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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节


  成礼拱手,而后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

  回到内阁,孙、张二人先是立刻拟旨,将火器北上的规划撰成文书,再次托人递进宫去让陛下过目。

  等忙完了正事,两人一起坐到一处僻静之地,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司药之死只是一个障眼法。

  这前前后后,竟是一个李代桃僵、金屋藏娇的香艳故事……

  明白了这个,再想一想近来陛下对柏世钧和柏奕的莫名驱逐,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守中在想什么?”孙北吉先开了口。

  张守中目光垂落,带着些微的遗憾,“……就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谁?”

  “王妃。”张守中轻声说道,过了一会儿,才忽然纠正道,“……应该说太后了。”

  “也是,”孙北吉沉眸道,“若是王妃还在,就好了。”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两人都想起来,当初恭王曾让他们两人试探柏世钧嫁女的意思,然后王妃把这件事拦了下来。

  后来恭王向两人转述了王妃的话——

  像柏灵这样的孩子,你只能有一种办法留她在身边,就是让她愿意自己留下来。

  你越是要强求她做什么,她就越是不能顺从,越是往她身上套枷锁,她就越要违拗反抗。

  ……如今回头再看,当初甄氏看得实在是太通透了。

  孙北吉又是一声叹息,转念便想起方才成礼说的——昨夜见到陈翊琮时,他正衣冠不整、赤着脚在雪地里追人。

  这是何等诡异的景象……

  孙北吉这几年一直觉得皇帝在政务上进步飞速,且在许多大事上都显示出某种明君的远见卓识。以至于他竟是忘了,皇帝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

  他一面不肯纳妃,另一面却将心仪的女子关在宫中,囚为禁脔。

  如此想来,昨夜多半是皇帝按捺不住,想霸王硬上弓了,结果柏灵不从,就刺了他一刀。

  刺完不算,他还要惦念着柏灵的安危跑出去追……

  孙北吉被生生气笑了。

  “阁老在笑什么?”

  孙北吉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感叹……我可真是老了,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戏文里,没想到活得久了,真的赶上了这么一出。”

  张守中愣了一下,旋即也轻笑一声。

  孙北吉的话令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家小子张敬贞茶饭不思的模样——自从他把儿子的婚事和江州柳家定下之后,张敬贞就开始变得魂不守舍。

  两边的孩子在婚期之前都不能见面,不过张守中自己会在写给江州柳氏的信件末尾,附上自家孩子近期写的诗文,来个好文共赏,柳家的回信亦然。

  张敬贞这段时间基本就指着这个过了。

  “……到底是年纪太轻了,”张守中低声叹道,“但皇上怎么会让我们来拿这样的主意……”

  孙北吉没有说话,他也在头疼。

  拿这件事的主意,比争执北境的战事麻烦多了。

  若是公事公办,刺杀皇帝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要处以极刑的死罪,不仅如此,还要将柏奕和柏世钧都追回,所有九族之内的亲眷也无一能幸免。

  但问题是,诛九族是极其严厉的重罪,若不将谋逆的罪行公诸于众,突然就大开杀戒,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很容易在朝中引来震荡。

  可这件事又很难摊开放到台面上来讲,原因很简单——柏灵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葬礼又搞得那么隆重,民间本来就有各种风言风语,朝廷现在突然说她行刺皇帝,不就等同于将这一干荒唐往事,全都捅出去吗…

  再者说,如果皇帝真的想痛下杀手,以此泄愤,那么让锦衣卫去做就可以了——暗地里取了柏家一家三口人的性命,也不是难事,又何苦将这件事交给他们两个人……

  孙北吉“啧”了一声。

  这多半不是一件能公事公办的事情。

  但皇上……究竟是想要什么呢?

第六十五章 同一处的监牢

  慎刑司的监牢还是像往常一样潮湿安静。

  柏灵已经换上了囚服,蜷靠在稻草垛的上面。

  昨夜刚刚被抓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没有觉察到什么,然而今天一早,她意外在稻草堆下的石缝里捡到了一盒小小的口脂。

  柏灵这时才真正用心打量起这间牢房,而后一种莫名的命运感便油然而生。

  她现在住着的这间牢房,正是当初林婕妤住着的那间。

  只是昔日的地毯、罗帐、桌椅已经统统撤去,所以它看起来和别的普通牢房也没有什么两样。

  当初,林婕妤就是在这里亲手杀掉了贾遇春,也在这里亲手推下了通向死亡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柏灵想着这些年来的种种,忽然有些感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推下自己第一张牌的呢?

  她望着低矮的天花板,一时无言。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柏灵微微侧目,见铁栅之外多了一双脚,她顺着往上一路看去——衡原君怀里抱着棋盘和棋篓站在那里。

  直到这一刻,柏灵才真正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正在轮回。彼时在牢狱中擦胭脂的林婕妤不曾意识到来人的危险,但柏灵心中已经警铃大作。

  柏灵坐起了身,“……是你。”

  “是我。”

  “衡原君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找司药下棋。”衡原君轻声道。

  柏灵微微颦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能进来,自然有我的办法,”衡原君笑了笑,“原先司药不也到过这里一次吗?”

  柏灵怔了一下,她望着衡原君手里的棋盘,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啊。”

  衡原君单手握着钥匙,打开了柏灵牢房上的铁锁,而后闲庭信步地推门而入,也不嫌狱中地面的湿漉污浊,在柏灵的对面席地而坐。

  柏灵随手拉来一旁的小板凳,垫在棋盘的下面。

  “那么今天,”衡原君轻声道,“让几字?”

  “不用让子。”柏灵答道,“我们猜子定先手吧。”

  说着,她动作干脆地从黑子的棋篓里抓起一把,“单还是双?”

  衡原君望着柏灵,感觉今日柏灵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与从前不同的锋芒。

  “双。”

  柏灵松开手,五枚黑子跌落在棋盘上。

  “我执黑。”柏灵轻声道。

  两人都不再多言,目光落在了棋盘上。

  柏灵起手天元——将黑子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心。

  衡原君凝望着棋盘中心的孤子,久久没有跟进落子。

  他很早就和柏灵说过了,天元的位置形式大于实质——如果要围腹地,事前在天元的地方落子是一种浪费;而如果要取外势,就更没必要先在这个地方落子。

  他拈起白子,轻轻落在靠近己方的左侧星位。

  柏灵紧接着落在右侧星位的高目,在衡原君占下她一侧的星位之后,又将第五手棋落在了衡原君第二手棋的拐角。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起手布局。

  “没想到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衡原君忽然开口说道。

  “是吗。”柏灵捻子落下,“……我以为一切都在衡原君的算计之中呢。”

  衡原君笑了笑,“不尽然。”

  柏灵带着几分惊讶地哦了一声,“比如呢?”

  “我想过你会引而不发,也想过你会复仇到底……但没想到你最后两条路都没有选,”衡原君沉眸笑道,“又或者说两条路都选了,只是没有一条是彻底的。”

  “不然呢。”柏灵紧跟着落子,低声道,“杀了他,让你即位?”

  衡原君抬眸望了柏灵一眼,淡淡道,“……我不可能即位。”

  “那就等下一位新君,趁他根基未稳时,控制在手中?”

  柏灵声音平静,她看了看衡原君,微笑稍稍有几分阴测。

  “……野心太大了,有时候容易烧着自己啊,衡原君。”

  衡原君沉默了片刻,“……看来柏司药是认定了这件事是我在幕后主导。”

  柏灵笑了一声。

  “我的生杀大权说到底握在陈翊琮手里,”她轻声道,“如果他不肯下手,那谁也动不了我,你能主导什么……”

  地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衡原君隐隐感到柏灵棋路的变化,在起手天元之后,她的落子变得平庸起来,再没有什么大的起跳,却又令衡原君感到一丝威胁。

  他开始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司药的进步很快……”

  “还是拜衡原君的棋谱所赐,”柏灵很快回答,“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拿《清乐集》里的棋局打谱,非常……有意思。”

  “能在囚禁之地静心打谱,不容易。”衡原君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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