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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男知青有个娃[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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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明明挺得意嘛,还装得轻描淡写的样子。
呵,男人!
米秀秀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肩膀轻轻撞郗孟嘉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郗同志,厉害的喲。”
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郗孟嘉捉住她的大拇指,捏着把玩:“一般一般,赚不了多少。”
“多少呀?”
米秀秀好奇地眨巴眼睛。
任他玩着手指,她倾身过去,两人肩头并着肩头,外人看来都快趴郗孟嘉身上了,不用动脑子思考也知道这两人是一对。
“你猜?”郗孟嘉竖起食指,晃了晃。
米秀秀转了下眼珠:“十块?”
郗孟嘉摇头。
米秀秀:“一百?”
郗孟嘉还是摇头,目光含笑。
米秀秀惊呼,一脸不敢置信:“……一千?”
她压低嗓音凑到郗孟嘉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处,郗孟嘉绷着脸,不动声色远离几分,觉得作用不大干脆扭头看向等候进场的人群,佯装淡定道:“嗯,差不多这个数。”
“哇!”
“好厉害!!”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不是她盲目吹彩虹屁,这个数目真的不少了。换算一下,城里的双职工家庭一年下来也赚不了这么多。
惊讶后,米秀秀开始担心起来。
“不会出事吧?”
郗孟嘉揉揉她发顶,温声安抚道:“放心我有数。校门开了,你先考试去,别的我们回家再说。”
米秀秀回头看去,不知不觉间三三两两扎堆的人已经由点发展到面,乌泱泱一群。
人群随着大门的开启慢慢向学校里涌动,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嘈杂细碎的讨论,声势浩大。
不远处,牛车载着大队的知青们嗒嗒而来。
“钢笔带了,铅笔也带了……哎呀,削笔的刀子忘拿了。”
米秀秀在包里翻了翻,确定漏下了。
“还好带墨水了。”
家里在她的学习上特别舍得花钱,这只钢笔是她小学毕业时爸爸特地买的,笔帽上还刻了名字,陪她好几年了。两人把考试能用到的东西清点好,郗孟嘉还想说些什么,王璇几个气喘吁吁朝他俩走过来了。
毕竟是一个大队的,见了总得打声招呼。
“跟他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
米秀秀跟着大家往校门口走,快进大门时又转身冲郗孟嘉挥手:“我进去了啊!”
郗孟嘉也笑着挥手示意。
等彻底看不见人了,他蹬着自行车去新码头交货。
收表的人叫周成龙。
周成龙,外号龙哥,也是负责出手表的人。
别人搞倒卖都是恨不得藏在黑暗里,谁也瞧不见才好。他倒好,来了个灯下黑。明面上是红袖章,成天满大街游荡;暗地里是黑市一霸。
他手下还有几个兄弟,负责在黑市露脸,外加收保护费和放哨。
至于他呢,时不时带着红袖章们到黑市溜跶一圈,收点外水,算是把新乡的红袖章们都拖下水了,这么一来,为了自个儿的好处,谁也没打算举报。
周成龙两头吃,没人猜出他才是黑市的头头。
郗孟嘉会知道,是因为他如今学得实在了。
不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样的美事能轮到自己,哪怕帮了周成龙一把在先,对于周成龙伸出的橄榄枝他依然持怀疑态度,便偷偷跟踪了几天才摸到了对方的底。
心里有底后,他依然装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主动要求交货地点必须安全可靠。
许是他表现得太有底气,周成龙也格外客气,没在价钱上为难。
郗孟嘉爱有一脑子赚钱的办法,他不缺乏冒险的勇气,只是这年头缺的不是点子,而是人脉,是渠道。
思来想去,只能先干着赚点本钱,为以后做打算。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他越发有干劲,脚上跟上了发条似的,车轮踩得又稳又快。到了周家院子,周成龙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她笑着说:“迟大哥,我是周成龙的妹妹,表给我就行了。”
她接过表仔细检查了一遍。
“你先进来喝杯水吧,我给你拿钱去。”
说着拿上三块手表就要往屋里走,郗孟嘉赶紧叫住她:“我没见过你,咱们最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罢,他向对方伸手要回手表。
周晓娥错愕,脸上迅速充血。
逻辑上讲,对方做得没毛病,但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这种不舒坦里还夹杂着一种“痴心错付”的羞愤。
她抿了抿嘴,定定看着郗孟嘉:“你觉得我是骗子?”
郗孟嘉表情依然淡淡的:“同志,我赶时间!”
周晓娥:“……”
“你等着,我去拿钱。”
周晓娥将表往他手里一塞,半嗔半怒:“你怎么跟我哥说的不一样!”
冷冰冰的,太不近人情了。
突然被瞪,郗孟嘉没察觉出周晓娥的少女旖思,反而觉得她莫名其妙,暗暗皱眉。
钱一到手,郗孟嘉冷淡点了下头,连声再见都没说,转身骑上脚踏车走了,留周晓娥原地跺脚,连骂了好几声木头。
“晓娥,晓娥!!”
“来了,奶奶——”
郗孟嘉担心秀秀已经考完出来了,一路上骑得飞快。
到了后就见校门口三三两两的人交头接耳,他以为都是交卷的考生,便在人群里搜寻了一会儿,没看到秀秀的身影。
“叔,考试的学生都出来了吗?”
郗孟嘉掏出一支烟递给大门口的保安。
保安看面前的年轻人懂礼数,和气道:“哪儿呢,还在考,都没出来。”
郗孟嘉又问:“还要多久考完啊?”
“这我可不知道,上面领导没交代。”大叔摆摆手,连连摇头。
郗孟嘉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真诚道谢:“叔,谢谢了啊。”
“谢啥,几句话的事。”
这年头的劳动人民大都淳朴可爱,不涉及原则,不坏了规矩的情况下少有黑心眼刁难人的。也是来了新乡遭了打击,郗孟嘉才摸到为人处世的窍门,如今用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算是因祸得福了。
等人无聊,凭着烟的交情,郗孟嘉又打听到一些镇上的新鲜事。
他问得杂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保安大叔没觉察出他的目的,只当打发时间闲聊。
一来二去,郗孟嘉收集到不少消息。
譬如水泥厂要招工人,什么国营饭店的经理被人举报下台啦,又譬如前几日县里来了干部视察,要几个大厂子赶紧解决职工住处问题,其中就有他儿子工作的纺织厂。
他这头跟保安大叔聊得差不多,那头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来了。
又过了两分钟,大部队出来了。
郗孟嘉朝人群瞥了一眼,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了秀秀的身影。
她的身高在女同志中很少见,生得也美。
眉目如画,脸蛋红扑扑的,一头头乌黑油亮的秀发编成麻花辫乖顺垂在胸口,俊得特别出挑。
郗孟嘉在找她的同时,米秀秀也在搜寻他的身影。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对方,目光对视瞬间仿佛心有灵犀般两人相视而笑,有种说不清的甜蜜。
米秀秀小跑着朝郗孟嘉跑去,两条辫子跟着一甩一甩,活泼又可爱。
顾忌周围人的目光,秀秀跑到他面前半米位置就停下脚步:“考完了。”
郗孟嘉顺手接过钢笔墨水,掏出手帕,动作亲昵却又不至令人侧目,帮她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
笑着揶揄她:“我就在这里不走,跑这么急做什么?”
“哼。”米秀秀撇撇嘴角,就激动,不行吗?
佯怒道:“我乐意,我乐意!”
“行吧,你高兴就好。”郗孟嘉递给她一个求饶的眼神,顺势将手帕放回衣兜,回神跟保安大叔道别。
大叔看着两个年轻人,乐呵呵地:“有空还来跟叔聊天,啊!”
多么聊得来的小年轻啊,天南海北都能侃。
郗孟嘉颔首:“成,有机会我还来烦您。”
米秀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换几个月前,若是有人说郗孟嘉擅长耍嘴皮子她指定不信。当时的郗孟嘉多沉默寡言啊,别人说十句,他可能嗯嗯哦哦敷衍一通就完事了。
被其他知青骑脸输出一通他都不会还嘴。
现在不得了,没一会儿能跟陌生人打上交道,就差称兄道弟。
变化惊人!
“看什么,傻了?”郗孟嘉忽然笑了一声,语调慢悠悠的,似乎怕秀秀听不清他的戏谑。
“看你是不是像西游记里说的那样,是妖怪变的呀!”
郗孟嘉哂笑,摸摸鼻尖。
“可惜了,我不是妖怪,你也不是孙猴子,更没有金箍棒。”
米秀秀扯扯嘴角,戴上冷酷面具,呵呵假笑。
郗孟嘉:“都考了些什么?”
文化考试的通知下得仓促,往年没办过,大家拿不准究竟要考些什么,秀秀再自诩成绩优异,来之前同样忐忑得不得了。
郗孟嘉怕影响她心态,遂忍到现在才问。
提起考题,秀秀眼睛发亮,登时来精神了。
小嘴叭叭个不停,特别兴奋:“嘿嘿,特别简单,一共就三道题。”
“一道是物理。题目是一根木棍,一端粗一端细,找一个适当的位置栓一根绳子将木棍吊起,两边正好平衡(呈水平),在此处将木棍锯断,问:哪端重?哪端轻?”
“一道是数学,就是题干有些绕,需要动脑筋。”
“还有一篇作文,跟劳动相关的。”
郗孟嘉尽职地当对象的听众,接收她所有的情绪,时不时伴着她的语调做出呀哦等反应。
一个说,一个捧,两人实在合拍。
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喊郗孟嘉的名字。两人动作一致回头一瞅,原来是王璇四人。
王璇:“郗孟嘉,三点才出成绩,不如大家中午一起吃饭吧,这样也随时能有个照应。”
她虽喊的郗孟嘉,但说话时眼睛看的方向始终是米秀秀。
郗孟嘉也看米秀秀,用眼神问她要不要跟其他人一起。
米秀秀耸耸肩,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秘密行动,当即无所谓地表示道:“可以啊,那咱们到东大街买馒头吧。”
郗孟嘉深深凝视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嗯。”
王璇闻言,莫名舒了口气,馒头钱他们还是有的。
从学校到东大街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去时真是午饭高峰期,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吃的。
这么几个小伙子大姑娘堵门口半天就买几个馒头,服务员没忍住白了他们好几眼。
咕哝抱怨了几句,王璇好面子,登时又羞又窘。
有时候自尊心被戳疼当真不需要任何言语,一个撇嘴,一个白眼,就让脸皮薄的感到无地自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也没碍着别人的眼,可是呢,就因为浑身上下写满“穷酸”二字,就变成了一种过错。
只能畏畏缩缩,直不起腰杆。
就连质问对方,谋求公平都需要无限的勇气。
米秀秀站在最后边,没听清服务员讲什么,见王璇拿着馒头愤愤不平的大红脸,猜到那人没说好话。
轮到她跟郗孟嘉时,服务员白她,她立马白回去。
不仅翻白眼了,还用力哼哼,化身阴阳大师:“哎呀,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看不起我们农民兄弟跟知青啊,瞅瞅你凶得!忒吓人了。”
服务员是见过世面的,哪能不清楚这个指控有多厉害。
敏感时期,传出去就是破坏工农联盟,岗位没准都保不住,摆臭脸无非是吃软怕硬。
听到米秀秀的话便知这是个硬茬子,她表情倏变。
赶紧挤出笑容:“小同志你误会了,今儿个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态度不好,我跟你赔个罪。我对知青和农村的兄弟姐妹绝对没有意见,我佩服还来不及呢。”
“还是要两个馒头是吧,我给你们拿。”
麻溜地把这牙尖嘴利的姑娘送出门。
米秀秀伸长脖子,鼻翼微动。
往热气腾腾的蒸笼望去,又瞄了眼旁边写着肉包售罄的牌子。
眼珠儿转了两圈,娇声道:“包子真的没有了吗?”
服务员揭蒸笼盖的手停顿,眼角抽搐,一番思想斗争只能暗骂自己倒霉,扭脸扯出笑盈盈的模样,声音热情但虚假:“哎呀看我这眼神,数漏了!”
“馒头格子里正巧还有几个肉包。小同志,你要几个?”
“三个包子,两个馒头。”
米秀秀笑容灿烂,甜滋滋的说。
服务员背过身撇嘴,飞速把包子放进牛皮纸袋,“给,八两粮票外加九毛四分。”
郗孟嘉先一步掏了粮票和钱,米秀秀没和他争,很自然地把手缩了回来。
六人寻了个小公园吃午饭,谁也没提服务员刚才给的难堪,米秀秀跟其他人没接触过,唯一一个脸熟的是王璇,上回见面因为他们欺负郗孟嘉的事,秀秀同她狠狠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
现在坐在一块吃饭谈考题,两人默契地没有提之前的事。
不过要说热络,也是没有的,就平平淡淡和普通乡亲一样。
因着惦记着前程,众人心事重重,聊天的兴致不高。
程向东:“我听人说,整个新乡只有二十二个名额。”
空气一片静默。
二十六个名额,三百多号人考试,差不多十个才能通过一个。
大伙儿心情沉重,原以为通过大队推荐已算不易,没想到考试才是真正的难关。
米秀秀在他们的沉默下,也开始紧张起来。
王璇默了片刻,故作轻松:“嗐,这次不行就下次,反正呆了这么多年我们其实已经习惯海边的生活了。”
另外三人仍有些忧心忡忡,却也格外配合:“说得对,想奉献哪里都行。”
“万一咱们都考上了呢,也不知道志愿能填哪儿,听说海市繁荣,真想去看看呀。”
“我想回北方,这样离家近,说不定能抽空回家看看爹娘兄弟。”
“……”
米秀秀索性将大哥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大家:“可能不行,咱们能选的学校大概率只限于本省。”
按照大哥的说法,这次招工农兵学员的大学只有两所,横江农业大学和羊城师范。
除此以外,另有几所大专中专。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纠结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志愿上填的很可能不是最终录取的学校。包括专业也是一样,上面会根据学校招生的需求调整。
这次考试只能决定上不上,不能决定在哪上。
想通这一点,米秀秀躁动的心情又化为死水波澜,咸鱼得快要躺平了。
程向阳几人乍听着急,不到一分钟也被秀秀的淡定感染了。
“嗐,有得念就不错了,还追求那么多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没准咱一个也考不上呢。”
米秀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她是躺了,但没彻底躺。
咦了一声,赶紧跟颓废派划清界限:“别带我,我这么聪明,一看就能行!必须行!”
“哟,米秀秀你这么自信?”
这是另一个男知青说的。
米秀秀毫不谦虚,得意地抬起下巴:“可不,从小到大我就没拿过第一以外的名次。”
话过于骄傲,但奇怪的是并不惹人讨厌。
她在这儿自吹自擂,程向阳几人反倒被逗笑了。不好打趣女孩子,便转头取笑郗孟嘉:“嗯,看来压力现在转到你头上了。”
郗孟嘉挑眉,意气风发:“压力?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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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一过,学校门口再次聚满了人。
所有人焦急万分等待分数出炉,暴晒的太阳也磨灭不了大家的热情。那张薄薄的试卷承载的不仅是个人的希望,还是一个家庭的期许。
“出了。”
“布告栏在贴红纸了!”
五分钟后,监考老师拿着喇叭站在二楼喊话:“具体名次已经贴出了,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直接上二楼右边办公室填志愿。”
“明日公社三大队董政”
“水泥厂张贺,罐头厂许志美……”
“……”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眼睛不敢眨地看着二楼。
米秀秀屏住呼吸,手按在激烈跳动的心脏处,紧张地等待着。
每念完一个名字,她心跳就加速一分,终于——
“合安大队米秀秀。”
在还剩最后一个名额时,她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