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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茭白酿肉


第39章 茭白酿肉

  晨起吹来的河风微凉,飘过淡淡桂花香。

  上月时院里的丝瓜还像是长不尽似的,采完一条又结上新的。眼下的丝瓜花渐渐凋谢,不再长新瓜,藤苗也显出老态,半黄的叶子上凝出白露。

  它的好日子到头了。

  老槐树上的知了没了劲头,蝉声低鸣。元宝放过了它们,专心与隔壁大公鸡作斗争。

  “祖母怎么买了这么多蚕茧。”

  卫锦云洗漱时,王秋兰正在院里剥丝绵。原本她和妹妹们只是买了些夏蚕给祖母养着玩,那些蚕宝宝早已结成了蚕茧。没想到这一转身,就垒了一扁箩。

  “翻身丝绵被给你们盖,这儿的蚕茧比江宁府便宜。”

  王秋兰搬了竹凳坐在水缸旁,上头架着的木板上摆了不少煮得恰到好处的蚕茧。

  夜里的秋风透过窗户吹来,让她有些辗转难眠。从家中带回来的丝绵被薄,还是好几年前她给孙女们翻的,到冬日里就重新晒晒扯扯。眼瞧着来了平江府,这三个忙得跟雀儿寻虫似的,就她整日蹲在家中做做针线活,煮煮饭。

  尽管孙女们总说“祖母您这是享福的年纪,吃吃点心,无趣时就坐船去找姨祖母玩,不要多操心”,但她还是愁她们。

  愁累不累,愁吃饱了没有,愁明日给孙女做什么好吃的......总之每日可有好多愁头。

  “这么一大箩可不便宜。”

  卫锦云擦完脸后给丝瓜和毛豆喂食,又从缸里捞了两条妹妹们给元宝养的小鱼,“祖母要剥丝绵,与我说一声,我给祖母买。”

  “嗐,真当祖母摸不出子了是不是,便是再买几箩翻了给锦云当嫁妆,那也是拿得出手的。”

  这里日她早就有了给孙女们新翻丝绵被的念头,平江府管辖的农户,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养蚕。葑门处挑担卖蚕茧的婆子们多了去了。她趁着早晨泥瓦匠还没做工之际,就去葑门溜达问问今年的新茧是什么价钱,再瞧瞧蚕茧的成色,多方比较,一买就是一大箩。

  这也是没办法,谁叫她福气大,有三个孙女。

  王秋兰一边与孙女闲聊,一边手中忙活个不停。她的手伸进水缸里捞起一个蚕茧。蚕茧被热水和碱泡得发胀,捏在手里软乎乎的。

  剥蚕茧讲究巧劲,两根手指捏住茧的一头,指甲轻轻一掐,蚕茧就被轻轻扯开。她把两个手指探进扯口,慢慢往两边一撑,蚕茧便平铺开来,露出中间蜷缩的蚕蛹。

  她左手托着蚕茧,右手顺着内壁一抹,蚕蛹就滑进了旁边的竹篮里。

  “可怜的蚕宝宝。”

  卫芙菱蹲在一旁看王秋兰剥丝绵,望着一个个被丢进竹篮里的蚕蛹,生出一种淡淡的惆怅之感。虽然这些祖母买来的蚕蛹不是她亲手所养,但家里那些都是她每日喂桑叶的。

  如今它们混进了一堆蚕茧中,她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能低声念叨着,“放心吧,我会好好盖的。”

  剥去蛹的蚕茧被王秋兰扯成了一张完整的丝膜,她顺势将丝膜往手指上一套,丝膜便借着水贴住,成了茧套。

  手指上套过五个蚕茧时,在水缸里荡开拉扯,扯挂在一旁弯曲的丝绵弓上。待丝绵弓上套上三个茧套后,便取下重复继续。

  院里早已悬了绳子,等王秋兰一匾箩剥完,便要将把丝绵一张张铺在晒架的绳子上。此时的丝绵还带着湿意,透着淡淡的米色,要用手轻轻拉边角,让太阳将晒得丝绵渐渐泛白、变干、蓬松才行。

  “小鸡们丑丑的。”

  卫芙蕖从厨房里拌了点米糠给小鸡吃,望着这三只小鸡,也生出一股惆怅。

  三只小鸡养在王秋兰围的篱笆架子里,一旁的上头还盖了几层雨布。乞巧节带回来的小鸡经过大半个月,变得不再嫩黄可爱,新长的羽毛颜色有些像隔壁院里的大公鸡肚子下的。

  它们吃起米糠来头啄得嗖嗖快,唯一的优点就是有时会偷偷啄一条已经变老的丝瓜。

  卫锦云打开铺子的门,周围临着的几下铺子掌柜都坐在外头吃朝食乘凉。

  “老爷爷早。”

  卫芙菱每日一招呼,致力于将这一称呼深深地刻在张父的脑海中。

  张父正端着一盘炸物吃得喷香,呡了一口茶后被卫芙菱一嗓子嚎得险些呛进气道。他咳得满脸通红,拍着胸口顺气,“小声些,我儿正在铺子里头温书。明日他便要参加院试了,可不能打搅他。”

  卫芙菱“噢”了一声,瞥见张父端着的炸物。

  可怜的蚕宝宝。

  张父没再理会卫芙菱,继续品味他的好东西。炸过的蚕蛹泛着金褐,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他眯眼品着那股子鲜劲,喉间滚了滚,就着茶水咽下去,混着葱花沾在胡茬上也没在意。

  秋风起,赵记熟食行的生意愈发好了。赵香萍在卫锦云的建议下,推出了新食:炸鸡与炸鸡鸭锁骨......尝起来酥香又能裹上不用的酱做新味,极受少年人的欢迎。

  从前买熝鸭,都是到她铺子里新斩,眼下索唤单子多,赵香萍每日忙得找不着北,就雇了两位小工。

  这两位小工是她去牙人处雇的,名叫春桃与小满,年纪虽只有二十出头,但干起活来麻利极了,她很是满意。只不过外头的少年人喜欢她的炸鸡,孟哥儿自然也喜欢。她并不给他多吃,否则到了冬日,就胖成院里的水缸了。

  一只乌篷船泊在铺子石阶下。船头坐着个短衫小贩,手里正麻利地剥着鸡头米。鸡头米壳的果实似皱皮大橘子般,顶端尖尖的,像只缩颈的鸡头。

  可经过小贩用木棍一压,再用巧手将鸡头米剥出。里头雪白的颗粒圆滚滚的,一颗一颗落在篮里。

  “鸡头米哟,新剥的鸡头米!”

  小贩扬着嗓子喊,“白生生又新鲜的鸡头米,炖糖水、烧羹汤都鲜!”

  卫锦云正嘶哈地咬着一只生煎汤包,方才没有留神,里头流出的汤汁将她烫得好歹。

  见小贩篮里的米饱满,她端着盘子道,“多少一斤?”

  “十二文!”

  小贩拍着篮子,“刚从湖里捞的鲜货,剥得手都红了!”

  卫锦云咽下生煎包,“称个两斤。”

  小贩心里乐呵,正用麻绳捆着油纸包,隔壁徐氏也瞅了瞅竹篮里的鸡头米,斜睨着小贩,“你这鸡头米看着还行,给我也来两斤。”

  说着往秤旁凑了凑,“不过你这价,得给我算便宜些。”

  小贩笑了,“大婶,都是这个价。”

  徐氏往自家铺子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亮起来,“你可知我是谁家?你这鸡头米卖给秀才,沾了文气,往后生意保准越来越旺!给我算十文,不算亏吧?”

  小贩愣了愣,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已经付了钱的卫锦云一句话也没说,他无奈道,“得,看在您家秀才老爷的面子上,我也给您称两斤。”

  称好鸡头米,徐氏接过油纸包,掂量着往回走,嘴里念叨,“明天仁白院试,炖碗鸡头米糖水,给他多补补。”

  小贩收了钱,继续剥鸡头米,低头嘟囔了句,“这还没考呢,就先叫上秀才了......嗐,亏死我了。”

  天气一凉,卫锦云的绿豆茶水也停了,只专注于做她的糕点。云来香的名气逐渐大了起来,在此期间,她还接过两个茶会单。虽不是吕宅那样的大户,但也是姐妹之间的茶会,需口味清爽,样式让她们满意。她自备原料,收了两贯一单。

  “明日就要闭工了,唉我还想再干一月。”

  小张吃了一口茶

  ,将盘里的蚕蛹捞进嘴里大口咀嚼。

  王秋兰剥出来的蚕蛹没有浪费,一通烹炸后全给了小张和二牛。蚕蛹有人瞧了直摆手,有人就好这口。一盘蚕蛹下去,二人做工也精神。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二牛拣了七八颗,一股脑儿全扔进嘴里,“你根本没有机会。”

  “嗐,我晓得的,我主要是舍不得王婶做的丝瓜炒毛豆。”

  小张苦笑中带点敬佩,敬佩中又带点愤恨,“这水寇啥时候剿完,我都想跟着陆大人一块上了。”

  最近陆大人又恢复了精神劲,想来水寇那儿也差不多了,听说还有些残党要收拾。其实他们也不想观察陆大人的精神状态如何,按理说他们是日常不会这样频繁地碰见他。

  可自从在卫小娘子这儿干活后,陆大人隔上三四日,就会路过天庆观前。他也不停留,也不进铺子,就是纯路过。

  有时候碰到卫小娘子恰好摆摊回来,陆大人便会说一句,“真巧。”

  巧什么巧,陆府往阊门来回,好像不经过这条道。

  卫小娘子摆摊回铺子没有固定的时辰,全凭她的点心卖的快慢与两位妹妹准备的药膳是堂食还是带回铺子,又或是会不会在山塘停留买些家什、饲料。

  可陆大人还是隔着日子路过,他碰不见她几次,全叫小张和二牛碰见了。他们凭借观察陆大人的日常精神气,还评估运河长江的水寇还剩多少。

  虽是小老百姓,但心中还是要想着大事的嘛。

  “小张哥和二牛哥果真是老师傅。”

  卫锦云打断他们趁着午时的闲聊,“在我家铺子里的雕花手艺丝毫不输香山大家,这一个月来都是顶着暑日做活,辛苦了。”

  她伸手塞了两个红布包。

  “哎,客气啥,我们应做的。”

  小张用手揉了揉手中的红布包,约有百余文,吃蚕蛹都不好意思起来,“这有些太多了啊卫小娘子......”

  像他们这样的泥瓦匠,闭工后主家会给些赏钱,一般都是五六十文。卫小娘子这铺子包的饭味道很好,茶水管够,眼下这赏钱,也忒够了。

  “我们也比不上香山大家,全凭卫小娘子的图纸,还嫌自己做的不太够,几朵花雕的有些歪了。”

  二牛挠挠头,“收这么多,周掌柜得骂我们。”

  “是请两位师傅吃茶吃酒的。”

  卫锦云笑了笑,“我与祖母妹妹初来乍到时,两位师傅帮我将地界给砌了回来,又顶着暑热给我家修缮,没事,拿着吧。”

  “甭吃了干活吧。”

  小张将红布包塞进怀里,望着卫锦云回厨房的背影,“二牛啊,我真感动......但你这个耿直性子,别告诉我叔啊。”

  二牛站起身检查铺子里的修缮还有没有疏漏,又转过身道,“那周掌柜问起来怎么办。”

  “你不说,他就不会问!”

  卫锦云很满意她眼下铺子里的装潢,这两师傅大热天汗都流眼里了还眯着眼给她铺石子,却丝毫没修差。眼下铺子里堆满了装修边角料,只需再清扫一番,就成了。

  明日是院试,卫锦云新秤了鸡头米,打算给她的老食客们做个新点心。

  广寒高甲,蟾宫折桂。

  卫锦云取了鸡头米倒进石臼,用力捣着,不多时就成了带着细粒的米泥。

  她熬了甘草水,桂花去青蒂捣碎,和糯米、粘米粉混合,揉成絮团般用竹网过一遍筛。糕粉在铺好笼布的蒸屉里铺平,填上鸡头米碎泥,再铺一层糕粉。

  灶下的炭火不疾不徐,水汽顺着笼盖的缝隙漫出来,带着桂花与米香,在厨房里缠缠绕绕。

  大暑已过,卫锦云在厨房里呆着不再那样闷热。院里的活计已经全都做完,将厨房大门敞好,又支开窗户,偶还有秋风吹过。

  剩余的鸡头米,卫锦云煮了片刻,混在炖好的赤豆橙皮甜羹里,作赤豆鸡头米甜羹。

  竹篮里放着王秋兰一早买来的茭白。初秋的茭白比夏茭白还要水嫩,青色的外衣剥开来,茎秆白得像玉。她们家已经连吃三日炒茭白了,为了补让妹妹对于丝瓜的恼意转到茭白上,卫锦云今日给妹妹们换换新口味。

  她用刀在每只茭白侧面划开几道缝。这刀得拿得稳,既要划透茎秆,又不能切断底部,让茭白的敞口像只小玉盒才好。

  剁好的五花肉馅肥瘦肥瘦,混上葱姜沫、黄酒与盐调得适口,用竹片挑着肉馅往茭白的缝里填。这活计要细,将每只茭白填得饱满,又不能让肉馅溢出来。卫锦云指尖沾了点清水,把开口处的肉馅抹得平平整整。

  灶台上的铁锅烧得发烫,等油热就将茭白酿的切口朝上摆进去小火微煎后添水再炖。焖一炷香的功夫,掀盖时撒把葱碎,竹铲轻轻翻两下茭白酿肉便出锅。

  “姐姐快出来吃茶。”

  卫芙蕖早已将茶水给卫锦云凉好,连同她的赤豆鸡头米甜羹都不在冒热气。

  “今日要吃席啊。”

  小张盯着院里石桌上的一道道菜,眼瞧着像是散伙饭。

  泥炉的砂锅里炖了腐乳烧肉,又有灼白虾、熝鸭、茭白酿肉与冬瓜虾皮豆腐汤,连甜羹都有。

  “赶紧吃吧,最后一顿。”

  二牛用筷子轻打小张发呆的脑袋,“明日就要回铺子里吃周掌柜的咸菜炖冬瓜,冬瓜炒咸菜了。”

  刚出锅的茭白酿肉还冒着热气,夹起一个咬下去,先尝到的是茭白的脆嫩。紧接着,肉馅的香就涌了上来。

  肉馅肥瘦相间,与茭白吃起来清甜解腻。脆嫩的茭白吸足了肉汁,而肉馅又沾了茭白的清爽,适口极了。

  卫芙菱与卫芙蕖扒着饭,茭白在她们心中的地位渐渐拔高,完全赶超丝瓜与毛豆。

  姐妹三人小憩完,广寒糕也放凉了。卫锦云将它切成小块,在上头撒上桂花碎,推去府学。

  徐氏见卫锦云送来的竹篮里除了常送的糕点,还多了几块泛着浅黄的糕点,上头粘着碎桂花,她眼尾立刻堆起笑,看了看推车的卫锦云,“卫小娘子,这是又做了新点心?”

  “这是广寒糕。”

  卫锦云解释道,“府学里的学子们明日要应考了,我蒸些给他们图个吉利,也给您留了几块。”

  “哎哟,这么客气做什么。”

  徐氏言语中似乎带了几分客套,“你的手艺闻着就香。快进去坐?我刚烧了新茶。”

  “不了,徐婶你知晓,我还要出摊。”

  卫锦云笑了笑,没再与徐氏多聊,和妹妹们推着车走了。

  徐氏脸上的笑还没褪尽,转身就回了铺子。张仁白正伏在案上温书,困得鼻尖快抵着书页。

  近日他亥时末洗漱睡觉,寅初便起身温书,睡得极少,精神气并不足。

  “仁白啊,歇会儿。”

  徐氏端过一个瓷碗,里头的鸡头米糖水冒着热气,“娘给你炖了鸡头米,快趁热吃。”

  张仁白抬头,见碗里的看鸡头米莹白饱满,糖水却泛着淡淡的黄。

  “娘,这几日总吃这些......”

  “傻孩子。”

  徐氏往他手里塞了调羹,“这是补脑子的!明日院试,多吃点才能笔下有神。对了,中午的核桃豆浆也得喝完,我特意在磨豆子时多加了核桃。”

  这鸡头米糖水中可是加了她从高人那儿求来的“高中符”,灰烬混在糖水里溶得无影无踪。高人说了只要坚持吃上十多日,科考起来总是没错的。

  张仁白无奈点头,低头舀起一勺糖水。

  徐氏看着他吃了会,转身将竹篮里的点心放在碟子中,把那碟广寒糕往柜台角落一推,对着刚进门的两位挑毛笔的客人扬声道,“哎唷钱掌柜和孙掌柜,尝尝新点心?味道很好。”

  暑日一过,老郭的香饮子摊上人渐渐少了,但他却也不急。毕竟他就是一单身老汉,没有家人儿女的,挣得钱足够他每日的用度,还能切上些肉吃酒。

  “卫小娘子日后就不来了。”

  钱娘子摊鸡蛋饼都没了劲头,“卫小娘子,往后谁陪我唠嗑啊......日后我怕是连面

  都和不匀了,我定会想死你的。”

  卫锦云正把推车摆好,闻言回头笑,“钱婶呐,我那铺子就在天庆观前,过了两条街就到,哪有几里路?您想我了,挑个空儿过去坐坐,我还等着吃您加双蛋的饼呢。”

  老郭用布巾擦了擦铜壶嘴,“我这把老骨头,早把你和你两个妹子当亲孙女疼了。如今大孙女要去开铺子,其他两个孙女也见不着,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啥。”

  “哎唷,您看你说的。”

  卫锦云噗嗤一笑,眉眼更弯了,“蕖姐儿和菱姐儿往后去溯玉轩,天天打您这摊子前过,保准比眼下来得还勤,您还怕见不着?再说我也常回来看您,少不了要喝您新熬的酸梅汤。”

  正说着,钱娘子从布包里掏出三个彩线络子,递过来,“我连夜编的,你一个,两个囡囡各一个。青的配你俏生生的,粉的给菱姐儿,黄的给蕖姐儿,挂在腰上好看。”

  卫芙蕖和卫芙菱凑了过来,接过络子立刻系在腰间,一个转着圈儿看。

  卫芙菱拉着钱娘子的袖子炫耀,“钱婶婶,你编得真好看,手怎么这么巧呢。”

  “织女下凡。”

  卫芙蕖捏着络子。

  钱娘子看着三个姑娘腰上晃悠的络子,总算笑了笑,又倒了勺油,“卫小娘子吃个鸡蛋饼呗,我给你加仨蛋!”

  府学一下学,学子们已经个个是奔跑练家子。

  “今日点心买一送一,买任意一块,送广寒糕一块。”

  卫锦云从推车的柜台下拿出了新的糕点,“并不限量,待各位中了秀才,记得给我宣扬宣扬。”

  广寒糕整齐地摆在台面上,透着淡淡的鹅黄色,糕体蓬松却不失紧实,撒着点点桂花。

  “卫小娘子,你瞧见我晶莹的眼眸了吗?”

  唐殷摇着折扇,“里面泛着感动的泪花。”

  “你得了你明日又不考。”

  另一学子凑上来,“你那是午后打盹困的,还摇折扇,你也不嫌凉。”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唉这我不一不小心就中了嘛,各位明日记得好好考。”

  “闭嘴吧唐殷!”

  广寒糕是松软的糕。米香清甜,桂花馥雅,内里的鸡头米不像寻常馅料那般软烂,反倒在舌尖留下几分弹滑的嚼劲。

  知晓卫锦云今日的广寒糕是为了祝他们广寒高甲,并不收钱。学子们多买了几块其他的点心包了,与卫锦云道谢后匆匆赶回家。

  院试的前一日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寅时起便开始点名进贡院,进了就不得再出。他们得好好检查自个儿的户籍、履历文书、笔墨纸砚......

  “卫小娘子日后不来了。”

  吴生小口地咬着广寒糕,站在钱娘子摊旁。

  “嗯,祝吴公子明日院试,能才思泉涌。”

  不过两刻的功夫,广寒糕便基本卖空,卫锦云和妹妹收拾推车,想要今日早些归家。

  “谢谢。”

  吴生点点头,“你做的点心很好吃。日后,你的铺子生意也要兴隆。”

  卫锦云笑着也回应点头。

  风中藏着淡淡的桂花香,他见她推车的背影,还是将他的心思藏了进去。

  一份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未打破的心思。

  他转身看向已经是秋日里额上却依旧渗出汗水的钱娘子,将怀中的手巾递过去。

  “娘,今日我们也早些回去吧,爹今早说他会买条大鱼做酱烧,肯定已经做好了。”

  “成啊。”

  钱娘子眼睛笑成了缝,擦擦额上的汗。

  吴生像往常一样帮着钱娘子挑泥炉担子归家。

  他会好好考的。

  卫锦云才将车推回铺子,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就出了门,绕到了街头的拱桥底下。

  初秋的拱桥底下依旧坐满了扎堆侯活的。

  卫锦云在一堆闲聊的人中找到自己的两位老相识。

  她拍了拍圆脸婶子的肩膀,“婶子,洒扫活计可接?”

  她翻过黄道吉日。

  八月初六,宜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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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剥丝绵蚕茧是非遗,蚕丝被都是蚕茧手工剥出来的。鸡头米糖水,一吃一个不吱声。

  陆大人:我路过不要在意。[可怜]

  锦云:真巧。[彩虹屁]

  有没有老婆喜欢吃炸蚕蛹啊,反正我不吃。

  广寒糕做法出自《山家清供》:“采桂英,去青蒂,洒以甘草水,和米舂粉,炊作糕。大比岁,士友咸作饼子相馈,取‘广寒高甲’之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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