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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


  ……

  这边闹得翻天覆地,那边遥遥的玉龙之上,乘了许多面孔稚嫩,神色紧绷的小门人。

  众人之中,一袭白发格格不入。

  “你带了什么东西?让我看看,我总是不放心,觉得自己什么东西忘带了……”

  “只要保命的东西带上就行了。金疮药、归元丹,这两样肯定是要的。”

  “完了完了完了我感觉我什么都没有学怎么就妖月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的剑!我的剑在哪?!啊麻烦屁股挪一下……我的剑啊!!”

  一团乱麻中,寻舟将极力远眺的目光收回。

  他垂眼,最后不放心地自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物件,凝视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那是一串简陋的腊梅吊坠,放得太久,尽管再怎样注意,已不如一开始新鲜了。

第87章 不畏雨5就好似在尝试着捂住一个人的……

  一路上,当真只有黄时雨在说话。徐行、亭画背对背坐着,后脑勺相对,闷不做声,倒是苦了他,只留了个小小的夹缝处能放屁股,夹在二人之间,叫谁谁都不理。

  一月之前,徐行骗黄时雨去捉虫,结果千辛万苦一趟,两人都被咬成了猪头,才将虫子悄悄放在师姐门前。那虫子小小一只,亭画一开门就看到有东西在地上蠕动,以为徐行又把虫子蜘蛛塞门缝里气她,霎时神色冰冷,一脚下去,虫子魂归天地,黏在地上,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是赔罪之礼了。

  徐行有苦说不出,在碧涛峰里休息了几天,等到脸没那样猪了,就寻思着去傲雪峰给亭画做一把最好的匕首。那儿执事问她,匕首要什么样式的?使用者的喜好如何,是要用矿石还是金属,柄部要短还是要长,偏好杀伤还是放血,刺伤还是割裂?对了,左撇子的话又和寻常有所不同了,这种精细之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建议你问清楚了再来。

  徐行哪知道!亭画出手的时候全是残影,练这种功法要是能让人如此轻易就看清兵器的话

  那还要不要混了?!但她总不能去把亭画的匕首偷出来研究吧?

  于是徐行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她某一日将亭画拦下,面色如常道:“那什么,看看你匕首。”

  亭画:“……”

  亭画确实给她看了,很用力地看了。徐行脸才刚恢复好,被打得漫山遍野跑着嗷嗷叫。她理亏,又没想认真打,被揍一揍倒也没什么,反正皮实,只是亭画打完就拍拍袖子走了,还是丝毫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就这样打归打,气还是气,直到今天还僵着,没有任何改变。

  徐行殊不知,其实亭画也觉得非常烦躁。平日不跟徐行闹矛盾时,她二人很少见面,眼不见为净,她可以安心在屋中作画修炼。结果现在反倒三天两头要被人烦死,仔细一想,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黄时雨啊呀一声,悟道:“师姐,我想起来了。我们是要去月影湖,是吧?”

  他忘掉的事根本没有想起来的道理,黄时雨不过是故意说了一个错的答案,寄希望于亭画纠正他,之后再开了话口便不难了。

  亭画怎可能不知道他这点心思,但总这样不说话也不是方法,于是冷冷道:“月轮墓。”

  月轮墓,是占星台算出来最适合三人前去的妖邪所在——众人都出动了,怎有占星台门人闲着的道理?不过,要说这工作也很鸡肋,因为他们只能通过地点和前去之人关联,勉强测算出“吉、吝、厉、悔、凶、咎”六个卦象。

  三人前往月轮墓,算出的卦象不好不坏,是“厉”,意指危险,但吉凶未定。这已算是还可以的卦象了,现在这种情形,根本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掌门判断的标准是,只要不是“凶”,就皆可发动。

  祥云正费力往目的地扑腾着腿,黄时雨食指绕着那写着“厉”的小木牌,将它甩的飞来飞去,琢磨道:“我一直不解,占星台有必要单独另开一峰吗?”

  要说其他四峰,决断、锻造、司药、典籍,都各有各的实用之处。占星台除了每年至鸿蒙山脉测天时外,根本说不出有什么贡献。即便如此,一群人仍是争着抢着进去,入峰的条件又玄之又玄,整座峰都透着一股神秘的玄学气息,是以占星台背地里被说“吃空饷的”很久了。

  亭画看他一眼。他自觉道:“我知道,师姐肯定要说,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道理。欸,小徐行,你那徒弟的卦是什么来着?”

  徐行简短道:“悔。”

  悔,意困厄忧虑,非要几坏取其轻的话,也算还行了。况且,寻舟同行之人全是青涩的瓜苗子,不困厄忧虑才不正常。

  她不知寻舟出动的地点在哪,略有挂心,只不过,这挂心很快便被眼前景象冲散大半。

  自从掌门颁布红尘法后,新灵境内,的确少见妖邪身影了。但,与此同时,灵境之外的状况反倒恶化了。尽管法令之中再三强调,是将原先分散的气力聚合集中一些,并不是全然不问红尘间事,然而,不管是六大仙门还是其他小门小派,都不自觉地将绝大部分心力都集中在了这百废俱兴之中的新灵境里。

  不能论谁对谁错,这是人之常情。面对惨淡无光、妖邪横行的九界,只觉妖怎样杀都杀不干净,绝望一生,志气也跟着无了。但若是从其中开辟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新地,至少是有盼头、有希望的。

  红尘间的人,能有余力往灵境迁徙的,自可安全无恙,只是离灵境越远,就越听天由命了。

  路边倒伏的尸体有的被野兽啃噬,有的被禽鸟叼啄。更有死状惨烈的,被大妖剥去皮囊,吃到一半便不想吃了,红彤彤的半截就这样倒在溪水中,染红了岸边礁石。

  这景象在三人眼前一闪而过,很快被落在身后。三人皆未露出任何异样神情,非是她们冷血麻木,只是见得太多太多了。再多的愤懑悲伤也无济于事,心硬了,握着兵器的手便越紧了。

  云起云涌中,沉默蔓延,徐行曲臂枕着头,仰天而卧,不知在想什么。黄时雨忽的又撑腮道:“师尊有和你们说过,究竟是如何镇压天妖的么?”

  亭画嫌他话多:“总有一天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

  这毕竟是绝密讯息,天下恐怕只有六大门掌门和零星几人知道。黄时雨悻悻道:“上次访学……好了,我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认真的。师尊是说,要让其他五大门各出一个门派最殊要的重宝,充作‘圣物’,来加固封印。少林昨日已将降魔杵送来了。从前没这样过,难道是鸿蒙山的封印出什么问题了么?”

  他若是将这个话题与其他人说,恐怕能聊个三天三夜不停歇。只是在场二人皆非常人,亭画冷淡道:“出不出问题,也与你我无关。难不成出了问题,你能解决?”。徐行更是不接话,仔细一看,不知何时已经仰天大睡了过去。也亏她能这么放心,不怕亭画一脚把她踹下去。

  “……”

  几经奔波,终于到了月轮墓。

  此处本是一个风水极佳的墓地,曾有龙脉路经之说,所以不少后人挪也要将自己的祖宗挪进去,靠自己是不牢靠了,希望九泉之下的老祖宗能念点好,在地下给自己疏通疏通关系。结果妖祸爆发,这里首当其冲被食腐硕鼠占据,祖宗尚未来得及疏通,就各自碎碎平安了,可见时机若是选的不好,福也会变成祸。

  灰族不比蛇族,单个来看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它们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此地定然还有一群。这种吃惯了人尸的嗜血硕鼠,若是不慎落入其中,几个呼吸间便会被啃成一副骨架。

  到地方了,黄时雨将徐行拍醒,三人跳下祥云,落地之时,便感觉足下血泥松软,一踏便陷入半寸。

  这触感实在太不美妙了,甚至可称恶心。不过,现在也无暇注意这个了,徐行抬眼,看见一道紫色的冲天妖氛已成了风暴状,正在疯狂掠夺周围的自然灵气,天也灰灰沉沉,隐约间,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群妖聚集即生妖氛,但都已激烈成风暴形状的还是头一次见,也不知此处究竟有多少鼠妖,这方圆十里内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三人霎时兵器上手,亭画将师妹师弟挡了一挡,沉声道:“小心了!”

  月轮墓只有一个可供进入的墓道,大部分建筑都深埋地下,这也正好契合了灰族的习性。

  徐行想抢步上前,被亭画不客气地拍了回去。墓道狭窄,十分昏暗,她只能随在人后,心中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习惯。黄时雨轻声道:“火攻?”

  对这种群聚之妖,火攻定然是绝佳选择。只是,现在又不太适合了,地下空气不通,先不说放火很有可能把自己也跟着烧死,还有一种更惨的结果,就是直接爆炸。

  “不可。”亭画冷然道,“待了解全局再定。”

  “火攻,可以。”徐行却道。

  黄时雨:“不是吧,小徐行,这个时候就不要唱反调了!”

  “……我是那么欠的人么?这个时候还要犯抽?”徐行无言道,“既然在地下不

  行,在天花板上开个洞不就行了。你们开洞,我放火,怎样?”

  “不怎样。”亭画道,“退路呢?开洞的动静那么大,你知道这土层有多厚、头顶有几层?没成功之前若是引来了妖群,你要如何脱身?”

  在场亭画水属,黄时雨为木属,这洞还真没那么好开!徐行却道:“你们开你们的就是了。底下的妖群我自有办法拖着。”

  亭画:“你找死?”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一起出任务,她一个人就不用顾头顾尾了。徐行滚刀肉般道:“是是是。我要去死一死,不用管我。”

  亭画道:“你以为我想管你?”

  一言不合,眼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黄时雨无可奈何,刚想用竹棍探一探头顶厚度,耳朵就微微一动,连带着抽了抽鼻子,一股隐晦到人根本闻不见的腥臭味涌入鼻端,他霎时悚然道:“来了!!数量比我想象的还多几倍,先退!!!”

  鼠们最喜欢吃尸体脑袋,或许是吃什么补什么,总之,它们竟然颇有兵法智慧,而且还对这地形极为熟悉,分为几队,追、截、堵、绕四管齐下,很快就将三人堵到了一个死角中。

  “往上!”徐行指挥道,“开洞!开洞!”

  这下是不得已了。黄时雨拿自己那竹棍猛戳头顶,苦不堪言道:“你每次都是靠直觉来行动吗?!”

  “也不是。”徐行笑嘻嘻道,“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被敌人一追,夺命逃跑的时候,脑子就清醒了,灵感就来了。这种事和画画也差不多!”

  亭画咬牙道:“差很多!”

  三人合力,终于在硕鼠快要咬到脚跟时“轰隆”一声,将这天花板和土层一并打穿,霎时,沙土簌簌而落,人的视线却一下便亮起来了。徐行跃身而上,站在半空之中,冷静垂目向下观视。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常年在昏暗底下,这群鼠妖修出来的人形也是千奇百怪,一个人身上,装着个异形般的长嘴人头,腮部紧绷绷地凸出来,把五官牵扯得非常诡异,两颗眼珠子血红血红的。灰族不问出身,里面什么品种都有,徐行看到一只鼠妖反刍几下,自肥嘟嘟的腮中吐出一截人类腐烂的手喂自己孩子,那小鼠就大嚼起来,血肉乱飞,顿时:“……”

  黄时雨猝不及防直面这场景,都快呕了:“真是舐犊情深。但也注意一下场合吧??”

  亭画不语,双眉紧皱。

  “这样看着,倒是还好。多是多,但没有领头的大妖,一把火可以烧干净了。”徐行拔剑指着它们,懒洋洋道,“喂,给你们一个机会,没吃过人的小妖出列,站到外面去——”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人哪有食物!更何况吃了人的妖便不觉得其他的有吸引力了,是以众灰族没一个理她的,都眼珠暴红地试图拉下三人,更有甚者,口水都流下来了。亭画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了一声含混的兽鸣。

  而后,鼠群之后,缓缓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硕鼠,一股压迫感袭逼而来。这老鼠牙齿一颗颗如同利刃,暴突交错,齿缝中还带着肉丝,体型比脚下几十只同类加起来还要大,一只就能将墓道撑满。

  黄时雨:“师妹,你要的领头大妖已送达了。”

  “我看它也就一般。就是大一点的老鼠而已。”徐行镇定道,“无非是多用些功夫罢了。”

  那硕鼠一转身,上面嵌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眼珠子,暴动般四处动弹着,旋即,“噗嗤”一声血肉绽开,自它头顶猛地长出了一截人的死灰半身。那人的面色木然,双臂软垂在头顶两侧,机械般缓缓抬头,目露血光。

  好惊喜好意想不到,原来这里才是正面!

  “……就算吃什么补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徐行倏地一声闪躲过第一招,道,“这跟天天吃香蕉然后头顶长了一截香蕉出来有什么区别??”

  “别说了!”那一招打在山体上,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亭画回头一看,脸都青了,“你这乌鸦嘴!”

  “……”

  唯一庆幸的便是,三人磨合下来,虽不算多么熟练,但也不至于两条腿互相打架了。黄时雨竹棍一敲,使了个“画地为牢”,硕鼠身周霎时长出几圈木荆棘来,刺穿了它的脚心,将它暂时定住。木克土,他尽管用尽全力,也不过只能定住它一个呼吸,正思索间,忽的感到身后一阵狂火之潮席卷而来,即便立马跳开,还是险些被燎掉两根头毛,蹦起道:“你是要杀我还是杀它?!”

  “给你留了躲开的时间。”徐行那道火刃正正烧在硕鼠头顶的人体上,那人体从头到尾焦黑了。然而,它本身就是尸体,体内并没有血液在流动,徐行纵使将它烧成这样,也只不过让它变成焦尸、行动迟缓了几分罢了!

  亭画站在角落,一双眼鹰隼般注视着那硕鼠的一举一动。

  少顷,她沉声道:“这躯体是靠底下在不断供给‘活气’维持动作的。割断它的喉咙!”

  要割断喉咙,听起来简单,又何其困难?这鼠妖吃多了人,眼中满是狡诈,心知自己行动缓慢,一旦有受险的危机,便一脚将自己的鼠子鼠孙踹起当肉盾替自己挡。更何况,它心知自己要害被叫破,又怎可能不防着护着?就算能碰到,也要有那个气力割断才行!

  还未到一时半刻,三人身上都挂了彩,血流如注,额角生汗。

  这样拖下去不行。

  徐行眼神一凝,兵行险招,再出剑之前,刻意漏了个破绽。那鼠妖不知怎的,似乎对她一直颇有兴趣,见她终于失手,大喜过望,长嘴猛地暴开,上下张合,竟是将她的左边小腿咬了进去。

  它獠牙尖利,没入腿中竟然毫无阻碍,恐怕当即就咬了个对穿,将徐行下半狠狠钉在口中,甚至嚼吞了一下,发出牙齿磕到骨骼的磕绊声。另两人光是看着,脸色就一瞬铁青,齐声喝道:“徐行!”

  上面的人体还在动作,不妨碍下面的畸形硕鼠死死咬着她不肯放。徐行感受不到痛似的,只眉头轻皱一下,双手攥紧了剑,如同攥一道尖刺,重重向鼠口刺去,这一下,直接捅穿了它的上颚。

  上颚再往上便是连接人体的地方,鼠妖身形难免迟缓一瞬,哪怕是这样,它还是不愿松口。

  这正合徐行之意!

  她剑法皆是自学成才,根本没仔细看过所谓穹苍剑谱,灵气有余,却无半点匠气。只有天赋,没有技巧,长此以往,也有劣势,那便是太过跳脱飘忽,在面对极小的目标时,总是会偏那么一丁点的距离。而现在这鼠妖紧紧咬她不放,反倒给了她一个固定、稳定的出招角度——不过,别人固定的是地点,现在被固定的是她自己。

  电光石火之间,徐行额间红痕暗光一闪,剑身上窜出火焰,她持剑上行,如一道锋利的刀刃,四野之中,倏地只闻一声斩开的细微声音。

  即将下落之时,徐行额角一滴冷汗终于淌下来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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