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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395章

  崔芜不打算给孙彦留活路, 这是秦萧一早预料到的。

  毕竟,当今天子从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性子,此生信奉的准则唯有一条。

  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受人一分, 十倍奉偿。

  此乃镇远侯之原话。

  然而困兽犹斗,兔子逼急了尚且咬人,何况是人?是以孙彦的谋算与反扑, 在秦萧看来再正常不过。

  只他没想到, 这小子竟敢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孙侯打算以秦某为筹码,胁迫安西军为你所用?”他哂笑,“且不说秦某是否答应,即便我应了,你以为区区三万之众, 就能与天子抗衡?”

  更不必提, 这三万人早被天子拆分,掺沙子似地打散进各地驻军。时至今日, 已然融为一体, 难分彼此。

  人总是向前看,过惯了好日子,谁也不想回归刀尖舔血的颠沛流离。

  人心也都是肉长的,谁待他们好,为他们殚精竭虑、百般筹谋,他们嘴上不说,却都看得明白。

  秦萧甚至怀疑,即便自己如孙彦所言, 以昔日主帅的身份发号施令,没了“大魏武穆王”这一重权威光环,又有多少旧部会听他的?

  “若孙侯眼光仅止于此,秦某劝你,还是早些打消念头,回去向天子请罪,或许能博一个从轻发落,”秦萧半是讥嘲,半是真心,“似你这等心胸,妄想与天子相争,不过是自取其辱。”

  孙彦不光脸颊抽动,眼角也疯狂颤抖。

  秦萧在不遗余力地激怒自己,他明白。

  他不想在敌视……或者说,妒恨多年的男人面前暴露弱点,奈何秦萧太了解他,每句话都在往软肋处招呼。

  如何回敬不屑与鄙夷?

  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重夺主动权,以掌控者的姿态,处置对方的一切。

  譬如性命安危,再譬如身体发肤。

  匕首抵住秦萧脖颈,只需稍加用力,便能切断跳动的血脉。

  “秦帅,”孙彦冷冷道,“激怒我,可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秦萧淡笑:“杀了好不容易救出的‘筹码’,同样称不得明智。”

  孙彦收敛了怒气。

  “秦帅大约是误会了,”他重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武穆王功勋卓著,更兼威望深重,孙某怎敢对王爷不敬?”

  “我只是在想,您方才的话也有道理,单凭一纸书信或是印鉴,确实没有号令旧部的份量。”

  “只不知,将书信换作您的一条手臂,又如何?”

  秦萧掀起眼帘,那一刻的目光简直比刀锋还要锐利。

  孙彦心口乍冷,好似被利刃裂体而过。但不过一瞬,他意识到自己言辞触及秦萧痛脚,好似输红眼的赌徒扳回一城,笑意越发深邃。

  “秦帅武勇天下皆知,若是少了条臂膀,怕是再难提刀上阵,”他一边说,一边操控刀尖滑落肩胛,森然寒意挑破衣料,于皮肉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秦帅,你可想好了?”

  秦萧待要答话,原本平稳的船身猛地巨震。舱内二人毫无提防,一个撞上舱壁,一个直接甩飞。

  撞上舱壁的是秦萧,他太阳穴本就抽痛,一撞之下,耳畔“轰”一声响,眼前炸开簇簇金花。

  甩飞出去的是孙彦,他比秦萧可倒霉多了,整个人斜飞着撞上箱角,一口气好悬没上来。若非自小练武、勤于锻体,足够晕上大半天。

  待得艰难地缓过一口气,他暂且顾不上秦萧,回头怒斥:“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是一片混乱,有哀嚎的,惊叫的,厉声嘶吼“保护侯爷”的,就是没人回应他的质疑。

  那一刻,孙彦的反应堪称敏锐——不管来敌是谁,也不管是哪一方势力,突起发难的理由只有一个。

  秦萧。

  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他掉头冲回舱室,伸手去抓暂且没有还手之力的武穆王。

  反而比他更快的,是一记震耳欲聋的火铳爆鸣。

  孙彦膝弯炸开血花,他嘶声惨号,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与此同时,秦萧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亮出,却不知是何时挣脱绳索,指尖夹着一道乌芒,快如闪电地抹过孙彦右腕。

  只一瞬,两股来历不同的剧痛击溃了孙彦。他抱着血淋淋的的腕子哀嚎打滚,又被蜂拥而入的禁卫轻而易举制服。

  冲在最前头的却是一抹纤细身影,胭脂红的胡服哪怕在夜色中也足够亮眼。

  “兄长!”

  来人正是崔芜,她跑得太快太匆忙,额角挂着亮晶晶的汗珠。伸手扶住脚步踉跄的秦萧之际,险些被高出自己不止半个头的男人压一趔趄。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秦萧割断孙彦手筋的一击耗尽了积攒半日的气力,此刻浑身发软,连站直身体都很困难。

  然而他强撑着露出微笑:“无事,不曾受伤。”

  他说得云淡风轻,奈何脸色煞白如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一句话没说完,身不由己地向下栽倒。

  崔芜三魂七魄吓飞一半,忙唤禁卫将人扶住,又亲自为他把脉,只觉脉搏紊乱,似有虚弱之相,所幸并无生命危险,方松了口气。

  而后从随身荷包里摸出一粒药丸,捏碎蜡封塞进秦萧嘴里:“含着,别咽下,会好过许多。”

  秦萧一边听话地任她摆布,一边若有意似无意地摁住肩胛伤处。

  崔芜果然被他吸引注意,脸色蓦地变了:“不是说无事?怎么伤的!”

  秦萧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眼角余光瞟向孙彦。

  崔芜自进舱后,全副心神都被秦萧牵挂,此时方有余力顾及罪魁祸首。

  她将站不稳当的秦萧交与殷钊,自己面无表情地走到近前。匍匐在地的孙彦冷不防被深长阴影笼罩,抬头对上天子冷戾森然的双眼。

  那一刻孙彦意识到不妙,许多隐晦的疑问串联成线:为何他假传圣旨,向秦萧赐下那壶“毒酒”时,后者没有任何疑虑和反抗,如此痛快地饮了?

  为何在听说武穆王“越狱”时,天子虽有疑虑,却还是轻易相信了他的说辞?

  为何天子能如此之快地寻上自己,简直就像是……她一早洞悉了自己的逃亡线路,专程在此设伏等候一样?

  这些一度被疏漏的蛛丝马迹彼此勾连,指向一个令人心头发凉的结论。

  她是故意的。

  无论是“武穆王私自调兵”,还是“天子大怒将武穆王下狱”,都是一出事先编排好的戏,目的无外乎将计就计,引出他们后续的布置。

  他们自以为隐晦的用心、机关算尽的筹谋,早就被天子看破了。

  刹那间,孙彦前所未有地明白了秦萧那句话。

  以你的心胸,与天子作对只会自取其辱。

  原来,那不仅是为了激怒他的挑衅之语,亦是说中事实。

  “陛下……”

  电光火石间,孙彦脑筋从未动得如此之快:该怎样才能暂熄天子的雷霆之怒?提出何种条件,才能令天子暂缓拔出的屠刀,为孙家挣得一线生机?

  “这一切都是谢氏……”

  他话没说完,忽觉天转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翻出老远,直到撞上尖利的箱角,才勉强停下。

  待得回过神,后背与前胸一并炸开剧痛,连皮带血地冲上颅脑。他佝偻着身子嘶声咳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背痛楚是撞上箱角造成的,前胸则是被天子狠狠踹中。

  许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崔芜眼神冷得怕人。她根本不给孙彦解释与辩驳的机会,一把薅住他衣领,恶狠狠的一拳直奔右颊而去。

  “你该死!”她每说一个字都用力抽气,似是从牙关里硬生生挤出的,“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敢把主意打到朕的人头上!”

  “朕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乱!你敢用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糟践他?你算什么玩意儿!你们江东孙氏又算哪根葱!”

  崔芜怒到极致,问一句揍一拳。她勤练弓马,手上力道着实不小,尤其食指扣了枚精铁指环,瞧着黑黢黢的不甚起眼,棱角却当真锋利。每一拳砸下,都必定在孙彦脸上剜下一片血肉。

  不消片刻,原本还算清俊的男人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秦萧起先还好整以暇地在旁看戏,后来觉出不妥——天子一顿暴揍,孙彦话都说不出来,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虽不在乎孙彦生死,却也不想崔芜脏了自己的手,强撑着上前拦住天子:“够了阿芜,再打要出人命了。”

  崔芜余怒未消,拳头被秦萧攥着,就抬腿猛踹:“这么个只会欺辱女子的货色,杀了就杀了,谁还敢为他叫不平不成?”

  秦萧无奈:“此人勾结世家,兴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即便要杀,也该明正典刑,否则要刑部做什么?”

  崔芜还是不愿这般轻易放过孙彦,眼神煞气凛冽。

  秦萧不与她多争执,只摁住胸口,微微呻吟一声。

  这一招屡试不爽,崔芜立时转移了注意,眼看秦萧摇摇欲坠,忙扶住他:“怎么,不舒服?可是药性还未消退?”

  秦萧半真半假道:“臣头晕,身上也无甚力气……”

  崔芜目光闪烁,大约是觉得孙彦已是板上鱼肉,秦萧的病症却拖延不得,遂道:“将孙彦押回诏狱,由禁军严加看守。”

  一顿之后,又道:“皇城司中,凡与孙氏往来过密者,一概秘密扣押。殷钊,这事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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