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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节


  那时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脑子里只有老师,这不知何时是个尽头的世道。

  可这世道再差,至少有一点是好的,让他在茫茫雪幕里遇到了严雪。

  后来风停了,雪晴了,再艰难的路途里,有人与他同行了。

  这几年他心境平稳了许多,自然也渐渐猜到,当年的事情说不定还有其他因由。

  可猜到就能不在意了吗?祁开明明可以好好和他说,他了解事情的严重性,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祁开却用了那样的方式,说到底还不是只把他当个不懂事的孩子,没把他当家人。

  而且祁开当时心里真一点都没有那么想吗?他在那个时候还回去添乱。

  只是没想到,这些他从未说过,可严雪还是懂了……

  那个姑娘,总能让你在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能更幸运。

  祁放堵在胸口那口气突然就散了,大步进去,站在了严雪身旁,“我回来晚了。”

  长及膝盖的大衣还浸着外面的冰寒,声音却是暖的,再也不像是祁开记忆里那个倔强而去的少年。

  祁开忍不住站起身,叫了声小放,眼神定定,语气甚至带上些迟疑。

  之前他去机械厂找人,一看到是他祁放就走了,只让人给他带了张纸条,让他不用来找自己,他都没有看清人。

  只是那柔软显然不是给他的,而是给坐在桌边那个姑娘,姑娘看过去的时候眼睛也含了笑,“不晚,我们也才说没两句。”

  祁放就脱了大衣挂上,只一件毛衣罩在衬衫外,看他,“纸条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语气出奇地平静,人看着也比当初高了半个头,有了青年的轮廓。

  这个弟弟还是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有了家,也有了孩子,祁开有些复杂。

  祁放却没给他时间复杂,“如果你只是想来看看,现在也看到了,我挺好,用不着你们操心。”

  一句都没提自己当初过得有多不好,让祁开忍不住看了严雪一眼。

  祁放对这个眼神却很敏感,“也不用想着让她劝我,她比谁都更把我当家人。”

  完全维护的态度,让祁开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纯属是想多了。

  人家两口子相互理解,相互信任,关严家那门早退了的娃娃亲什么事?

  倒是他站在这里,像一个外人,他沉默了下,“当初的事情对不起。”

  给了祁放一个道歉,一个原书里祁放在临终前才得到的道歉。

  毕竟当时两人之间横亘着的不仅有苏常青,还有父亲的最后一面。有些结越结越深,已经很难解了。

  严雪看看祁放,发现祁放的反应很寻常,只是淡淡“嗯”了声,说了句:“知道了。”

  反而让祁开心里更不得劲,尤其是在听了严雪那番话,知道祁放纠结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之后。

  但他又没法为自己辩解,不管是不是因为祁放常年在关外,他也不是很了解,他当初的确是下意识把祁放摒除在外了。

  好半晌,他才放低了声音,“咱爸一直不放心你,怕你认死理,会想不开,一回来立马让我过来找你。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他吧,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不怪他。”

  说着看了眼隐约传出笑声的对面屋,“也让咱爸看看你长大了,有了家,也有了下一代,咱爸一定很高兴。”

  祁放闻言却沉默了下,才看他,“你跟爸现在回来了,处境就真的很好吗?”将他问住。

  那双遗传自母亲他却没有的桃花眼就那么望着他,仿佛能看穿一切,“有些人不是还待在位置上。”

  这祁开无话可说,正是因为处境没那么好,他才只是来看看,而不是接人回燕京。

  那个地方就像漩涡的中心,他和父亲身在其中,都无法站稳,反而是祁放离得远,不那么容易受到波及。

  而且还有一件事,在祁放心里恐怕很难解开,他和父亲也没那个能力帮他解开。

  “老师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不代表就没人记得,我就先不回去了,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结,祁开看看祁放,祁放看看他,眼神很冷静,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比起当年,祁放倒是没那么激动了,就是脊梁依旧是硬的,依旧不肯含糊过去一点。

  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忘记老师那件事,估计跟打断他这根脊梁和信仰也没什么区别。

  祁开最终还是没强求,叹口气,“也好,万一我跟咱爸处境不乐观,又被下放了呢。”

  现在毕竟才刚进入1974年,离局势明朗还有两年多,处在漩涡里,谁也不确定未来到底会怎样。

  只是这一叹,祁开身上那种疲惫更明显了,像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还带着挥不去的无力。

  严雪发现祁放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又很快垂下,想了想,问祁放:“严遇三周岁咱们拍的照片你放哪了?”

  话题起得风马牛不相及,可祁放还是懂了,看看她,去写字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箱子。

  不多会儿,一张四寸的黑白照片递到祁开手上,“你拿去给咱爸吧。”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人眉眼疏淡,女人笑眼弯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肥仔被两人抱在中间。

  祁开忍不住去看祁放,祁放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他便郑重将照片收进衣服口袋,“好,我会拿给咱爸看的。”

  收完,兄弟俩又没了话。有些隔阂一旦存在,就很难消除,何况两人间还隔着经历与时间。

  最终祁开扯出个笑,“那我走了。”并没有留下来让这份无言继续。

  祁放也没有留人,“嗯”了声,嗯完见严雪起身送客,顿一顿,还是跟着送出来。

  这让祁开忍不住再次看向严雪,不无复杂地说了句:“谢谢。”

  为严雪让祁放找那张照片,总算能让他爸看看儿媳妇,看看孙子,还有儿子。

  也为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人陪在小放身边,让小放能从艰难里走出来。

  虽然接触不多,他已经看出来这姑娘聪明、清透,而且心是向着小放的,难怪小放会愿意结婚。

  严雪却只是笑笑,没说话。她为的又不是祁开,是祁放刚才看过去那一眼。

  是原书中祁放苦心筹谋,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成了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消瘦的身影裹在大衣里,很快消失于门外,明明只有三十出头,背影却早没了朝气。

  其实祁开也没比祁放大几岁,如今站在一起,却仿佛差出了一轮。

  严雪不禁想起了当初的祁放,朝身边看去,发现祁放也刚好在此时收回视线,望向了她。

  比起五年前,这男人倒是很不一样了,就是望着望着,突然问:“我能不能背背你?”

  一下子让严雪想起机械厂家属院那一间半小房里,自己那句:“你能不能背背我?”

  她笑起来,“好啊。”直接绕到男人身后,踮脚将两只胳膊搭了上去。

  其实有一点费劲,是祁放顺势屈了膝,才稳稳将她托在了背上。

  院子里的风是冷的,两人紧贴在一起,头轻轻挨着头,却感觉到了彼此体温的温暖。

  祁放还把人往上颠了颠,在院子里走动起来,只是没说话。

  严雪也没说话,重量却实实在在压在他背上,也压在他心里,像他生命里的一个锚点。

  一个永远知道他心在哪,信任他也懂他,不可或缺的锚点。

  而只要有她在,他的心就是定的,就能在黑暗中坚定地往前走,相信前方不是深渊,而是曙光。

  好一会儿,两口子都这么默默依偎着,直到二老太太开门出来——“我说你俩送个人送哪去了,搞半天在院子里呢。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

  老太太一脸没眼看,说着就要回去拿衣裳,“好歹披件大衣戴个帽子。”听得严雪赶忙跳下来,“我俩这就进屋了。”

  祁放面上淡淡的,耳朵也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叫老太太看到说的,还是在外面冻的。

  两人进去了,严雪才感觉手有点冷,赶忙放到暖气上暖暖,祁放还给她倒了杯热水,“喝一口。”

  “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回头感冒了,就知道厉害了。”

  二老太太进来看到,还是拿了两件衣服给两人包上,“赶紧上炕,可别传染给严遇。”

  严雪只是笑,听老太太唠叨,忍不住又想起一件事,跟祁放说了。

  “严遇说他爸爸叫祁师傅?”祁放闻言沉默了下,“那他觉得妈妈叫什么?”

  这还真是个问题,之前没人问,两口子也没特地跟孩子说过,都不知道小家伙到底听了些什么。

  于是夫妻俩在炕上暖了会儿,感觉暖得差不多了,就去对面屋里找了小肥仔。

  小肥仔知道妈妈那边有客人,已经站在炕边,玩了好一会儿舅舅的小汽车。

  有早年祁放在金川小修厂给小舅子做的,还有后来在县里做的,上了弦,甚至能往前面跑上一段。

  严继刚爱惜东西,一直保存得极为好,等小外甥大一点就全拿来给小外甥玩。

  见两人进来,小肥仔还自己上了一圈弦,将小汽车放下,突突跑给妈妈看。

  “严遇都会自己上弦了啊。”严雪立即捧场,夸了句儿子,才说起正事。

  夫妻俩全都蹲在炕边,和儿子平视,“严遇告诉爸爸妈妈,你知道妈妈叫什么吗?”

  小家伙鬼机灵的,也不说叫妈妈,大眼睛看看严雪,又看看门外,“小雪。”

  显然这是跟二老太太学的,就是话才说完,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严技术员。”

  这就是跟中心的人和附近邻居学的了,当然严雪喊祁放祁师傅,祁放有时候也会回一句严技术员。

  就是严雪这名字显然有点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对的。祁放就问了句:“还有吗?”

  这回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才看向严雪,“媳妇。”

  祁放那脸当时就黑了,看得小家伙嗖一下跑到严雪身后,又偷偷探出个头,望他。

  严雪也有点无语,平时祁放很少叫媳妇的,除非想哄她。就那么几回,还叫小家伙听去了。

  最终祁放静静看了儿子半晌,“以后晚上别玩了,爸爸教你认字。”

  都没给小肥仔抗议的机会,“好歹得知道爸爸叫什么,妈妈叫什么,舅舅叫什么。”

  小肥仔一句媳妇,痛失可以无忧无虑傻玩的童年,当天晚上就被爸爸抓去上课了。

  严雪觉得这要是有收录机,祁放都得自己录一段:“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放给小肥仔听。

  不过又过了些天,等小家伙能准确报出家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并不会再乱叫媳妇时,他也真见到了爷爷。

  当然是在照片上,祁经纬给祁放寄了一封信,上面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有老人家一张坐在椅子上的全身照。

  东西从信封里倒出来,祁放拿着注视了良久,才递给严雪,“看看吧,咱爸。”

  虽说是黑白的,依旧能看出老人很清瘦,军装挂在身上有些空荡,眼神却依稀还有当年的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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