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80节


  医生急促地用听不懂的拉丁词根医学术语说着什么,护士依令行事,ICU内仿佛变成临时战场。

  死神手握巨镰,缓慢靠近,它的斗篷悄无声息地拂过每一人。

  何长宜站在角落,像是置身于台风眼,人群在她面前来来去去,她却奇异的置身事外。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她竟然在耳旁清晰听到了维塔里耶奶奶的声音。

  “往昔不可复返……”

  “嘀——”

  心脏监控仪的屏幕上拉出一条全剧终的直线。

  万籁俱寂。

  何长宜什么都听不到了。

  ——往昔不可复返。

  ——没什么值得悲伤。

  ——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树木在成长。

  上一个时代的大树倒下了。

  下葬那天是莫斯克难得的晴天。

  维塔里耶奶奶不信教,于是葬礼上没有教堂,也没有神父,只有一面折叠整齐的联盟国旗,一张党证,以及一块雕刻着锤子和镰刀的墓碑。

  维塔里耶奶奶的朋友们都来了。

  他们穿上最体面的衣服,一齐聚在深秋的墓园,用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唱起一首首过时的老歌,再一次送别他们的同志和战友。

  “我们快乐地起舞,在圣诞树旁,在我们的祖国,我们是那么幸福!”

  他们曾经如此真挚地期待着未来。

  他们已经没有未来。

  不远处,何长宜穿着黑色套装,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格外苍白。

  她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你看到了,阿列克谢不在这里,你可以让警察都撤退了。不过你们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想死人不会介意被监视。”

  何长宜转头看向来人,问道:“你觉得呢,安德烈?”

  安德烈没什么表情,可莫名就让人觉得他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紧紧抿着嘴,不发一言,蓝色的眼睛像是深海漩涡。

  何长宜便也不再说话,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谢迅忌惮而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过分漂亮的金发男人,转身去追何长宜。

  肃穆而静谧的墓园,只有风声。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过来,低声说道:“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是否需要继续派人蹲守?”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听完,却说:“全体撤退。”

  警察不解地去看他,而安德烈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座新墓碑。

  “他不会来了。”

  说完这一句,安德烈不再说话,像在走神,警察不敢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下一步的行动指令。

  过了好一会儿,当警察以为不再有指令的时候,安德烈却突然开了口:“去弗拉基米尔市。”

  “他会出现的。”

  警察犹豫片刻,小心地问道:“会不会通缉犯其实已经死了?”

  毕竟这家伙没有去见他唯一亲人的最后一面,也没有来参加葬礼,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没有。要知道警察已经包围了墓园周边,可他们连一个疑似的家伙都没发现。

  要怎样铁石心肠的人才能眼睁睁看着老祖母带着遗憾死去?

  如果不是已经死了,他就算爬也要爬到墓碑前。

  当然,他也可能现在就在墓园,以亡灵的身份。

  想到这里,警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周围。

  安德烈却笃定地说:“他是从战场的死人中爬出来的,不会轻易去死。”

  他转身离开,风掀起大衣下摆。

  “派人跟着她。”

  顿了顿,安德烈补了一句,“小心点,别被她发现。”

  莫斯克的街头,一辆被擦得过分干净的军用吉普车疾驰而过。

  不过如今的莫斯克多的是国外进口豪车,一辆老式吉普车不算起眼。

  车停火车站外,高挑内敛的年轻男人推门下车,正是谢迅。

  东欧那边积压了太多的事,他必须得尽快赶回去处理。

  在分别前,谢迅看向何长宜,斟酌着开口:“你要去哪里?要不然和我一起去东欧散散心,那里的气候要比峨罗斯更温暖,建筑风景都很美,人也热情,食物也还行……”

  “听起来不错。”

  何长宜冲他笑了笑,“不过我要回弗市,人总得吃饭。”

  听说最近弗拉基米尔市要开展国企拍卖,目标是彻底拆解联盟遗留下来的庞大国有资产,新政府已经要迫不及待去试试手中的权力之剑是否足够锋利。

  而此次国企拍卖不收钱,只收凭单,恰好何长宜现在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凭单。

  这场百年一遇的疯狂盛宴,她已经为自己预订好了座位。

  当无数刀叉快活地伸向餐桌中央时,一双筷子悄无声息地加入其中。

  ——那她开动了。

第97章

  弗拉基米尔市。

  “该死的, 那帮联盟分子,难道他们还在指望下一次的总统选举吗?”

  “我们简直像是敢死队员!”

  “我们是在解放这个国家的经济!为了自由!”

  几个西装革履、过分年轻的高官凑在一齐,忿忿大骂那群阻碍他们推进改革的老东西, 所谓的红色厂长、保守官僚以及布尔什维克残余势力。

  人群中, 一个阴沉着脸的男人说:“不能再等下去,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最大限度推进资产私有化,让国家的资产真正变成人民的资产, 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个男人皱着眉说:“塔拉斯, 我们做不到的,没有厂长们的同意, 没人能拿走他们的工厂。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只会把快倒闭的工厂推出来,而那些真正赚钱的工厂都被牢牢抓在掌心。”

  塔拉斯重重一拍桌子, 吼道:“那就把他们全部枪毙, 或者全部关到监狱!我们有总统和部长签发的行政令!”

  没人接话,众人面面相觑,办公室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幸好此时传来敲门声, 外面的人探进脑袋, 提醒道:“先生们,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塔拉斯用鼻子重重喷出一口气,整了整西服下摆,率先带头走出这间简陋的临时办公室。

  “哼, 走吧, 来看看弗拉基米尔市都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狭小的大厅, 原本悬挂列宁像的位置现在被一张横幅所遮挡,横幅上写的是【弗拉基米尔市国有企业私有化拍卖会】。

  办公桌充当了拍卖台,业余拍卖师孤零零站在台上, 不住地用手去扯领带,一副不自在的模样,

  由于没有拍卖专用的木槌,拍卖师手上拿着的是一柄小铁锤。

  台下密密麻麻地摆了几排折叠椅,间距狭窄,来宾们不得不努力将自己挤进椅子中,小心翼翼缩着肩膀,免得抢占了邻座的位置。

  作为本场拍卖会的推进者,塔拉斯的座位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的西服皱巴巴的团在身上,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也乱了,暴露出锃光瓦亮的秃头。

  但他已经顾不得去在意这些。

  拍卖师磕磕巴巴地喊道:“下一个是拉巴尼亚大街79号的小酒馆,百分之三十股份,起拍价一百五十份凭单!”

  全场寂静无声。

  拍卖师又喊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不确定地举起手来。

  “呃,我出一百股,每股……二分之一张凭单?”

  拍卖师如释重负,急忙敲下拍卖锤。

  “拉巴尼亚大街79号的小酒馆,一百股,每股二分之一份凭单,成交!”

  而拍下小酒馆的人怀疑地对旁边的人说:“我是不是出价太高了?”

  旁边的人安慰道:“你还来得及逃走,就现在,在真正成交之前。”

  与此同时,塔拉斯的心情糟糕极了。

  从快餐店到小酒馆再到理发店、裁缝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店几乎占据了整场拍卖会的百分之九十拍品,不算流拍的那些,加起来总计才卖了六千万卢布。

  要知道前几个月政府进行了货币改革,尽管新卢布取代了旧卢布,但并未能止住卢布暴跌的趋势。到了现在,美元和卢布的汇率已经变成了1:1300。

  如今每张凭单的市价只有十美元,还是受到国企私有化拍卖的这一重大利好消息的刺激。

  也就是说,拍卖会进行到现在,一共才卖出去不到五万美金的国有资产!

  和联盟遗留下来的庞大的国有资产相比,卖出去的这点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按这个进度继续下去,就算到二十一世纪也不能将国家从联盟的阴影中拯救出来。

  塔拉斯直喘粗气,光秃秃的脑门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热还是气。

  另一边更舒适的座位上,几个中老年男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互相对了个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莫斯克的男孩帮想从他们的口袋里抢走国有资产,那是白日做梦。

  这是联盟厂长、经理以及本地官僚的工厂——当然为了好听,也可以说是工人们的——还轮不到那群民主投|机分子来插手。

  冷冷清清的拍卖会步入尾声,终于抬上了压轴的拍品。

  熟练了些的拍卖师大声喊道:“最后一个,本市乳制品工厂,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起拍价——”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