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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男知青有个娃[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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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还能什么事?
无非是拌嘴了,两个不成熟的人互捅伤疤。
一个骂男的没本事,吃软饭还意见一箩筐;另一个则骂对方不矜持不知廉耻,随便勾勾就脱衣服……
都是些污言秽语,全都没法听。
索性他们三家住得远,没有邻居。否则这话传出去不仅小一辈没法见人,他们这几个老东西也要掩面羞愧了。
“就让他这么骂?”米秀秀皱着眉头,冷声问。
米老三也是呵呵冷笑,“小六兄弟几个收拾过他了。”
这几天人还躺床上要死要活。
听到这儿,米秀秀皱得死紧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比起徐昌,她更关心米萍萍,“萍萍姐回她外婆那儿就是为了这臭男人?”
周宗兰将最后几针收好尾,略有些气恼:“你二妈想让他们离婚,萍萍不同意,哎,你姐真是猪油蒙了心,死活都要护着她男人,这要不把她支出去,怎么收拾徐昌?”
米秀秀表情短暂地失去管理。
过了会儿,轻声说:“我看萍萍姐未必不知道。”
“嗯?”
“……没什么。”
米秀秀摇摇头,眼前闪过米萍萍骄傲恣意的模样,她不认为堂姐爱徐昌爱到丧失自我。
堂姐过于好强,自尊心很强,不愿离婚其实很好理解,无非是怕人看她笑话,说她刚结就离。
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只是顾虑这些又有什么用?要笑话,早就被人笑话过了。当初她便没介意,如今两口子恶言相向,就差冲对方拳脚相加了,这时候才介意别人的眼光?
米秀秀脑壳开始疼了。
对于旁的事,脑筋转几圈就能冒出好几个解决方案,可对于个人感情,她实在无从下手。
因为经过自己的分析后,她发现堂姐很清醒。
她并不是那种被男人哄一哄就一颗心全交付到对方身上的傻女人,如她这般这种自我认知非常明确的人钻牛角尖,别人如何劝都是不管用的。
她可以用她的逻辑打败你,让你哑口无言,怀疑人生,甚至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
也不知道二爸二妈气成什么样了。
“妈,我先睡了,你和爸也早点睡。”
米秀秀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泪水,正经事一讨论完她就开始犯困。
米老三本想问问女儿在学校的情况,有没有遇到麻烦,这会儿看她困得眼皮子打架,哪里问得下去,连忙把人赶回屋。
次日天刚麻麻亮,米秀秀就醒了。
圆圆歪着身体,一条腿搭在她腰上,另一条腿压在她自个儿屁股下,小胖爪子无知无觉地搭在她胸口。
米秀秀:……
是不是小孩儿都爱抓妈妈的胸睡觉,这样能让她们觉得有安全感吗?
这是萦绕在她心里好久的疑惑。
不过对小家伙豪迈多变的睡姿,米秀秀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将圆圆的小胖手从自己胸口拿下,再把她抱到床铺里侧,趁她往自己这边滚回来前,米秀秀赶紧把薄被塞到怀里抱住。
整个过程她没有特意放轻力道,谁让圆圆觉多,还睡得跟小猪一样,不到八点绝对不会醒。
清晨的空气混着露水、青草、半干枯的稻桩的味道,很清新很舒服。
米秀秀伸了个懒腰,深呼吸,有种想要高歌一曲的感觉,顿时她被自己逗笑了。她动动胳膊,踢踢腿,简单的热身运动做起来,没过一会儿,左侧屋子有了动静。
周宗兰盘好长发,走出堂屋就见闺女笔直的长腿支在墙上连压好几下,一头长发凌乱披散着。
乱糟糟的跟鸡窝差不多。
俯身起腰间,长发随着上下摆动,俯身贴腿时头发尖都拖地了。
周宗兰摇摇头,没出声,只笑了笑,转身进厨房烧水做早饭。米秀秀眼角余光瞥见妈起床,赶紧做完一组动作进了厨房帮忙。
“妈,快放下,今天的早饭我来做。”
周宗兰躲过女儿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胡乱绑了一通,多动几下就要散的揪揪上。
最后才看了她一眼,要不是知道女儿的脾气,她差点以为这妮子学会做表面功夫了呢。
她拿过水瓢,故意逗女儿,说:“你表孝心的方式就是给我做顿饭啊,我天天给你们爷仨做饭,我当回事了吗?”
“哪有。”
周宗兰挑眉。
就听米秀秀一本正经,“妈,你哪有天天给我们爷仨做饭,明明好多时候是我做的。还有啊,又不是我让你睡眠不足的,你干嘛呛我啊,我真冤。”
周宗兰作势要打她。
米秀秀赶紧抱住她手臂,小女儿似的撒娇:“我半个月没回家,就想给你们做顿饭怎么了,还不允许啊。”
周宗兰被她摇来晃去,啼笑皆非。
“允许允许行了吧,看你这赖皮鬼样儿。”
她把水瓢塞到米秀秀怀里,回灶前看火。
不忘抱怨圆圆口味被带偏了,“弄点清淡的就好,前两天我又给你做了几瓶辣酱,臭小子带着圆圆偷吃把自己弄上火了,每回上大的就哭得稀里哗啦嗷嗷叫,真是气死我了。”
米秀秀忍笑。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难怪昨日圆圆要尿尿都不让她陪,憋得脸通红快要急哭了还非得找外婆和爸爸,她还以为哪里得罪了小家伙,小家伙不喜欢她了呢。
米秀秀把提锅加满水,见铁锅烧热了,小心翼翼从油罐里舀一小勺猪油,等油化后,几个鸡蛋下锅。
滋啦一声——
瞬间,蛋香混着油香,再加上一点点焦味儿,随着早上的清风钻过窗缝飘进屋里。
接着倒水入锅盖上锅盖。
“妈,吃番茄还是小白菜?”
“摘番茄,酸酸甜甜,小孩儿爱吃。”
“哦。”
她家院子旁边就是菜地,应季蔬菜种了很多种,一向不缺菜吃。
番茄种在最外边一圈,每一株的枝丫都被小心翼翼的用木棍支撑着,米秀秀一眼就瞧见了又大又红的几个,她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抬手就拧下一个。
擦掉表面的露水就咬了一口,清甜微酸,刹那就俘获了她的味蕾。
几个吃完,正要拧第二个。
很轻很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耳朵,她心里一凛,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米秀秀屏住呼吸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竖着耳朵认真听声音在哪个方位。
两只眼睛则迅速将前后左右瞄了一遍,倏地,她目光定在右前方的辣椒丛里,一条黄黑斑点相间的蛇盘在辣椒根茎处,仔细辨认过它的头部,确有“王”字斑纹,米秀秀吁了口气。
菜花蛇,没毒,能吃!
郗孟嘉到时,就看到从菜地出来的秀秀笑容满面,阳光灿烂,一只手掐着蛇七寸,另一只抬着蛇尾。
这要是拉直了可不得两米长!
郗孟嘉大吃一惊,别的女同志见了老鼠都要哇哇叫,他对象可牛了,抓得一手好蛇。
还没等他酝酿出赞叹之词,米秀秀先看到他了,“郗孟嘉,你到屋里找我妈拿个麻袋,哦,别忘了铁钳。”
“……嗯。”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周宗兰听到女儿抓了条蛇十分诧异,诧异后还有点担心,怕女儿看走眼认错蛇,万一抓到有毒的怎么办,这方面她更相信丈夫的本事。
她打开锅盖看了眼水,快开了,她把火弄小,这才进屋喊米老三。
米老三一听,睡意全无。
拿过床边的白背心大裤衩子套上,顺手接过妻子递来的麻袋和手套,手套没来得及戴就冲了出去。
“……闺女,小心点,爸来了——”
出去一瞅,恁是见多识广的男人也被女儿摆弄蛇的架势给唬了一条,就看见他乖乖弱弱的大闺女抓着蛇尾左右甩动,抡起来跟擀面似的。
这一刻,人默蛇泪。
如果蛇能说话,肯定大喊救命了。
郗孟嘉看看甩得开心的米秀秀,又快速瞥了眼瞠目结舌的未来岳父,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
如果哪天他把秀秀惹毛了,也会被抡来抡去吗?
咦!
这顿蛇羹米秀秀没吃上。
吃过早饭,她和郗孟嘉到地里扯草,忙到十点便开始收拾东西到镇上赶车。
“上次给你带的酱还有吗?没有就再带两罐。”
“没了,他们太能吃了,早被瓜分没了。”说起酱,米秀秀试探着问道:“妈,我室友说咱们家的海鲜酱和辣子油都特别好吃,吃了还想吃,她们还想出钱买呢,你说,咱卖吗?”
晓得自己的手艺大受欢迎,周宗兰很满足,也很开心。
不过这买卖嘛,还是不做为好。
“提什么钱,同学间互帮互助,分享点吃的很正常。咱们家不缺那小鱼小虾,做起来也简单不费事,没必要为了三瓜两枣给人留把柄。”
这上下嘴皮时不时还磕磕碰碰呢。
一个宿舍的好起来时是真好,闹翻也是真容易。
米秀秀点头。
她被郗孟嘉的“生意”迷了眼,不淡定了,居然打起了赚外快的主意。这会儿被妈一点,脑子顿时清明了,“等到哪天能做买卖了,没准咱家就靠妈你的手艺发家致富呢。”
“马屁精。”
“才不是拍马屁,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全是真心话。”
“行了行了,赶紧去收拾吧,我先把圆圆带到你大妈那儿,你和小郗后脚再出门。”
小孩缠人,今天说通了明天就忘,她对离家读书没什么概念,只要看见家里谁有出远门的迹象,小家伙就跟个小狗狗似的,围着人转来转去。
等多来几次习惯后就不用特意避开她了。
米秀秀比了个“OK”的动作,特地跑到圆圆跟前,“圆圆,妈妈去厕所嗯嗯,你跟外婆到大外婆家借两个鸡蛋好不好,这样外婆中午就能给你做蒸蛋吃了。”
听到蒸蛋,圆圆眼睛倏地亮了,长翘的睫毛眨巴眨巴。
小嘴微张开,细细的银丝从她嘴角滑落。
不过小家伙还记得昨天自己到鸡窝里捡了蛋,突然听到没蛋了有些懵逼:“盆子里有蛋蛋!”
“没有了!”
米秀秀哄小孩一点不带心虚,“早上放面条里面,被大家吃光了。”
好像是诶,圆圆认真点头。
米秀秀:“所以,你和外婆去借好不好?大外婆最喜欢圆圆,看见圆圆就不会拒绝了。”
圆圆又点点头。
米秀秀搂着她软乎乎的身体,轻声:“借到了不仅有蒸蛋吃,还有奶糖哦,纸上画着大白兔那种。”
圆圆眼睛亮起来,这次重重地点了头,撅起小猪嘴凑到米秀秀脸颊上亲了两下,“妈妈,圆圆去找外婆了。”
米秀秀:……真可爱,真好骗。
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
两年转瞬即逝。
这两年里,大事小事不断,七六年,北边发生了大地震,造成二十四万多人死亡,十六万多人受伤。
而新华国三位重要的人物相继去世,全国上下一片低迷。
总理逝世在新年前夕,当大队的广播响起,整个合安大队前有未有的安静,除了还不知事的孩子依然嘻哈打闹,大人们都陷入无尽的哀伤中。
到了七月,噩耗再次传来,总司令去世。
九月,全国人民敬爱的主席也走了。
主席走了,大家的天似乎也塌了,学校里处处可见痛哭失声泪流满面的同学。米秀秀伏在被窝里大哭了一场,这股伤心低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大半个月后才渐渐缓过来。
她变得更加努力,而她的努力都被老师看在眼里。
到大二下学期,米秀秀开始帮老师们打下手,绘图,得到指点后,她对建筑专业的理解一日千里。
七七年十月,人民日报头条《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宣布中断了十余年的高考将恢复考试,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地。
也传入了各个大学校园。
与应届高中生和知青的激动不同,大学呈现出了另一种面貌。
迷茫,恐慌,不知所措,严阵以待。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米秀秀。
米秀秀堪称自来卷的卷王之王,不跟人比,她自己卷。
自入了大学后,她便极少参加社交活动。
她的时间除了学习理论便是跟着老师做项目,从大二的绘图工到老师愿意让她亲自出设计图,她只花了一年时间。当她看完报道不仅没觉得失落,还高兴得原地蹦了蹦,立马跑邮局拨通了大队办公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大队新来的会计,镇里调来熬资历的。
一听高考恢复,激动得好半天语无伦次,他重复问,“真的吗?报纸上真的登了?哪个报纸?”
米秀秀:“真的,都是真的,就在人民日报上。”
如此反复了三四遍,他终于信了。
“记得转告大家——”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挂断前只听见那头突然扯开的嗓门,“喔!!!恢复咯,高考恢复咯!!”
米秀秀:“……”
可惜了,没能亲口告诉郗孟嘉这个好消息。
回到宿舍,米秀秀以为其他人会像自己一样开心,没想到一屋子苦瓜脸。
“咦,你们怎么了啊?”
雷芬哀怨地瞅她:“你就不担心呀?”
“担心什么?”米秀秀莫名。
曾依依深呼吸:“高考哎,全国统一考,跟咱们不一样啊,以后分配工作会不会区别对待啊?”
她爸厂子里要提拔谁当干部都要看学历的,没对比时大家都一样,都是工农兵大学生,一旦有了对比,工农兵学员总是要低人一等的。
米秀秀对床的姑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
说话也带着几分丧,“是啊,早知道高考能恢复,我就不要这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了。这走推荐的还是跟人家正儿八经考上来的不一样。”
她一说,宿舍里一片附和声。
米秀秀看大家都灰心丧气,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又没开天眼,谁能早知道——”
突然,她卡住了。
不,还真有人知道。
眼前忽然浮现出方安娜高高在上又气恼又忍不住可怜她的情形,她似乎非常笃定自己会后悔,当时她很不理解,但现在,她诡异地悟了。
方安娜竟然知道??!
可她为什么能预知到两年后的事,莫非跟圆圆一样???
米秀秀只在认识郗孟嘉前做过梦,梦里断断续续的也只是她自己的经历,从来没有涉及到任何外界相关的信息,她只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若是不跟赵文斌退亲就会过得很惨,而在圆圆确认后她再也没做过任何跟未来有关的梦。
至于什么大学,什么社会变革……
一个四岁小孩知道才怪咧。
圆圆那个神仙爷爷也不是随时都在的。
加之家里对这位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物很忌惮,除了取信父母那回,那东西再也没有通过圆圆给他们递什么话。时间久了,家里也就当对方不存在。
雷芬看她说着说着发起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轻轻推了她一下,“……这是怎么了?说话半截过分了啊。”
米秀秀回神,望着眼前后悔做了工农兵大学生而不能再参加高考的室友,心情微妙。
“没事,能有什么事!”
“你们丧什么啊,等新生开学也是明年的事了,咱们进校的起点不一样有什么,毕业时一个水准甚至比他们高不就行了嘛。”
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就算时光倒流,让她回到两年前,她能知道高考恢复具体时间,她也不愿意在家蹉跎两年。
人活在世上呢,唯一得到的公平便是所有人每天拥有的时间都是二十四小时,不因你贫穷落魄变少,也不因他富有而增加。能够比别人提前两年进入大学学习,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种幸运。
“米秀秀同学,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啊是啊,咱们没你认真呀,我现在是真心虚,哎呀要死了,早知道我就……”
寝室总共八人,这两年其实没人怎么荒废时间。
只是大家都走的推荐途径,基础有高有低,学习成果也就有好有坏。
雷芬大大咧咧,其实是除了米秀秀之外最刻苦的人,方才那般丧气纯粹是被寝室里的不安氛围感染了,这会儿听了米秀秀的话,萎靡的精神重新振奋。
“这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谁让咱们忙着舞会论诗呢。”
“哎,之前有多快活,现在就有多难过,我想了想啊,要想不被新生比下去,这个学期开始咱们就多花点心思在专业上。”
大家处得不错,平时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雷芬不怕得罪人。
其他人一听,好嘛,雷芬连自己都骂了,她们还能说啥。
“说得对,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秀秀,以后你负责监督我们,咱们306好歹被大家夸才貌双全,总不能输新生太多吧。”
“嗯,带上我。”
“还有我,我也接受秀秀的监督。”
“……”
室友们要收心奋进,米秀秀乐见其成。
爽快应了:“没问题呀,从明天开始,我起床你们就跟着起,晚上我睡你们睡,到周六周日我要去图书馆,你们也——”
“打住!周末我要自由活动。”
“……我也是。”
米秀秀:“……”
说好要上进呢,就这?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