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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节


  芳一这种贱骨头,就吃她这乖僻娇矜的模样。

  见状谦卑跪地叩首,致歉连连。

  奴仆般折身出去,张罗贵族食用的素食和甜品干果。

  没错,素食……

  在京都,庶民吃的那些肉类来历不明,吃出一两片脏兮兮的指甲是常态。

  无污染的素食才是求雅的上流饮食。

  干葛熬汁的冰品甜食,更是贵比黄金。

  芳一散尽家财置办椿饼菱葩,赵鲤只看一眼,照旧掀了桌子。

  叮叮当当梅子青的瓷器摔了一地。

  看着托腮斜靠窗边的赵鲤,芳一嘴角抽搐两下。

  若赵鲤友善他便得了脸,这般傲慢,他反而谦卑。

  咽下不甘,只盼着阿部早些回来。

  芳一立在门前喃喃:“用我逝去爹娘灵魂阴寿祈愿,阿部早点回来。”

  说着,他用手掌拨弄了一下秃掉的耳朵部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街道尽头行来一队人。

  丝绸的纯白上衣,头戴高高乌帽,趿拉着木履来。

  队伍后头有两个轿夫抬着华丽的轿子。

  那轿子描金错银,比棺材小上一些。

  由远及近,芳一看见指向这边的阿部。

  阿部腰间挂着鼓鼓的钱袋子,一看便沉甸甸。

  那队神官停在芳一家门前,有面容俊秀者入内相迎。

  门前,芳一和阿部为了钱袋子打斗纠缠在一块。

  地面铺就了供行走的金红丝绸。

  来迎的神官见赵鲤似懵懂,又看地上掀翻的饭食,眼中含笑,温文道请赵鲤跟他们走。

  赵鲤搭着轿子离去时,芳一和阿部的斗争已越来越激烈。

  芳一的的手扼住阿部的脖颈,阿部的蛛丝刺进芳一的肉里。

  铛——

  钱袋里旺旺仙贝一样的小判金掉了一枚出来,芳一浑身是血双目被丝刺瞎,阿部脸色发青吐出了舌头。

  赵鲤坐在轿箱中,她之前折了半只筷子在手,随意一抛。

  筷子掉落,尖尖直直指向轿子前去的方向。

  赵鲤捋了捋长发,唇畔扬起一个笑来。

第1155章 接近

  窄小的轿子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晃动。

  纵然里头垫满了丝绸,但衣箱似的窄轿,依旧逼仄。

  赵鲤新长出的长发,发质极佳,像是垂顺的丝线乌而浓密。

  趋步行走在侧的神官,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俱是俊秀的青年男子。

  赵鲤大喇喇扯开轿厢上的帘子看街道,这些神官也不言语。

  这行人行走京都之中,平民远远见着便跪在道旁以额触地。

  便是贵族的牛车,也停下避让。

  显然,京都神祇官的地位极高。

  京都风景无甚出彩,只值得注意的是,路上行人少得可怜。

  途经一处大宅时,赵鲤瞧见了大宅门上悬挂一牌匾,上书卜部二字。

  赵鲤遮挡在面纱后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幅度。

  随后她再次无礼催促道:“还没到吗?”

  赵鲤坐在轿厢中,左右步行的年轻神官耐心道:“就在前方了大人。”

  话音落,赵鲤先嗅到了一阵浓烈的烟气。

  长桥之后,一处朱红门的大殿,位于东北面。

  踏上长长的木桥,便热闹起来。

  木桥影影绰绰都是‘人’。

  生牛角者,曳长尾者,有脚的蛇,独眼髡发的青皮玩意……

  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桥上走来走去。

  除却这些半人半兽的牛鬼蛇神,自也有些穿着狩衣的京都特产——阴阳师。

  赵鲤像是混进了百鬼夜行的队伍。

  坐在半封闭的轿厢中,如什么无辜的少女,将要被拐卖进哪个诡谲之地。

  随着前行,赵鲤未有半分异动,但她乘着的轿箱越来越沉。

  短短路程轿夫换了四波,个个都险些被轿杆压断了背脊。

  轿夫们沉重的脚步,踩在桥面上吱嘎吱嘎。

  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他们是背负了什么沉重的大山。

  这不同寻常的动静,惹得徒步随行的神官面露惊喜之色。

  桥上的阴阳师与身边式神,也纷纷朝着赵鲤的轿厢望来。

  衣着典雅的阴阴阳师们,个头挺拔。

  但和源雅信一样,那身皮下的玩意是他们都小心藏起的秘密底牌。

  远远看着赵鲤搭乘的轿厢,隔着老远赵鲤都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似乎是一位极强大的神灵。”

  “连桥都快承载不住。”

  艳羡贪婪的视线,追随着描金轿厢,有人道:“不知这位神灵,会选择与哪一个阴阳师缔结契约?”

  这问题自没人能回答。

  赵鲤视线并未在他们身上多停留。

  依旧是极度傲慢模样,怒骂轿夫废物不堪。

  终于过了长桥,轿子刚停下,便有轿夫噗地吐出一口血扑倒在地。

  肩膀被压出一个深深的印子,肩头骨骼并着内脏都被压碎。

  这死人倒地,一条老鼠般的长尾从他衣下露出。

  轿夫的尸体垃圾一般被拖走。

  朱红大殿前,有鹅蛋脸的美丽女子迎来。

  她伏在地上铺就的丝绸上,露出半截白净细长的脖子。

  “新生的神灵啊,请您下轿。”

  照着倭国八百万神明的低标准,京都神祇官将赵鲤也划归为化野之地竹林中新生的神灵。

  因过桥时的异像,被认为力量极为强大。

  又有另一位走路轻飘飘纸人似的美人,捧来细口酒瓶与一只玉杯。

  蜜色的酒液盛在玉杯中奉来,赵鲤钻出轿箱三指捏着酒杯。

  殿中奏响哀乐似的曲调。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赵鲤扬手摔了酒盏。

  地上铺的丝绸晕开深色痕迹。

  玉杯碎片四溅,蜜色的酒液溅出。

  落到那奉酒的女人身上,她惊呼一声。

  奇长无比的白色长颈,自衣中探出,竟像蛇一般躲闪到了远处。

  溅了酒滴的那脸上,似露白纸焦蚀黄痕。

  长桥上的神官跪了一地:“请您息怒。”

  赵鲤冷哼连连,将地面铺的丝绸踹开:“你们都烦死了!”

  她呵斥怒骂,就这般像是个叛逆又暴躁的死小孩,没礼貌进了殿中。

  神官急忙跟上。

  待她背影消失,转角处方才走出几个老者。

  “好生怪异,竟半点卜筮不出。”其中一个纳闷说道,手里捧着块碎掉的式盘。

  另一人接嘴道:“极为强大。”

  那长桥就像是秤,越沉重者便越强大。

  那完美保持着少女模样的神灵,沉重得出类拔萃,便是最擅负重的鬼都压死了一个。

  这几个老者目中异彩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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