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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男知青有个娃[七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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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投票没有悬念,米秀秀已超高票数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大队长一宣布最终名单,广场上爆发出喝彩声,大伙儿喜笑颜开,围着米老三两口子道恭喜。
“秀儿争气!”
“以后跟你大哥一样到镇上当干部去。”
“大学生,别把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忘了啊。”
“……”
还没考试呢,大家已经一口一个大学生、女干部了,米秀秀表现得谦逊,忙说哪里哪里,这些都言之过早。唯有那双明亮的杏眸倾泻出自信和兴奋,闪闪亮亮的,活泛得不得了。
十七八岁的姑娘,再是老成持重面面俱到,听到大伙儿的夸赞难免有些自鸣得意。
郗孟嘉跟其他知青站一块,隔了两三拨人,听到熟悉的脆甜嗓音,眸色渐暖。
“名额跟你又没关系,你开心个什么劲?”
郗孟嘉收回目光,嘴角弧度依旧,漫不经心道:“今年轮不上,兴许过两年就到我了,提前高兴高兴。”
说话的人噎住。
想杠一句说什么屁话,话都快溜到唇畔了,又赶忙咽了回去。
这话倒也算不上错,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啊。
合安村的干部们好歹还算公正,不像有些大队就爱拿名额当胡萝卜,专门用来吊着急切回城的知青,里头发生的脏事数都数不清。
可再怎么自我安慰,想到成功回城的人,心里终归意难平:“前几天孔舟寄了信来,他一回城家里就安排了工作。可惜了,病退这条路子被堵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去?”
说罢,仿佛才想起孔舟跟郗孟嘉不对付似的,他讪讪笑了一下。
郗孟嘉眸光平静,听到孔舟两个字时也没有任何波动,没有羡慕,没有嫉妒,以一个旁观者的平静说:“既来之则安之,回去不了就过好当下。”
那人沉默了一会。
突然问:“郗孟嘉,你说……咱们这种没背景的,这辈子还能回去吗?”
兴许惆怅这种情绪是会感染人的,明明大家各说各话嘈嘈杂杂,忽然间所有人心有灵犀,都把这话入了耳,周围顿时静了几秒。
过了半晌,第二个人也茫然四顾:“其实我也想家了,想爸妈,想家里的泡菜,想大黄,哎。”这话一出,瞬间勾起了大伙儿对家人的思念。
压抑的情绪仿佛沉重的雾霾,笼罩在大家头顶,就连成功入选的王璇三人浑身也萦绕着低气压。
“哎,谁不是呢?”
圆圆的到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小家伙见爸爸今天跟其他叔叔阿姨站一块,都不看她一眼,早就坐不住了。
这不,一逮着机会立马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蹭啊蹭。
“圆圆来咯。”
米家伙食好,小团子的底子本就不错,这会儿愈加圆润了,远远地,仿若成了精的麻薯圆子。
她还记得外婆再三叮嘱的话,不能在别人面前喊爸爸妈妈,小人儿又不乐意喊哥哥,便仰着头,睁着水汪汪的葡萄眼撒娇。
等了一会儿,爸爸还没抱她。
殷红的小嘴高高翘起,小团子不高兴地啊了两声,抱大腿的双手顺手松开,急切地向上张着,脚跺了好几下,示意爸爸抱抱。
三四岁小孩儿的卖萌攻势谁能挡得住?
反正郗孟嘉不行。
女儿多可爱呀,圆圆的脸蛋,长长的睫毛,跟洋娃娃似的。
一看到小家伙开开心心跑跑跳跳,整个心肠都柔软了。
他低声浅笑,轻轻松松将孩子抱起,声音更是温柔得让人大跌眼镜:“今天有没有乖乖啊?”
小团子搂着他脖子,自信满满道:“我很乖哒,没有乱跑哟,我有跟外婆说呀。”
郗孟嘉摸摸圆圆毛茸茸的小揪揪,声音忽然变严肃,道:“这么乖呀,昨天布置的大字肯定写完了哦?”
小团子最近越来越野,在舅舅的带领下调皮捣蛋得很。
家里人提着她耳朵说了无数次不许一个人出院子,否则就要打屁股,她还是越狱成功了几回,最远一次到了村里晒粮场,跟另外几个小孩儿玩了一身泥巴,最后还是大队长家的儿媳妇把这只小泥猴子送了回来。
那天真是把家里吓坏了,谁能想到转个身的功夫孩子就跑没了啊?
小人儿还挺有毅力的,抡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走了半个多小时就为了跟别的小朋友玩办家家酒,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他揍完孩子后跟米秀秀一琢磨,干脆给她开蒙找点事干。
不图培养出天才什么的,就教教简单的唐诗和数数,再在院子里玩玩小游戏,每天腾出两个小时消耗孩子的精力,免得她老吵着赶海抓螃蟹。
事实上有些劳而无功。
小家伙哪里都好,就是坐不住。明明聪明伶俐得很,那厌学程度吧,跟未来小舅子有得一拼。
孩子的天性让她格外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
屋外蹿过一只呱呱的青蛙能让小团子追出去玩半天,然后不知不觉越跑越远。
等把人逮回来了,一到玩游戏的环节她比谁都活泼,到了数数认字就秒变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焉了吧唧,写个一二三四能磨蹭一个小时,最后受折磨的反倒是他和米秀秀这对新手爸妈。
“嗯,写完了吗?”
小团子埋着头,哼哼唧唧撒娇,细细软软的眉毛成囧字,焉巴巴的,眼珠儿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奶声道:“……爸爸,那不重要,咱们去摘桑果子好不好?”
得!
小孩儿模仿能力强,懂学舌转移话题了。
说完,就用肉嘟嘟的小脸蛋去蹭郗孟嘉的脸,边蹭边卖萌:“可好吃了,特别特别甜,我们给妈……嗯,给舅舅留一点儿。”
小团子喊“爸爸”时非常小声,四周的人大都沉浸在名单宣布后的嫉妒羡慕恨里,倒是没人注意到父女二人。
偶尔有人瞥见这一幕,也都见怪不怪了。
自从郗孟嘉跟米家搭伙后,圆圆就成了知青大院的常客,郗孟嘉不上工时经常带着孩子回来,偶尔也会领着小丫头出门,只是他这人独得很,跟谁都淡淡的,从不与人深入交往,每回这小姑娘到知青大院也只当他的大腿挂件。
大伙儿想逗一逗还寻不到机会呢,因为郗孟嘉从不把孩子托付给大家照顾,是以就混了个脸熟。
“不给我吗?”
他虎着脸,佯装生气。
小团子愣了愣,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郗孟嘉,茫然得很。
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是爸爸吃醋了呀。
“圆圆最喜欢爸爸了,给你最大最甜的。”
圆圆歪了歪脑袋,奶声奶气道。
郗孟嘉轻轻掐了下小团子肥嘟嘟的脸颊,瞥了眼周围,咳一声:“今天想找谁玩游戏呀?”
“阿兰!”
郗孟嘉想了想,记起阿兰是哪家孩子了。
“只能玩一会儿,回家要写大字的,好不好?”
“嗯嗯嗯。”
小团子笑嘻嘻的,不知道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嘴巴答应得倒是快。
“走咯,驾!驾驾!”
小团子兴奋得嗷嗷喊,搂着爸爸脖子不停催促。
除了最后两句,大家没听清这一大一小究竟嘀咕了些什么,只是亲昵的氛围实在扎眼。
“诶,看不出来呀,郗孟嘉还挺会哄小孩呢。”
被手肘拐了一下的人看着郗孟嘉的背影,嗤了一声,神情不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咯。”
“……”
朱小兰听到这话,脸上浮出恍惚之色,她摸了摸小腹处,眼底迷茫渐渐化为坚定。
他被其他人欺负孤立时,她帮他说过话,他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
这日对米家来说无疑是个好日子,大日子。
米秀秀难得松懈,听到圆圆想同小伙伴到海边玩水,二话不说就应了。
这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得知两人可以帮忙看孩子,村里人放下心来,没太管束自家熊孩子。
不出一会儿,十多个调皮鬼齐刷刷跑了过来。
“汤圆羞羞脸,这么大还让哥哥姐姐抱抱!”
“略略略!”
一群孩子大的顶多十岁出头,小的和圆圆差不多。
拿耙子的拿耙子,拎水桶的拎水桶,撒欢地往海边跑去,边跑边扮鬼脸笑话小伙伴。
可别小看孩子的自尊心。
小团子被羞羞脸,怔了怔,立刻扭着身体,蹬着小腿儿要从郗孟嘉怀里下来:“爸爸,我自己走。”
“圆圆!”
听到米秀秀严肃的声音,圆圆蹬腿的动作顿了顿,小手赶紧捂住嘴巴,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
米秀秀微微摇头,表情无奈。
说了很多次了,小家伙乖乖巧巧,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一到了外头经常管不住嘴。
“放心,没人听见。”郗孟嘉把小孩放下,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慢点跑,别摔了。”
小团子脚尖刚落地还没站稳,迫不及待扭啊扭挣脱郗孟嘉的手追小伙伴去了。
郗孟嘉同米秀秀相视而笑:“去看看。”
米秀秀嗯了一声,两人边走边聊,说的大都是家里和学习上的事,看上去都挺坦荡大方。
只偶尔抬眸转眼间会瞧对方一下,短暂对视后又默契移开目光,会心笑笑,在外人看来气氛着实有那么点说不出的微妙。
“秀丫头啥时候跟知青那么熟了,不会是谈对象吧?”
“就挨一块走哪至于了,又没钻林子。”
“……诶,说说,你年轻时是不是跟你家老赵钻林子了,了解得挺多呀。”
“哎哟,你没结婚前不也给你男人洗裤衩了吗。”
“……”
已婚妇女私下说话向来荤素不忌,两口子关起门那些事都能拿出来埋汰对方,一通嬉笑怒骂又好得跟没事人似的,谁脸皮薄谁就输了。
幸好米秀秀离得远没听见,否则定要被臊死了。
几人咕哝了一会儿,望着渐渐走远的两人,越瞅越觉得登对。
胡玉芬对米秀秀是存了想法的,打从米赵两家婚约作罢,她就琢磨着给自家小儿子说一说。
都是一个大队嘛,知根知底的。
虽说秀丫头如今退婚的名声不好听,但明眼人也知道责任不在她,她到底没犯什么错;再者,人家本身条件不差,家里人也讲道理,绝对不会闹出动不动吸婆家血贴补娘家的事。
胡玉芬真是怕死了家里再娶个吸血鬼回来。
一想到二媳妇跟小老鼠一样,屋里头但凡有好东西就想方设法搬回娘家,她就火冒三丈。
摸着良心讲,米老三家这样省事的亲家谁不想要啊?
再回头看两个年轻人熟络的样儿,胡玉芬心里打鼓。
如果她跟人处上了……
嗐!
真就抓心挠肝了。
胡玉芬连忙寻了个借口,转身回广场找周宗兰打探消息去了。
周宗兰诧异,一开始没闹明白胡玉芬怎么突然找她拉家常了,两人不熟啊。
面不改色陪着东拉西扯了一会,听她言不由衷夸小郗热心助人,帮着秀儿带孩子玩,这才咂摸出点点意味儿。
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免失笑。
看对方没说破,她也装作没听明白,只是将闺女跟小郗处对象的事说了。
胡玉芬傻了几秒,脑子打结成麻花了。
哎呀妈呀,真处上了吗?
“啥时候处上的啊?”
“你没意见?”
周宗兰点头,没回答前一个问题,而是笑笑道:“瞧你这话说得,小郗又不差,我能有什么意见。”
闻言,胡玉芬又愣了愣。
拧着眉说:“……你老实说,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好才同意的?”
周宗兰乐了。
谁能想到小郗也能被夸长得好。
“嗐,你是不知道小郗刚来时的样子,瘦得吓人咧,脸上骨头蹿这么高,跟以前逃难的人差不多,哪里算得上好看。这两个月嘛多多少少养了点肉,其实就跟大伙差不多,看女婿哪能只看相貌,对不对?归根到底还是人品好。”
胡玉芬听懂了。
人家两口子对郗知青满意得很呢。
暗暗庆幸自己憋了会儿没直接说出口,否则自己这脸还不知道往哪搁。
念想落空,她心里实在遗憾,暗忖这秀丫头移情别恋的速度够快呀,又想米老三两口子心大,前脚没了个赵文斌,立马接受了郗孟嘉。
别的想法倒是没有,想开了后还能站在周宗兰角度想呢。
“你别说我乌鸦嘴啊,这知青嘛看着光鲜,经不起扒皮瞧。你们家已经有一个姑娘嫁知青了,咋秀儿也走她姐的老路子啊?”
“你看你那侄女婿,干活干活不行,女人家都能赚七八个工分,他就六个,养活他自己都困难。要是脾气好也就算了,前几天地里头遇见了,人家眼睛还长天上咧,见到咱们头一昂,眼一斜,嚯,就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样子。”
周宗兰笑而不语。
妯娌家的女婿,再没出息也轮不到自己跟外人说闲话。
她替郗孟嘉辩了几句:“小郗挺好的,合我们家眼缘,两个孩子能处得来就处呗。”
胡玉芬左瞧右瞧没从周宗兰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将信将疑道:“那后生真不错?”
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周宗兰看了丈夫背影一眼,眉飞色舞道:“咱们家老三那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护崽呢。小郗如果不行,别说我不同意,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别的知青什么样不清楚,我们也没多接触,不过小郗这人吧确实靠得住。”
说着又把上次出海的事说了。
胡玉芬撇撇嘴,还是不太信。
但她不是那种看不懂眼色的憨货,没扯住这点不放,而是说:“啊呀,秀儿如果被选上了,这大学是念还是不念啊?”
十七八岁的姑娘,到定亲嫁人的岁数了。
前面已经被赵家耽搁,现在处了新对象还不马不停蹄结婚办酒?
结了婚当然得赶紧要孩子呀,有了孩子还折腾什么,书念不念全都不重要。
“……你看啊,咱从没听说哪个女人到外地读书,男人无怨无悔呆乡下照顾爹妈的事啊,这哪行?”
胡玉芬大字不识两个,思维传统得不能再传统。
在她的观念里,读书识字无非是为了说亲时提点身价。现下秀儿既然已经找着对象了,周宗兰两口子又没棒打鸳鸯的想法,那提身价这一步完全可以省略掉。
读不读书都不影响米秀秀嫁人过日子。
反倒因为读书,很可能把这个对象搞飞了,最后蹉跎成老姑娘。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读书人”在这个年代只花钱不进账。
在这个家家户户余粮少,吃饭全看老天爷心情的年代,很少有人考虑填饱肚子以外的事。
加之近些年风气也有些奇怪。
全国各地都嚷嚷着要打倒臭老九,可千百年来对文化人的崇拜已经深深根植在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心间,这就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所有人被新旧观念裹挟撕扯,十分割裂。
一方面认为读书多的人脑瓜子灵光,说出去家里人面上有光;
另一方面呢,又觉得读书无用,换不来吃换不来喝,哪怕念到高中也没几个端得上铁饭碗,最后还是扛锄头的命。有上学的功夫,还不如早早下地赚工分减轻一大家子的负担。
这不,前脚跟羡慕周宗兰生了个会读书的女儿,后脚就劝结婚生孩子,拉拉杂杂说了一大串。
听得周宗兰无语连连,脑壳发昏。
偏巧她晓得的,胡玉芬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子,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哪怕不认同也用不着给人家摆脸色。
只能憋着气,淡淡说了一句:“以前没有,往后就有了。”
“嘿,万一——”
“万一等不住,那就一拍两散嘛。两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能少?到时候我家秀儿就是大学生,什么对象找不着啊,你说是吧?”
“这么说也对,那你跟老三咋能直接就承认她俩的事呢。万一,我是说万一那郗知青是个死心眼的,非得跟你家秀儿在一块,你们还真打算让她跟穷知青在一块过苦日子呀。”
胡玉芬越说越顺溜,推心置腹道:“你大侄儿媳妇家里不是镇上的干部吗,他们认识的人肯定很多呀,你让侄媳妇娘家牵个线,给秀儿谈个干部家庭比什么都强。”
这下呀,她不仅觉得郗孟嘉配不上米秀秀,连自家儿子都开始嫌弃了。
周宗兰哭笑不得。
道:“嗐,操那么多心干嘛,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跟谁过,全凭自己决定。真要过不下去了回家就是了,我跟她爸少不了她一口吃的,米饭也不可能不管她姐。”
胡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