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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媳妇要崛起[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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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家途中
他们来北京的时候, 大包小包,就连家里的木盆和酸菜都带上了。
回去的时候还是大包小包,只不过这一次把木盆大酱那些扔了, 买了很多盛骄的东西。
章老爷子把阿胶的配方交给了游鹤鸣,让他们吃完了就自己去做。
在离开之前, 盛骄本来还想买房,但现在都是分配的福利房, 买房要到政府去,进行特殊性买房。
章老爷子本来想帮她从中周旋一下,但盛骄说:“算了,急不得。”
她给老爷子留了五千块钱, 说是能买房了第一时间给她买,而且要多买,越多越好。
章老爷子很没好气:“你一个人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他说:“我有钱, 要是真能买,我就给你买下了。”
盛骄又说:“您先帮我存着, 等我回来了再用。”
章老爷子一想盛骄这花钱大手大脚的劲头, 就把她的钱收下了,又说道:“快点回来啊。”
盛骄说:“不急。”
等考试恢复, 差不多就能过来了。
她有些心动地看着那些四合院,现在四合院里头都住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全挤在小小的平院里头, 最重要的是这些挤在四合院里住下的人,都不是四合院本来的主人。
还得等那些人回来了, 才能买下。
和章老爷子告别之后, 他们踏上了回程的路。
火车还是拥挤不堪, 但这一次他们买的卧铺,卧铺可比坐铺舒服多了。
可以坐可以躺可以舒服睡下。
他们这是两张相邻的下铺。
火车上的卧铺有上中下三张, 盛骄上车的时候看见上铺那狭小的空间,忍不住感慨:“还好有老爷子给我们买两张下铺。”
这卧铺不好买,下铺更是难买,还得靠单位的关系才能买下。
车厢里还是有很多奇怪又难以忍受的气味,但盛骄安慰自己,总比他们当初坐着来的时候舒服多了。
盛骄他们穿着崭新的绿色军装,面容干净,男的清俊,女的漂亮如画。
外面的供销社都不能卖军装,老爷子哼了一声,说让游鹤鸣去当兵又不肯,现在还想穿军装。
他只是嘴上说说,过了两天,给他们弄来两套新的绿色军装。
这一路上人多眼杂,他们不仅要秉持财不外露的守则,还要靠一点外在的东西给其他人一点震慑。
穿着这样的衣服,至少一般人都不敢过来招惹。远远看见就会踮着脚绕过他们。
床板有些硬,枕头也不太干净,游鹤鸣拿出一套新的枕套给换上,又铺上自己的小毯子,剩下的也不再多纠结了。
夏天炎热,也不太能用得到被子
盛骄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休息。
在床板下面还有空隙,正好能把行李塞进去,往这塞进去,更加隐秘,也不用担心东西被偷。
小偷要是来偷东西,得趴在地板上,伸手进去拿,只要不眼瞎,都能发现有人在偷东西。
盛骄二话不说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读大领导语录。
她需要更加融入这个社会,在这个时代里更加游刃有余一点。
有很多的东西她也不懂,学习总是无止境的。
除去大领导语录外,她还带了很多的报纸,一部分是她自己要读,另外一部分是游鹤鸣在识字写稿。
她看着语录,觉得有意思,笑了两下,抬手喊游鹤鸣:“帮我洗个苹果。”
火车上只有下铺前面是有小桌子的,小桌子贴在窗户下面,游鹤鸣把桌子放下来,在上面摆了一点小吃,还泡了一杯热枸杞梨片水。
他洗了一个苹果,递过去:“要不要切一半?”
现在的火车上监管不是特别严格,游鹤鸣身上带了把小水果刀,折叠之后揣在兜里。
他知道盛骄喜欢少食多餐,吃苹果也是,吃半个刚刚好,有的时候能多吃一点,有的时候半个就差不多了。
盛骄点头:“你吃一半吧。”
游鹤鸣嗯了一声,在桌上给她切了一半递过去,自己把手上的那半个三两口吃完。
他们上来的时候比较早,等坐好之后才陆陆续续来人。
有老太太带着自己的小孩走进车厢里,又走到他们这里来,二话不说就坐下了,然后哄着自己怀里三四岁的小孩:“乖乖哦,我们坐到这里休息一下。”
盛骄缩在床头上,有些不解。
但她看了眼上中铺的狭窄的空间,还有过道上坐满的位置,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原来下铺有好处,但也有坏处,总不能好事都给她占了吧。
但为什么他们问都不问一下,就径直坐在她的位置上。
怎么没人坐在游鹤鸣的位置上?
游鹤鸣看她眉头轻皱,就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盛骄是一个距离感和边界感很强的人,她的房间她的床,不能轻易地坐上去。
游鹤鸣对着那老太太问道:“老人家,你座位在哪里?”
老太太眉眼一横:“怎么了?你们当兵的不就是要为人民服务吗?”
游鹤鸣原本是想让他们坐在自己的床铺这边来,没想到对方这么蛮横,一言不合就开始给他们戴帽子。
盛骄嘿了一声,突然笑起来:“你不会是前面的坐铺,特意跑到这边来蹭位置吧。”
她看就老太太和小孩子两个人,而小孩很亲昵地抱着她喊奶奶,说明不是人贩子。
但是这样宠孩子的家庭,应该是一大家子人全体出动,而不是孤身一个老太太带着小朋友。
老太太脸色一变:“你瞎说什么呢?”
盛骄慢悠悠地把书合上:“您刚刚看位置的时候,没有看床铺号码,而是注意床上的人,然后看我女娃子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径直坐下了。”
所以就是典型的看人下菜。
游鹤鸣也没和老太太客气,直接喊:“乘务员!”
一听到他们开始喊乘务员,老太太不乐意了:“你们干什么?我就坐一下也不可以吗?”
“嚷嚷什么呢?”
盛骄说:“那得问乘务员了。”
乘务员来的时候,老太太直接放声大哭:“你们这穿军装的,还欺负一个老婆子和小娃娃,就在你床上坐一下,居然喊乘务员过来赶我们。”
坐在前面的人都看了过来,又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干嘛?”
“欺负老人和小孩呢。”
“好像是这两个穿军装的抢位置了。”
“人不可貌相啊。”
游鹤鸣见盛骄眼底生出厌烦,直接对着乘务员说:“她们没有票,麻烦同志检查一下。”
乘务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他说完就明白了。他们在车上工作,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些想占便宜的人,欺负年轻小姑娘们皮薄,不敢声张。
她说道:“行了老太太,把你的车票拿出来。”
见老太太还要不依不饶,盛骄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道:“三岁看老哦,你看自己的小孩,都要学你了。”
“他今天学到无理取闹。”
“明天学到撒泼骂街。”
“再接着就变成了街上混着的二流子。”
老太太涨红着脸:“你瞎说什么呢?”
盛骄笑了两声,说:“我可是穿这身绿衣服的人,见过的人还少吗?”
老太太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孩,小孩正瞪大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老太太突然顿住了。
她脸上的红变成一种复杂又难堪的红,搂着小孩,轻声说:“奶奶和他们说笑呢。”
“别听别听啊。”
等乘务员顺利把人带走之后,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也散了,只是时不时看他们两眼。
盛骄拍了拍床铺,说:“你坐这边,晚上再过去。”
她估计这火车上还要来不少人,这下铺迟早变成上面四个人坐下休息的地方。
毕竟这里一个车间有六个床位,在窗户下只有一个半的位置,另外半个好像还要和隔壁车间分。
所以四个人,总有人坐不到休息的地方。
游鹤鸣把丹果皮递过去:“吃一点,消消气。”
盛骄说:“我干嘛要生气?她不是都走了吗?”
游鹤鸣哦了一声,说:“那就没生气吧。”
盛骄沉着眸子看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接过丹果皮吃下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上中铺的人都坐满了,有人脱下鞋子躺上面,露出一双破旧的袜子,散发出无法言语的气味。
盛骄萎靡了,她缩在床头上,怏怏不乐地捂着自己的鼻子。
为什么都换卧铺了,还是要忍受各个方面的臭味?
她失策了,没准备齐全,她应该再准备几个口罩才对。
这种做事没做到百分百准备的情况,让人有一定的烦躁。
游鹤鸣从袋子里拿出纱布和棉布,三两下缝合了一个简易的口罩:“给你。”
盛骄抬眼看过去,有些没意料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口罩这东西,而且你怎么知道口罩?”
游鹤鸣说:“卫生所里和医院的人都戴着这东西。”
这两个月他们去过很多地方,盛骄时不时就会带着他出门逛几圈,而他最常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卫生所,要帮盛骄和章老爷子拿一些中药。
而他也看了很多书,现在也能接上盛骄的思路。
盛骄点头:“真聪明!举一反三。”她二话不说把口罩戴上,像是松了口气般,把绷着的肩膀放下,懒洋洋躺在沙发上。
游鹤鸣眼里闪过笑意,嗯了一声。
........
而在另外一边,周二奇往镇上走了一趟,他们坐着拖拉机回来,他还挺开心的,坐拖拉机可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
回来以后,他立马往大队长那边跑:“大队长、支书。”
“老爹!”周二奇大声喊他,“又来信啦!”
他们这村子小,也就几十户人家,加上小辈百来号人。周伯礼原来就是村长,后面改革了,他变成了村支书,又成了的大队长。
他看向这个冒冒失失的儿子,说道:“瞎喊什么呢?”
周二奇把信收起来,憨厚地笑。
等回家后,大队长把手摊开:“信呢?”
周二奇连忙把兜里得到信拿出来,递给他老爹,急忙问道:“老爹,他们写的什么呢?”
大队长坐在一旁,把信纸拆开来,看了两眼便面露喜色,说道:“游鹤鸣那小子好了!他们正要回来呢。”
周二奇哈哈大笑:“我就说大哥会好起来的!”
“不过老爹,他们不是改名了吗?”
大队长把信又仔细看完:“是改名了,我这一时忘记了。”
游河,也就是现在的游鹤鸣写信过来,告诉村子里的人他的腿已经好起来了,正准备回去,问大队长他们还有什么想要带的,他们都给带回去。
大队长止不住地点头,真好啊。
他们一去就没了消息,身上还带着村里给出去买种子的一百多块钱,大队长一直都压着这个事。
但村里还有别的外来人家,偶然发现账上少了一百多,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嚷嚷出来了。
后来大队长才说出来,把钱给游鹤鸣和盛迎递两人,去北京买种子了。
这时候是周小宝过来骂骂咧咧,说游鹤鸣和盛迎递就是带着钱跑路了,村子里的人之前已经出过一次钱,这一次都从账上少了一百多块,这就是来年买种子的钱,也难免有些不放心。
大队长当机立断把钱补上了,说:“要是他们不回来,这钱我就自己垫上了!”
村里人大都良善,听他这一说之后,也有了保证。
但大队长家里没有分家,没有分家就意味着家里由老爷子做主。
一大家子人,家里有老爹老娘,还有三个兄弟,他自己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家里只有周二奇十分相信游鹤鸣,说道:“大哥他们一定会把东西带回来的!”
周晓梅说道:“你就那么相信他们吗?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来。”
周二奇说:“小妹这是什么意思?以前游老大在山上摸的野鸡蛋野鸭蛋,你可吃了不少。”
周晓梅说道:“俺不是怕他用了,就是怕路上出什么意外,比如有人抢劫,比如掉了,或者他们遇到什么糟糕的情况。”
这路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那么多出意外的人,谁晓得他们会变成怎么样。
“而且......”她悄悄踮起脚尖在周二奇耳边说道,“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叔子家里可是一直想进大队里领个清闲的工作,但队里一直没位置。”
就连他们大哥都没能有个好的工作,那他小叔子那一大家子就更不可能了。
这里里外外都不好做。
周二齐知道老大出去肯定是做大事,他每天都去镇子上蹲着。看老大会不会来信。
但地里还有工作,他蹲了好些天,被他老娘骂着去上工了。
又过了十来天,镇子上突然来人送来一封信和一大包东西,他们看到这骑单车来送信的都一阵稀奇:“这是咋的啦?”
那送信的人说:“来送东西啊,送到你们村大队那里。”
大队长接过去一看,只见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在上面,写着“宛东镇周家村大队长收。”
他拆开信封后,只见里面写着一封信,信里面还夹着一百二十块钱。
信上写着他们去买种子的时候,赶上了农科院出新的培育种,说是先报名的人可以免费领!
他们就跑过去免费领了两袋培育种过来,农科院里都是用这种子,种出来的粮食又多又好。
大队长看着上面的字,哈哈大笑。
这么些天的压力都消失殆尽。
现在的物流速度太慢,盛骄空闲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去解决了大队长这边的事情,但物流运输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过了七八天才到镇上,又在镇上整理,三天后才送到村子里面来。
一般人都会自己去镇上的邮政局问,有没有自己的信和东西。
但村子里没有电话,大队长又不知道盛骄他们会这样做,所以这么些天才能收到信。
这信上写的事,还有那钱和种子,大队长第一时间昭告全村,全员通知下去,免得一个个胡思乱想。
这可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尤其是送过来的种子颗粒饱满又大个,一看就是好种子。
周小宝讪讪地说道:“谁知道这是什么种子,万一出不来什么粮食呢?”
大队长说:“那你不吃就好,年底给你分旧地里的粮食。”
那不就是陈粮吗?
周围人都笑出声来,尤其是赵大婶她们的笑声爽朗洪亮,像是在周小宝的脸上啪啪扇巴掌。
这有了信,钱一分没花,还有好的种子了。
周二奇走路都是带风的,连带着和游鹤鸣玩得好的一群小伙子都走路带风。
周二奇吃着茅草根,说道:“俺就晓得老大一定会成功的。”
“他肯定还会再写信回来。”
周铁人高马大,脑子有些不好使,就说道:“俺每天去看就晓得了。”
周飞周扬也应和着:“俺们也去。”
一群小伙子换着人去镇上,每天都在问:“有没有周家村的信。”
最开始的时候,周二奇也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几天后真的又来信了!
信上写着他们找到了好的医生,医生说状态还不错,愿意给游鹤鸣治腿了!
周二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蹦跶起来!
更加积极地往镇子上跑,还要他老爹回信,问他们北京怎么样,北京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很漂亮。
下一次,游鹤鸣的字迹变得更好看起来,给他们寄回来了一点北京的报纸,报纸上的图片都剪裁出来,都是些北京的建筑和图案。
然后还说,他们改名字了,他们说这个医生人很好,又说河字和游鹤鸣的八字不符,给改了名字,叫“游鹤鸣”。
而盛迎递这个名字说是太封建糟粕了,时代树新风,现在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把她的名字也改了,叫“盛骄”。
周二奇嘿嘿直笑:“这名字咋写啊?好听好听。”
他抓着脑袋给游鹤鸣他们回信,说自己会照看他们家里,给他们的院子拔草清理。
下一回,游鹤鸣又寄过来一封信,还有一小包大白兔奶糖给他们,说是他们给医生帮忙,医生很喜欢他们,正巧医院发福利发的糖。医生不吃,就送给他们了。
他们也没吃,就想着给周二奇他们送过来。
周晓梅拿着这大白兔奶糖直笑:“真香,真甜啊。”
周二奇忍不住说她:“谁说我们大哥会出意外的?”
他手上也抓了一把来吃,他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软绵绵又甜滋滋的,吃一口都舍不得咬。
周母见他们馋嘴的样,连忙把糖收起来:“好了好了,过年再拿出来给你们吃。”
再不收起来可就没了,这么好的东西,兑一点水,还能做成糖水分给一大家子吃。
不过游鹤鸣和盛迎递那两人,还真是个会知恩图报的。
大队长周伯礼、周母童佩玉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要求什么回报,可是他们真的接到对方的回报时,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这么好的糖,那两人就给寄了过来。
她说:“当家的,快让他们别寄东西别写信了,他们在北京处处要用钱,还写信寄东西,这不是浪费钱吗?”
寄一封信也是要两毛钱呢!更别说寄东西过来。
周二奇挠了挠脑袋,也是,老让大哥写信过也不行。
再然后,就是今天来的这封信了。
游鹤鸣和盛骄他们终于要回来了!
周二奇欢呼出声!他大喊道:“太好了!等老大回来我们就有肉吃了。”
大队长敲他:“就这点出息!”
但他脸上也带着笑意,能听到一点好消息,总归是让人开心的。
也不枉周大贵在天有灵,保护这个孩子。
而且这信都是游鹤鸣那小子写的,说是在医生那里帮忙做事,医生还教了他们读书写字。
能看到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好,他心里头就熨帖,就舒坦,就高兴啊。
要不是怕游鹤鸣还回信会浪费钱,他恨不得也多写几封信寄过去,让他们好好地学习,多学几个字。
*
而被他说要多学几个字的游鹤鸣,确实在火车上还在读报。
盛骄在这摇摇晃晃的火车上看报纸累了,直接让游鹤鸣读给他听。
读着读着一群人围着他们一起听,尤其是带着小孩的家庭,抱着小孩过来一起听。
盛骄缩在床头,听着游鹤鸣清冽又带着沉静的声音,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一睁眼发现这么多人在这里,给她吓一跳。
后面就养成了习惯,听完报纸后,这一车人还三三两两交谈一下,气氛也算是融洽。
游鹤鸣放下报纸,给她用冲了一杯麦乳精,麦乳精里面还放着燕麦片,这就是盛骄的早餐。
这燕麦片可是洋货,也就是章老爷子能弄到,他弄到之后还嗤笑了一声:“就这东西,我也能给你做出来。”
盛骄说:“老爷子你来给做?”
章老爷子:“哼,你这丫头,走得急急忙忙,谁有时间搞这东西出来。”
一碗极其香甜美味的牛奶燕麦,有一股清香的麦芽味道。
当然,他们也没有特别放肆,东西都提前分装用纸袋包装好,放在不起眼的铁饭盒里面,要吃的时候拿一包出来倒在搪瓷杯里,谁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
有人问起来了,就说是中药。
隔壁的大妈在嘀嘀咕咕:“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家,怎么还天天吃起中药来了?”
盛骄咦了一声,说:“你看我多大?”
大妈被她吓一跳,然后说道:“你就十七八岁吧,是去下乡吗?”
这嫩生生的小脸蛋,还有一双极具光亮的大眼睛,还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精神极了,可不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盛骄哈哈大笑,拍着游鹤鸣的背:“我回春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这段时间那些燕窝桃胶阿胶这类东西可真是没白吃,吃的每一口都是钱!
尤其还有老爷子给他调的芦苇水和各种面霜身体乳,就连头发丝都比以前好多了!
她这头发剪了半截,就留到脖子这处,现在又长了,垂在肩膀下面一点,看起来都乌黑亮丽的。
游鹤鸣看向她,在想,她一开始不就是这个模样吗?
只不过现在比之前更加明显些。
盛骄笑了两声,又收回笑意。
想她以前可是超级大美人,一袭红裙摇曳生姿,现在怎么就这点模样也稀罕得不行。
果然是最开始的时候太糟糕了,现在发挥出这张脸的八分美貌,有了对比,就特别容易满足。
火车在轨道上轰鸣行驶,尤其是路过山路的时候,总是摇摇晃晃,发出撞击的声音。
盛骄仰面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游鹤鸣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中间隔着一道半米宽的空间,只要偏头,就能看见彼此。
夜色浓郁,没过多久,盛骄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乘务员照例过来检查东西。
他看了盛骄他们的袋子,语气亲和:“同志,你们带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大个袋子。”
盛骄把大队长的物资购买信拿出来,示意道:“我们有任务,东西就多了些。”
乘务员看了眼,把物质信客气地还给他们:“好的同志,祝你们一路顺利。”
游鹤鸣脚后跟踢到了袋子,袋子里硬壳纸抵在后跟,他面不改色,看着手上的信,只是惊讶。
盛骄,这是从什么时候就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他看了眼悠然读报的盛骄,把东西都仔细收好。
说好的在火车站做点生意,盛骄在麻烦和赚钱之间取舍。
最后她还是进了一批衣服带上。
都不用停靠站台的时候下去,就直接到站票和坐票那边去逛两圈。
和他们闲聊,说自己家里带了不少衣服,可都是北京最时髦的衣服,买得太多了。
就有不少人来给他们交换。
盛骄推脱道:“大兄弟,我可不是想做生意,这只是念着你要回家见女儿,匀给你一件。”
憨厚的男人露出牙龈:“对对对,是这样的,谢谢妹子啊。”
“没事。”盛骄摆手,“小事情。”
火车上的管理实在是有些松懈。她像是在火车上打着游击战,走一个车厢,换一个地方。
还没等到下火车,东西就已经全没了。
游鹤鸣把空袋子收好,塞进别的袋子里面,说道:“盛骄,已经没东西可以卖了。”
盛骄揉了揉脸颊:“就没了?”
还没怎么发挥呢,就已经卖完了。
游鹤鸣看她一脸意趣盎然,问道:“要不要去停靠站的时候下去一趟?在周围应该有黑市。”
盛骄看了眼他的身板,上下扫视:“游鹤鸣,出门在外不要自大。”
在火车上进行交易,一是因为流动性大,她也并不进行大规模销售,而是单个流动生意。
二是因为,即使被抓住了,也有由头可以说。甚至可以用介绍信解决,只要一口咬定这是他们的物资,看大哥实在可怜,他们只是匀一件衣服就行。
可到了黑市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黑市。
这要是被黑吃黑,那就得不偿失了。
游鹤鸣心下一凛,垂下眼帘,道了句谦:“是我考虑不当了。”
盛骄摇摇头:“没事。”
她笑着调侃了两句:“等你能一打十,我们再去黑市横着走。”
不过也就是在火车上他们穿成这样,下了火车之后,他们先去找了一家招待所休息,又把身上的军装都换了下来,只是穿上普普通通的灰色衣服和黑色裤子。
盛骄说:“这是财不外露知道吗?”
在火车上有乘务员,又待在单独的床上,穿得干净整洁没多大关系。但现在要到乡下去了,得去坐大巴车,这一路上鱼龙混杂,他们穿得跟下乡的知青一样,容易被扒手盯上。
游鹤鸣嗯了一声,问她:“牛肉要不要?”
盛骄回过神来,把碗推过去:“要要要,这卤牛肉面还挺好吃的。”
他们去北京的时候是赶时间,现在又不赶时间,还不得慢慢悠悠地坐车回去。
大队长的钱和种子都寄回去了,村里头又没啥事。
要不是怕遭人眼,盛骄真想买一辆小轿车,然后开着回去。
这小古董车还挺有意思的。
她带着游鹤鸣在省城转了一圈,又找出省城的城市地图来仔细瞧了瞧。
这座城市还完全没有发展起来,无论是基建还是城市规划都不成体统,倒是给她看出不少位置来。
她比划着这地图上的位置,说道:“这,这,这,都将是我打下来的天下。”
游鹤鸣看了一眼,只见她恨不得把整个城都画下来,说道:“你要把省城买下来吗?”
盛骄说:“人口是会急剧增多的,而省城是会变大的。”
现在这些地方都还没发展起来呢。
游鹤鸣哦了一声,说道:“现在呢?”
盛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现在还没到时间,不能做大动作。”
她把地图一收,揣进衣服兜里:“走吧,我们回去了。”
从省城坐大巴又坐客运大巴,一直到镇子上。
这镇子以后也能发展成一个城,只要通一条国道和铁路。
但现在没有!
路上还是熟悉的黄泥土灰尘和颠簸到让人反胃想吐的眩晕和窒息之感。
混杂在一起的汗臭味、脚丫子臭气、还有烟和呕吐的气息。
盛骄恨不得自己晕倒,一觉到镇子。
她现在又开始怀恋拖拉机了,至少拖拉机是可以呼吸外面新鲜空气的,现在即使是坐在窗户边上也不好使。
游鹤鸣拿出一个橘子来,现在的橘子还没完全成熟,都是青皮的,闻着就是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
但是这样陈皮的味道正好能止住呕吐之感,游鹤鸣剥开橘子给她,又拿出一个陈皮糖来:“吃一颗?”
盛骄半死不活地咬下陈皮糖,那股又酸又甜的微妙味道充斥在味蕾。
她低头狠狠嗅了一把橘子皮的涩意,终于好受了些。
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要忍受了!
等到了镇子上,她扶着树枝一阵干吐,胃里直抽搐。
游鹤鸣在旁边买了一瓶水,打开后递过来:“喝一点,漱口。”
盛骄皱着眉头漱口,把嘴里那些气味全部吐出去,又有些不爽:“为什么你一点事没有?”
游鹤鸣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能忍。”
“哦~”盛骄长长的哦了一声,诚恳地建议,“别忍着,吐出来才好。”
年纪轻轻就有偶像包袱了。
盛骄的眼神真挚,但游鹤鸣有些苦恼。
他车坐多了,不会晕。
盯了半天,盛骄说:“算了。”
懒得和这种小年轻比较,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胃里的东西都被吐空了,盛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脑仁痛。
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脸色,又变了。
游鹤鸣往那边看去,说道:“吃馄饨吗?”
镇子上没有国营饭店,只有小食堂,这小食堂也是周围有个烧砖块的厂子。
而那个厂子就有一辆拖拉机,用来托运砖块,只有周家村的周筑生会开,周筑生早年是初中毕业,去了省城的修理厂,后来回到村子里。
这镇上就一个厂子,可想而知大家的就业问题。
盛骄有些怏怏地吃着馄饨,只觉得里面的肉馅也变得腻味起来,就吃了一点面皮和汤。
她把碗一推,说:“你把肉馅都弄走,我不想吃。”
这小食堂的手艺也不好,肉馅腻味,又带肥肉的腥。
游鹤鸣用筷子把她碗里的肉馅全部挑走,只余下一点面皮在这里,他把自己的面皮和紫菜都给她,问:“够了吗?”
盛骄低低嗯了一声,不太想说话。
她舀着面皮,就着汤一起吃下,胃里暖和些才舒坦起来,但还是有很难受的感觉。
她捂着自己的脑门:“我不会是中暑了吗?”
现在是九月粗,太阳格外热切,大巴里面可没有空调,一路上都是闷热的气息。
一听她说中暑,游鹤鸣眉间皱起,他探过去摸她的脑袋,又捂着自己的额前,低声说道:“没有发热。”
但他还是从袋子里面翻出章老爷子给备下的药材,说道:“我给你冲一杯消暑的茶。”
盛骄噘着嘴:“消暑的茶要凉了才好吃。”
游鹤鸣听她只是抱怨,但没有拒绝,便起身去接了点热水,放在盛骄面前:“喝一点。”
盛骄吹了半天才喝下,这小食堂里面连个电风扇都没有,闷热的夏风吹得人内心烦躁。
游鹤鸣拿出两张报纸,用报纸叠了一个小折扇递过去:“给,你用这个扇风。”
只见报纸像是百褶裙一样叠放,张开后就是小扇子的模样,她看见这小巧的扇子笑了一下,接过去对着自己扇风,说道:“谢啦。”
盛骄其实想从镇子上买自行车骑回去,又觉得费劲,而且太打眼了。
她还是思考的时候,游鹤鸣说:“再等一下,过一会儿太阳不晒了我们去租一辆小三轮车。”
盛骄一脸诧异地看过去:“你会骑三轮吗?哪里来的三轮车?”
这里的三轮车不是电动的那种,而是一种脚蹬车,前面有一个位置能蹬,后面是装货的四方形货箱。
游鹤鸣说:“之前送野味的时候有骑过,在废品站和几家店里都有,租一天要五毛钱,借三天以上要给三块钱押金。”
盛骄意味不明地嘿了一声:“越来越聪明了?”
等到太阳落下之后,游鹤鸣借了一辆车骑过来,买回来的时候都放在后面,盛骄也坐在后面。
这一路上还算是凉快,盛骄坐在后面随意放着腿,和前面的人交流:“这东西还不错哎?你腿脚还好吗?”
游鹤鸣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好全了。”
他背脊挺直,腿脚有力,蹬着小三轮车往村子里去。
暮色下,周家村干活的人陆陆续续从田埂回去。
周二奇背着锄头,正要回去呢,结果往前面一瞧,老远就看到他们,摇着手臂喊:“老大!”
游鹤鸣还没来得及来,又听见他下一句:“嫂子!”
“你们终于回来了!”
盛骄挥着手臂:“二奇啊!”
周二奇这名字好玩,盛骄一直记得他的名字来源。
听说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这也好奇,那也好奇,又排行老二,所以叫周二奇。
游鹤鸣表情兀地僵住,嫂子?
他看向盛骄,突然想到他们的身份,只要回了村子里,她就是他的媳妇。
是未过门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