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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节


  众人一边骂,一边只能让县局看看能不能调过来个跟培育中心有交情的。

  有交情,好说话,到时候两边关系一缓和,这菌种不就能买了?

  不仅能买了,看在新书记的面子上,后续指导培育中心也不会记着旧怨,故意不尽心,让他们有什么损失。

  只不过这个人选显然并不好找,要说交情,全局跟培育中心最有交情的就是瞿明理,总不能让他去吧?

  再就是澄水那些人了,有人不免想到了郎中庭,这人可是金川林场出来的,别的不说,搞木耳栽培肯定行。

  “他调到镇上还不到两年吧?”也有人觉得不太妥,“直接调去柳湖做一把手,恐怕压不住下面的人。”

  首先柳湖镇林业局的局长跟副局长就得不服,他在柳湖镇和县局又没根基,去了很容易变成吉祥物。

  而且郎中庭不是县局的,调他局里没什么好动的,自然也没什么好机会。

  “要不把庄启祥调过去?”又有人建议,“跟培育中心不能再有交情了,也有当一把手的经验。”

  汤书记当时就蹙起了眉,“培育中心也才刚起步没两年,调他走不太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另一个人笑道,“我看培育中心他搞得挺好,这种人才就应该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

  “培育中心的规模确实有点屈才了,那边人少事少也好管理,从局里再派一个就是。”

  这下汤书记算听出来了,这是柳湖镇人多事多,不好管理,一般人也够不上调去做一把手,所以惦记上培育中心了。

  刚说要建培育中心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惦记,一个个推三阻四,这才轮到愿意做事的庄启祥。

  如今中心搞起来了,以后全县甚至其他县的木耳栽培都要仰仗中心,中心又成了香饽饽。

  汤书记忍不住看了眼瞿明理,却发现瞿明理一直含笑听着,似乎并不在意,不由在心里琢磨了琢磨。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个结果,他干脆宣布散会,会后背着手溜达到瞿明理面前,“培育中心可能会换人管,你就没啥想法?”

  频繁换领导可不是件好事,尤其瞿明理可是把当初金川林场的全班人马都调了过来,显然对这个培育中心很在意。

  瞿明理却只是笑,“咱们要调人,也得先问问人家庄经理的意见,等事情定了,再有想法也不迟。”

  做事还挺不疾不徐的,汤书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很快就找了庄启祥来局里谈这事。

  “让我去柳湖镇做书记?”庄启祥十分意外,毕竟他之前在局里就是个科长,调到培育中心也还不到两年。

  汤书记也没瞒他,把事情说了,“局里有人提议,说觉得你合适,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其实汤书记有些怀疑瞿明理那么淡定,是觉得庄启祥会拒绝,毕竟这人做事还挺负责任的。

  现在培育中心才建成两年,还不能说是完全步入正轨,他未必会放心交给别人。

  只不过这次要是拒绝了,以后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可不是时时都有这么个镇林业局,等着人去救场。

  汤书记等着看庄启祥会如何选择,庄启祥却沉默半晌,突然问他:“我要是走了,能推荐严雪做这个经理吗?”

  汤书记一愣,庄启祥却是经过考虑的,“小严能力很强,以前金川林场的试点也是她在负责,管理一个培育中心绝对没有问题。”

  反倒是他一直在局里工作,应付局里这些事行,在培育中心做一把手,技术和变通上都差了点。

  他跟汤书记说:“培育中心这些事技术性很强,局里的人肯定没有她内行,要是去了瞎指挥,很影响工作的展开。”

  这下汤书记总算敢确定了,这个小庄的确是在推荐严雪,这么个做事老派的人竟然在推荐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同志。

  他不由沉吟了下,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不清醒,又实在觉得不可置信,“这个严雪,真这么有能力?”

  “确实有能力。”庄启祥严肃点头,“而且做事很灵活,很有想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评价,他甚至举了个例子,“之前中心没办法打开局面,就是她想出的请人参观,提供指导,才拉来了第一笔单子。”

  那确实挺有想法,汤书记点点头,点完突然回过味儿来,瞿明理那么淡定,不会是早就猜到了吧?

  过后找瞿明理一问,瞿明理却没承认,“我就是觉得以严雪同志的能力,换个领导她也能应付。”

  瞿明理要是也跟着推严雪,汤书记可能还得怀疑一下他们是不是早串通好了。

  他这么说,汤书记倒是确实有些好奇了,“小庄说,以前金川那个试点是她在负责?”

  这次瞿明理没有否认,“对,而且从试点建立,到全澄水推广,再到成立培育中心,都是她的想法。”

  瞿明理那里还有严雪以前写的企划书,回去找出来给了汤书记,汤书记看完,半晌都没说话。

  没过几天,庄启祥的调令下来了,调任柳湖镇林业局书记,可以说是在局里不少人的意料之内。

  接下来就看谁能调去培育中心了,众人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大半个月,竟然愣是没动静。

  这就让人有些纳闷了,安副局更是私底下找汤书记问了此事:“咋啦?没有好人选?”

  汤书记一看,就知道他是想给自己推荐,摇摇头,“也不算,主要是想去的人太多,不知道选谁好。”

  反正现在四处活动那些,他一个都不想选,里面有不少可都是当初推过这件事的。

  正好中心是小单位,不选也有人管,慢慢看呗,省得贸然换个人过去,再弄出点什么耽误明年的木耳栽培。

  这事就这么拖延下来,倒是严雪暂代了经理的工作,先搬到经理办公室进行办公,方便接打电话。

  有一回路上碰到瞿明理,瞿明理还笑着问她:“怎么样?能顶住吗?”

  显然是在说上面没有领导,严雪也就笑道:“还好,反正我就是个副手,有些事也不好拿主意。”

  真的很滑头了,只要事情不好办,就可以说自己是副手,不好拿主意。

  就是黄凤英过来中心的时候看到她在经理办公室,吃了一惊,“小严这么快就升经理了?”

  “哪能啊?我们经理调走了,新的还没派过来,我在这顶几天。”

  严雪笑,见她拎着大包小包,还帮着接过来,“您又过来看文慧?”

  刘卫国跑销售,一年里总有几个月不怎么在家,黄凤英不放心儿媳妇和孙女,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

  “这不豆角茄子都下来了吗?”黄凤英带来了一大堆菜,不只有给周文慧的,还有给严雪的。

  边分她还边在说,“本来春妮要跟我一起过来,她爸给她在学校找了个工作,她去报到了,菜都摘了又不能放着。”

  刘家二女儿刘春妮上学早,今年刚好高中毕业,严雪一听就问:“春妮要去当老师了?”

  黄凤英点头,“不然让她去干啥?她又没春彩能干,还一天就爱捧个书本,去当个老师正好。”

  刘春妮性子乖巧安静,学习又好,确实很适合去学校当个老师,在学校当老师也方便以后复习。

  再有三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她周岁也才二十,完全可以参加。

  就是严雪刚来的时候,她才只有十二三岁,严雪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春妮都高中毕业了。”

  “你才多大,就说这些?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说呢。”黄凤英忍不住笑嗔了她一句。

  听得严雪直笑,“您可不老,您抓爱蓉回家吃饭的时候,跑得比文慧都快。”

  把黄凤英说笑了,赶忙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写给你的,我看邮到了林场,就给你捎了过来。”

  “邮到林场了?”严雪有些意外,毕竟搬到县里后,能有书信往来的她都写信告知了新地址。

  不过接过来之后她就不觉得意外了,看地址,这封信显然是薛家人写过来的。

  只是距离当初薛永康来找她已经过去三年多,薛家人又给她写信干嘛?

  总不能是她那位三叔三年前就说不行了,三年后依旧顽强,又想来说服她跟祁放吧?

  严雪按下疑惑,先跟黄凤英道了谢,等下了班回家,才随手打开,发现竟然是一张取货单。

  这东西她熟,只不过因为熟,才更疑惑,祁放看到也问了句:“有人给你寄东西?”

  “薛家人寄过来的。”严雪把信封拿给他看,“也不知道他们闲着没事给我寄东西干嘛?”

  听到是薛家人,祁放明显蹙了一下眉,看严雪:“要去取吗?”

  “取吧。”严雪想了想,还是说,“省得东西一直没人取,退回去,他们再找人来给我送。”

  她是真不想跟那家人打交道,能不见就不见,也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新地址。

  祁放闻言“嗯”了声,“那单子给我,我找时间回澄水给你取。”

  没两天就把东西取了回来,是个一尺来见方的小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箱面上还雕了花。

  严雪一见就愣了愣,手指在那黄铜锁扣上摩挲了下,才缓缓打开。

  里面东西并不多,无非是几件银首饰、两串玉珠子,再就是些小孩戴的玩意儿。

  严雪看着没说话,倒是祁放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是你小时候戴过的?”

  “嗯,是我妈的嫁妆。当初我妈要带着我走的时候,薛家人没让我妈拿。”

  当时严妈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想离开那个豺狼窝,只能舍下一些不重要的身外之物。

  只是没想到都十几年过去了,薛家竟然会把东西邮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像薛永康说的,不想便宜了外人。

  严雪拿起一对小银镯,听着上面细碎的铃铛声,“可惜继刚跟严遇都大了,不然可以给他们戴。”

  又拿起一个长命锁,“小时候挂脖子上可沉了,还不敢光明正大戴,都是过年戴了去串亲戚。”

  相比于上辈子,这辈子的严妈还是给了她不少爱的,可惜走得早,只留给她一个相依为命的继刚。

  严雪低垂着眼帘,笑容怀念,看得祁放从她手里接过长命锁,研究了下,要帮她戴。

  “这是给小孩子带的。”严雪好笑,赶忙捂着脖子往后躲了下。

  祁放却按住她,愣是给她戴上了,还一脸认真正了正,“可惜晚了十几年。”

  严雪对上他低眸望过来的视线,反应过来他应该说的是晚了十几年遇到,没有看到她小时候。

  “那时候咱俩隔着上千里呢。”她笑起来,赶忙把长命锁摘了,叫严继刚,“继刚你过来下。”

  严继刚正在院子里带着小外甥玩,闻言跑进来,脸蛋红扑扑,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

  严雪先拿手帕给他擦了,才帮他把长命锁戴上,发现比戴在自己脖子上还奇怪。

  严继刚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但姐姐要给他戴,他也不好拒绝,只问了句:“这是什么?”

  “妈妈嫁妆里的长命锁,姐姐小时候也戴过,只有你没戴。”严雪说。

  严继刚当时就愣住了,拿着长命锁看的手都不知道该不该放,“妈妈的吗?”

  严母过世的时候他才六岁,对妈妈其实没什么印象。倒是姐姐,一直陪伴他十几年的人生。

  严雪见他神色,把他拉到了箱子前,“都是妈妈的嫁妆,可惜当初没能带走,你小时候也没能给你戴。”

  严继刚看着,还是没什么概念,在脑海里勾勒半天,只勾勒出个跟严雪相似的温柔形象。

  这时小肥仔在院子里叫他:“舅舅!舅舅舅舅!”显然是见他走的时间长,着急了。

  他应一声就要出去,感觉到脖子上的重量,本想摘下来再走,想想又拿着去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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