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翌日，因要去买衣裳和剑。

　　陆氏医馆下午歇业半日。

　　陆芥贴心地在门前挂了个牌子，以免病人白等。

　　叶殳买东西，一向秉承着宁缺毋滥，多方打听后，选了他们这条朱雀街最上档次的赵氏布行。

　　“客观，要买布匹还是成衣？”掌柜热情迎上来。

　　叶殳道：“成衣就行。”

　　“是男装还是女装？”

　　“先看男装。”

　　“男装在这边。”

　　几人跟着掌柜来到男装前。

　　果然是最上档次的店。

　　一溜排男子衣裳，俱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剪裁也相当精良。

　　叶殳瞥了眼身旁陆芥那旧布衫，只恨不得当场给他扒下来。

　　她退开一步，示意陆家两兄弟：“你俩赶紧挑两身换上看看。”

　　陆狸立刻喜滋滋上前。

　　陆芥却是温温吞吞：“我……都可以。”

　　“哎呀，你赶紧挑吧。”

　　男人看她一眼，无奈一笑，到底是从善如流上前去挑选。

　　叶殳见他的手落在一身白色衣裳上，脑子里浮上一袭白衣的祝燕鸿，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出声道：“白色不适合你。”

　　其实陆芥的身形长相，穿白色再适合不过。

　　但这书中，一身白衣是祝燕鸿的象征。

　　她下意识不想陆芥和祝燕鸿一样。

　　陆芥顺从地将手挪开，又放在一身黑色衣裳上。

　　叶殳眉头又是一蹙。

　　昨日玉面阎罗那大魔头的一身玄衣浮上她脑海，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脱口道：“黑色也不适合你。”

　　陆芥转头，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叶殳欲盖弥彰轻咳一声：“我来帮你挑吧。”

　　陆芥点头：“甚好。”

　　叶殳走到他身边，在那一排衣裳上扫了一眼。

　　不要白色不要黑色。

　　她最终挑了两件她中意的天青色和湖蓝色。

　　陆芥拿着衣裳去试。

　　须臾后，从帘子内走出来。

　　俊美的脸上有几分踟蹰，看了看叶殳，有点不确定地问：“怎么样？”

　　叶殳怔了片刻，蓦地回神，赶紧欲盖弥彰轻咳一声：“挺好。”

　　她算是理解一些有钱男人为何喜欢带美女买衫买鞋买包包。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美人打扮得漂漂亮亮，旁人也会因此心旷神怡。

　　等两兄弟挑好，叶殳为自己也选了两身。

　　结账的时候，不等陆芥掏钱，叶殳已经早他一步掏出先前从谢怀瑾手里薅来的银元宝，爽快买了单。

　　当然，比她更爽快的还是谢怀瑾。

　　这货试也没试，便一口气拿了十几件，让掌柜打包，又直接给了一个银元宝，还不用找零。

　　叶殳可没忘记，在陆氏医馆这些天，谢宝玉每天衣裳不重样，且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剪裁也极为精良。

　　脑袋上的簪子腰间的玉佩也都换了几个。

　　她有点想仇富了！

　　买了好了衣裳鞋子，陆狸喜滋滋抱着战利品回去看店。

　　陆芥陪着叶殳去灵剑门买剑。

　　灵剑门乃是专门铸剑的仙门，别说是凡人，就是寻常修士也不接待。

　　乃是因为灵剑门所铸之剑，价格昂贵，哪怕最普通一把剑，也要一百银。

　　进门之前，还得先验资。

　　谢小公子再次豪爽地拿出一锭金元宝，成功通过验资，三人顺利进入灵剑门剑阁。

　　“是哪位仙君要用剑？”招待几人的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问道。

　　谢怀瑾指指叶殳：“她用，挑你们这里最好的剑。”

　　那男人笑意更浓：“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灵剑门昨日正好锻造完成一把宝剑，堪称是灵剑门十年来三大最，时日最久，总共花了七七四十九天；人工最多，用了九九八十一位剑工；材料最金贵，用得是南海镔铁。”

　　谢怀瑾大手一挥：“好，那就把这把剑拿来看看。”

　　叶殳却是心里头有点打鼓，以她的经验，购物时销售将货物夸得天花烂坠，通常都是准备让顾客当冤大头。

　　她凑到陆芥耳畔，低声道：“我觉得有点不妙啊！”

　　陆芥轻咳一声：“先看看货再说。”

　　灵剑门那位中年销售员，很快抱着一只黄花梨剑匣出来，放在柜台上缓缓打开。

　　“买剑讲究的是缘分，三位瞧瞧这剑长度大小，造型款式，不就是专门为这位女仙君打造的么？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叶殳：“……”

　　越来越觉得不妙了。

　　不过这把剑光是看剑鞘就能看出不一般，表面通体漆黑，覆着玲珑别致的雕花，可见确实花了心思。

　　不过叶殳到底不懂剑，只能求助谢怀瑾：“谢小公子，你看这剑如何？”

　　谢怀瑾将剑从木匣拿起，哗啦一声抽出来。

　　一股凌冽寒光，顿时从剑刃上折射而出。

　　谢怀瑾老神在在道：“这选剑呐，讲究的是听声观色辨硬度。”

　　那中年销售笑嘻嘻竖起大拇指：“仙君果然是行家。”

　　谢怀瑾越发得意：“这色是不错，至于声……”他曲起手指在剑刃上弹了下，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嗯，也尚可。”

　　又双指夹住剑刃用力一折，自然没折动。

　　那中年销售笑道：“仙君，该放心了吧，不是我王婆卖瓜，这把剑如今在灵剑阁所售之列，称第二没有剑敢称第一。”

　　“行，那就这把吧。”谢怀瑾豪爽地替叶殳做了决定。

　　叶殳赶紧问：“仙长，多少钱？”

　　虽然她也想要一把好剑，但价格合理也很重要。

　　中年销售笑眯眯道：“我们灵剑阁卖剑说缘不说钱。”

　　叶殳愈发觉得不妙。

　　只听对方继续道：“这剑与女仙君有两百金之缘。”

　　叶殳心中的不妙终于在这里应验。

　　她是想过这剑贵，但也没想

　　到要两百金。

　　他们一家三口加上医馆也远远卖不了这么多钱。

　　而且阿狸说得没错，这世界仙门果真虚伪。

　　明明卖这么贵就是为了赚钱，却偏偏搞个什么说缘不说钱。

　　见她半晌没动，谢怀瑾提醒她：“快付钱啊！”

　　叶殳木着脸看他：“你不觉得太贵了吗？”

　　“才两百金，贵吗？”

　　叶殳的拳头硬了。

　　真不是她想仇富。

　　谢怀瑾像是想道什么似的，拍拍额头：“哦，忘了你是个穷散修。”

　　就在叶殳握紧的拳头忍不住要扬起时。

　　谢怀瑾拿出自己的乾坤袋：“算了，我先借你，回头你有钱了再还。”

　　叶殳顿时咧嘴一笑：“谢小公子真是潇洒多金人美心善。”

　　谢怀瑾被夸得眉眼弯弯，但很快眉头就蹙了起来，自顾地咦了一声。

　　叶殳又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谢怀瑾摸了半天，终于从乾坤袋里摸出了小鼻嘎大小的一粒碎金。

　　他讪讪一笑，轻咳一声，转头看向黑下脸的叶殳：“我钱不知何时花光了！”

　　叶殳深呼吸一口气，朝那中年销售道：“仙长，看来这剑与我无缘，还是换一把便宜的给我吧。”

　　对方笑容可掬的脸，明显变得冷淡了几分，假惺惺笑了两声：“修行之人，剑乃根本，仙君不若回去筹两日钱再来。”

　　“我修为低下，便宜剑正好合适。”

　　“行……那我再去给仙君挑一把来。”

　　叶殳眼巴巴看着对方将那黄花梨木匣收走。

　　心如滴血。

　　没想到到了修仙世界，也还要吃没钱的苦。

　　穿越真是穿了个寂寞。

　　“等等！”中年销售正要转身，一直一言未发的陆芥忽然开口将人叫住。

　　男人转身看向他：“这位公子有事？”

　　陆芥上前一步：“在下听闻灵剑门的剑讲缘不讲钱，因而可以以物换剑。”他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双手递上，“此玉佩乃家中祖传之物，不知可否为内子换上这把剑。”

　　叶殳见状一愣。

　　脑中很快冒出一个念头，你拿你一个穷大夫的随身玉佩去换两百金的好剑，不怕被人打吗？

　　她几乎下意识上前，护在陆芥跟前。

　　陆芥却是笑着与他摇摇头，再次将玉佩奉上。

　　那中年郎中目光落在他手中，原本阴阳怪气的脸色，忽然又变成先前的笑容可掬。

　　他放下剑匣，双手接过陆芥手中的玉佩，先是摸了摸，又对着光线看了看，一边点头一边道：“好玉好玉！”说着抬头笑道，“几位稍等，我去与我们管事商量一下。”

　　看着对方走入内间。

　　叶殳双眼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芥。

　　她是看出来了，陆芥这祖传玉佩竟是价值不菲。

　　“咱们不是偏远地区来王城讨生活的吗？你怎会有如此贵重的随身之物？”

　　陆芥轻笑：“你是忘了，我陆家祖上原本也阔过，后来家道中落才搬去五城之外。到我这一辈，只剩下这件值钱的老物件，也算是个傍身之物。”

　　他话音刚落，那中年销售又已经笑呵呵走出来。

　　“公子，我们管事发了话，灵剑阁讲缘不讲钱，既是有缘人，那这块玉便可换这把宝剑。”

　　陆芥笑着拱手作揖：“多谢仙长。”

　　“等等！”叶殳却伸手打住，“我们不换了。”

　　中年销售脸色一僵：“女仙君这是何故？”

　　叶殳看向陆芥，蹙眉道：“你既只有这一件家传傍身之物，怎能与我换了剑？”

　　陆芥笑：“所谓傍身之物，便是需要时可取之用之，如今能为你换取一把宝剑，即是物尽其用。”见叶殳又要开口，他难得强势，“何况我这个做夫君的，还从未送过你什么礼物，这把剑就当是夫君赠予娘子的。”

　　一旁的谢怀瑾故意做出了个肉麻的姿势。

　　叶殳只当没瞧见。

　　她本也是个爽快人，夫妻之间推辞来推辞去也实在扭捏。

　　却又不死心地问那中年销售：“请问如果我以后够钱了，能将这玉赎回来吗？”

　　对方轻笑道：“灵剑阁不是当铺，仙君买了剑，剑便属于仙君，玉佩到了灵剑阁，便属于灵剑阁，银货两讫，再无瓜葛。”

　　叶殳深呼吸一口气：“行吧，这剑我要了。”又转头对陆芥道，“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剑，才不辜负你的心意！”

　　陆芥凤眸含笑，轻轻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