸福地看着她。

  郑贤凯坐在不远处,把吃完的鸡腿扔到堆满骨头的铁盘里,得意地说:“许先生,恭喜你们夫妻二人喜得双胞胎。这位‘送子娘娘’从来没有生育过,没想到居然能给咱们这么大的惊喜,按照一胎五万的价格,这次是不是能给咱们多加点奖金?”

  被称为许先生的男人指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黑色皮箱说:“郑老板放心,我们夫妻都很虔诚。这里有五万现金,如果我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再给你两万,不过要‘买断’。”

  郑贤凯跟对方讨价还价说:“两万买断可不行。她肚子还新着呢,后面至少还能生四五胎,你说五万还差不多,两万可不够。要知道外面处理一条人命是什么价格?我们已经很优惠了。”

  “你确保生完把娘娘解决干净,让我的孩子们一辈子不会被人知道他们是从智力残缺的女人肚子里出来的,也保证不会有人借着是孩子亲生母亲的身份对我们夫妻搞敲诈,那么五万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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