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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媳妇要崛起[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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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高考
盛骄是要出去开会。
每天都是开不完的大会和写不完的报告。
盛骄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开会吗?
不就是大家一起在空话中说真话,在真话中说空话吗?
李书记带他们出去开会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是各个厂子里其实都需要一个经常去开会做汇报、搞交流的人;二是带着盛骄和游鹤鸣两人真的很好用啊!
别的不说, 每次见到什么人,游鹤鸣立马能说出他的名字、职位、负责哪一块, 时不时盛骄还说两句上次他们交谈了什么问题,让他立马就接上话茬子。
这些细微的地方真是很有用!
也不是什么很大很显眼的作用, 但每次这样出去后,李书记都觉得自己的交流顺畅很多,更加游刃有余了些。
这让李书记很是欣慰。他年纪大了,这见的人不同, 有的时候脸和名字也对不上号来。
有的时候在脑子里使劲回忆,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这见面不就是很尴尬了吗?
只能随便找找话题聊着天。
有这两人在真是倍感轻松。
只要带好自己的保温杯,按时去会上听讲就行。
盛骄分明是中药材厂的人, 却总是被借走。
孟弘厂长对此也是深表无奈,喝着茶感慨道:“盛厂长啊, 能不能再多几个你这样的能人。”
不管是放在哪里都能做好, 还做得很好。
要不然盛骄同志总是在抱怨太忙了,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他恨不得把身上的担子再分出去一半!
盛骄:......
必要的时候要学会示弱,不然整个厂子的事情都该压在她身上了。
正好趁开会的时机偷溜出来放松。
而盛骄来省城自然是来办事的, 她平白来开几个小时会不成。
会上都是枯燥无味的东西,游鹤鸣认真记录, 他现在的字迹清隽有力, 笔锋外露, 有几分盛骄的影子。
游鹤鸣垂眸看向自己的字迹,忍不住睨向身旁看报纸的盛骄。
盛骄从报纸中侧目, 眉峰微挑:“怎么了?”
游鹤鸣轻轻摇头:“没事。”
他抓紧了手上的笔,在纸上留下整齐的记录。
等开完会议后,两人把会议记录交给李书记就告别了。
李书记满脸笑意,他看着手上整理归档的会议记录,重点都已经标记明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书记又是一阵欣慰感慨,恨不得赶紧把人带到公社里面去。
*
而盛骄则是为了去买点高考的卷子来,县里没这方面的东西,只能来省城的废品站,以及各个地方找。
章院长倒是有送课本过来,来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盛骄就坐在椅子旁边接的电话,眉眼懒倦:“老爷子,怎么了?”
章老爷子中气十足:“我给你寄的那个课本你都收到了吗?好几套呢。”
盛骄回他:“收到了啊,太重了,都是用自行车拖回来的。”
章老爷子就笑她:“这么大把年纪了重新学习的滋味怎么样?”
“是不是不如那些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了?”
章老爷子似乎找到了能打击盛骄的地方,笑容得意:“别说那些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肯定连鹤鸣都比不过。”
盛骄呵了一声,立马把电话挂断了。
连带着看向游鹤鸣的眼神也越来越不爽。
游鹤鸣自觉自己没惹到她,很是不解:“怎么了?”
盛骄一字一顿地说:“没什么。”
短短几个字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课本倒是早就有了,课也上得挺好的。但她脱离学校多年,尤其是她学的知识也不一样,都十多年来,谁还记得高中的知识点啊?还是一个经过多次改版的教材。
短时间内把整个高中的知识点捡起来也麻烦。
但这不是代表着她就没办法学习了。
学习是有方法的,也是要分效率的。
有的普适性学习方法在各种方面都适用,足以应对各种考试。
这一年的高考是摸着石头过年,找到以前的卷子和课本做出批注和重点来。
接着直接刷题,把一样知识点的题目罗列一起,从简到难刷过去。
当然,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一样,只是盛骄用这样的方法更舒服。
找到了卷子之后,把试卷一一罗列,标出喜欢考的东西,常考的东西......
那些犄角旮旯的细碎东西,直接放弃不用记。
反正她有英语和语文的扶持,数学知识还在脑子里,保证这三科,再突击一下薄弱科目就行。
等到了晚上学习的时候,盛骄捏着下巴问游鹤鸣:“哎,要不要我教你?”
游鹤鸣问:“教什么?”
盛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试卷,说道:“普适性考试突击。”
游鹤鸣抬眼看她,半晌缓缓点头:“好啊。”
等盛骄发现这人解题不仅举一反三,甚至能把最细小的知识点都回答出来时,她皱眉,有些迟疑地问他:“你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
游鹤鸣点头:“嗯。”
之前的初小学知识点她没在意,都是章老爷子教的,她也就没发现。
盛骄拿起一本英语书,放到某一篇课文,微扬下巴:“来背。”
游鹤鸣薄唇轻扬:“It’s......”
虽然口音还有些奇怪,但确实一词不差全部背下来了。
盛骄猛地合上书,眯着眼睛:“学霸啊。”
“天才啊。”
居然有这种出众的学习能力,她把书扔下:“你自己学去。”
书本擦着游鹤鸣的手臂划过去,在上面落下一个浅浅的痕迹,游鹤鸣眼里却湛满了笑意。
可盛骄自己去学习之后,游鹤鸣看着自己眼前的物理题,只觉得里面的题,好像也没那么令人沉迷般的有趣了。
盛骄转着笔,盯着自己的题目。
她只想在短时间内刷出高分,不求精通。
而且刚刚高考的时候,正是百废俱兴的时候,每个地方都缺人才。
每个高校都会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有一定的特长,都会被招进去。
她又不是没看过母校的辉煌历史,一排排的名人都是偏科进去的,还有语文考零分的呢。
她只要保证自己的英语能拿满分就行。
但看到游鹤鸣那么轻松的,盛骄愣是弄出了一身不服气的劲头来。
她就不信了,她高中的时候也算是小有名声的学霸级别人物。
难道这学霸和学神之间的差距就会这么大吗?
但第二天早上又遭遇了滑铁卢。
盛骄都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起早贪黑的高中生活了,一时间要她早上六点起床赶着去学校上学,还真是有点起不来。
游鹤鸣每天早上做好饭以后才会叫她起来:“盛骄,醒醒。”
盛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发出闷闷的声音:“三分钟。”
游鹤鸣站在门外,只能听到迷糊的声音,但他凭借经验拿出怀里的手表,等三分钟一过再次敲门:“盛骄,上课要迟到了。”
盛骄猛地坐起来,一脸不悦地掀开房门,哼笑一声:“迟到算什么?想当年,我可是天天旷课打架爬墙的风云人物。”
游鹤鸣眉眼微动,只是问她:“那还去上课吗?”
.......
盛骄......当然去。
她都已经在李书记面前立下了刻苦学习的人设,就不能任由它倒了。
倒了很麻烦,会留下什么懒汉,不值得被信任等一系列的麻烦言论。
所以说这人设不能随便立,立了之后会崩。
盛骄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发丝:“今天早上吃什么?”
游鹤鸣眼里闪过笑意:“水饺。”
他包水饺的技术越来越好,饺子皮劲道,肉馅又鲜嫩多汁,盛骄泄愤般狠狠咬下。
即使是这么好吃的饺子,也弥补不了她的美容觉。
天还蒙蒙亮,她就要背上书包,骑上自行车赶去镇子上读书。
盛骄忍不住感慨,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在镇子上建房子呢?
但从镇子上回村子里上班,还是要经过这条路。
这路破破烂烂,崎岖不平,并不是后世常见的平坦的水泥路,或者是柏油路。
这可是石子路啊!
用石头铺成的路,自行车骑上去怎么一个磕磕碰碰说得明白。
盛骄每天都觉得不如直接下来走路,走路好歹不用担心自行车轮胎坏了。
有的时候能遇到黄泥土压成的路,屁股倒是不用受罪,可扑面而来都是黄色的厚实灰尘。
盛骄望着这路,不禁感慨道:“要想富,先修路啊。”
他们还算得上是条件比较好的家庭,有衣服、有布鞋、还有自行车。
他们班很多的学生家庭都是极其艰苦的,除去极小部分是为了逃避劳动,哄着家人说可以上工农兵学校,毕业后分配工作来读高中,绝大部分的高中生都很艰苦。
高中本就人少,而这么多个村子,只有镇子有一所高中。
能交粮票住宿的就住宿,交不起的只能是天不亮从村子里走着过来。
而这路,实在是难走。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距离百废俱兴正在倒计时。
任何事情都要慢慢来。
盛骄还在展望着未来,咔嚓一声,自行车链子掉了。
她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自行车链子脱离,忍不住哀叹,怎么时不时就要来这样一遭。
游鹤鸣迅速停下,单脚撑在一侧,低声问:“怎么了?”
盛骄跨下自行车,站在旁边,很是无奈:“链子又掉了。”
游鹤鸣下车,把她的自行车扶到旁边,蹲在来仔细检查。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黑色铁链上,三两下就帮她重新安了上去。
他蹲在地上,眉眼认真:“好了。”
盛骄撑在自行车上,问他:“都修出经验来了?”
游鹤鸣舒眉轻笑:“一点点。”
盛骄再次跨上自行车,声音张扬:“等着,这破路我早晚给它修了!”
说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她要修桥补路也要金腰带。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盛骄摘下头顶的帽子,拧在手上随便甩一甩,黄色的灰尘四处飞扬。
她捂着鼻子伸手挥开自己面前的尘土,离帽子远远的。
游鹤鸣等她甩完之后,这才接过那帽子,拿到一旁去洗干净,晒在外面,等到中午下课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晒干。
其实高中可上可不上,不过盛骄仔细思考了利弊。
在这个时候能考上大学的人,都将是未来的顶尖人才。
她只要花半年早起的时间,就能结识一批正要考大学,但还没有考上的人。
锦上添花容易,但雪中送炭难。
这个买卖是可以做的,而且她要当这个雪中送炭的人。
盛骄忍不住感慨自己,这是资本家无利不起早啊。
还记得第一天来这个学校的时候,盛骄就被学校的破旧程度给吓到了。
她之前只是在公社里考试,李书记把几个校长叫过去,给她几张试卷,做完之后就可以了。
她都没想到初高中是一个学校。
而且还是这样破破烂烂的学校。
原来这个年代的人不仅上学难,上学环境还这么艰难。
路途遥远不说,这教室都是破旧的瓦房,里面的桌椅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不仅是教学环境难,教学质量她也不敢苟同。
台上的数学老师不仅兼任物理老师,还兼任体育老师。
而英语老师更是由语文老师来凑数的。
盛骄一脸麻木地听着上面的“俺不能死”(ambulance),终于忍不住举手示意:“老师,请问您的英语是从哪学的?”
那个老师红着脸,她也才三十多岁的年纪,以前只教过语文,后面那些英语老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不教了,甚至是找不到老师了。就只能自己顶上。
她说道:“盛厂长,俺的英语也是自学的。”
盛骄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要忍住。
去参加高考是需要高中毕业证的,至少撑到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天。
但她回身一看,十六七岁的年轻学生坐得笔直端正,拿着破破烂烂的本子记单词。
盛骄叹了口气,再次建议道:“要不然我来教呢?”
她再次跟自己说,没事,这群学生就算是只考上中专,未来几十年也会相当厉害。
她就当自己在预约一场几十年后的人脉关系。
整个高中部才几十个学生,空空落落地挤在一个教室里面。
镇子上的人有机会上小学,但上了小学之后,去上初中的人骤然减少,上完初中之后,能选择上高中的更是凤毛麟角。
女老师很快就点头答应道:“盛厂长,您来教吗?”
她一点也不怀疑盛骄厂长的能力。他们当老师的,可没有这位盛骄厂长有名气。
听说她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
去过首都那种大地方,还去过南粤,到过海边,坐过轮船火车。
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精彩。
而且人还这么年轻,就当了中药材厂子的厂长。
他们外人分不清副厂长和正厂长,能进厂子工作就已经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几十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盛骄,陡然拍起巴掌欢呼:“喔喔喔!”
盛骄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拿着自己的书上前来,说道:“虽然我也不是很厉害,但教你们应该也还可以。”
底下的年轻学生的眼神都很亮,她转身在黑板上开始书写第一个单词。
*
回想起这些糟心事,盛骄又是一阵无奈。
有的时候能者就是得多劳啊。
*
游鹤鸣洗完了帽子,挂在外面的支架上面。侧目示意她:“我去食堂煮粥了。”
盛骄点了点头:“我去叫学生下来。”
游鹤鸣点了点头,这才走进了学校食堂,掏出他的带过来的糙米,放入锅子里煮成一锅米粥,煮好后关火,把这一大锅端到外面来。
而这锅粥是免费的。
一开始没人敢上前去舀米粥,盛骄特意带着他们班上那几个学生一起去舀米粥,学生才陆陆续续上前去。
现在除了高中部的学生,盛骄还去叫了初中部的学生下来吃早饭。
他们带的是糙米,不是什么很好的白米,但对于这些学生而言,也都是不可多得的一碗粮食。
盛骄只能再继续告诉自己:这是投资,投资。
脸蛋干净,眼神清澈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看着她:“谢谢盛老师。”
盛骄站在旁边,语气悠然:“都给我好好读书,以后要报答镇子上知道吗?”
一个个学生拖着长音说道:“好!”
明明煮粥的人是游鹤鸣,但大家都只会笑着看向盛骄老师。
因为游鹤鸣的眼神也一直都在盛骄老师身上,年纪还小的学生们都抿着嘴角笑。
所以盛骄一人有三份工作,英语老师、学生、厂里的副厂长。
这个发展她属实也是没想到,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个来用。
理科课,她坐在桌子上当学生。
英语课,她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当老师。
班上那几个学生见她又从后面的桌子走上前讲课,都笑出声来:“盛老师好~”
盛骄从容应对:“同学们好,又是新的一天,先听写昨天学的单词。”
课下一片哀嚎声,盛骄笑意不减:“大家把课本都扔到地上。”
“啊???”
“老师,你太狠了......”
“一定要这样吗?”
只有游鹤鸣看到盛骄眼底的戏弄和真实的笑意,他发现,盛骄只要遇到这些年纪较小的人,表情都会放松很多。
村子里的小孩也是,她随手都会递上两把糖。
学校里的学生们也是,她总是能露出真实的笑意。
这样的笑意,经常在盛骄数钱的时候露出来。
游鹤鸣交上自己的满分听写纸,又看见了盛骄眼底的赞许:“我们游鹤鸣同学的字,是越来越好看了啊。”
从一开始狗爬的字体,变成了整齐好看,最后有了自己的风格,崭露锋芒筋骨。
她把这张听写纸传阅下去:“同学们,你们要是有这样的字体,这作文写得狗屁不通都能白给30分。”
班上齐笑出声来。
盛骄敲了敲黑板,说道:“大家认真,有一手干净整齐的字体,是一定可以加分的,大家请看我写字。”
她先写了一串狗爬的字体,接着又写了一串正常的字,然后是整齐如板刷的字体,接着是尽显风骨的气体,最后是一连串花式英语,漂亮得像是艺术。
从零分到高分到满分。
坐在位置上的人齐齐张大了嘴,有对比才更明显。
盛骄划出中间整齐的字体,说道:“不求你们练得多好,至少要整齐一点。”
......
还没等到毕业呢,李书记已经在问他要不要去社里工作了,学校也在问她毕业要不要来教书,而厂子里的孟厂长也是头大,要是盛骄离开了,他怎么办?
盛骄一口咬下大肉包,鼓着脸颊和游鹤鸣嘚瑟:“你看,我这样的人才,在哪里都会发光。”
游鹤鸣勾唇浅笑:“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他又问:“那你要重新选择一个工作吗?”
盛骄叹了口气,摇头道:“这里的舞台太小了。”
她要是待在这里,就像是浅水里的龙,被困住了手脚。发挥不出她百分之一的能力。
游鹤鸣兀地握紧手指,他明白盛骄不会留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太小了。
他们一起见过大江南北的风景,在海平面上会有绚丽的太阳冉冉升起。
就连他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可是他要怎么跟上去?
要怎么样才会一直跟在盛骄旁边?
这段时间因为学习而涨上来的自信荡然无存,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在心底砰地一下爆开来。
盛骄睨见他的表情,微不可见地挑眉笑了一下。
有危机感才好。
要居安思危,才会进步。
时间一晃而过,时维七月,这风向是越来越明亮。像是有一阵风从首都刮过来,感受到这阵风的人,都被吹醒了。
李书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有些深沉,他问:“盛骄同志,你看这是要恢复考试了吗?”
他常年混迹在政治场上,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盛骄看了眼投发下来的公文,说道:“我觉得像是。”
李书记敲了下桌子,有些头疼地揉着眉间。
盛骄问:“书记,您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处吗?”
李书记拿出了一本记录本,递给盛骄:“你看看,这都是这些年过来的知青。”
小小一个宛东镇,从最初的每年百来人过来,到后来每年几十个。
现在还留着几百个知青,分配到了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村子里。
而很多知青已经结婚生子了,娃娃都生了好几个。
他说:“如果知青考上了,离开农村,那农村里的对象和娃娃呢?”
实在是他也知道人性的劣根性。
这大好的时机,一定会有人做出抛妻弃子、抑或者抛夫弃子的事情来。
到时候他们都回城了,那这些被抛下孩子和原配怎么办?
盛骄随手翻了一下,淡淡说道:“堵不如疏。”
与其含含糊糊遮遮掩掩,不如大方亮出来。
既然一定会有知青往上爬,那就让他们念着宛东镇的好,毕业之后,他们还会要分配工作的。
这群人才会分配到各个领域。
只要有零星几个人还记得宛东镇,那对镇子的发展就是好的。
至于那些被知青抛弃的人,只能是拿到离婚后补偿金,再拿到一份工作。
该发生的事情,就是会发生。这是历史潮流不可避免的问题。
盛骄又不是神仙,没有办法改变。就像是无法叫醒装睡的人。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但谁又能说,被留下的人就一定会过得很惨呢?
药材工厂一直没有扩展,就是在等着这个时候。
还有那大片的土地,盛骄眼神微沉,把名单轻轻盖上:“历史的洪流是无法拦截阻断的,只能让它前行。”
李书记思索片刻,重重点头:“好一个‘堵不如疏’。”
既然阻挡不了这股浪潮,那就给这群未来的人才卖个好,给他们行个方便,让他们从宛东镇一飞冲天。
不过李书记又看向盛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你现在复习得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帮你找找书?”
李书记是真的挺看好这个后辈,这么些时间的相处,倒也有几分带徒弟的感觉了。
盛骄笑着说:“谢谢书记关心,我还好,应该能顺顺利利考上学校吧。”
李书记说道:“这么久没读书了,不要把自己压得太急迫。一旦放开之后,机会还多着呢。”
盛骄笑着说:“刚刚顺利拿到毕业证了,知识还在脑子里面呢。”
李书记哈哈大笑:“你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随即公社里给出了盛骄和游鹤鸣的奖金,奖励他们顺利拿到了高中毕业证,而游鹤鸣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这可又是被大肆宣扬了一番。
在粘贴板上写上游鹤鸣这位从未上过学,却能一年内接连跳级毕业的经历,再投稿给报纸。
赚一波稿费,再拿一波公社里给的奖金。
而盛骄虽然也是高分毕业,但在第一名面前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她横了游鹤鸣一眼:“也就是英语不考口语。”
游鹤鸣眼里带着笑意:“嗯。”
这样拉着横幅给两人发奖励,正是一种隐晦的宣扬。
看得明白的人自然能明白,看不明白的人只能看到盛骄他们又领到了奖金。
周二齐他们也被压着来学习,他们挠着头发丝,一脸想哭的表情:“老大,盛姐,我们还要学习吗?”
“学了有啥用啊?”
家里有厂子里的工作,这个工作还能一代代地传下去。
他们学完了不是还要回来上班。
游鹤鸣只是推着面前的书:“需要学。”
他们不仅要上班,还要下地去干活,还得抽空学习。
一个人被掰成好几份。
周二齐看着面前的书,只想睡觉:“老大,我学不明白。”
游鹤鸣只能把题目都整理出来:“会做题就行。”
不能考上大学,但还有中专、大专,技术学院。
不管怎么样,以后的趋势必然就是这样的。
过了农忙之后,政策果然出来了。
好消息是恢复高考了!
坏消息是高考就在一个月后。
有些人在抱怨一个月的时间太少了。而部分从公社的各种举动中猜出了,已经复习了几个月,此时正在暗喜。
等报纸大肆报道之后,公社立马做出反应,他们把镇子上的高中学校全面开放,让想学习的人都过来学习。
拿出了一笔钱财来鼓励即将考试的学子们,一旦考上了,都会有不同的金额奖励。
而盛骄和游鹤鸣无偿拿出来复习资料,供各位知青复习摘抄。
只是在高中的黑板墙上,还刻着不少激励的话语—读书,不仅仅是知识的提高,更是素质和责任的提升。
—有能力的人,不会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李书记他们也只能是做出这样的努力,最后考上大学,能被带走的人有多少,他们也不敢保证。
他有时候还苦中作乐打趣道:“没事,就一个月的时间,这能考上几个啊。”
他是既希望大家都能有好的前程,让他也有个好的政绩,然后这些人再回来建设宛东镇。
又不希望都能考出去,毕竟能带着乡下妻子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这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识过。
不过今年考不上,还有明年,还有后年......
盛骄敲着栏杆,只是说道:“李书记,我们无愧于心就好。”
即使是要忙着考试,盛骄他们也没忘记厂子的工作。
奔赴考场的大多是知青,和村子里人其实不太沾边,村里也只有几户正符合考试要求的人。
他们还是顾好自己的工作,天大地大吃饭要紧。
等到考完之后,盛骄伸着懒腰看了眼从考场里出来的人群,眼带笑意:“年轻正好啊。”
游鹤鸣握紧了手上的笔,轻声问她:“你喜欢年轻人?”
盛骄双手抱臂,慢悠悠说道:“喜欢啊,谁不喜欢这样的朝气的年轻人?”
朝气?
游鹤鸣眉峰轻挑,凤眼睨向从考场出来的考生,这场考试大都是知青们,可那些知青们其实也不年轻了,大都被长久的劳作磋磨了精气神。
他意有所指那胡子拉碴的青年,问道:“这样的?”
盛骄嘴角笑意不减,说道:“那不是还有十七八岁的学生吗?”
“不会有人一直是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游鹤鸣兀地想起自己的年纪,他好像正好是这个年龄?
他心底微跳,问她:“你的专业填什么?”
盛骄说:“随便填一个。”
她不是为了学习才去高考的,不过是为了拿一张文凭而已。
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的学校每个专业都冷门吧?
没点参考性。
倒是游鹤鸣不知道自己该填什么专业,握着笔在志愿表上犹豫不决。
他们俩已经把答案默写出来,重新对过分了。
大部分学生在估分的时候都会出错,因为考试的时候高度集中,考完之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思路。
所以造成无法估分。
但盛骄和游鹤鸣全然没这担忧,盛骄要是连这点记忆力都没有,如何应对那动不动就几百页的策划案和计划书?
而游鹤鸣则是卷面上大部分题都会,不存在需要靠运气二选一的题目。
盛骄看了眼他的卷面:“你这分还挺高。”
“是不是能拿到全省状元?”
游鹤鸣摇头:“不知道。”
有作文这样的客观性题目,所以他才喜欢理科,只要答案对就是对,不像作文和语文,即使是对的,但又不能是完全对。
盛骄二话不说在志愿表填上原本的母校,清北。
而专业则是随便在金融、英语、小语种中挑选,一路排下来。
现在百废俱兴,到处都要人才,并不是后世那样只看重总成绩。
盛骄相信自己的英语也是满分。
要不是这试卷只有这么点分,她还能继续再发挥一番。
而其它的分数也不会太低,既然有一个满分做保证,就能上这个学校。
游鹤鸣看着她的志愿表,自己也填了清北,可专业一直踌躇不定。
他看向盛骄,问道:“我应该填什么专业?”
盛骄撑着下巴问他:“你喜欢什么?”
游鹤鸣皱眉:“我?”
半晌后只是沉着一双凤眼,问她:“你有什么建议?”
盛骄说:“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年长者,我能给你意见有几个。”
“一、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不管毕业后如何,至少选择了喜欢。这四年不会过得痛苦。”
“二、选择自己擅长的领域,那么大学会过得轻松很多。”
“三、考虑未来的工作,想端铁饭碗、想赚钱该选的专业都不一样。”
游鹤鸣垂眸看向两张志愿表,良久后问她:“那你作为盛骄,会给出什么选择?”
他目光清朗,又如墨般漂亮纯粹。
盛骄勾着嘴角笑:“作为盛骄,需要一个伙伴。”
游鹤鸣指尖点到金融,说道:“这个吗?”
“不。”盛骄摇头,她望向游鹤鸣,说道,“是要能得到国家庇佑的伙伴。”
游鹤鸣眼睑轻颤,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国家的保护和庇佑?
又是要做什么事,才需要一个能得到国家庇佑的伙伴?
但不可否认的是,游鹤鸣心里突然亮了起来,急促地跳跃起来,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盛骄是需要他的。
游鹤鸣兀地握紧手指,指间的骨节突出,青筋轻迸,他说:“我会办到的。”
他在志愿上填上特殊的技术专业。
除此之外,都是物理相关的专业。
盛骄看着上面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名词,抬眼问他:“不去军事学院吗?”
游鹤鸣抿直嘴角:“不去。”
去军事学院要面临封闭式学习。
而且和盛骄离得很远。
他要待在盛骄身边。
志愿表一交,就是焦急的等待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