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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世纪卖花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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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希梅纳夫人快不行了。她用剩余的一点钱, 让海泽尔去请个医生。
医生看了看,说不出这是什么病,只开出镇静剂。因为希梅纳夫人看上去太痛苦,所以开这种药。
像希梅纳夫人这种情况,治疗也没用, 只好用镇静剂让她减少痛苦,走前好受一些。
希梅纳夫人的病来势很猛, 病魔很快就压倒了她。短短两天, 希梅纳夫人就消瘦得不像人类, 只能躺在床上喘气。她连翻身都麻烦, 当然没有力气再赌了。
希梅纳夫人倒觉得死了也好, 不用面对现实的困难。她一想到赌债和约兰达就头疼胸闷。
但是,希梅纳夫人若走了,洗衣店一定会被赌场收走。她原本想给约兰达留下丰厚的遗产,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 她就恨不得自己早点死掉, 还害怕约兰达早早回来。
这天, 海泽尔和夏洛特发现希梅纳夫人状况不对, 可能要走了, 于是按规矩去请牧师来见证希梅纳夫人临终的时候。
牧师问希梅纳夫人债务怎么解决?
希梅纳夫人躺在床上, 吃力地咳了半天, 也说不完一句话。但是,她为了还赌债, 终于同意卖店。
希梅纳夫人想通了, 与其死后让这个店流落在赌场的手里,不如生前就卖掉,还清债务, 干干净净地走。如果还能剩一点钱,那钱就让约兰达继承。希梅纳夫人坚信约兰达一定会回来。
听到希梅纳夫人卖店的打算后,海泽尔、夏洛特和牧师都十分为难。
要是希梅纳夫人早两天答应,还能在步行街打听打听。但是现在,希梅纳夫人显然只有一口气了,去哪里找买主?
无论是在街坊宣传,还是找中介,都需要时间来散布消息。
海泽尔和夏洛特只好一个去请二手店夫妇,一个去请烘焙坊夫妇。邀请这些邻居,一是帮忙见证希梅纳夫人的遗言,二是可以问问他们是否有买店的意愿,如果有,那交易起来很方便。
邻居们来后,都对希梅纳夫人临终前的样子感到吃惊,说了很多关心的话,有的还抹眼泪。
然后,牧师问他们谁愿意买下这个店面,了却希梅纳夫人死前的心事。
烘焙坊夫妇一口否决。他们刚嫁出一个女儿,手头有些紧张,目前也没有扩张的打算。
而且,这个房子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里面的人也很倒霉。霍莉夫妇比较迷信,怕沾上不好的运气。
听到烘焙坊的拒绝,希梅纳夫人的脸色更灰了。她又咳嗽起来。
在烘焙坊与二手店之中,她最寄希望的买家是烘焙坊。不是因为烘焙坊有多好,而是她前段时间和二手店的人有过矛盾。希梅纳夫人私心里不愿意攒钱买下的门店最后落在二手店手里。
希梅纳夫人的洗衣店在以前生意兴隆、有稳定客流的时候,能值300英镑。但现在,那些顾客都流失了。不过,买家还可以继承她的工具设备,省一笔钱。但是,邻居们都有自己的老本行,不愿涉足洗衣业。
二手货店夫妇犹豫了。犹豫,就说明有戏。他们前段时间就问过希梅纳夫人要不要卖店,本以为告一段落,没想到现在又有了机会。
他们走出房间,小声交谈一阵,才重新回到希梅纳夫人的床边。二手店的女人先开口:“希梅纳夫人,我们是多年的邻居,老交情了!”
然后,她开始叙旧。从希梅纳夫人还是个刷碗工开始说起,说看着她去给人家洗衣服,再看着她买下了这个店,再看着洗衣店一天天生意变好……
烘焙坊的霍莉嗤笑一声,让她别扯这么多,说回正题。希梅纳夫人快不行了。
二手货店的女人舌头打了个结,磕巴了几下,很快就恢复流利。她干脆直接说了价钱:“我们出63英镑。”
在场的人,除了二手货店的男人,听到这个数字时都愕然。 63英镑就想买一家店面?真是异想天开!
烘焙坊的霍莉尤其气愤,她想不通二手店夫妇怎么敢说这么低的价钱。说老实话,花200英镑都有些低了,何况63英镑这种跳楼价。
二手货店夫妇脸也不红,两人一个接一个信口开河:“不要觉得我们小气。我们能出这个数,还是看在老邻居的份上。”
“希梅纳的店没什么优点,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而且,这个店还出过不好的事。放在以前,我们是不会买的,怕带坏孩子……”
这话是暗指约兰达私奔的事情。
希梅纳夫人听出来后,更气愤了。但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只能更用力地咳嗽。她这招有点用。二手店夫妇怕她的唾沫星子吐在自己身上,就站得远了。
二手店夫妇之所以敢给低价,是因为他们抓准了希梅纳夫人想要在生前快点做成交易的心理。
都到这时候了,希梅纳夫人不可能再找其他买家,卖给邻居是最理想的做法。
如果希梅纳夫人身体康健,像以前一样,他们自然不敢这样做。
买卖的双方僵持了一会儿。
期间,烘焙坊的霍莉和她的丈夫挖苦二手货店夫妇,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黑心肠的人。
63英镑就在步行街买一个房子,前面可以做生意,后院自己住,哪有这样的好事。
希梅纳夫人就要死了,这是占死人的便宜,是要下地狱的!
但是希梅纳夫人同意了。她不得不同意。六十多英镑勉强能还赌债,只是剩的钱少些。如果不卖给他们,赌场的人会直接占领洗衣店,那么约兰达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这笔不公平的交易就在牧师的见证下进行。
还完赌债,还有8英镑。牧师问希梅纳夫人还完钱后,剩下的怎么办?希梅纳夫人想留给女儿,但问题是,约兰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希梅纳夫人又担心自己的后事办不好,于是同意拿出1英镑办她的葬礼。还剩7英镑。
海泽尔这时候想到为她们姐妹争取一下:“夫人,您不给我和夏洛特一些钱吗?这些天都是我们在照顾你,以后还要负责处理你的后事。而且,我母亲以前支付的寄养费可能也剩了一点。”
两个女孩的寄养费用一开始是一年14英镑,后来涨到18英镑。鉴于希梅纳夫人只给她们吃黑面包、穿粗布衣服,海泽尔估计寄养费一定没花完。何况,她们两人也是店里的免费劳动力。
希梅纳夫人此刻看上去有些羞愧,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可能以为我没有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你们身上,就是对不起你们妈妈。但是你们没有照顾过孩子,不知道里面的苦累。人们总觉得带孩子有什么难的,给的报酬也低,可我的时间难道不能换钱吗?”
“我也不是故意对你们不好,只是想多省点钱。”她很困难地说出了这番话,显然不情愿。
以前,海泽尔也疑惑:既然希梅纳夫人对两姐妹不怎么好,简女士为什么还让她们在洗衣店?
因为希梅纳夫人的吝啬是一视同仁的!两姐妹物质上过得确实不好,但是,希梅纳夫人也是这么对自己和女儿的。在这方面,很难说希梅纳夫人区别对待。
情感上的漠视是真的。这点简女士的确欠缺考虑,但她是外地人,也许人脉不行,在伦敦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伦敦也有虐待小孩的保姆。
无论怎样,希梅纳夫人竟点头了。于是, 6英镑留给约兰达, 1英镑用于丧事,还有1英镑留给海泽尔和夏洛特。能从吝啬的希梅纳夫人那里要走1英镑,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希梅纳夫人想将约兰达的6英镑也给海泽尔保管,但海泽尔拒绝这个烫手山芋。她说:“既然店卖出去了,我们姐妹不能久留,过段时间就要搬出去,不如请牧师和烘焙坊各自保管一部分钱。”这样安全。
但是牧师不愿意保管钱,不想插手这种麻烦事,所以两家邻居分别保管3英镑。
二手店夫妇听了,心里更加高兴,如果约兰达不回来,他们还多赚了3英镑。所以,他们非常赞同这个方法——当然,如果能把那3英镑都要过来就更好了,可惜牧师不同意把钱都给买主。
“等约兰达回来之后,我一定亲手把钱给她,一个子儿也不少。”二手店的女人向希梅纳夫人保证,“约兰达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怜的孩子,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没了妈妈!”
而烘焙坊夫妇自从听到希梅纳夫人答应这桩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后,就大感懊悔。
早知道这么离谱的价钱也能买到一家店,他们也会争一争。想想看,六十多英镑就能买一套房啊!烘焙坊夫妇今晚一定后悔得睡不着。
这样一来,他们心里怨恨的不仅有二手店夫妇,还增加了奄奄一息的希梅纳夫人。烘焙坊夫妇怨恨她低价卖房。希梅纳夫人这样破坏房地产市场,难道不想想其他辛辛苦苦攒钱买房的人吗?
烘焙坊夫妇知道买洗衣店是不可能了,但出于不忿,还想争取一下另外的3英镑。
二手店既是买家,又保管约兰达的钱,怎么看都有监守自盗的风险。因此,霍莉夫妇想拿6英镑。但是牧师不同意。
不过,他们好歹也有了3英镑。现在,烘焙坊夫妇也怀了和二手店夫妇类似的想法。他们自我安慰,虽然没有买店,但也拿到了一点钱。
谁知道约兰达还回不回来?霍莉觉得大概不会回来。私奔的人怎么有脸面回来?说不定还没走到步行街,就被人骂得不敢再走了。
这3英镑就算不花,在银行里也能生几分利息。烘焙坊夫妇叹息着。虽然没有房子,但3英镑也是钱,能赚一点是一点吧。
见事情办妥后,牧师和邻居们也离开了。
人们走后,希梅纳夫人突然开始回忆年轻时的事。她似乎是对海泽尔姐妹说的,毕竟这里只有她们。
但希梅纳夫人又像在梦呓。到她这个年纪,以前的事就像梦一样。
她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一边在山上割草,一边梦想着去未知的伦敦,见一番世面。
但是村里人比较保守,没人想出去。在其他村的人们纷纷进城打工时,希梅纳所在的青塘村的村民还种地。希梅纳夫人瞧不上村民,觉得他们没有志气。
就在这时,简女士准备和一个孑然一身的外村人结婚。简女士本身不想离开家乡,但恋人想去伦敦,于是即将动身。
这让希梅纳夫人非常生气,因为简女士不想要却得到了。她为了也去伦敦,倔强地跟着简夫妇上路。她来到伦敦后为了留下,匆匆嫁了人,后来才知道丈夫是赌鬼。希梅纳夫人辛苦挣的钱,都让赌鬼丈夫花掉了。而简夫妇虽然也过得艰苦,但齐心奋斗……
希梅纳夫人没回忆完,就剧烈咳嗽。她说不动了,重新闭上眼。
海泽尔姐妹匆匆吃了晚饭,即几片黑面包。她们没有心思再炖土豆汤,太累了。
夏洛特轻声问海泽尔,为什么不能保管那6英镑?
海泽尔疲惫地解释,这笔钱绝对不能放在她们姐妹手上。如果约兰达回来,看到这么少的钱,必定认为海泽尔和夏洛特私吞了她的遗产。到那时候怎么解释都没用,不好办。约兰达不会相信她们。
因此,不如交给别人省事。
不过,这些事很快就和她们无关了。办完希梅纳夫人的丧事,她们就要去看房子,租一个新房,开启新的生活。
海泽尔还想离鲜花市场近一些,多几个选择。长期在同一个老板那里进花,容易出现类似上次玫瑰涨价的情况,不自由。
临睡前,她们看了一次希梅纳夫人的情况,她又陷入昏迷。
希梅纳夫人看上去快去世了,但一直没死,还有一口气。她这种样子,可以说生不如死。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海泽尔和夏洛特发现希梅纳夫人没有呼吸了。
希梅纳夫人死了,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很多人不约而同来洗衣店哀悼。毕竟希梅纳夫人在步行街上生活了几十年,街坊邻里都有点感情。
很多同街的人觉得希梅纳夫人现在死了也好,赌瘾算是戒了。
为了确认希梅纳夫人真的死去,帮忙办后事的人在希梅纳夫人耳边呼喊她的名字和她女儿的名字,看她有没有意识。如果人还没死就下葬,会在棺材里闷死。
海泽尔猜测,街坊能这么想,一定是因为发生过先例。
看希梅纳夫人没有反应,人们才说:“她真的死了!”
一些人过来是为了悼念,哭了一会儿就走了。
有一些好心人留下来,帮海泽尔姐妹处理丧事。两个女孩没有经验,万一办砸了,就是对死人不敬。
女人们说,要给希梅纳夫人换一身她最好的衣服,体面下葬。但是,希梅纳夫人的好衣服都当了出去。她们只好帮忙擦擦尸体,尽量将希梅纳夫人收拾得精神一点。
按照惯例,尸体会在家里停放几天。
这期间,海泽尔姐妹要做很多事,比如应付来访的客人,买棺材,看墓地和墓碑……
通常来说,如果死者是你的亲属,那么你应该穿丧服出席葬礼。
普通人一般选择去二手衣店租,方便便宜。租丧服的需求很广,以至于二手衣店特地开了一个丧服专区。丧服是黑色,看上去庄严肃穆。
不过,自从女王长期穿丧服,这也逐渐成为一种风尚。淑女的丧服中加入很多装饰元素,比如繁复的荷叶边、蕾丝。
海泽尔和夏洛特不是希梅纳夫人的亲属,不用租丧服,挑深色衣服就行。
海泽尔去棺材店,买了一口便宜的木质棺材,10先令。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了,好一点的棺材都要15先令起步,再好的就要以英镑为单位。因此,很多穷人很难为自己买一口棺材。
棺材还是基础的。有钱人家除了豪华棺材,还要租灵车,还要请专业的送葬人,穿着一身黑色走在送葬队伍里,显得气派。
穷人能买一个棺材就不错了。有很多穷人办不起丧事,死后用旧报纸一裹,扔在野地里。能想到用旧报纸裹尸体,就算有良心的。
棺材店的人熟悉丧葬事务。海泽尔向他们打听墓地,知道可以买教区的廉价墓地, 4先令。虽然偏僻,但比公共墓地要好一点。公共墓地说好听点是有慈善性质,不要钱,说难听点就是乱葬岗,尸体一层压着一层。不仅扫墓不方便,还可能有偷尸体的。
偷尸体,或者是为了卖给医学生,或者是为了偷头发、值钱的衣服,或者是为了做肥料,还有奇怪的人想偷偷收藏人体标本。不过,自从政府允许医院使用无人认领的尸体后,医学生的尸体需求减少很多。
然后,海泽尔有些拿不定主意——葬礼上请牧师,还要给一个先令。还要给掘墓人钱。那么余下的钱,就不够买墓碑。
有人劝她买一个便宜的木头十字,插在墓地上,也很好看。
海泽尔有些犹豫,因为它不方便刻名字,容易腐烂,时间一长就看不到了。她怕约兰达回来时找不到希梅纳夫人的墓碑,以为两姐妹把希梅纳夫人扔到野外,再制造麻烦。
春风得意的二手店夫妇来看洗衣店时,正好知道了这事,说海泽尔可以在他们店那里买个二手墓碑。
二手什么?海泽尔头一次知道墓碑还有二手的。这墓碑是从哪儿来的?海泽尔不敢细想。
她又想,要不要去郊外找块石头当墓碑,省点钱,只付请石匠刻字的钱就行了。但一听到一块轻墓碑也重十几斤,就打消念头。
最后,海泽尔还是买了这个二手墓碑,砍价后只要两个多先令,比全新墓碑便宜多了。可能二手店夫妇知道这墓碑的来源不光彩,所以要价不高。
希梅纳夫人虽然留下一个英镑,但这点钱也只能勉强支付葬礼一系列流程的花销,该省就得省。
而且,石头墓碑这种东西有个优点,就是二手的也不会很旧。石头质地坚硬,一百年的风吹日晒也没什么。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墓碑上面有上个死者的名字。海泽尔请石匠磨掉墓碑上的字,刻了希梅纳夫人的名字,花了一个多先令。
三天后,邻居们帮忙给希梅纳夫人装敛,然后由力气大的人抬去墓地。
在墓地,掘墓人挖了一个大坑,棺材被抬入里面,埋上泥土,填平。
希梅纳夫人下葬后,人们悼念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被牧师赶走,因为下一家人已经等不及了。死人实在太多了。
绅士们近些年也意识到应该关注伦敦的贫困状况。他们觉得世界第一的帝国首都有很多穷人,很丢脸。招待别国的客人时,人家看到伦敦路上有那么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就发出嘲笑。
伦敦有多少穷人?有人统计占五分之一,有人觉得是三分之一。
穷人也觉得穷人到处都是,不然就不会找不到工作了。找什么工作,都有一群人和你竞争,而且总有手艺比你更好、要的工资也更低的人。
人们在回去的路上,很快就脱离了刚才肃穆悲伤的氛围,说说笑笑,还起哄让海泽尔请客吃饭,犒劳大家。
这个要求很合理。如果不是街坊们为希梅纳夫人的丧事出了很多力,两个小姑娘是办不好的。
请一顿饭,相当于感谢人家。
就这么互相推搡着,大家顺路走入一个小饭店。饭馆很平价,顾客多是工人和学生。饭馆的地面经常荡起飞尘。桌子不仅坑坑洼洼,一条桌腿也缺了一角。有人指出后,服务生淡定地拿一块石头垫上。
坐下后,先给每个人点上一杯啤酒。店里其实有茶水,但都请客了,当然是喝酒。
再要些面包片。饭馆大量供应面包片,上了很多盘,但只能抹更廉价的猪油,没有黄油,于是人们边吃边骂那个推荐饭馆的人。
过了一会儿,土豆炖肉端上来。大家争先恐后去找肉,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肉化成水了,只有肉汤,于是用面包吸肉汤吃。
除此之外,每人还有一片冷咸肉。
食物简单,比不上烘焙坊那场婚宴,但是大家都能吃饱。人们一边吃,一边谈天说地,声音很大。
吃了不到一半,又上了一轮啤酒。上第二轮啤酒的时候,海泽尔发现人数不对,怎么又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她观察了一下,大概是在场的人想节省一餐的花销,就叫来家中的亲人。
海泽尔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你指不定人家在希梅纳夫人去世后,来店里哀悼过。海泽尔让饭店伙计都算在账上。
海泽尔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多天的奔忙让她心力交瘁。
但这顿饭是用她自己的钱,用来办丧事的1英镑早就花完了。如果不吃,就对不起自己。
海泽尔于是先吃咸肉。只吃咸肉,容易口干,但若用面包夹着吃,就很好吃。
接着,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猪油面包夹土豆块。
一旁的玛丽专心吃饭,吃了七八分饱后,才发现海泽尔这种奇异的吃法。
她放下食物,小声和海泽尔聊天:“你给希梅纳夫人下葬时的衣服花了多少钱?”
海泽尔说是一个先令。她一开始不打算买,不过买完墓碑后,有个善良的老顾客不忍心看希梅纳夫人走前穿得破破烂烂,愿意便宜卖她的旧衣,海泽尔就买了,反正花的是希梅纳夫人的钱。
这件衣服虽然旧,但质地不错,正常的价钱可能要花五六个先令。
玛丽认为这个价钱很实惠,不过:“我为葬礼买了一件好看的深色裙子。虽然是二手货,但是很新。你看,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
海泽尔没仔细瞧,应付了一句:“看上去不错。”
玛丽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父母想好新店做什么了,就做二手服装生意,这个行当能赚很多钱,就像隔几条街的那家二手衣店一样……对,我们还没有装修,等你们搬走再说。我妈还说,既然有两个店了,我以后也不用嫁出去,她给我招一个上门的伙计,我成日坐在店里管账就行。这真是太好了。伦敦那么大,如果我嫁出去,还不知道要去哪儿呢……”
海泽尔听到这里,说了句:“恭喜。”然后,她低头看着桌子,思绪飞扬,不再仔细听玛丽说了什么。
这也不能怪她,生活就是这么奇怪,一个不幸的家庭成全了另一个家庭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