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好！”

　　“阿嫂真厉害！”

　　院子里，叶殳练剑，陆狸在旁边可劲儿拍掌喝彩，一双猫儿眼里全是兴奋和崇拜。

　　而他身旁的谢怀瑾却是黑着一张脸，一副不爽至极的样子。

　　不怪谢小公子郁闷。

　　原本他想着第一天叶殳看一遍就学会那套入门功法，是因为运气。

　　于是第二天又教了难度稍高的一套，不曾想对方也是一学就会。

　　他不信邪，今天早上又教了一套更难的。

　　这套功法当年他可是学了足足一个月。

　　然而……

　　他看着叶殳流畅的身姿，又看了眼天色。

　　眼下太阳还未下山，这女人竟然又已经学会了。

　　作为一个十六岁入地境的天才，他活到十八岁，只心悦诚服过一个人，那便是十四岁就入地境，二十岁距天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归德王女。

　　即便是被称为仙门新一辈翘楚的祝燕鸿，他也没放在眼里。

　　你要他如何承认一个庸俗市侩的散修竟是可能比肩王女的修行天才？

　　不！

　　他绝不承认！

　　谢小公子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心中留下悲愤的眼泪。

　　叶殳打完一套功法，收了剑，走到谢怀瑾面前，见他抬头看天，不明所以地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见一行乌鸦飞过。

　　“谢小公子，我练得没问题吧？”说着又感叹道，“还别说，这套功法真挺难的，我从早上练到现在，才总算勉强练成！”

　　谢怀瑾低头，鼓着眼睛瞪着她。

　　叶殳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谢怀瑾嚎叫一声，气哼哼跑回了自己房间。

　　叶殳一头雾水。

　　这谢宝玉又发什么神经？

　　她大声朝紧阖的门道：“谢小公子，你还没点评我练的如何呢？”

　　谢怀瑾闷声道：“就那样！”

　　一旁的阿狸则是笑嘻嘻道：“阿嫂，你打得可太好了！”

　　“谢谢阿狸！”叶殳笑，“我去跟你阿兄说，我又学会了一套功法。”

　　来到前面医馆，陆芥正给一个哭闹不止的小孩看病。

　　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将一颗蜜枣送到对方嘴边，柔声道：“别怕，让叔叔看看，很快就不疼了。”

　　原来是那小孩左手不知怎的受伤，全是血。

　　小孩含着蜜枣，终于勉强止住哭闹。

　　陆芥小心翼翼给小孩清理手上伤口，又敷上药，仔细包扎好。

　　一旦小孩因为疼痛要挣扎，他便温柔地哄一哄。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小孩果然又安静下来。

　　待他处理好小孩的伤口，将人送走。

　　叶殳才走上前，笑道：“若是这天下大夫都像陆大夫，小孩子也不会怕进医馆了。”

　　陆芥舒了口气：“那还是希望天下无病，孩子们都不用进医馆。”

　　叶殳深以为然点头：“这倒是。”说着又晃晃手中天魁剑，“我刚刚又学会了一套功法。”

　　陆芥笑：“是吗？我瞧你一天都在练。”

　　叶殳撇撇嘴：“这套功法很难啊，练了一天才好不容练成。”

　　陆芥道：“慢慢来，身体最重要，不用急于求成。”

　　叶殳点点头：“嗯，我有分寸。”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白须老翁，穿一身锦缎长袍，还未走近就先拱手与陆芥作了一揖。

　　陆芥忙起身回礼：“老伯，您是要瞧病？”

　　老翁摆摆手道：“老朽听闻陆氏医馆有两位仙君，特上门来求助。”

　　叶殳

　　听闻是来找自己的，上前一步问：“老伯，您要求助何事？”

　　那老翁转头看向她，见她明眸皓齿，神采奕奕，忙朝她拱了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女仙君吧？”

　　叶殳点头：“嗯，正是。”

　　老翁道：“是这样的，我乃城南李家庄李家家主，仙君可叫我李员外。族中近日闹邪，一连失踪了几口人，恐是厉鬼作乱。原本报了镇邪司，但镇邪司庶务繁忙，一直未派人来族中处理。老朽听闻陆氏医馆住着两位仙君，便冒昧登门请二位帮忙驱邪。”说着又赶紧补充一句，“我们李家乃城南富庶大族，银钱的事仙君不用担心，老朽已为仙君准备一千银，若是不够再说。”

　　叶殳还正想着找什么门路赚钱补贴家用。

　　这门路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么？

　　一千银？

　　陆芥日夜不休给人看病一年也赚不到。

　　她笑道：“没问题，李员外稍等，我去叫上同伴。”

　　赚钱这种事，她原本不想与人分享的，不过她没了记忆，等同于零经验，如今修为又低下，还是叫上谢怀瑾一起保险。

　　叶殳一溜烟跑回院子里，用力敲了敲谢怀瑾的门：“谢宝玉，起来去赚钱啦！”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谢怀瑾垮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什么事？”

　　叶殳笑眯眯道：“有人请我们去除邪祟，咱们一起，赚了钱平半分。”

　　谢怀瑾嗤了声，觑眼道：“你一个才入门的菜鸡，和我一个地境修士平半分，我岂不是很亏？”

　　叶殳啧了声：“超凡脱俗的谢小公子怎的还计较起银钱来了？多俗气！”

　　谢怀瑾哼道：“也对，降妖除魔乃我逍遥仙君分内之责，何须计较银钱？”

　　叶殳低笑。

　　两人出来，那老翁忙道：“两位仙君有请！”

　　叶殳点点头，正要迈步。

　　陆芥拉住她袖子：“苏苏，你当心点。”

　　叶殳回头对上他忧心忡忡的俊脸，点点头道：“放心吧，还有谢小公子呢，不会有事的。”

　　“没错。”谢怀瑾昂昂头道，“有我逍遥仙君在，还怕妖魔鬼怪？”

　　陆芥点点头，松开了手，只道：“那你们早点回来。”

　　“嗯。”

　　李员外坐马车而来。

　　那马车由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所拉，车身乃用楠木所造，覆以丝绸包裹，窗牖边缘还镶着金线。

　　可见这李家确实是富贵人家。

　　马车够大，两人也没有御剑的道理，便随李员外一起坐上了车。

　　“李员外，您仔细说说，那邪祟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启动，叶殳好奇问道。

　　那李员外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神色分明有些犹疑，支支吾吾半晌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殳看出蹊跷，眉头轻蹙，不紧不慢道：“李员外，你若不将实情仔细告知，可能这忙我们就没法帮了。”

　　李员外忙道：“我说我说。”他抿抿唇，顿了下又才继续，“我们李家庄旁边有座山，以前是座乱葬岗，名为千坟山，如今叫将军山。两百年前，群雄逐鹿，最终由宇文王族掌管玄夏大陆。我们祖上因为战乱流落至王城，驻扎在现在的李家庄乞讨为生。”

　　说到这里，他又面露难色，声音也低了几分：“这件事也只能与两位仙君说道，若是传出去，我们李家一族只怕是要惹上大事。”

　　谢怀瑾不耐烦道：“您就赶紧说吧！”

　　李员外道：“所谓飞鸟尽，良弓藏。据我祖父曾告诉我，宇文王族掌管玄夏大陆后，一连肃清了好几位文臣武将。其中一位将军下场最为惨烈，不仅被凌迟处死，还将尸体直接丢在千坟山乱葬岗，和那些乞儿流民尸身混在一起。”

　　“也就是那时，南城时常有人蹊跷死亡，包括我李家祖上也死了好几个，都说是邪祟伤人。但南城彼时聚集的都是穷苦流民乞儿，死了人官府都不管，何况是镇邪司。我们李家祖宗怀疑是那位将军怨气太深，化为厉鬼伤人。就偷偷摸进乱葬岗，替那将军收了骸骨，在山上找了块清静地安葬。”

　　叶殳：“你祖宗人还挺好的，难怪如今成了南城大族。”

　　李员外讪讪笑了笑，继续说：“此后，果然再无人蹊跷死亡。就如仙君所说，李家祖宗很快发迹，短短几年，就成了王城富商，也有了现在的李家庄。又过几十年，那位将军逐渐被世人遗忘，李家祖宗也年迈，他买下千坟山，改名将军山，在山上建了一座将军祠。对外宣称是李家祖上出过一位将军，为此留作纪念。因将军山是私山，因而平日也只有我们李家人去祭拜。这两百来年，山上一直很平静，李家也福泽延绵，直到前几日，李家照旧每日派人去祭拜，但都是有去无回。眼下，我们也不敢再上山，只能请求仙君一探究竟。”

　　叶殳挑挑眉，笑道：“李员外，你请我们来，不是因为镇邪司庶务繁忙，而是你不敢让镇邪司知道这事来龙去脉吧，毕竟镇邪司与王族关系匪浅。”

　　李员外这回是真出了汗，抬手擦了擦，唯唯诺诺道：“虽然那将军被处死已是两百年前的事，但到底与宇文王族有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当真追究，我们李家一族只怕都要受牵连，老朽实在不敢赌啊，只能请两位仙君帮忙。”

　　叶殳笑道：“既然这事儿只能我们办，那价钱自然就不一样了。”

　　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

　　“明白明白。”李员外忙不迭点头，“若是事成，我会再准备两千银，总共三千银给仙君奉上。”

　　叶殳愣了下，歪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她本来只是要和对方商量。

　　没想到对方误会自己是要三千银。

　　还直接答应。

　　她轻咳一声：“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怀瑾无语地嗤了声，咕哝道：“你可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说缘不说钱，这是我们和李员外的缘分。”

　　“对对对。”李员外忙附和，“是缘是缘。”

　　叶殳想了想，又问：“谢小公子，你听说过那位将军吗？”

　　照理说，一个功高盖主的开国将军，不管结局如何，只要稍稍懂点历史，应该都听说过。毕竟宇文王族上位也才两百两年。

　　却不料，谢怀瑾理所当哼了声：“我一个修士，凡间的人和事与我何干？”

　　叶殳：“……”

　　明明是文化水平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