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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节


  看魏山的衣角露出什么,他上手去扯。

  魏山年长,常年缺油水,又黑又瘦。

  虽反抗,但无用。

  刺啦——

  粗布衣裳一扯就破。

  夹衣里絮着的芦絮和着飞雪,漫天纷扬。

  一静之后,恶童们更加欢快起来。

  穷、酸。

  这两个字,和盛茂坊一样,刻在魏山身上,抹也抹不掉。

  魏山上去抢夺,却轻易被这些恶童的随从们拉开。

  裤腿半湿的魏山穿着单衣,抱着湿透的书包和撕烂的衣裳,顶着小刀片似的雪花跑回盛茂坊。

  他逃课了。

  心里打定主意,就是被娘亲打死,也不念这劳什子的书。

  再不想什么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一辈子在盛茂坊,再不出来。

  将要到家时,脚步沉得像铅。

  为了他能有一条上进之路,他娘亲付出了什么,魏山再清楚不过。

  他终是停在了巷子口,不敢再向前一步。

  雪落下,堆在他的肩头。

  赵鲤和沈晏静静看着。

  一侧的门,忽而吱嘎一响。

  男人一边系腰带,一边走出来,嘴里说着:“你这女人当真无情,完事了便赶人。”

  “哎哟,咱们做买卖还谈感情?”

  穿着桃红袄子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嘴里叼着烟杆:“屋里点的碳,烧的热水哪样不花钱,没得叫你白呆占便宜的道理。”

  两人身后的屋子,散发浓烈的情事味道。

  吵吵嚷嚷拌嘴,迎头撞见魏山。

  这对男女同时一愣。

  “小山啊……”

  男人打着哈哈,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女人也从倚着门框的姿势,站直了身子。

  自从魏山念书的事情,被他娘亲得意地四处炫耀出去。

  他便有了不同的地位。

  这对男女收了浮浪模样,这才仔细看魏山狼狈模样。

  见他冻得脸发黑,女人侧身让开了门:“你娘不在,你先进来。”

  大抵是为了避嫌,女人白了男人一眼:“你也进来吧。”

第525章 种子

  打开的门又合上。

  赵鲤这才探头看了一眼。

  她和沈晏在这幻境中,处境比较奇怪。

  偶尔会被人瞧见,但更多的时候却是被彻底无视。

  需要主动弄出动静,才会被注意到。

  此时,两人悄声上前。

  走近了便听里头,魏山的哭声。

  一路强忍,独自一人倒还能坚强。

  但见着熟悉的左邻右舍,还被关心,还是半大孩子的魏山便再忍不住。

  在屋中直掉眼泪。

  沈晏见这间屋子的窗户留出了一个洞,牵着赵鲤来到这处。

  很无良地探手,轻轻撕开了人家窗户纸上留着透气的洞。

  方才的男女,身份并不难猜。

  在这混乱的盛茂坊,也不稀奇。

  大抵嫖客暗娼而已。

  这间屋子不算宽敞,屋中只有一个妆台,一张硬板床,床上被褥凌乱。

  居中的小火炉上,烧着呛人的炭火。

  魏山便坐在这小火炉边。

  受冻之后再烤火,他抖得更厉害。

  一边抖一边哭着将书院发生的事情说了。

  黑瘦男人扎着一条青布腰带,解了外衫裹在魏山身上。

  他是个暴脾气,站起来一脚踢了凳子:“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小山别怕,没人能欺负咱们盛茂坊的人。”

  一旁的桃色衣衫的女人,却是冲他翻了个白眼:“嘴上说得厉害,出了盛茂坊,你算什么?”

  被撅了面子,男人啧了一声。

  女人起身,去妆台捻了针线。

  魏山的书包都湿透了,女人给他在小炉上烤干,缝补了撕烂的地方。

  “还补这玩意做什么?”

  青春期的男孩子,肿着眼睛自暴自弃道:“念书便不是我该做的事。”

  他话说出口,本想得到安慰和认同。

  出乎意料的是,码头混子出身的男人没说话,做着皮肉生意的女人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到底有些大人的担当。

  男人开口道:“小山,不许这么想。”

  他绞尽脑汁,举出一个例来:“你知道吗?码头的活计。”

  “像何叔这样大字不识的,扛一天大包也才四十文。”

  “但若是识字,像那些管事,挥挥笔烤着火,月银便是二两半。”

  桃色袄子的女人姓许,也帮腔道:“对啊,你若是好生念书,日后给你娘挣脸,多风光。”

  “将来考个秀才老爷,我们这些邻居也长脸。”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擅长说服的,说来说去,都是钱和面子。

  魏山沉默听着,最后回家了也没说一个字。

  这对男女目送着魏山离开。

  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次日,魏山本想借口病了,不再去书院。

  不料运势不佳,昨日受了那一场冷,竟是一点事没有。

  大早上,魏山的娘便站在他的床边。

  魏山把头埋在被子里。

  打定主意,便是他娘今天打死他,他也不会出去。

  不料他娘并没打他,只是给他送来了一件絮了棉花的衣裳。

  “昨日许姨知道你受了委屈,买了棉花,熬着夜给你絮了新衣裳。”

  “你知道,许姨赚的都是什么钱,她平日有多节省,你今日要继续睡着,辜负她一片心意?”

  薄被颤了一下。

  魏山的娘又取来已经缝补好的书包。

  里边浸水发皱的书本,虽字迹晕开,但一页页熨得平整。

  这时窗外传来呼喊声。

  却是昨日那个姓何的汉子。

  “小山,走,何叔送你去书院。”

  “我看谁敢小瞧你!”

  他今日特地翻出自己最体面的衣裳,穿在身上。

  还特意敞开领子,露出从前受过刀伤的锁骨。

  魏山不应,他也不恼,便站在窗外喊。

  最终,魏山双目含泪,换上了絮棉的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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