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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霍芸跟郑良的前来让店铺好生热闹,更让周围邻居都知道小红娘的实绩又添了一件。

  而且看这两人,都是身强力壮的,身后提着的兽皮极多,一看就是真正有本事。

  如此般配的两个人,合该走到一起。

  霍芸郑良来的快走得也快,他们手里都是好皮子,又赶在年前,卖得极快。

  苏副使苏娘子帮着购置年货礼物。

  郑良小心翼翼装好买好的喜饼。

  两人便启程回肃河村,走之前还留了张厚实的皮子,专门送给苏茵茵,还让她一定收下。

  “若不是你那句话点醒我们,还没那样顺利呢。”

  这种谢媒礼,绝对不能少。

  苏娘子也没让他们吃亏,包了不少点心糖果,让他们回家吃。

  当然,同时再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让霍芸郑良帮忙带回给苏奶奶。

  幸好两人走得快,他们离开没几日,汴京的雪越下越大。

  风雪交加中,城北苏家点心的事,还是穿到苏茵茵耳朵里。

  邻居刘姐姐回娘家的时候,顺便说的。

  那日苏伯娘祸水东引,要把牵线孽缘的事栽到慧女点心头上,甚至把人引到城北慧女点心。

  若不是那日小娃娃口才了得,估计常家丘家就要缠上他们这。

  苏副使的下属丁鹏正率先赶来,倒是好了。

  他来处理此事,反而显得公正。

  当日就把苏大伯也喊到兵马司,一并送到北城衙门。

  平日他们在西城,大家只能托北城兵马司关系不错的同僚帮忙警告,却不好自己动手。

  现在直接撞到他们手中,干脆扭送到北城衙门,这可是正儿八经自己地盘。

  两人被关了一晚上,又让他们写了文书,保证不再犯。

  衙门官吏也觉得不妥,还把事情通给西城衙门同僚,说这简直是私媒,还差点惹出一女二嫁的祸事,让他们好好管管。

  一来二去,这两人又被扔到西城衙门关了好几日。

  西城衙门也气啊。

  好端端的,丢这样大的人。

  不过最生气的,大概还是被拆穿的常家长子,以及丘家老三。

  这两个的底都被扒干净了。

  其中的常家长子,还真被小红娘说中了,他之前定过一门婚事,不过他家情况好起来,那女方家落魄,故而退亲。

  这也是他二十四了,还要重新寻人家的原因,也确实看中那女子家里善经营,好娶回来跟弟弟们挣家产。

  丘家的问题更不小,他家也跟苏茵茵说的一样,十个兄弟姊妹,一共有五个生母。

  家里乱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母亲病故,舅舅家也没什么助力,可想而知分不了什么东西,故而把主意打到有家底的姑娘家。

  那个被他们看中的女子,家中独女,家里还有店铺,可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说难听的,便是想吃这家的绝户。

  好不容易遇到个合适的,家里情况还单纯的,可不要上赶着。

  上赶着就罢了,竟然还哄骗周围人,说什么自家条件好,对方才是高攀。

  若不是对方拿不定主意,又遇到小红娘苏茵茵,说不定还真的被骗婚了。

  到时候想从两个泥潭里出来,绝对不可能。

  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人被无数人笑话,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同阶级的人,现在还被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常家长子跟三个弟弟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听说还打起来了。

  丘家老三在家里本就没地位,事情发生之后,家里明里暗里笑话他,根本在家里待不下去。

  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两人,不敢去找慧女点心的麻烦,毕竟那家男人在兵马司做副使。

  便把怒火发到苏家点心上。

  所以苏伯娘苏大伯被关押起来这几天,他们频频上门找麻烦。

  苏家大房三个子女扛不住事,根本不敢开门。

  等苏大伯他们两个回来,同样被逼的没办法。

  “大房那几个人,回肃河村过年了。”刘姐姐帮着照顾点心铺,一边跟苏茵茵说闲话,“估计多躲一阵风头。”

  她相公丁鹏正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所以她知道的很清楚。

  这样,也是帮忙报了苏家大房的仇。

  谁让他们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因着苏副使的好人缘,此事都不让他插手,自有兄弟们帮忙。

  苏茵茵认真点头。

  就该这样做,谁让大伯大伯娘欺负人!

  回乡躲一阵,都算他们运气好。

  这两人之前被收拾一通,两三年没闹事,不知道为何,现在又作妖了。

  “我倒知道为何。”刘姐姐嫁人之后,离家虽然不是很远,但也是自己成了小家,对外面的事更清楚。

  “为什么呀。”

  刘姐姐道:“以前市面上卖点心的店铺少,你们苏家又是老手艺老传承,所以顾客稳定。”

  “但最近几年,汴京店铺多起来,卖点心的也多了不少,若是好好做点心,用料扎实点还能行。”

  “你大伯他们家,总是以次充好,所以生意越来越差。”

  苏茵茵眨眨眼,翻译一下便是。

  朝廷稳定,又不打仗,经济跟市场慢慢繁荣。

  现在竞争多,点心行业也在进步。

  原地不动,甚至原地退步的店铺,生意肯定要差的。

  这么想想也没错,他们这条街上,最近多出不少店铺,好像汴京的店铺确实越来越多了。

  苏茵茵想到自家。

  他们店铺有六种点心,凉糕跟山楂云卷糕在冬日不好卖了,只剩下四种。

  若不创新的话,他们家生意肯定也会下降。

  点心店的,还是要靠点心支撑。

  这才是根本。

  说句不好听的。

  那些来定喜饼的人家,一方面是冲着她的名头讨个喜气。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娘亲做的喜饼确实好,否则程张两家婚事,怎么就定自家。

  苏茵茵小脸皱巴巴的,被苏娘轻轻揉一把:“别担心了,等天气好一些,咱们再回老家一趟,你奶奶还会很多种点心做法呢。”

  对哦。

  还有奶奶呢。

  苏茵茵还道:“到时候说不定能吃霍芸姐姐的喜酒。”

  苏奶奶会做二十八种点心,已经很多了。

  听说越到后面,样式越复杂。

  等到开春之后,她们母女两个买些材料,就回乡学习。

  开春后的事再说,年前的事还多着呢。

  年前家里家外都要收拾一遍,还有相交的好友会在年前小聚,苏家一连几日都有宾客上门。

  苏茵茵都认识,大多是爹爹之前的同僚旧友,大家过得都比之前好些。

  甚至还有一家,是娘亲婚前密友,来京城看亲戚,正好来聚一聚。

  爹爹娘亲的朋友们都来了,她的小伙伴还在外面。

  苏茵茵提起笔,给原锐写信。

  信还没写完,隔壁酱料店的小孩看过来,对小娃娃桌子上的点心格外眼热。

  察觉到邻居家小孩的目光,苏茵茵朝他招招手,对这个五六岁的小孩道:“酥花生,吃吗。”

  “吃!”小男孩跑过来,他长得很壮实,憨态可掬,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吃一个就行,尝尝味。”

  苏茵茵笑眯眯的,把小碟子推过去:“都给你吧。”

  上辈子的她知道嘴馋是什么滋味。

  一小碟酥花生而已,就当哄小朋友了。

  邻居小孩惊喜万分,几口吃完花生,还小心翼翼舔舔嘴唇,真香啊。

  苏茵茵感觉小孩确实有意思,还把这事写到信里。

  原锐的仆从说过,年前会送最后一次信,这两日就过来拿。

  看来看去,苏茵茵在信里忍不住写:“要是能像邻居家哥哥那样,多吃些饭就好了。”

  自己的小伙伴真的太瘦啦。

  说起来,他过了生辰,已经七岁了。

  原锐家的仆从如约而到,在腊月二十二前来取信。

  只是这位仆从脸上颇有些难过。

  苏茵茵多问了句,对方只含糊道:“我家少爷自己在别院,老爷夫人今年走不开。”

  也就是说,原锐一个人过年?!

  “有什么事走不开啊。”

  “大事。”

  不是陛下皇后不想去,这段时日两人折返行宫汴京好几次。

  但年关将至,事情太多。

  今年还有数十番邦朝贡,其中两国不容小觑,陛下跟皇后娘娘肯定要留在京城的。

  更不要说各种祭祀,都需要两位在场。

  苏茵茵眨眨眼。

  过年,爹娘却不在身边,她想想就觉得难过。

  苏茵茵一时说不出话,开口道:“小哥哥你等我一下。”

  仆从哪担得起苏小姐喊他小哥哥,可苏茵茵直接跑回家,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酱料店的小孩都看傻眼了。

  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苏娘子也觉得不太好,谁家过年,不陪着孩子,这像话吗。

  不多时,苏茵茵从家中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箱子里都是近来爹娘给她买的新玩具。

  一个小弹弓,还有三个磨喝乐,几个小猫玩偶,小蝴蝶的玩具,再有平日里练的字,更有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不止如此,还把娘亲做的酥花生包了一大包进去。

  旁边小孩更傻眼。

  自己吃只了十几个花生,都高兴得不行。

  怎么她还包了一大包送人啊。

  小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苏茵茵郑重道:“里面还有些几个月我练的字,烦请大哥哥送给原锐,让他帮我看看,我练得好不好。”

  仆从惊喜万分。

  他当然知道殿下多在意这个朋友。

  这么多礼物,殿下肯定高兴坏了。

  在旁边小孩羡慕的眼神中,仆从提着玩具箱离开。

  对此苏娘子自然不会阻止。

  先不说原锐那孩子着实可怜,再者就看原锐平日送来的东西,他们那点回报根本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女儿的玩具,当然是她说了算,他们做爹娘的再补一份即可。

  苏茵茵看着原锐家的仆从离开,这才准备回店里,谁料旁边的小孩一个跨步上去,不知道从哪学的,直接道:“以后,以后我认你当老大吧!”

  老大?!

  这是什么说法?!

  苏茵茵下意识去找娘亲,那酱料店的小孩继续道:“以后你罩着我,我给你当小弟。”

  这么大方的老大,真的很少见。

  苏茵茵哭笑不得,勉强收下这个小弟。

  细聊才知晓,酱料店的老板姓孙,不是汴京人,是从济州投靠亲戚,这才搬到京中,专门做酱料买卖。

  “我叔父说,汴京这些年热闹,来这里卖酱料生意肯定极好。”孙家小儿子孙东俊一边吃花生,一边道,“等到年后,店就能开起来。”

  隔壁装修一个多月了,装好也要过年,所以年后开业。

  当天晚上,隔壁家专门送了他们做的济州酱料过来,大约得知孩子蹭了不少点心,礼尚往来。

  苏家人吃着,酱料着实不错,开业之后生意估计会很不错。

  苏娘子专门为这些酱料做了羊汤,又烙了大饼,冬日吃这些最暖和。

  堂屋里,苏茵茵跟苏显在旁边练字,苏娘子给孩子们缝补衣裳。

  还在外巡逻的苏副使还未回家。

  冬日各家各户闭门不出,巡逻的兵卒们还要坚守,作为火禁司副使,肯定也要巡视的。

  越是到年关越要小心。

  防火防盗,都是重中之重,全靠兵马司的兵卒们日夜巡查。

  苏茵茵听到院门动了声,赶紧掀开厚帘子去看。

  一身风雪的苏副使抖抖身上的雪花,大步朝堂屋走来。

  “爹爹回来了。”

  苏娘子放下手中针线,抬头去看,女儿已经扑到爹爹怀里。

  苏副使一身冰冷,就怕冻着孩子,顺手揉揉写字的大儿子,赶紧去烤火。

  “今年可真冷,雪下的都比往年厚,好几个水缸都冻着了,那些人实在不用心。”

  “真等用水的时候,他们才着急。”

  苏副使说了几句公务,又吃了娘子端来的热羊汤,蘸着酱料吃了热乎乎的饼子,身上渐渐有了暖意。

  苏茵茵认真听着,最近雪大,她不怎么出门,压根不知道这些。

  但是爹爹好厉害。

  要忙那么多重要的事。

  察觉女儿的目光,苏副使忍不住多说几句,学习的苏显都抬头去听,妹妹凑到他身边,两个小孩皆抬着头,别提多仰慕了。

  苏副使所在的火禁司,主管囚犯跟火禁事务。

  “一到过年,便是歹人作祟的时候,贼也要过年,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

  苏茵茵听说过一些,不过还是震惊道:“最近的监牢人很多吧。”

  “是啊,这些年还好一些,前些年才叫乱。”苏副使又提起防火的事,他每日巡逻,着重注意火禁事宜。

  冬日天冷,要确保西城各巷的防火水缸里都添了盐,这样水方能不冻,省得有人冬日取暖时不小心失火,到时候连水都没得用。

  都是些再琐碎不过的差事。

  不像平常人以为的,兵马司巡街威风赫赫,更多还要耐心细致,不厌其烦。

  苏副使平日话不多,今日回来猛然一讲,还有点不好意思。

  “听起来很无聊是不是。”苏副使吃过羊汤,笑道,“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便是抓小贼,也没什么惊险可言。

  小贼们多瘦弱,他一手一个。

  苏茵茵苏显连连摇头。

  “明明很厉害。”苏茵茵认真道,“爹爹是大英雄。”

  保护邻里的大英雄!

  苏副使明显被夸的想笑,又习惯严肃,不好意思多笑,还是苏娘子先笑出声,他才不好意思摸摸头。

  哎,平常做惯了的事,被女儿一夸,怎么那样不同啊。

  年前年后忙完,苏茵茵抱着猪猪存钱罐,认真往里面塞铜板。

  过年期间,她得了不少压岁钱呢。

  来往的亲朋都会给红封,去京郊舅舅家时,舅舅更是给了个大红包。

  她的存钱罐吃的饱饱。

  一直到大年初六,汴京都是过年的气氛。

  初一去金明池看表演,初二看傀儡戏,等到初三,还有大杂团的表演。

  前两年苏茵茵年纪小,他们全家不去凑这个热闹,今年三岁了,可以去玩啦。

  初四初五,更有说书的名角,苏副使好不容易买到票,全家整整齐齐去听。

  期间还遇到不少同僚,全都带着家眷。

  看到苏茵茵的时候,人人都知道她。

  “小红娘!”

  “可真是极聪明伶俐的孩子。”

  “你做的那个存钱罐真好玩,就是钱彻底取不出来了。”

  最后一句,自然是同龄小孩说的,大人们忍不住笑,又给了孩子们些铜板,让他们买糖吃。

  苏茵茵被哥哥苏显牵着手,一步也不离开。

  其他小孩想往前凑,又觉得不好意思,苏茵茵的哥哥太吓人了,一直冷着脸,跟茵茵宝宝完全不同!

  大人们听书闲聊,小孩子们凑在一起跟着笑,再吃会果子,热闹得不行。

  初六气氛才散了些,但因为帝后会出现在金明池附近的城楼上与民同乐,苏家四口又去凑了个热闹。

  苏茵茵眼神虽好,却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两个身影,明晃晃的,说了些普天同庆,又说期盼今年风调雨顺的话。

  苏茵茵来这里三年,汴京人的日子确实越过越好了。

  想来帝后二人还算不错?

  苏茵茵窝在爹爹怀里,被金明池的歌舞吸引,这可是宫中的剧团,轻易不出来表演的。

  过了初六,对于做买卖的人来说,年也差不多过完。

  慧女点心重新开业,苏副使那边也要回去当值。

  不止如此,甚至连苏显都要上课。

  谁家私塾初七就去读书啊!

  贵的私塾,果然是贵有道理的。

  按照他们私塾夫子的话说,你们每浪费一日,便是浪费一日爹娘的银钱。

  这话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

  苏茵茵瑟瑟发抖,已经过了十二岁生辰的哥哥苏显更加沉稳。

  他绝对不会浪费爹娘的银钱。

  苏副使跟苏娘子有些无奈。

  他们对孩子们很好吧,真的不用这么节省的。

  但他们也知道,私塾夫子建议苏显明年这个时候参加童试。

  也就是说,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考秀才了。

  “先试一试,哪有一次便考过的,趁着年纪小多试几次,真正考试的时候,更有把握。”

  考秀才一次不过很正常。

  多考几次才是常态。

  能在十五岁之前考中,便是上佳。

  这一年里,苏显明显会更加用功。

  苏茵茵给哥哥整理好书箱,朝他握拳,哥哥加油!

  邻居孙家酱料店也开业了。

  孙家看到苏显去读书,顺便问了句孩子在哪读书,他家孩子在家乡也在读书,到了新地方,肯定会继续读。

  听说那私塾价格后,孙家明显沉默。

  他们济州为孔孟之乡,已经很注重读书了,怎么你们比我们还看重啊。

  再看人家的小女儿都写得一手字,真是不能比。

  苏娘子还是推荐了苏显之前在的私塾,价格明显低很多。

  苏茵茵看着,下意识想到原锐。

  自己启蒙书都是他教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四书她也该读了,但想着哥哥要备考不能打扰。

  要是原锐在就好了。

  苏茵茵想着,又挠头,原锐是不是说过尽量回来给自己过生辰?

  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生辰。

  算了,她可以自学!

  经历过高考的她,是可以自学的!

  哥哥苏显自然不会让妹妹硬啃书本,留下不少笔记,有这些笔记,苏茵茵学的果然快了。

  甚至超过酱料家的孙东俊。

  孙东俊五岁启蒙,今年六岁,读书有一年了。

  但他去找苏茵茵一起学习时,差点哭出声。

  本以为都是刚学一年,自己还比小娃娃大两岁,肯定比她厉害。

  没想到人家千字文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不说,甚至还会写字。

  他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还有几日便四岁生辰的苏茵茵只好去劝:“我有两个人教呢,他们都很厉害,所以学得快啊。”

  她有种欺负小孩的感觉,这样很容易愧疚啊。

  “那我还上了私塾呢,两个呢。”

  “还是不会背三字经啊。”

  孙东俊委屈得厉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等苏茵茵劝了又劝,孙东俊这才好些,不过回到家后,便下苦功夫读书。

  他一定会赶上小娃娃的进度!

  苏茵茵托腮,哎,同样都是六岁的小孩,去年六岁今年七岁的原锐就不会哭鼻子。

  看来还是原锐小伙伴比较厉害。

  苏家四口人在汴京快快乐乐过了个年。

  另外的苏家五口人可不是这般。

  苏大伯带着妻儿回老家躲祸事,只能把店铺关门,这段时间没有收入,可把他心疼坏了。

  夫妻两个日日吵架,从汴京吵到老家肃河村。

  见到卧病在床的苏奶奶,两人出口不逊,苏伯娘还指责苏奶奶教会周慧女做好几样点心。

  气的苏奶奶把他们一家五口赶出门。

  他们一家只能去收拾常年不住的房屋,大雪天还要修修补补,否则会漏风。

  厨房冷锅冷灶的,连柴火都没有。

  这个年过的,要多憋气有多憋气。

  他们本想跟苏奶奶服个软,蹭到苏奶奶如今的房子里住,没想到大门一锁,老人家去隔壁姨奶家住下。

  姨奶家得了苏副使跟周娘子送的年礼,还托同村人送来点心,哪有不愿意的,根本不让苏家大房的进门。

  这下好了,苏家大房不仅成了汴京一群人的笑话,还成了老家肃河村全村人的笑柄。

  气的这一家五口,刚过了正月初十,便要回京。

  租了辆马车,赶紧回去,想着赶紧回去重新开张,而且村里彻底待不下去。

  臊眉耷眼的一家人,不仅出手小气,还不管车夫的饭,车夫都觉得晦气。

  走到官道上,苏大伯还道:“马车怎么这样慢,知道耽误一天,我家要损失多少银钱吗?”

  说罢,竟然想自己驾车。

  眼看马匹受惊,马车速度确实快起来,吓得车夫赶紧夺走鞭子。

  车夫气急,骂人的话还为出口,旁边一辆六架马车疾驰飞过,后面还有十几匹轻骑。

  让这本就不稳定的车马差点翻过去。

  轻骑上的人见他们没事,这才继续前行。

  “路上还有雪未化,怎么快行?你是什么蠢东西,若是车翻了,你来负责吗!”车夫破口大骂,接下来的话更是难听。

  大家走得好好的,突然改变方向,是会死人的!

  不仅话难听,他干脆把这蠢货一家扔到官道的茶馆里,便是不赚这一趟钱,都不能拉他们!

  “嫌我的车慢,有本事你去坐六架的马车,方才那车跑得可极快。”

  六架车,必然是王公贵族才能坐的,车夫说这话终于出了个恶气。

  而那六架的马车既稳又快,载着一个瘦弱的小娃娃前行。

  小娃娃还看手里的信件,即使这些信件他已经看过多时了。

  全都是小宝宝写的。

  有她专门写的信,也有她平日的课业。

  一张张看过去,能发现明显的进度。

  小娃娃削瘦的手指冰凉,又拿起旁边的小蝴蝶木雕,巴掌大小,有点像茵茵。

  外面的寒冷让李锐渊闭上眼,努力感受身旁暖炉的温度。

  他答应过茵茵,要回去给她过生辰。

  正月十五。

  就剩两日了。

  他一定会赶到的。

  手中的纸张被他从头到尾再翻一遍,其中几张纸上,还写了很可爱的小字。

  “今天店铺生意好好。”

  “好困,早上起不来。”

  “啊差点点算错账,幸好我聪明。”

  “猪猪存钱罐真可爱。”

  “原锐好像很怕冷。”

  “哥哥跟爹爹想笑,但是没笑出来。”

  “娘亲亲亲。”

  “今天做了件大好事!不过我怎么真成小红娘了。”

  苏茵茵自己都没发现,她每日发牢骚练字的纸张被收拢起来,当课业一起送到原锐那。

  估计还在奇怪这些东西收到哪里。

  过年期间,温泉行宫里的李锐渊便是看着这些纸张度日。

  这些小牢骚很鲜活,像是小宝宝在他耳边嘟囔一样。

  可爱。

  像小蝴蝶一样可爱。

  李锐渊还在信上看到一行字。

  还说她家店铺隔壁搬来一个小孩,也是五六岁的样子。

  比他高。

  还比他壮。

  “真的好大只。”

  李锐渊眼神停留在这行字上,抿抿唇,好像身上更冷了。

  旁边的仆从看着殿下的表情,只觉得殿下年纪不大,身上气势却足,他看的有些害怕啊。

  “您吃酥花生吗,还有一小盒呢。”仆从赶紧递上去。

  李锐渊没说话,垂眼道:“不吃了。”

  比他高。

  比他壮。

  李锐渊咬牙:“吃。”

  “还有吃食吗。”???

  殿下在说什么?!

  今日的殿下,还真的是殿下吗?

  不仅敢在冰天雪地里出行,还主动要吃的。

  倘若陛下皇后听到,肯定会喜极而泣吧!

  “有有有,小的去给您拿。”

  不过在雪地里出行,倒没那么奇怪。

  温泉行宫附近也有雪地,从十月份下雪之后,殿下便会主动过去,不管手指怎样颤抖,他都会往前走。

  许多时候,连陪同的皇后娘娘都看不下去,让殿下慢慢来。

  “日子还长,不用着急。”

  孩子才六七岁,即使作为太子,年纪也还是小的。

  殿下却直接摇头:“我答应过她。”

  正月十五,要陪小宝宝过生辰。

  “那孩子是正月十五的生辰?”皇后娘娘低声说了句,“怪不得。”

  那个时间,积雪大概率未化。

  若渊儿走不出来,那他还要在温泉行宫待着,直到春暖花开。

  说远一点,若不早点克服这一点,他就永远也不能给苏茵茵过生辰。

  甚至连渊儿的生辰,也是在冬日,同样有雪。

  总不能把人家小宝宝抱到行宫吧。

  皇后中间回了几趟皇宫,每次回来,都能发现渊儿走得更远了,甚至还吃了小点心。

  这一切都让皇上皇后甚至宽慰。

  马车上,李锐渊到底没用多少,闭上眼缓了缓道:“今年是不是该上武学课了。”

  七岁了,是该学的。

  可殿下的身体?

  李锐渊不言。

  他一定要学。

  他也能长得很高很大只。

  至少比小宝宝的邻居厉害。

  小宝宝苏茵茵睡得迷迷糊糊,便听到有人敲门。

  天冷之后,她起的比平日晚一些,不过家里来客人,还是挣扎着起来。

  来的人带着礼物,苏茵茵有些眼熟,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日一起听书的婶娘吗。

  这位婶娘同时西城兵马司一位副使的娘子,人称魏娘子,她这次过来,有事求苏家帮忙。

  本来应该早些时候过来,但想着年节里各家人都多,不好说话,如今都快正月十五了,她趁着人少走动走动。

  看到刚睡醒的小宝宝,魏娘子道:“你家女儿生得可真好,长大后必然是个美人。”

  此话不假,小宝宝眼睛像葡萄一般,鼻梁挺翘,脸蛋肉乎乎的,却小得厉害,怎么看都是美人坯子。

  苏娘子笑道:“小孩子,快快乐乐就行。”

  “不能这样讲,你家小孩出了名聪明。”

  此话一出,苏娘子跟苏茵茵察觉到什么。

  “她可是咱们兵马司都知道的小红娘。”

  果然,这句话来了。

  苏茵茵刚睡醒,肚子饿的咕咕叫,苏娘子赶紧把热着的早饭拿出来,还有一碗温热的牛奶。

  魏娘子过来自不是为了蹭饭,只让小宝宝吃着,她道明来意。

  “过年的时候,有人来我家说了门亲事,可我有些拿不准,想请你家一起帮忙拿个主意。”魏娘子说着,眼神都在嘴边沾了一圈白的小宝宝说。

  向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娃娃求助,她真的不好意思,却也没办法。

  谁让这小娃娃聪明,还名声在外。

  所以魏娘子赶紧道:“是我娘家的远房侄儿,今年二十,之前一直老家定州在读书,因着读书才没议亲,今年还去考了秀才,虽说还不知道结果,但今年是他头一次考,多半不中的。”

  “过年时候,我娘家来人,说我家大女儿十八,也算正合适,问要不要结亲。”

  “当时我本想拒绝,定州距离汴京也有二百多里,哪舍得让女儿远嫁。”

  “可拒了之后,那边说我那远房侄儿可以来汴京,顺便在这里读书,而且他家还能在我家附近买处宅院。”

  其实说到这,魏娘子跟她相公已经心动了。

  侄儿读书一向不错,都说考个几年,考上秀才应当不错。

  虽说放在汴京,秀才不算什么,但在普通人家,已经很好了。

  再加上魏娘子的相公在兵马司做副使,也能给他安排个文书小吏的活,到时候女儿还能在身边,岂不是极好。

  退一万步说,考不上秀才,会读书识字去做账房先生也行啊。

  一家子不说富贵,但日子肯定过得去。

  魏娘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又找人回娘家探听,看看他家有没有特殊情况。

  他们接亲,不算高攀,更不算低嫁,看着是不错。

  可他家还是谨慎,即使老家说一切正常,魏娘子下意识想到苏家的聪明女儿,干脆准备礼物,来苏家坐坐。

  这种大事,苏娘子有些为难。

  苏茵茵那边抬头道:“婶娘,他家是头一次提这门亲事吗。”

  “是啊,就过年的时候讲的。”

  单这么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侄儿也不过二十,因为读书耽误议亲很正常。

  所有事情里,只有一个是不正常的。

  为何不等童试成绩公布再说?

  各地童试都有当地县级以上官府组织,情况都有不同。

  但苏茵茵听哥哥讲过,大多是从正月二十开始第一轮考试,三到五轮,也就是二月中旬出成绩。

  谁家议亲,会赶在童试之前议?

  怎么也要等到考试结束,评估一下自己的成绩,再寻门第。

  在古代,若科举有望的,便是童试落榜了,也能拿着自己的文章求亲,证明这书生是个潜力股。

  难不成魏书生还有魏书生的家人,料定自己考不中?

  为何这般肯定?

  按照这家的说法,他也是读书十余载的,就一点把握也没有?

  可这点微末细节苏茵茵有些不知怎么讲。

  见小宝宝纠结,魏娘子直接道:“孩子你有话直说,这里就咱们几个人,除了孩子他爹,我谁都不讲。”

  苏娘子犹豫片刻,不想让女儿掺和里面,同时又怕一个好姑娘嫁错人,那一辈子的事。

  苏茵茵那边已经直接讲了,她还是找了个稳妥的方式:“要不然请其他人问问情况,想来定州也有您家的旧友。”

  总之不要从娘家那边入手。

  没记错的话,魏娘子是找她娘家人打听的?

  科举多重要,不必多言。

  还未考便料定自己不中,问题只怕不小。

  再者,魏娘子的娘家条件不错,远离家乡来汴京备考,还要在汴京买房子住下,他家怎么就确定,一定在汴京定居?

  苏茵茵觉得自己想多了,可妥妥期间,还是说出看法。

  魏娘子一惊:“科举方面有问题?”

  这么一说,也是啊,在家好好的,要来汴京定居不说,还确定本届秀才不中?

  魏娘子急急忙忙离开,她要找人问问,这次避开娘家人。

  魏家的事还要个四五天才有结果,苏娘子的注意力都在女儿接下来的生辰上。

  还有两日,便是女儿四岁生辰,她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想来想去,苏娘子决定带着全家去酒楼吃一顿好的。

  他们鲜少在外吃饭,这次就破个例。

  西市近年新开好几家大酒楼,他们也去尝尝。

  苏茵茵还未在外面酒楼吃过呢,有些好奇当地都卖什么菜色。

  她当年在孤儿院,跟煮饭阿姨练的一手好厨艺,不过这辈子没什么机会展示,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都有热乎乎的饭菜。

  送走魏娘子,母女两个赶紧去店里开门。

  旁边酱料店也正式开业,看着虽然有些冷清,但也有买卖,估计等名声打出去会好一些。

  肉眼可见的,这个西市末尾的巷子多了好几家铺子。

  卖酱料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新开的面馆。

  西市真的越来越热闹了。

  正月十五,其他人家庆祝元宵节,苏家要庆祝小女儿的生辰。

  今日过节,哥哥也不用上学,手上拿着一个柔软的布娃娃,苏显为了给妹妹惊喜,特意存钱去外面做的。

  苏茵茵当时随口提了句,便被哥哥放在心上。

  软软的布娃娃,抱起来有半个苏茵茵高,还扎着两个小辫子。

  好可爱!

  是布娃娃哎。

  “妹妹生辰快乐,四岁了。”苏显把娃娃递给妹妹,摸摸妹妹头发,她喜欢就好。

  苏茵茵一把搂住娃娃,也搂住哥哥:“谢谢哥哥。”

  苏显嘴角翘了翘:“喜欢就好。”

  礼物送的很成功。

  苏副使送的东西更大件,竟然是连夜在院子里做了个秋千,秋千的座椅用皮子垫着,很是舒服。

  秋千哎!

  苏茵茵抱着布娃娃走过去。

  院子里的秋千,等天气暖和一些,她要天天过来玩!

  苏娘子不仅准备了全套的新衣裳,更是今日酒楼吃宴的请客人,她还从匣子里取出一支崭新的绢花。

  鲜艳的颜色,很适合接下来的春日佩戴。

  好多礼物啊。

  苏茵茵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梦里的自己,真的快乐呀。

  苏茵茵小小掐自己一下。

  不是梦,是真的!

  看女儿傻乎乎的样子,三位家人忍不住笑,宝宝怎么都可爱。

  “谢谢娘亲,谢谢爹爹,谢谢哥哥。”

  “我很喜欢这些礼物。”苏茵茵抱住全家,心里美得不行。

  她不仅有家人,还有家人的礼物呢!

  作为小寿星,邻居刘婶娘特意送了个鸡腿过来,就连酱料孙家的孙小子也偷偷卷了个大饼过来。

  他家济州大饼加上济州酱料,味道绝佳!

  苏茵茵一口咬上去,确实不错!

  傍晚,苏家四口关了点心店门,慢悠悠往酒楼走。

  今日元宵节,西市还有灯会,他们预定的位置可以看到大片漂亮的元宵灯。

  点点灯光,把往日无光的夜晚照的灯火通明,西市的百姓走出家门,庆祝元宵佳节。

  “客官四位吗,有预定?里面请~”酒楼伙计热情洋溢,带着苏茵茵他们往楼上走。

  娘亲请客,竟然直接去了二楼哎!

  苏茵茵还未来过这么大的酒楼,是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的头一回,她说不上局促,但带了高兴。

  爹娘还有哥哥,他们一家在一起,可真好。

  苏茵茵被抱着坐上凳子,趁着家人点菜的时候看向窗外。

  从二楼往下看,元宵灯更好看了。

  苏茵茵撑着窗台往下看,她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吗?

  那人正好抬头。

  原锐!

  原锐回汴京了?

  苏茵茵瞪大眼睛,楼下的李锐渊眼中也出现惊喜,快步上楼。

  找到了。

  他去苏家时扑了个空,邻居说小宝宝一家去酒楼吃饭了。

  本以为不好找,没想到刚来看便看到她。

  李锐渊一路奔波,眼神明亮,带了微微喘息,手里的玛瑙盒子被攥得很紧。

  “生辰礼物。”

  “送你的。”

  李锐渊并未说自己回来的有多艰难,他只觉得,还好赶上了。

  苏茵茵看着盒子,有些踌躇。

  上面那么大颗的是玛瑙吗?

  别说苏茵茵没见过,苏家人都没见过啊。

  盒子被塞到苏茵茵手中,比玛瑙盒子更珍贵的,是里面腰坠。

  小蝴蝶形状的,不过小孩巴掌大小,翅膀上皆是一颗颗细小精美的彩色宝石。

  宝石颜色搭配的极妙,乍一看就是只粉粉的小蝴蝶,稍微一动,蝴蝶流转的翅膀便炫目起来。

  好漂亮。

  漂亮到可以进博物馆那种。

  这是个可以存在于一年四季并流光溢彩的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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