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婚礼之前（三）、开刀吧

第442章 婚礼之前（三）、开刀吧

　　关于圣城的消息, 陆希收到的自然要慢一些，所以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苦修院的事儿，她正准备去见乌利, 并且是以医生的身份。

　　是的, 乌利和于格终于回到了光明大陆上，其过程堪称艰难险阻, 甚至还被一群魔蛛围攻, 幸好在危急之时，穆特带着人找到了他们，把他们救了。

　　救是救了，但两人的情况都不太好。

　　无尽深渊之中危险重重，这两人既不是战斗人员，乌利又不是专门的治疗者, 所以虽然之后没有遇到落枫沼泽那样的危险, 两人也是伤痕累累, 并且出现了感染。

　　乌利的能力是改良种子，据陆希想, 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催促基因突变的能力, 只不过这种突变是往好处变的。那么作用在人身上, 大概可能提高细胞的活性啊抵抗力啊什么的，但同样的，这对侵入人体的细菌病毒之类也有作用。

　　这个就是不少神官治疗术的缺点了, 就是不清楚病因，也不知道想治愈伤患具体需要满足哪几点要求, 反正就是一道圣光刷下去, 很有点瞎猫碰死耗子的意思。虽然如果这瞎猫走的范围足够大, 多半总是能碰上个把死耗子, 但浪费极大不说，瞎猫若是身体弱点儿，可能就啥耗子也碰不着了。

　　乌利也是一样。他不是没给自己和于格治疗过，但伤口还是感染了，穆特拿着指向水晶球找到他们的时候，于格的一条腿已经溃烂流脓，且发起了高烧，浑身关节疼痛，引发了败血症。

　　乌利的情况比他稍强点，但伤口也溃烂了。

　　“幸好做了细菌检验，他们感染的主要是那个——金黄葡萄球菌……”海因里希虽然自己不学医，但对各种专用词汇倒是背得很流利，“所以送到长云领之后，先打了青霉素。”

　　幽影领地更没有治疗者，像于格这种情况，如果是魔族也是靠自己的抵抗力硬挺，但于格显然是挺不过去的。

　　所以穆特直接就找上了海因里希，然后两人一起被送进了长云领的医院。

　　尽管陆希已经去了王都，但卡玛还留在长云领，长云领的医院现在可以算是最好的了。卡玛迅速给他们做了清创，同时把劳拉请过来做细菌分析——医院现在有的抗生素并不多，这主要是因为陆希只会微生物发酵法，通过选取菌种来制取，至于合成法什么的，她真的不会……每当这个时候，就恨自己不是制药专业的！

　　总之长云领的医院，现在最主要使用的还是青霉素，这种药物最大的问题一是过敏，二就是只对革兰阳性球菌才有最好的效果。万幸的是，于格和乌利感染的都是金黄葡萄球菌，属于革兰阳性球菌，虽然这菌在无尽深渊里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异化，但由于从来没有接触过青霉素，所以卡玛冒险首次加大了用量之后，取得了十分好的效果。

　　但败血症虽然控制住了，于格的情况却还是不妙，他心慌气短，呼吸困难，卡玛只能把人往王都这边送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百丽儿。

　　百丽儿现在是医院里的行走B超机。之前她还兼职过探矿工作，但是随着医院渐渐步入正轨，更多的人习惯了来医院求医，百丽儿的工作就忙碌起来了。尤其现在怀孕的人多起来，她要给孕妇做孕检，就根本无法分身做别的了。

　　而在探矿工作上，百丽儿教出了一个学生。这个学生明明是有志于做一个妇产科医生的，但她觉醒的能力却适用于地下资源勘查而不是做B超。

　　这两者的主要区别就是发出的超声波频率不同，百丽儿在晋级过一次之后，能够发出的超声波频率范围在扩大，所以她既能做B超又能探矿，但她的学生目前，只适合去探矿。

　　所以这个女孩暂时从医学班挪了出来，狂补地质方面的知识，预备在陆希的婚礼之后，好跟着金羽去彩虹领探矿了。

　　百丽儿对此十分自豪：她不单自己能为女王效力，还培养出了厉害的学生！

　　当然，不是说不觉醒就不能为女王效力了，只要学习了知识，总归是有更大的用处。但觉醒者，至少短时间内，在某些方面是不可替代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又一次证明了学习对于觉醒的作用——异能也许，也是可以定向培养的。

　　总之现在百丽儿在长云领成为了比卡玛还要受欢迎的医师，嗯，当然在治病的时候大家还是更倾向于卡玛，毕竟百丽儿只管检查。

　　不过这次对于格的治疗，百丽儿显然是更有用的，她直接给陆希带来了检查结果——于格的心脏二尖瓣有问题。

　　百丽儿现在仍旧无法让自己探测到的东西直接呈现出来，但她学习了绘画，艺术性那是根本谈不上的，但准确性很不错，再加上陆希本来就很了解人体器官，所以即使百丽儿的“B超影像”稍微有点差池，在口头描述的时候加以补充说明也足够了。

　　“瓣叶增厚。”陆希拿着那张“影像”图看了看，肯定地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不适的？”

　　于格这一路被送过来，情况还不算坏。主要是路况良好，再加上使用了神术马车，全程没有半点颠簸，还在一直用药，所以他这会儿倒是比刚到长云领的时候还好一些：“以前并没有什么……”

　　他很不习惯目前这种情况：自己躺在床上，而几个女人在事无巨细地询问他的病情，就是——怎么说呢，连每天尿几次这样的事都要问，哪个男人都会不好意思的吧？偏偏这些女人们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于是就搞得他更不习惯了。

　　现在女王也来了，穿着一身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袍，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倒像是——准备来问他每天尿几次的？她可是女王！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于格感觉自己的脑袋乱糟糟的，但是女王显然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干脆利索地驳回了他说的话：“不可能没有什么。仔细回忆一下，你的身体状况一定不是很好，比如天气一冷就容易咳嗽——这种状况有可能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了，然后逐渐加重。先是心脏不太舒服，尤其在体力活动之后，会跳得忽快忽慢。然后你会很容易觉得累，一累心脏就更不舒服……”

　　她低头看着于格的表情：“看来我都说对了？”

　　于格结巴了一下：“我，我，以前——”确实，女王说得都对。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因为他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没能好好休息，所以让他先天就有些弱。但是他一直觉得那不算什么大病，而且他也曾经使用药草给自己治疗过，并无效果，所以只能归结为天生的，无法改变。

　　之后确实有体力活动之后会胸口不适，但在他到了教皇身边之后就跟体力活动基本告别了，而且教皇身上无意识散逸出来的神恩大约也有一些治疗作用，以至于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真是生了病。

　　“这么说，幸好是这样。”陆希这下算是了解病情了，“否则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严重得多。目前来看，应该是风湿性心脏病。”

　　“什么？”于格完全茫然。他其实是知道风湿的，夏国的大巫们习惯管这叫风痹，但没听说过风痹还能痹到心上去的？

　　陆希想了想，解释道：“就像你的伤口感染一样，你的心脏也感染了，所以二尖瓣——就是这个部位，会发炎肿胀。长期的病症使得这个部位有些组织坏死，并长出一些不该长的累赘，从而导致瓣膜增厚变形，也就无法正确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于格到底还是懂医的，虽然他从不知道心脏上还会长什么瓣，但这讲解他却理解了：“该用什么药？”

　　“没有药可以去除这些累赘。”陆希干脆利落地说，“必须手术。”现在妮娜在身边，她的底气也足了，就连开胸手术也敢说了。

　　“手术？”于格对这个词就完全陌生了，但是在陆希往他胸口比划了一下之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剖，剖开胸口？”

　　“嗯。”陆希愉快地说，“你的情况还不是太糟，所以我们可以切除赘生组织，再治疗一下看看效果。”神术还是有好处的，要不然她现在可造不出人工瓣膜来。

　　嗯，好久都没做大手术了，赶在婚礼之前做一场成功的手术，也算是给自己送份新婚贺礼好了。先拿于格练练手，之后就可以试着给猎犬做心脏修补手术了。

　　陆希如此愉快，两个病人却是面色大变。

　　是的，是两个病人，因为乌利也在病房里，他既是病人，又是囚犯，所以一直都沉默着，恨不得把自己当成隐形人。

　　刚刚落进无尽深渊的时候，只想着能回到光明大陆就好，后来见到一群来接人的魔族的时候，他已经绝望了，没想到随即就真的回到了光明大陆。

　　可是，那里是长云领啊。教会早早就放弃了的，不敬神之地啊！

　　而且，长云领居然真的早就跟魔鬼勾结了，要不然那些魔鬼怎么会把他送过去呢？虽然是为了治病，但，但那也是跟魔鬼勾结！

　　乌利想过逃跑，然而先是魔族，后来又是长云领的军士，把他看得严严实实。尤其那些叫做护士的女性，比士兵看他都紧，半夜都会过来看他还有没有好好待在病床上。

　　他也想过拒绝治疗，不要注射那啥抗生素，但是他的身体并不争气，伤口迟迟不好，还是被迫打了针，并且迅速地好了起来——这简直就像一巴掌响亮地抽在他脸上，明白地告诉他，他的治疗术还不如这些古怪的药水！

　　而且那些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也让他心情复杂，他们知道他是神官，但也没有半点格外的畏惧或者敬服的样子，甚至他从他们的谈话中能听出来，这些人甚至都不做祈祷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敌视他，反而对他照顾得很周到——假如他们是堕落和渎神者，不该把他这个神官送上绞刑架吗？

　　总之他是稀里糊涂地被送来了王都，而且送进了皇家大教堂旁边的“医院”！与魔鬼勾结的女王，却在大教堂旁边建起了医院？他还听说，她任命了一位圣女来主持大教堂和医院？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这些，都比不过这位女王亲自站在他们面前，像个“医生”一样让他震惊。在这一刻他跟于格的想法是一样的——她可是女王！就连卡蒂亚圣徒，也不会这样给人治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能够掌握病人生死的人该有的高高在上的态度，更不像是贵族和女王！

　　然后紧接着，他就被女王讲述的那些什么病症与治疗方式更震惊了——把人剖开？这，这也是治病？这真的不是在杀人吗？

　　一时间，乌利忽然觉得自己呆在这个病房里，似乎确实是有些危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