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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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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节


  颜适大笑,提着马槊跨上坐骑。只听隆隆声如地龙翻身,那紧闭数日的城门分分洞开。

  未等铁勒人有所反应,颜适一夹马腹,离弦之箭般地窜出去。

  “我乃河西颜适,”他怒吼,“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回应他的是两把迎面劈落的马刀。

第271章

  论武勇, 颜适这辈子除了秦萧,还真没输过谁。马槊开路,好似一把绝世利刃, 围在前头的敌人再多,也不过是来送菜的, 三下五除二就被捅了对穿。

  随着一名意图拦截的敌将被挑落马背,马槊亦成了血红长蛇。颜适胸口陡生豪情,恨不能放声大笑。

  “对吗, ”他快意地想, “这才是老子想过的日子,成日里在京中养着,虽说闲适富贵,可骨头上都快生出三尺厚的锈了。”

  颜小将军仗着马槊开路,在敌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铁勒人本就军心散乱,这一下更有一溃千里的迹象, 不得已鸣金收兵。

  颜适兵力有限, 并未穷追猛打,装模作样地追赶一阵, 径自收兵回城。

  秦萧在城门口等他, 瞧见这小子没受伤,方松了口气。再一看,颜适眼睛眨巴眨巴,脸上只差写着一排大字:求表扬!

  秦萧失笑,在他肩头拍了拍:“做的不错。”

  颜适瞬间见牙不见眼,但凡生了根猫尾巴,能被他摇秃噜了皮。

  然而秦萧心头仍有疑问,为何踏橛箭未曾射倒狼旗, 铁勒人却无故乱了阵脚?

  答案在一个时辰后揭晓。

  从斥候口中得知答案,秦萧简直哭笑不得:“当真?”

  “千真万确,卑职不敢虚言,”斥候道,“那一箭虽未射中狼旗,却阴差阳错地奔着铁勒主将去了。虽他麾下亲兵奋不顾身,但踏橛箭威力太强,贯穿两人仍余势不衰,到底刺中了铁勒主将胸口。”

  “此三人当即毙命,铁勒人因此乱了方寸。卑职自千里眼中看得分明,决计不会出错。”

  言罢,抬起双掌,将一只精铜铸造的圆筒奉还。

  颜适早对千里眼觊觎不已,眼瞅着秦萧陷入沉思,偷偷将那玩意儿顺进怀里,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口中义正言辞:“铁勒人现下群龙无首,可要乘胜追击?”

  秦萧思忖许久,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他说,“城外不过数千之众,可见铁勒意在试探,并非倾巢而出。”

  “即便全歼城外敌寇,于大局亦无益处。何况陛下登基未满一年,国中百废待兴,正该休养生息。眼下……还不是与铁勒全面开战的好时机。”

  “且再等等吧。”

  颜适听他语气决断,并无置喙余地,闷闷应了是。

  然而秦萧话锋一转:“外敌暂时不能全歼,关内的内鬼却得好好梳理一番——当日范氏如此大的手笔,本王却不信,是他一家主意。”

  他向京中递请罪折子,亦有试探可否彻查此事的意思。结果崔芜二话不说,直接丢过来一个亲王爵,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想干啥就放手去干,朝中有谁敢啰嗦,老娘替你顶着!

  天子一番美意,秦萧岂有辜负之理?连日来,他领着颜适扼守雁门,史伯仁和洛明德按照范氏供出的名单按家挨户抓人,算算时日,太原府的大牢应已填满,是时候算清总账,顺带揪出藏于京中的硕鼠。

  “三千轻骑拨出两千守城,一千人随本王回太原。”九月初的气候,北境朔风逐渐凛冽,秦萧伤后不耐寒凉,早把崔芜送来的细绒毛衣穿在里头,“也是时候跟公孙布政使打声招呼了。”

  武穆王忙着抓内鬼,远在京城的皇城司也不消停。秦萧搜查范氏,于宅邸暗格中寻到秘密账簿,记录了好些与京中往来的账目,其中不乏朝堂要员。

  他知道厉害,立刻命人快马加鞭送回京中。女帝瞧了,直接丢给皇城司,令其一月内查清此案,给个明白交代。

  被赶鸭子上阵的孙彦甚至连皇城司的门槛向哪边开都没摸清,就被账册上的名单惊住了。明知女帝在给自己拉仇恨,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面无表情地唤来皇城司副统领:“按名录抓人。”

  副统领出身定国公府家将,闻言没动静,而是看向一旁静坐喝茶的阿绰。

  如今阿绰领两份职务,平时为宫中女官,随侍女帝。逢五逢十的日子,她是皇城司监军,着大红官服,可自由行走宫外。

  闻言,阿绰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副统领这才应下:“是,卑职这就去办。”

  脚步生风地走远了。

  孙彦如何不知自己只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阿绰才是真正的主事人?然而眼下局面是女帝授意,他为人臣子,只能忍气吞声。

  “阿绰姑娘辛苦了,”他皮笑肉不笑道,“可还有旁的吩咐?”

  “没有了,”阿绰跟了女帝许久,将她的城府学去不少,至少面上已瞧不出昔年对孙氏的憎恶之意,“还请孙伯爷审问明白,别忘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结果呢。”

  待她走远,寒汀蓦地扭头,神色不忿:“伯爷,天子这分明是将您架在火上烤!”

  孙彦揉了揉额角。

  “你都已经说了,这是……咳咳,天子的意思,”他强忍喉间嗽意,“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寒汀哑然须臾:“当真没有转圜余地?纵然是闽王,陛下也封了个昏德伯,好生供养起来。”

  “伯爷……就不能向陛下低头服个软?”

  孙彦唯有苦笑?

  他不曾服软吗?当日勤政殿中,他跪在女帝脚下,姿态已然低微到尘埃里。

  “臣愿为陛下马前卒,您令旗所指,便是臣刀锋所向。”

  那样的求饶之语,迄今想来仍是引以为耻,但在当时,他别无选择,唯有奉上全部价值,才能令高举屠刀的女帝回心转意。

  “陛下心意如此,非人力可以挽回,”他用丝帕掩住嘴唇,“她……咳咳,她就是要用皇城司迷惑百官视线,叫他们无暇去找武穆王的麻烦。”

  “服软……有什么用?我于她而言,就是给秦萧……咳咳,背锅的挡箭牌!”

  “天子,那女人……真是好狠的心肠!”

  孙彦触动心肠,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寒汀吓了一跳,忙抚着他后背顺气,又端过案上的卷草纹银杯:“伯爷喝口茶,压一压。”

  孙彦接过银杯,顺手将沾了浓痰的帕子塞与他。寒汀正想丢了,却见帕子里落了一大片红痕,竟是呕出的痰血!

  寒汀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紧。

  虽然朝堂诸公跳脚蹦高,不遗余力地抨击皇城司,但女帝旨意压过一切。接连半月,司卫四处拿人,无论王侯公卿还是市井小民,但凡上了缉拿名录,不死也得脱层皮。

  待到后来,京中官员一听到皇城司的马蹄声,不管与己是否相关,都情不自禁地打哆嗦。

  如此风声鹤唳,自无人在意武穆王于晋州拿了几户豪强,又斩落多少人头。

  与此同时,江南泉州港,一支民间组建的船队借着东北季风,在“遣舶祈风”的祭祀仪式中远航出海。

  大船扬起风帆,龙骨破浪而行。水手们喊着号子,船桨激起千堆雪。

  最前方的船舷旁站着一道袅娜身影,男装打扮、青布包头,正是织造坊里颇受陈二娘子器重的青黛。

  原本她不必受这趟奔波,即便待在织坊,也能安稳度日。但在知晓女帝谋划后,她主动找上陈二娘子,恳请随船队出海。

  “小女自幼便听了许多海外异事,据说大洋彼岸亦有大陆,风土人情迥异中原,奇花异兽比比皆是,”她寻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小女一直想要亲自出海验证传闻,只是受困闺阁,不得成行。”

  “如今既有机会,还请东家准我一偿心愿。”

  彼时,陈二娘子还有疑虑:“出海不比寻常,纵有水师护佑,若是遇上风暴或者海匪,说不得就要葬送性命。”

  “你年纪轻轻,何必自讨苦吃?”

  青黛当然知道出海危险,但她更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在另一个时空,海运获利丰厚远超其他,她想于异世站稳脚跟,为自己争取更多话语权,就必须冒一回险。

  “小女幼时,曾遇到一个被风浪吹打到中原的蕃人,”她绞尽脑汁地扯谎,“我给了他两张胡饼,他教了我几句番邦语,还讲了些异国风情与我知晓。”

  “既是出海通贸,少不得与蕃人打交道,我幼年所学,兴许能派上用场。”

  最终稿,陈二娘子下定决心,将青黛加入船队名录。

  “我不会失败的,”青黛远望大海,昔日屈辱一扫而空,海风拂面而过,催生出满腹豪情,“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我失去的,也会一样一样夺回来!”

  船队逐渐远去,消失在海天一色深处。

  这一年冬雪来得早,十月底,京城被洁白覆盖,皇城司新任统领、顺恩伯孙彦递牌求见,将结案文书呈送女帝案头。

  “颖川钟氏家主已然招认,范氏勾结铁勒、私运粮草、在守军粮食中下毒,种种所为皆受其指使,”他一板一眼地回禀,“钟氏嫡系子弟一百二十八人皆已下狱,静候陛下处置。”

  颖川钟氏亦是世家名门,其家主现任着户部左侍郎,与太原王氏和范阳卢氏皆有姻亲,端的是树大根深。

  可那又如何?

  任你如何盘根错节,还能挡住女帝斩落的屠刀不成?

第272章

  长案之后, 崔芜随手翻过一页文书,所录恰好是钟氏家主供状。

  “都按规矩问清楚了?”

  “是,”孙彦强行压下心头不适, 垂首应道,“钟氏家主供认不讳。”

  他未曾说明的是, 钟氏家主嘴巴极硬,一开始抵死不认。审讯的卫士倒也不恼,将人绑在长凳上, 扒了上衣, 用剔骨利刀沿着肋下反复拨弄,美其名曰“弹琵琶”。

  自古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钟氏家主纵然知晓女帝狠辣,却未曾料到她阴毒至此,连酷刑逼供的手段都用上,一时哀嚎连天:“我为从三品户部侍郎, 尔等不可这般待我!”

  “我要见首辅!我要见天子!”

  卫士不曾理会, 加重了刑罚。两轮下来,钟氏家主扛不住, 终于招认罪行。

  “这是屈打成招, 可一不可再,”私下里,崔芜不忘叮咛阿绰,“如今有范氏账簿佐证,可知钟氏确实有罪,刑讯逼供倒也罢了。若是日后无凭无据,万万不可以孤证定罪,否则冤家错案必会无穷无尽, 非国朝之福。”

  阿绰郑重应了。

  然而当着孙彦的面,女帝神色淡淡,将“草菅人命”演绎得入木三分:“那就按规矩办吧。”

  “这等国贼,也不必脏了刑部大牢,夜长必会梦多……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了吧?”

  孙彦打从心底往外冒寒气,眼前的芙蓉玉面分明是见惯的,此时看来却分外陌生。

  倒像是……哪来的鬼魅占据了红尘躯体,虽相貌言谈分毫不差,眼神却沾染了阴曹方有的森寒戾气。

  然而此时此地,他没有辩驳的余地,唯一的反应只能是:“臣,谨遵圣命。”

  于是当晚,钟氏家主“畏罪自缢”于牢中。至于自尽所用的绳索从何而来,守卫又如何容得他狱中自裁,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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