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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媳妇要崛起[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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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清路
就在极短的时间里, 建筑物同时倒塌,到底都是一片瓦砾。
幸运的是荒山开垦,种上了枸杞树和山楂树, 只有极少部分的石头滚落和山体滑坡。
而中药材厂的建构极其稳固,当初采用的是平面宽而广的设计图, 整个厂子构架以三角形为主,所以在地震之中竟然没有完全坍塌。
大部分坍塌的都是农村人的房子, 但农村人不甚富裕,房子采用的草泥制作,又大多矮小平稳,砸下来也不甚又严重。
种植基地损失最小, 几乎没什么损失,种植基地的厂房比中药材厂还矮小,只有一层楼。
盛骄看了眼受伤的人群, 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有人胳膊和腿被砸伤,但大多都是轻伤, 房屋塌陷, 那就重新再建设,正好换新房子了;道路裂开, 就重新修路,正好那路也破破旧旧的, 该换成新的路了。
只有没有人员伤亡就行,性命还在, 一切就都是小事。
盛骄从厂子里找出了喇叭和广播:“所有人都移动到广场上, 清点人群, 年轻人去外面开路,把道路清理出来, 受伤的人都上车.......”
“不要在房子周围逗留,全部都去广场上。”
她语气坚定,之前又是在厂子里当厂长的,人群本就混乱,思绪紊乱,这时候也渐渐安定下来,顺着她的话往广场那边移动。
村子里这草泥房也好,轻便,压下来也就是泥巴。
游鹤鸣和周二齐等人掀开坍塌的土块,从里面掏出几个小娃娃,几个小娃娃被压在里面也没什么大事。
差点哭晕的妇女把自家娃娃抱出来,红着眼睛道谢。
周伯礼似乎又找到当初做大队长的那股魄力,带着几个年轻人家家户户地趴在外面喊人,找人,听到有动静就连忙搬开石块来救人。
他知道村子里有多少户人家,家里有没有分家,分家之后又住在哪里,家里一共多少个小孩。
他弟弟周季骅远远比不过他,甚至连今天安排了多少人去上工都弄不清楚。
周伯礼懒得和周季骅争执,先忙着救人呢。
孟厂长也是最初跑出来的人之一,他看了眼厂子的结构,突然笑着说:“我们刚刚不跑出来是不是也行?”
着急忙慌从二楼一路疾跑下来,脑袋上的帽子都被吹掉了。
他苦中作乐:“刚刚从里面跑出去,现在又要把人都挪进去休息,嘿,我们俩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盛骄也抬头看厂子,当初的匾额还在上面,甚至都没掉下来,回他:“不跑出来怎么知道里面不会倒塌?”
孟弘恍然,不要去赌这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如果地震再大一些,他又懒得跑,那会不会就被压在里面了?
厂子能扛过这一次的地震,不一定能扛过下一次。
盛骄总是比他清醒,目光坚定不移,一路笔直地往前走去。
孟弘低头,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正是料峭春寒的时候,余震已过,盛骄把厂子里面全部打开,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大家就在食堂里面坐下。
赵婶子拿过自己的勺子,问她:“盛厂长,我熬一锅汤吧,放多多的姜,给大家压压惊,去去寒。”
盛骄点头:“熬吧,把烘干厂那边的机器都打开,暖和一点。还有暖风机都搬过来,挤在一起舒服些。”
她说完之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厂长了,回身去看孟弘的时候,却见孟弘只是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孟弘在外面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寒风中格外醒目。
他对周家村的人没有太多归属感,就算在这里当了几年厂长,也没有那么多的责任感和认同感。
不过就是一个小村子。
他早晚是要回到省城里面的,所以对厂子的人能管就管,不能管也无所谓。
没想到一出事之后,大家率先想到了还是盛骄厂长。
哪怕她都已经离开一年了,大家都还是想着她,念着她。
孟弘发现了自己的失职,狠狠地抽了两口烟,这才平复心情走进厂子里,来主持乱局。
他率先回到办公室里,拨通公社的电话。
但对面只是一阵忙音。
紧接着,他又换了路线拨通,但所有的声音都是忙音。
看来是通讯线路断了。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食堂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还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慌乱感。
这个时候,厂子里冒出了一股排骨汤的味道,浓郁的汤驱散了寒冷和僵硬。
孩子忍不住抱着家长嚎啕大哭,呜咽哭泣,喊着:“奶奶呢?”
老人家跑得慢些,周伯礼在外面不断地寻人,清点人群,倒是把每家每户的老人又都找了出来。
不过好几个老人慌乱之中被砸中了手臂和腿脚,老人家本就骨头松些,仅有几个骨折伤患者都在这里了。
还有的就是被落石砸了脑袋,身上磕出几条血印子。
受伤最严重的是周小宝一家,他们家都躲在屋子里睡大觉呢,在地震来临的时候,什么都没感觉到,在床上呼呼大睡,被砸了个正着。
但房子不重,床上又有房梁挡住了瓦砾,就只是在里面动弹不得而已。
游鹤鸣掀开断木残骸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里面哀嚎的周小宝。
周小宝看到是游鹤鸣,眼神怯弱,又忍不住求饶:“救救俺啊,俺好痛。”
周二齐就在旁边,嘿了一声:“原来是小宝叔叔家啊。”他示意游鹤鸣:“老大,要不然把土堆再给放回去?”
周小宝被他们吓傻了,连连大喊:“别啊,救救俺啊,俺知道错了。”
游鹤鸣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只是把手上的土块扔在旁边去,非常粗暴地把周小宝拖拽出来。
周小宝重见天日那一刻,号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呜,游河小子啊,俺知道错了,俺再也不欺负你了.......”
游鹤鸣头也没抬,只是说道:“你什么时候欺负成功过?”
周小宝脸色一僵,哭得更大声了:“俺媳妇俺爹娘呢?俺要告状去。”
周二齐挥了挥拳头:“你还告状?记不记得是我们救了你?”
周小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格外狼狈:“哇啊啊啊......”
游鹤鸣示意:“走了,去下一家看看,不用管他。”
周小宝拖着游鹤鸣的腿,哭着喊道:“不能不管俺啊,俺怎么动不了了?”
游鹤鸣低头一看,周小宝的腿脚被砸断了。
但这里可是中药材厂子,还有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什么都不多,就是中药材多。
游鹤鸣等人拿着药就给人做了清理,尤其是他从章老爷子那里学到了一手接骨的技术,三两下就把人都给接上了。
周家村的人到期之后,周伯礼又清点了一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好,所有人都在这里,所有人都在。”
“没有一个出事,也没有一个缺胳膊少腿。”
盛骄看了眼,把运货的货车开了出来,单手开着车喊道:“把止血的药材都搬上车,带上纱布和酒精,谁要和我出去救人?”
这次地震不会只震在周家村,周围的村子也一定遭受了不少的损失。
还不知道这场地震范围具体有多大,也许周家村只是被余震震倒了呢?
那这次地震中心的地方损失该有多严重?
周家村也不全都是周姓的人,还有周围村子嫁进来的姑娘,还有来厂子上工的工人,也不全是周家村的人,他们也急着回家看看情况。
全部都挤在一起喊道:“我我我,我也要去。”
“我得回去看看我老娘和老婆。”
“我也是,我要回去看看我爸妈。”
.......
盛骄按了下喇叭:“会开车的去开车,还有两辆拖拉机,大家分开走。”
“都上车,年轻人也上车,路上指不定还有落石和断木,还需要格外开个路。”
“好咧!”
还能动弹的年轻人二话不说都上了车,游鹤鸣坐在盛骄右边的位置,身上背了一个工具箱,他系上安全带:“送我去信号塔。”
年轻人手指间隙还残留着泥土和划痕,血珠子冒出来。
游鹤鸣低头看了眼,随意在手背上一抹,把血珠子抹去,说道:“通信断了,我去修一下信号。”
盛骄从车后面掏出一块围巾,扔在他身上:“自己注意点。”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车辆开上大道,雪路难行,也只有盛骄和周二齐、周铁三人敢开车。
车轮胎上还锁着链条,三辆车开往三个方向,各自去救人。
远远地,看到那处倾斜的信号塔。
车辆停在路边,游鹤鸣推开车门跳下去,径直跑向信号塔。
盛骄看向对方的背影,忍不住喊了声:“游鹤鸣。”
风雪未融,游鹤鸣吐着冷气挥手:“很快就能修好了。”
“信号塔亮了,就代表着修好了!”
盛骄只能挥手:“知道了。”
就像是之前推断的那样,周围的情况远比周家村严重。
周家村里还有很多的中药材和两个厂子能收纳人群,但周围的村子里都没什么人,路面狭小无法通行。
货车只能停在大道上,凭借人力搬药材进去施救。
还有很多受伤比较严重的人,村子里的年轻人抱着一个断了手指的小孩一路疾跑过来。
这孩子当时正在切菜,在地动山摇之间切断了自己的手指。
血流了一地,在白色的霜雪上蜿蜒前行。
但冷天也有冷天的好处,村长把孩子的手埋入雪堆之中,愣是把血给止住了。
原以为就要断指过一生了,没想到听到外面来施救的声音,听说要把受伤严重的人送出去,村长二话不说把孩子推了出去。
连带着还有两根被布包起来的断指。
盛骄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孩,说道:“自己在后面坐好了。”
小孩重重地点头:“嗯!”
还有动了胎气的妇女躺在后面,闻言抱着了小孩,说道:“俺会护着他的。”
小孩紧紧抓住自己的断指,脸色苍白,还有些惶恐。
他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骄重重地吐气,点火发车走人。
镇子上那家卫生院半点用处都没有,她要一路疾行送去县城里面前。
只有县城的医院才有能力把这个孩子的断指接上去。
而盛骄不知道的是,宛东镇的震感最为剧烈,是以宛东镇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所以并没有看到宛东镇的惨状。
即使在这样的雪路上前行,盛骄也丝毫不减惧意,一路疾行去了县城医院,把车上的人全部送到了医院里,顺便还把钱给交了。
盛骄数着自己的钱,拍了一沓过去:“医生,多退少补,我指不定还要送多少伤患过来,地震送过来的人,您就先治着,后续少了我还会来送钱的。”
赚了钱就是这点好,送人来医院的时候半点含糊都不带的。
她手上有钱,不差这些救命钱。
县城里面并没有遭受什么震动,甚至没什么震感,听她说地震了还有些恍惚,连忙问道:“没事没事,姑娘,你们伤了多少人啊?”
还跟在旁边的小孩牵着她的衣袖,有些害怕。
盛骄把那两根断指都拿出去,递了过去:“医生,麻烦你们了。”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叫人过来清创做手术。
她是最早来医院的人,接下来应该会陆陆续续来更多的人。
但医院完全没有接到受伤人群,这件事不合常理!
不可能整个县城都没有接到任何信息啊?
宛东镇的人呢?
盛骄开着车,没有先回去,反而是开进了之前开会的地方,冲到县委大院里面。
“你谁啊?”
“冲进县委大院做什么?!”
持着武器的警卫员们对着盛骄,眼神警惕。
盛骄摊开手表明身份:“我是盛骄,之前常来开会的宛东公社的人,这次有要紧事情找县委常委和书记。”
警卫员对她还有些印象,把武器收了起来,语气有些奇怪:“你怎么贸贸然就开车冲进来了,好歹和县里打个电话来。”
盛骄着急道:“来不及了,快去告诉书记他们,宛东镇周围发生剧烈地震,通信系统已经瘫痪,现在正在抢修中。”
警卫员大喊:“什么?”
他上前两步带着盛骄一路疾跑:“快快快,快来办公室里。”
盛骄被一路拽着往楼上跑,一步跨好几个台阶,紧急敲响了书记办公室:“书记,有紧急情况。”
主任开门后,正巧看见盛骄,他们对这个姑娘还有印象,印象还挺深刻,说道:“盛骄同志,你不是去清北读书了吗?”
盛骄三言两语解释情况:“书记,主任,在宛东镇下发生了地震,我们厂子的电话完全打不出去,在来县城的路上,我还救了几个村子的人,但还有大部分村子在深山之中,货车无法行驶进去。”
信号断了,所以没办法进行汇报。
书记看了眼她身上的血迹,腾然站了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先问道:“有没有人员伤亡?”
盛骄只是说:“目前为止,周家村没有发现人员伤亡,但周家村震感并不大,像是北方一些的村子震感更加严重些。”
她只是有一种预感,从周家村往宛东镇上走时,村子的伤率逐渐增加,而到了现在,县城还不知道宛东镇地震的情况,说明宛东镇也失联了!
甚至是损失更加严重!
居然没有人来通知上层领导。
书记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紧急拨通宛东镇公社电话,就像预料中的那样,无人接听。
他连忙指挥道:“派遣人民子弟兵和医护人员开路,速去支援!”
盛骄车上的中药材正好又原路带去了宛东镇上,这里堪称惨烈。
整个镇子都成了废墟......
盛骄心底一沉,车辆停在最外层,所以的子弟兵迅速下车实施救援。
盛骄闭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里的东西几十年都没有被发现,后来是怎么被勘测到的?
想必就是这场地震吧。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盛骄开着车往信号塔那边赶去。
有人问她:“盛骄同志,你去哪里?”
盛骄解释道:“我去信号塔。”
有带着工具的技术员跟了上来,盛骄看了眼,说道:“信号塔有人在修,我只是去接他过来。”
技术员抱着自己的家伙,说道:“谁在修?多一个人多一分钟。”
盛骄没说话,她并不觉得游鹤鸣需要别人的帮忙。
果不其然,等到能看见信号塔的时候,只见倾斜的信号塔已经开始闪烁发着光了。
技术员抱着自己的机器,半晌无语:“有信号了?!?谁这么厉害啊?”
等他看见信号塔那边只跑出来一个年轻人时,嘴巴大张:“你一个人就修好了?”
游鹤鸣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嗯。”
盛骄丢了一瓶热水给他:“喝点。”
天气太冷了,为了方便工作,游鹤鸣没有戴手套,手指肿胀通红,指甲还有些劈裂的痕迹。
游鹤鸣握着水,好半天没有打开。
盛骄把水拿了过去,打开后才递过去:“给。”
游鹤鸣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这才回过神来,问她:“怎么样了?”
盛骄摇了摇头,只是告诉他:“周家村应该是情况最轻微的村子了。”
“地震中心在镇子上。”
游鹤鸣顿住,眼底微沉,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
技术员似乎也被这股沉重之意压垮,但盛骄没有给他多少感伤的时间,说道:“信号恢复了,快和你的上级汇报。”
技术员被送回了宛东镇上,游鹤鸣下了车,看着他们靠人力和警犬搜索人群,开始就地组装东西:“盛骄,帮我把家里的芯片都带过来,出来得比较匆忙,没带多少东西。”
盛骄嗯了一声,说道:“你自己小心,肯定还有余震。”
游鹤鸣抬眼道:“你也是,要小心开车。”
盛骄勾唇浅笑:“就这么点路,我可是老司机。”说罢,她就开车走了,一路疾行回去拿芯片。
技术员已经知道了他的厉害,连忙问道:“什么芯片?”
游鹤鸣手上带着几个芯片,把现有的机器都拆了下来,淡淡道:“热感红外感受器。”
技术员蒙了:“什么东西?”
游鹤鸣把手上的小圆片拿出来,迅速走到废墟之中,言简意赅地说道:“发现有红色波浪就证明底下有人,只是感受人体温度的东西,越靠近人,红色波浪起伏会高。”
技术员紧紧抓住他:“小兄弟!!你还有多少这个东西?!!!”
游鹤鸣甩开他的手,说道:“我正在做,你不要打扰我。”
技术员把他做好的原片捧着去送到部队那边,为首的军人拿到后大喜过望,立马四处寻人。
盛骄往返之中,还遇到了运输伤患的周二齐,两人一去一回,只是在过车的间隙对视了一眼,相互奔赴不同的地方。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来不及停下来磨磨唧唧说些什么。
等盛骄把芯片运回来之后,游鹤鸣已经被好几个军人围着保护起来了,他只要负责制造这个什么热感红外感受器就行。
盛骄把他的芯片都扔过去,连带着还有很多常用的机器设备,游鹤鸣勾了勾嘴角:“谢啦。”
盛骄笑了一声:“和我还说谢?”
游鹤鸣继续低头组装,陪着他做多了,盛骄也会用这东西,把框架都装好,然后教那些用得懵懵懂懂的子弟兵。
这东西非常非常简单,正下方十米内有人的时候,就会出现红色波浪。
只要把小圆片对着石头底下照就行。
有了这东西,找人救人的速度逐渐得快了起来。
盛骄有时候在想,这个地方还没发展起来,索性人也不是很多,即使是镇子,人口也不过是几千而已,不是动辄几十万的人群。
废墟之上,哭喊声和焦急的寻人声混在一起。
等到这边都步入正轨之后,盛骄打了电话让超市那边送赈灾货物过来。
俞觅翠没有回村子,被她这个消息惊得电话差点掉在地上:“老板,那我们家没有什么事情吧。”
她父母兄长可都还在村子里面呢。
盛骄说道:“没事,村子里没事。”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先整理一批救灾的物质,尽快送过来,这边需要衣服、食物,取暖的工具。”
俞觅翠不敢耽误,迅速交代下去,从超市的各个仓库搬东西出来,连夜开着货车往这边赶来。
就在第一批货物送出去之后,游鹤鸣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你再准备一批货物,走天津那边,运到码头去,会有人走水路运进来。”
“一定要大张旗鼓地来,路上遇到的截货就直接卸货返回。”
俞觅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走天津那条路,但她还是听从游鹤鸣的话,毕竟这也是老板呢!
整个超市里只有两个老板,盛骄和游鹤鸣,她不听他们的,听谁的?
游鹤鸣这道命令吩咐下去之后,盛骄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太累了。
实在是太累了。
盛骄从来不知道开车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敢休息,全都在连夜修路翻泥块救人。
盛骄就坐在游鹤鸣旁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游鹤鸣把电路修了出来,又修了好几个取暖的设施,所有人都挤在周围的帐篷里休息。
受伤严重的已经大都直接送去了县城医院,还大部分人只是轻伤,现在就挤在这帐篷里面。
帐篷外面发电机发出轰鸣的声音,在帐篷顶上有一颗暖黄色的小灯泡,淡淡的光照在周围。
游鹤鸣把暖风机对着盛骄这边吹,姿势不变,继续低头修着东西。
技术员对他是佩服到五体投地,急忙忙进来送糖时,就发现盛骄睡在大神的肩膀上。
游鹤鸣抬眼示意对方噤声。
技术员连忙拉紧了自己的嘴角,把糖放在前面,自己轻手轻脚又退了出去。
他可不敢打扰到这两位,这两位都是英雄,都是神人。
一个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底下消息没有传递到县城去,直接冲进了县委大院里面。
一个徒手就修好了信号塔,恢复周围的信号,接着还能变出找人的机器、修好发电机、连接电路,找出取暖机。
简直是一个人就能制造一个世界。
这就是清北的高材生吗?恐怖如斯。
游鹤鸣只是侧眸看了眼盛骄疲倦的睡颜,任由对方靠在自己的肩上。
这几天几夜里,失眠的人数不胜数。
县委书记在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县城,加入救援之中,戴着一顶黄色的帽子,走在救援的最前方。
快一分,就能多救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周围城市发出的救援队伍都到了,又减轻了整个县里的压力。
这场地震不算最大的,但救援设施落后,还是乱石堵路,周围的车队进出不得。
就因为科技的落后,只能凭能力去徒手挖去废墟,从红砖水泥之间把人挖出来,实在是太耽误救援时机了。
盛骄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
这是整个时代的落后,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游鹤鸣更是抿直了嘴角,他们这两天看到了太多本来不必要的伤亡。
有的钢筋和水泥块无法靠人力举起来,只能砸碎了再实施救援......
其中艰辛难以表述。
全国都在关注这一场的地震时间,但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盛世超市运输到天津的物质,居然全都被劫走了?!
在改革开放之后,居然还有劫匪这样的事情发生!!
盛世超市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正常报案,又重新整理物质送去了火车站,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就送到受灾地区。
但就是盛世超市这无怨无悔的处理态度,让全国人民更加愤怒起来!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
“怎么还有会土匪头子?”
“就在北京城下,这可是首都啊,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北京和天津的公安局更是被指着鼻子骂。
在全国人民都担忧宛东镇,心系这地方的百姓的时候,送过去的物质居然还能被打劫了!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了!
宛东镇的伤亡情况陆续在全国报道,在这个举国伤心的时候,这股伤心之意有了宣泄的地方。
那就是北京这懈怠的管辖!
北京和天津的必经之路,居然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短短一百多公里,北京人民和天津人民自发地在沿路挂起横幅,要求归还送去灾区的物质。
北京人民指责天津人民,说天津都是些流氓,送去灾区的物质都敢抢劫。
天津人民对着北京人民骂,说北京那是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只有北京的人才晓得那物质是什么时候运出城外的,他们天津人怎么晓得?
两城人民之间火药味十足。
北京直辖的公安局头都是大的,他也被上头指着鼻子骂。
天津公安局的局长也刚刚被骂完。
而两边公安局正巧接到了举报电话。
.......
抢了物质的那些男人躲在村子里,不敢出去,缩在一团问道:“怎么办?”
“栓子,都说了这次东西不要抢,你非要来抢。”
栓子双目浑浊,他看着那货车就觉得眼熟,心里头还想着上次那个女人,哪里晓得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吐了两口浑浊的痰,不甚在意地说道:“没关系的,用不了多久风头就会过去了。”
“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把东西全都给卖去南方,那不就行了。”
他扯着大件的棉服套在自己身上,神情得意:“你瞧瞧,这衣服多舒服啊。”
“里面还有好多吃的。”他随手拆了一袋威化饼干,甜滋滋的饼干在嘴里融化,好吃得不行。
其他人也有些意动,纷纷把衣服翻出来套在自己身上,跺了跺脚:“确实是舒服哦。”
“这还有棉鞋和袜子,东西真的好多。”
......
还没等他们嚣张起来,大门突然被踹开:“举起手来,全都不准动!”
带着武器,穿着制服的警察围在这小房子面前,北京和天津的警察同时出动,务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派了上百名警察,围着这一个房子。
房子里的人看到这架势都傻眼了,还有人趴在地上捡起棍棒。
一个举着武器的警察歪了歪自己的枪,示意:“放下武器。”
咔嗒一声,那人就把棍棒给丢了。
根本还无还手之力,全部都被抓了进去。
连人带物质全部被送去了公安局里面。那些警察们看着屋子里堆满的物质,很是愤怒:“md,一群目无法律的家伙,还以为在古代呢,占地为王,落草为寇。”
“现在是讲法治的!”
俞觅翠又被恭恭敬敬请去了超市里面,让她核对物质,清点清点。
她连声道谢:“谢谢,谢谢警官。”
那为首的警官,悄悄和她说:“这个,俞老板啊,我们帮你找到了物质,那这个报纸上的事情......”
俞觅翠马上就懂了,握着警官的手牢牢不放开,说道:“警官,我一定马上找首都日报,一定把你们帮忙找回物质的事情告诉日报,让他们好好称赞一番北京市公安局的秉公执法,迅速快捷......”
俞觅翠原本只是一个农村妇女,被盛骄带在身边教了这么久,也学了很多看眼色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是什么,但在盛世超市这里,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不能再发展下去了。
隔天,首都日报报道了物质被原数找回,已经发往灾区的事情。
全国人民总算是放下心来,他们对政府和公安的公信力才又有了回升。
而处于禁闭室里的栓子等人不服气,把那条路上的大大小小□□全部抖搂了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大的带小的,愣是把公安局都给吓到了。
最高指挥咬牙切齿:“必须要修路,这路必须要修。”
要保证人民的基本利益。
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来!
这简直是把公安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但这都是后话了,盛骄接到物质之后,迅速分配了下去。
她不心疼钱。
钱这东西,就是用来花的。
你不花钱的话,赚钱干什么?
赚来的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花出去。
尤其是这钱花得还挺有意义。
全国人民都会记住盛世超市,会记住盛世超市的车队。
还有宛东镇的人民,他们本来就记得盛世种植基地,现在又接到了盛世超市的物质,更是对这“盛世”这个名字记忆深刻。
就睡在帐篷里的人都跑出来接物质了,就在周围的空地上,弄了一个大铁锅,铁锅烧水,放入肉末和面条,就这样煮了一大锅的面条。
还有人从农村里找来了鸡蛋,一个个鸡蛋打在里面,都送去那些手脚皲裂的子弟兵们。
那些子弟兵们其实大多年轻,看起来都是谁家的哥哥弟弟,好几个夜里都没合过眼睛,眼里满是红色的血丝,裹着一层冬衣躺在雪地里都能睡着
......
盛骄接过物质,把物质分为用品和食物,有条不紊地分发下去,就连最深处的村子也没剩下。
她的物质来得极多,超市的仓库搬完了,就从货堆上搬回仓库,又运到这边来。
源源不断的物质就这样送过来,大大减轻了整个宛东镇的压力。
不过她本人劳累过度,靠在车厢旁边半阖着眼睛,几乎都要睡着了。
一个看不清相貌的军人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盛骄,别在这里睡。”
男人脸上都是灰和污渍,他朝着盛骄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爽朗和气:“去里面睡,这里有我们。”
盛骄疑惑:“你认识我?”
男人眼神奇特,解释道:“我是李忠义的而已,李忠义,原本在宛东镇做公社书记。”
盛骄长长地哦了一声,嘴角带着笑意:“你是李书记的儿子啊,他老说起你。”
李昊苍突然想起一些往事来,摸了摸鼻尖:“嗯,是我,盛骄同志,你先回帐篷里休息吧。”
盛骄这才把喇叭递过去:“好。”
她三两步走向游鹤鸣的帐篷,撩开帘子往里面钻。
李昊苍看见游鹤鸣在里面,语气莫名:“要是我早点听老头子的话回来就好了。”
盛骄不解:“什么?”
李昊苍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就是错过了。
当年老头子天天和他打电话,说公社里有一个极其漂亮又极其厉害的姑娘,还说自己肯定会喜欢。
趁着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还没结婚,赶紧回来截和一下。
李昊苍当时莫名其妙,这老头子给自己介绍姑娘就算了,还介绍一个已经订婚的姑娘,他没好气地拒绝了。
没想到今日一看,还真是一个能不顾不管抢过来的姑娘。
但一看盛骄和游鹤鸣之间的相处关系,李昊苍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也许老头子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还有机会,但现在?
他想起两人之间完全插不进去的氛围,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有缘无分啊,相遇得太晚了。
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昊苍摇了摇头,把那些小情小爱都甩出脑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来忙着呢。
.......
盛骄没有注意到李昊苍的眼神,游鹤鸣倒是看见了,他眸子微沉,盯着盛骄看。
盛骄疑惑:“干什么?”
游鹤鸣把她头发上的枯草拿开,摇头道:“没什么。”
盛骄真的是太累了,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语气有些轻:“你在做什么?”
游鹤鸣把工具拧紧时,解释道:“我在做一个千斤顶机器。”
越是小的东西,工艺要求就越高,要做到两个手指大,就能顶起千斤的东西,就能把千斤顶丢进废墟底部,从里面顶开机器。
盛骄有些半知不解,只知道是类似于杠杆翘起地球的原理,她缓缓阖上眼睛,含糊道:“那你加油。”
很快地,她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游鹤鸣看着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未来的一切危机都是未知的,如果有一天,他和盛骄也不幸地被压在万斤重的建筑之下呢?
他想救别人,想救千千万万的人,更想救以后的盛骄。
当然,最期望的事情,是盛骄身上永远都不会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