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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穷人乍富(完)三合一
顾秋实到城里来一为收租金, 二来也是想看看这边的院子,三来就是探望周平月。
如今事情都办完了,随时都可以回。
难得来城里, 顾秋实回去之前花了半天时间,为家中各人准备礼物,衣食住行都有。
现在顾秋实还不想喂马,于是定做了一个车厢, 约好半年之后取货。
周平月想要为哥哥买一架马车,顾秋实拒绝了,去租了一架, 兄妹俩一起出城回家。
值得一提的是, 方长山可能私底下一直注意着周平月的行踪,兄妹俩离开府城时天还不亮,但方长山已经在路旁等着了。
周平月看到他, 有几分紧张,说好了今天启程, 万一方长山发疯, 说不定会走不成。因此, 马车被人拦下,她开口时满脸戒备:“你有什么事?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你不要纠缠, 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方长山看到她的防备和疏离,苦笑:“我就是听说你要去乡下,特意来送你一程。月儿, 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周平月面色平淡, “我感觉你很快会有其他的妻子,到时还希望你将我忘到一边,若是时常提起,你的新婚妻子可能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怨恨到我身上。”
方长山没说话。
周平月却不想多说,一挥手:“走吧!”
她提着一颗心,一直到马车启程,都不见方长山开口阻拦,这才松了口气。
从城里去镇上,期间必须要在路上过夜,顾秋实去了上一次住的那户人家,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去屋空。
因为整个村子都在招待过往来客,顾秋实便去了隔壁,打听了一下先前的房主。
东家听到他问隔壁邻居,上下打量他:“他岳家有喜事,夫妻俩回去贺喜了。你有什么事?”
顾秋实看他紧张,好奇问:“不瞒你说,前些天他们家院子里有人被蛇咬那晚上,我刚好也在。之前我有听说被蛇咬伤的那人是个难缠的性子,所以我就好奇有没有人来找他家的麻烦。”
东家见他没有问邻居的去处,道:“前天来了一拨人,还没走呢。据我所知,那天晚上他们家接待的人都是从同一个镇上来的,你和被咬的那人之前认识?”
顾秋实颔首:“是认识,有点仇怨。”
东家并没有信了他的话,怀疑他是替杜家人来试探邻居去处的 ,只道:“他那媳妇是外地逃荒来的,家乡好像在北边,这次是她媳妇的外甥娶妻,两人已经去了几天,不过路途遥远,兴许还没到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些邻居也不知道。”
顾秋实笑了:“我们是真的有仇怨,那被蛇咬了男人死了吗?”
东家不答反问:“你们之间是什么仇怨?”
关于杜家人干的那些破事,顾秋实不打算帮着隐瞒,便原原本本说了。
东家一开始是站着的,后来都坐下了,听完后满脸复杂:“这……这不稀奇,我确实见过逼着自己媳妇卖身的,简直是猪狗不如。”
顾秋实接话:“他们夫妻有点不一样,好像他那媳妇是主使,受伤的那个最多就是捏着拳头吓唬一下,逼人拿钱消灾。”
事实上,隔壁东家真的是无妄之灾,那时是杜老大特意准备的,不然,一条毒蛇跑到院子里把人咬死,那真的是一件很巧的时候。
也正因为这种事情很少,所以杜家老大前脚被咬成重伤,后脚同行的人就敢喝得烂醉如泥。不是他们不怕被蛇咬,而且他们清楚,这事很难发生。
顾秋实说这些,是在故意透露消息,隔壁的东家如果不想躲着,完全可以去镇上打听一下杜家干的事,不管是以此来威胁杜家人不许再闹,还是直接跑到衙门告状,都是脱身的好法子。
东家若有所思:“那个男人还没死,不过应该快了。本来往城里送我还能救一条命,他们往镇上送……据说是在拖日子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其实两家是亲戚,隔壁的一家子躲了后,有派亲戚到镇上去打听关于杜家的事,主要是盯着杜老大,看他到底有死没死。
如今得了这个消息,倒是可以让等在镇上的人私底下问一问,如果确有其事,那隔壁完全可以找到杜家谈谈。
翌日,顾秋实重新启程,刚刚到官道上,就看到了杜二和张春雨,同行的还有杜父。
杜二知道兄长他们私底下干的事……同一屋檐下住着,他即便没参与,也不可能一点没感觉到。之前搬去村里住,其实是顺势而为。他不赞同父兄做的事,更不会参与进去,而他想拦又拦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出来。
这一次跟着父亲来为兄长讨公道,也是他得知兄长是苦主,和东家没有其他恩怨,这才来的。
张春雨看见顾秋实,颇为意外:“大头哥。”
顾秋实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走在路上,偶尔需要停下来歇脚,马儿要喂水,人要去林子里方便。
当然了,有些人不愿意去林子里,于是就有那脑子灵活的人在路旁盖了茶寮和茅房,供路过的歇脚方便,价钱还不高。正因如此,许多客人都会选择花几个子儿。
周平月不是矫情之人,但有茅房,她也不愿意去林子。
兄妹俩停下来喝茶,杜家人也到了。
杜二凑了过来:“大头哥,我大哥被蛇咬的那天晚上,听说你也在?”
顾秋实颔首。
杜二好奇:“我想问一问,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大头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我大哥出事的缘由。”
“当时我睡了,睡得很熟,被你哥的惨叫声吵醒,那时蛇已经咬了他跑了。”顾秋实语气讥讽,“我感觉是老天有眼,你大哥干了太多的亏心事,落到这下场是活该。”
杜二:“……”
虽说这是事实吧,但他还是觉得特别刺耳。毕竟那是他的亲大哥。
杜父怒了:“秦大头,我儿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们可真是……”顾秋实摇摇头,“想要问真相的时候话说得好听,问到了真相说翻脸就翻脸。我也是闲的,就不该搭理你们!”
他起身:“妹妹,我们走吧。”
正值秋高气爽,赶路并不难受,周平月喝完了手里的茶,今儿就能回到村里,她也想早点到。于是顺从地起身。
杜家人也没在路上多耽搁,杜老大快断气了,他们还得赶回去陪着,万一迟了,兴许就见不到杜老大最后一面了。
一路无话,回到镇上时,刮起了大风,天还越来越黑,眼瞅着要下大雨,顾秋实多付了一些银子,让马车直接将他送回村里。
两架马车刚刚入村口,天上落下了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地上有鸡蛋那么大的圆。
马儿跑得飞快,到家后,顾秋实跑去拍门。孙淑兰看到他,很是欢喜,刚看到外头还有一架华丽的马车时,脸上笑容更深:“妹妹来了?”
她说着话,动作却飞快,在顾秋实的安排下,两架马车都进了院子,马儿进了圈。
此时天就跟漏了似的,远处只看得到一片灰蒙蒙,雨下得特别大,说话都得声音大点才能让对方听见。
周平月从马车上下来时,难免沾了一些雨水。孙淑兰取了干净的帕子给丫鬟,又拿了帕子亲自给顾秋实收拾。
顾秋实身上的水汽很重,一把接过帕子:“我去洗漱,顺便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他也不要热水,取了一盆凉水进屋,在秦老太不赞同的目光中关上房门。
等他洗漱完出来,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孙树兰和丫鬟正张罗着烧水,周平月正在和秦老太闲聊,她这一次来打算常住,有意和秦家人拉近关系。
而秦家老两口感念于她的大方……确实是大方,属于孙子的那些房子铺子和银子,本来该属于面前的姑娘,家里人多这样一笔横财,是面前的姑娘送的。
两边都有意,一时间其乐融融。
当然了,周平月没有把自己已经和离的事说出来,无论哪个地方的女子摊上类似的事,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接受不了。有些偏远山区,到现在还会将被休的女子沉塘。
她早在决意离开方长山时,只要也有了被人议论的心里准备,但她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情往外说,能瞒就瞒着,好不容易到村里散心,不想被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大雨停了,丫鬟和孙淑兰已经做好了饭菜。
如今家里不缺肉,孙淑兰的手艺再好,还是比不上方府的厨娘。还有,一直让孙淑兰做饭给周平月吃也不合适。
村里的人吃饭,平时一家子吃上三五个菜就挺奢侈,周平月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每顿饭都要换着花样做,真让孙淑兰天天弄,也太为难人了。
于是,顾秋实去了镇上,寻了一圈,请回来了一位手艺不错的厨娘。厨娘原先是在酒楼里干活的,被人排挤上不了灶,她还会做一些药膳。
厨娘的男人腿脚有点不好,走路不太方便,但人是康健的。顾秋实也把人接了来,平日闲着无事,就陪着秦老头溜达闲聊。
多了这么多人,院子里住不下,顾秋实零食又搭了几间房。
之前顾秋实挺低调,如今接回来了周平月,又请了两个人伺候,还又建了屋子。众人有了几分秦大头真的富裕起来了的真实感。
当然,因为过去大半年里好多人想占秦大头的便宜最后都没讨着好。如今看秦大头日子好过,众人也生不出从他手里拿好处的心思。
周平月偶尔还会带着丫鬟去村里走一走,她想换上布衣,被顾秋实阻止了。
“你若穿得朴素,村里人以为你落魄了,那些年轻后生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顾秋实一脸认真,“你还是穿富贵些,他们养不起你,自然就不敢打你主意。”
至于抢,村里还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周平月若有所悟,不光打扮得华丽,之后还特别娇气,去路旁摘野菜,都是站在路上指使丫鬟,但凡有东西拿,那都是在丫鬟手里。
当然,旁人眼中的周平月还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她住在村里,但凡和谁说上一句话,那人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老两口觉得天天吃这么多菜有些太奢侈,不过,这些菜是拿来招待周平月,他们又觉得是应该的。
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是周平月给的,无论她怎么吃,总归是吃不完。并且,周平月还经常让丫鬟去镇上采买,大部分东西都是她买的。
家里不吵不闹,顾秋实得了空也经常去镇上。
杜老大死了,就在顾秋实到家的当天晚上,他就断了气。
杜家有丧,身为亲家的张家人该准备不少治丧的东西,比如白幡,还有不少要烧给死人的物件,大部分轻便又占地方,还不能叠压。而这些东西,都需要张家请人搬到镇上。
张家人没好意思再来请顾秋实,也没去请虎子。
当然,虎子那一次被算计,虽然没有付出代价,但着实把他吓得够呛。即便是张家登门去请,他也不会帮忙。
顾秋实在镇上买东西,听说杜家出了事。
杜家在吵架,大门口围了不少人。顾秋实也挤过去看热闹,还没看清楚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先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耳光。
他抬眼一瞧,刚好看见秋妮被扇得摔倒在地上。
杜母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打人的是杜父,他瞪着儿媳妇,眼神凶狠:“你个贱妇,再也不配做我杜家妇,赶紧给我滚!”
正值秋日,天气还不错,众人都只穿了单衣,秋妮披麻戴孝,浑身上下极其简单,一点首饰都没有。
秋妮能够和众多男人私底下往来,本身长相不差,都说要想俏一身孝,此时她一身孝服,帽沿遮住了额头,小脸惨白,更显得她楚楚可怜。她摔倒在地上后,眼泪滚滚而落:“从我嫁进门的那天起,孝敬长辈,有弟妹,还为杜家生儿育女,这期间受了多少委屈,你是知道的呀,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如今夫君刚去,你就要撵我走……凭什么?我不走!”
“我儿子当时被蛇咬,明明可以去城里求得一条生路,你却要把人往家里带,害他惨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杜父满脸愤然,“外头都说你水性杨花,和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你是起了改嫁之心,但又怕我儿不放人,所以故意见死不救。我只恨当初瞎了眼,为我儿聘了你这个蛇蝎妇人过门,若不是你,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去了。”
杜父说到这里,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丧子之痛,整个人一头栽倒。
院子里又是一阵忙乱。
在这忙乱之中,所有人看向秋妮的眼神都不对了。
杜母惊怒交加:“把这个贱人给我丢出去,她不配给我儿披麻戴孝。”
立刻有好几个杜家的亲戚冒了出来,将秋妮直接丢出门外。秋妮的爹和弟弟试图阻止,还被人暴揍一通丢到了街上。
众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下的人无论办红白喜事,都希望一切顺利,最好从头到尾没有人闹事。
现在倒好,杜家人自己闹了。
秋妮险些没被气死,事到如今,她连院子都进不去,再蠢也知道了杜家人的打算。
这些年她和杜家父子互相配合,收敛了一笔不小的钱财,不说那些还没有收拢回来的银子,就是已经拿到的都不少,也就是不敢将这些钱财显露于人前,不然,杜家完全可以买房置铺,成为在镇上有名有姓的富裕人家。
这再多的钱财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家里办丧事,秋妮得跪了又起,起了又跪,院子里还有这么多的人,那些贵重东西和银子银票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真带在身上,丢了怎么办?即便没丢,露了富也不好啊。
杜家掐准了她不会将贵重东西带身上,所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她撵出来,之后再不许她进门,那她留在杜家的东西就只能属于杜家人。
更气人的是,秋妮明明知道他们的算计,却不能叫破。
夫妻俩干的那些事情上不得台面,追究起来还会被入罪,如今杜家老大死了,人死债消,即便是到了公堂上,杜老大最多就是丢脸,总不可能把他挖出来鞭尸。
即便真的挖来了又如何?
人都已经死了,又不知道痛,又不会觉得丢脸。
也就是说,事情闹开,倒霉的是秋妮自己。
想到此 ,秋妮站在门口,整个人险些没气疯。秋妮的爹明显也想到了此处,看向女儿:“现在怎么办?”
秋妮能怎么办?
那些藏在暗处的银子不可能光明正大讨要,只能私底下找机会偷回来。如今最要紧的是洗清她身上的污名。
她软倒在地上开始哭喊:“大夫当时说得那么严重,我要是把人往城里拉,万一他没能回到家怎么办?真要是拉回一句尸首,到时又是我的错,反正我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都活该被休,谁让我倒霉遇上了不讲道理的婆家?”
这么一哭,众人也知道了她的为难之处。
杜老大中毒很深,虽然是熬了这些天才去,但后面的这些日子都是昏迷的,一口水都没喝下去。与其说是被毒死,其实是被渴死饿死的。
但是当时秋妮不知道杜老大能熬这么多天啊,要是知道,肯定把人拉去城里试一试了。
不过,镇上的大夫也说了,那毒蛇很是厉害,几乎不太可能把人救回。
既然怎么都救不回,那把人往家里拉本身也没错。杜家如此,真的是无理取闹。
众人都觉得杜家无理,但杜家铁了心要休掉这个儿媳妇,外人也管不了。
秋妮不甘心,却也只能先回家。
她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赚钱,但这已经赚到的银子拱手让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
夜里,秋妮和弟弟一起去了杜家。
值得一提的是,杜二在办完了兄长的丧事之后,又回了村里。
他不太清楚一家人是怎么分那些赚到的银子的,但父亲突然发作明显是想将嫂嫂赶出去……秋妮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杜二不太想卷入这些麻烦之中,即便是要回来住,也得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因此,姐弟俩翻进院子时,院子里只有杜家老两口和她的那个孩子。
杜家人留下孩子,既是想为杜家老大留下一条根,也是想以此拿捏秋妮。
有孩子在,秋妮不敢鱼死网破。
姐弟俩在来之前,还准备了一些好东西。秋妮手头有好几种常用的药,其中一样就是可以将人迷晕的烟,她到了老两口住的房门外,点燃了烟筒往里扔。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什么动静,秋妮扭头拉着弟弟就往她住的房间去。
她不信任婆家,但也知道自己娘家父亲和弟弟是个什么德行,更不敢把银子交回娘家。思来想去,还是藏在了她自己所住的屋子里。
当然了,她没想过自己会离开杜家,即便是在杜老大病重后,她也以为自己离开是改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毫无准备的赶出去。
秋妮推开房门时用了点技巧,这房门年久失修,只有将门抬到特定的位置推,才不会发出声音。
一切都挺顺利,门打开一半,秋妮像鱼儿入了水一般丝滑地溜进了房里。她的银票和银子都藏在床头里的一块砖里,那砖被她抠掉了大半,里面有巴掌大的一个空隙,肉眼基本上看不出破绽。
因此,她从不觉得自己的银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被杜父找到。
她吹亮了火折子,拿了一个铁签子去撬。
而她不知道的是,老两口根本就不在他们原先所住的屋子,而是搬到了这间房里。
杜父遍寻不着儿媳藏的银子,猜到在这间房里,也猜到了秋妮不会放过,所以夫妻俩带着孩子睡了过来。
秋妮太着急,也想不到老两口会跑到儿子的房里睡。她那边火折子一亮,老两口先后惊醒。
秋妮弟弟紧张地在门口放风,杜母看到儿媳妇撬动的地方,心知夫妻俩的等待有了结果,刚想大喊,就被身旁的男人摁住。
狡兔三窟,谁也不能保证秋妮把所有的银票藏在了这一处地方,还是等等再说。
秋妮拿到银子,飞快奔出门。杜父立刻跳了起来,将人压在身下。
杜母怕吓着自己的孙子,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
秋妮也没想到这屋中还有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同时,也没忘了叫弟弟帮忙。
“秋平!”
秋平听到动静,心知不妙,立刻拿起手里的砍柴刀闯进门,他看到自己姐姐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掐得直翻白眼,心中一怒,冲动之下抬手就劈。
血光飞溅里,秋妮都吓傻了。
而床上抱着孩子的杜母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她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姐弟二人的,再说,出了这种事,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请大夫救人。当即就尖叫出声。
黑暗的夜空中,一抹凄厉的女声叫得又尖又惨,左邻右舍的人很快披衣起身,刚好将要跑出门的秋妮姐弟俩拦住。
秋妮拽着弟弟要跑,被几个人强行抓住,她很不老实,秋平方才冲动之下动了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砍死,但他动手时听到了砍断骨头的声音,这样的情形下,那人即便不死,也绝对会受重伤。
此时很难和解,他也不舍得把姐姐辛辛苦苦赚到的银子赔给杜家,因此,其实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他想要逃,众人不让,秋平着急之下,抬手就砍。
来之前他磨过刀,一刀挥出,带起血光一片,有人惨叫,众人吓傻了,但更多的男人冲上前来摁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到众人散开,秋平已经浑身是伤,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秋妮也受了伤,一条腿骨断了,她看着弟弟的尸首,都急疯了。
“杀人了,杀人了,赶快请大夫啊。”
她扑了过去。
一人重伤濒死,如今还又死了一个,事情闹大了,这根本就不能和解,也没人询问他们要不要和解,立刻有人进城告状。
秋妮和杜母包括那些对姐弟二人动手的人都被带到了城里。
关于秋妮和婆家一起干的事,也终于大白于天下,两家得到的那些钱财,全部都被收缴。当然了,他们得到这些银子太过轻易,即便是不能露富,平时的衣食住行也绝对比普通人奢侈得多。有许多的钱财已经被他们挥霍掉了。
大人贴了告示,认为自己被骗了的男人都可以前去报案,如果确有其事,能退回来一些。
而许多男人干了这种事情没有告诉家里,即便得知此事,也不敢进城。
这里面有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进过城……再说了,他们付了银子是真,但和秋妮谈情被捉奸也是真的。
这种事,搞不好要被入罪。
他们怀疑大人贴这张告示,就是为了将他们这些藏起来的男人钓出来。
最后,没有人前去认领那些银子,于是大人将这些钱财用来修桥铺路。
杜母和秋妮最后都没有回来,他们被送去修城墙了。
从那之后,顾秋实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
周平月在村里一住就是三年。
一家人不缺钱财,有人专门做饭洗衣,倒没有生出什么矛盾。
在这三年之中,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放弃了从顾秋实这里讨要银子,但还是有人不死心。不过,从头到尾没有人成功过,久而久之,众人也放弃了。
快三年时,秦老头染了一场风寒,即便是顾秋实极力挽救,也还是没能救回他的性命。他这一去,秦老太精神大不如前,没能熬过那个冬日。
顾秋实给二老操办了丧事。
秦山与秦河兄弟俩从来都不知道侄子到底拿了多少好处,但看周平月平时大手大脚,也猜到那笔银子不少。
他们一开始想占便宜,眼瞅着拿不到好处,便想与秦大头交好。于是,给二位老人办丧事时,兄弟俩很是尽心,花了不少钱财。
落在村里人眼中,秦家三兄弟特别和睦。
送走了二老,顾秋实在家过完了七七,彼时春回大地,他带着一家人搬往城里。
临走时,他给兄弟俩每人留下了二十两银子。
这银子本就是因为秦二得来,分点给他的兄弟,也算是理所应当。
兄弟俩拿到银子,都欢喜疯了,他们以为只是和秦大头交好,以后大家当个亲戚来往,出了急事后有个借银子的地方就行。没想到秦大头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顾秋实也算是看出来了,兄弟俩这辈子都不打算进城,不会去城里打扰他,而他以后也不常回来。这二十两银子也不是白给,以后逢年过节,必须得去祭拜二老。
兄弟俩拿了好处,送顾秋实离开时特别真心实意,两家人都哭了。
孙淑兰没什么悲伤之情,她早就想进城。反而是孙家人很舍不得。
在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孙淑兰要是家里有东西吃不完,就会往孙家送。也因为有孙家兜底,厨娘做饭或者做点心之类时特别手松。反正吃不完也不会浪费嘛。
一行人起程回城,周平月有些怅然。
住在村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也没人给她甩脸子,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她都胖了不少。
早在去年时,方长山已经再娶。
方长山本人不太想娶妻,但他拗不过家里的姨娘,方夫人也不会允许自己手底下的庶子孤身一人,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这些是顾秋实进城里收租时打听到的,自从周平月搬到了乡下,方长山就再也没有送过信。
其实周平月很怕男人纠缠,两人之前还是有过很美好的一段时光,即便做不成夫妻,她也不想做仇人。
*
一家人进城时,天已经快黑了,秦大头名下的那个院子平时没有人住,也就是顾秋实来收租金时会打扫一遍。
周平月邀请他们去内城的那个宅子,她临走的时候,安排了一双夫妻住在里面打扫。
即便主子不在,夫妻俩可能会偷懒。但应该不至于下不去脚。
院子打扫得挺干净,一家人都累了,三个孩子大的已经六岁,即将启蒙,小的也快五岁,平时活泼透顶,这会儿还没洗漱完就睡着了。
顾秋实和孙淑兰一直分床睡。
因为这几年顾秋实从来不对任何女人用心,面对那些女人的勾引,他一直不假辞色,孙淑兰也有一开始的有点紧张变得不闻不问,偶尔还会在旁边看戏。
男人都不行了,她还操心什么?
顾秋实一觉睡醒,外头天已经大亮,他起来后喝了点粥,想着回家打扫屋子……他不可能带着妻儿一直住在这里。当然,如果周平月想要和他住,可以搬去外城。
现在住的是紧张一点,过两年他肯定要在内城买宅,那时候就能住得下了。
刚刚到前院,就看见周平月站在门槛旁,而门外站着方长山。
此时方长山面色格外复杂:“是我对不起你。”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面对这个男人,周平月心里生不出任何波澜,淡淡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别再来了。再来,对你对我都不好。”
方长山以为几年不见,周平月可能会对他有几分不舍,对上她平淡的眉眼,他心里特别失落。失落之余,又觉得正常。
“那……你保重。”
他没有再说什么以后遇到困难就去找他帮忙之类的话,即便是周平月求上门,他也不敢帮。
周平月目送他离开,回头看见顾秋实,她笑着问:“哥哥来了多久了?”
顾秋实解释:“我是要出门。”不是故意凑热闹。
方长山以为,周平月下半辈子就那样了,即便是改嫁,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或者不改嫁,一辈子在那院子里孤独终老。
但那只是他以为而已。偶尔午夜梦回,他还想着,如果哪天周平月熬不下去了,或者是周平月和她那个便宜哥哥闹翻了需要靠山,可能还会回头求他。
到那时,看着曾经的夫妻情分上,他也不是不可以帮一把。但不能白帮,他可以……纳她为妾,也算是成全了两人之间的这段缘分。
但他没想到的是,之后短短两年之中,秦大头从一个乡下来的小子突然变成了城里的富贵老爷,他手头有几张方子,做出的货物供不应求,其中他造出来的纸又轻又软又韧,还被选为了科举专用纸张。
他是突然就将货物做了出来,方家想要打压,却根本无从压起。
后来见衙门都帮着秦大头,方家再多的心思也只能忍着,甚至是不得不讨好着。
不管是方夫人还是福姨娘,都后悔没有阻拦夫妻和离。
如果周平月还是方家妇,现在如日中天的秦大头就是方家的姻亲,他们近水楼台,只想想就知道能有不少好处拿。
可惜,周平月不肯回头,他们也只能想一想了。
而周平月最后还是再嫁了。
方长山从未想过,那女人再嫁时的夫家,会比方家还要势大,娶她的男人身份不比方家低,而且,人家还是嫡长子,要承继家业的那种。
在看到周平月成亲之后,夫妻二人经常相约出游,且那男人真的守着她一心一意。方长山才明白,自己真的和周平月心里的如意郎君差距很大,她当初不是矫情,是真的觉得他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