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农家子的科举奋斗路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9章 一场院试


第49章 一场院试

  穆空青见到那人影的时候, 他正对着个馒头摊流口水。

  那人确实年纪不大,瞧着比穆空青都小上几岁,小小一团蹲在街边。

  旁人见他身上脏污, 统统绕道而行, 那人却也不介意, 既不往旁的地方凑去讨嫌, 也不因自个儿的狼狈就对人群有所避让。

  穆空青看看人,再看看自己手上刚买的包子, 和刚逛到一半的集市。

  穆空青犹豫了两秒,拉着周勤转身就走。

  集市什么时候都能逛,这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人,他是真的不敢再招惹了。

  连周勤都叫他这份果决惊到, 甚至试探道:“不然,我去给人点儿银子?”

  穆空青想了想那小孩衣袖间露出的细白手腕,摇了摇头:“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瞧他那模样, 也必定不是真的意外遭难。”

  若他当真是意外遭难,身上又带着秦家人的名帖, 随意在城中找一处秦家的产业递上名帖、说明境况便是。

  何必在路边做那可怜相。

  穆空青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和那群龙子凤孙扯上干系了。

  院试在即, 他有心关照这等别有用心之人,不如忧心忧心自己呢。

  院试分为正试和覆试两场,从时间上看,比府试更简单些。

  首场正试考两天, 试四书文、杂文各一篇。

  正试过后隔日发草案,草案只写座号不写姓名,取中者方可参加覆试。

  覆试两天,试策论、制帖诗各一篇。

  覆试后拆弥封, 写姓名,榜上有名者录为“生员”,亦是俗称的秀才。

  秀才分三等,第一等廪生秀才,即领朝廷米粮,可为童子试作保。

  第二等增生秀才,不领米粮,也无甚特殊。

  前两者都有定额。

  唯有这第三等的附生,也称附学生员。

  不止是过院试者可为,若是有那等才学特殊之人得入府学,也能称得上一句附学生员。

  因此,这附生生员便是不定量的。

  而院试虽为提督学院主考,评卷人却多了书院山长及幕友,还须得是五百里外,同本地无甚牵扯的声明斐然之人。

  院试同府试一样,考生除考引外任何外物不得带入场内。

  八月里的天气燥热,还要在考场中过夜,穆空青索性找了跟长布条做腰带,还在布条上剪了个口子,届时撕一块下来,权当是擦汗巾用。

  倒是福伯给他寻了不少薄荷来,提前将穆空青的衣衫浸入了薄荷制成的浆液中,浸泡几日之后清洗晾干。

  穆空青嗅了嗅,味道并多不重,但确实可以提神醒脑。

  院试开考这天早上,照例是天不亮就得出门。

  院试的参考人数较之府试更多。

  本届得中者淹在这汪洋人海中,连个影儿都瞧不见。

  穆空青甚至看到了不少两鬓斑白的老者,依旧站在龙门前,眼中是希望与绝望交织。

  还有那一身落魄面色苍白的中年文士,将前来规劝的妻儿老小斥退,撑着病体执着地盯着那扇龙门。

  更多的,是意气风发的青年书生,有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者,亦有面色郁郁踽踽独行者。

  夏日里大家穿得单薄,因此人虽多了,可入考场却比先前更快。

  院试不分提堂号,可巧的是,沈墨的号房刚好便在穆空青边上。

  见穆空青入了考场,沈墨还心情颇好地同他招呼了一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穆空青也熟络地应了声,两人仿佛真有什么交情般。

  待入了号房,穆空青先是取了考场内的提供的清水与布条,将整个号房及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先前府试时有提堂号,提堂号自是由小吏们提前清扫过的。

  可现在就没这个待遇了。

  若是不讲号房内打扫感情,届时污了卷面,也是自己倒霉。

  后是由小吏送上文房四宝、散下试卷稿纸。

  待一切都已妥当,院试正式开考时,日头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

  八月里的日光是令人炫目的炽烈,考场中的温度也开始逐渐升腾起来。

  穆空青定下心神,先开始浏览试题。

  院试不考帖经题,这倒是叫穆空青少了一个有力的拿分点,因而旁的题目必当更加上心。

  这一次的四书文出题中规中矩。

  既无政治倾向,也无截搭歧义。

  考题依旧选自《论语》,曰:志士仁人。

  穆空青回忆了一下,这题的出处乃是《论语·卫灵公》,全句为:“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意为“志士仁人”者,必不会为自己的性命而做出有损仁义之事,更情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成全仁义之事。

  这便是一篇典型的“歌功颂德”题了。

  意在让考生浅谈,什么样的人才是题中所言的“志士”,以及如何成为这样的“志士仁人”。

  这样中规中矩的题不易出错,同样的,也不易出彩。

  穆空青想起了周秀才曾告知他的,关于本次评卷的雅文书院山长的喜好。

  据传此人大家出身,自幼习君子六艺,不喜舞文弄墨,更好舞刀弄枪。

  只是这盛世太平,再有家族羁绊,这位山长便只好歇了去边疆的心思,自个儿回家开了间书院,以示不愿以科举入仕之心。

  因着他的性子,所以此人更好粗犷磅礴的文章,最腻那伤春悲秋的作态。

  穆空青打听这些,倒不是为了一昧应和考官喜好。

  只是对方既然是能拿捏你前程的人,至少也不能往人家的雷区上踩。

  此次的题目“志士仁人”本就是那位山长所好的风格,若是有意,落笔也自然可以往大气的方向去。

  好在论起格局,这整个考场中坐着的所有学子,怕是都比不上穆空青。

  穆空青思量片刻,提笔破题曰: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

  既然是谈论道德与志向,自然要从“心”之一道上入手。

  先从个人角度入手,谈论何谓志、何谓仁。

  再升华主题,直接将格局拔高到国家大事上。

  “心迹无两全之势,而捐躯赴难,以善天下之道者,虽灭身而无悔……”

  所谓杀身成仁,最能引起情感震荡的例子,自然是为国献身者。

  这一番升华可谓合情合理。

  一篇四书文作完,连穆空青自己都觉得心神激荡,可称酣畅淋漓。

  现世安稳太久,也没有将前朝做家国的习惯,是以现在的学子们,自然很少能体会到何谓“国仇家恨”。

  穆空青虽然也未曾经历过,但他至少是曾接受过历史教育,真切地认同那段历史中的土地,就是自己的祖国的。

  在论起爱国情怀上,穆空青自然能够体会更深。

  作完初稿,穆空青甚至顾不上午膳,只想趁着自己情绪未褪,再将初稿细细润色。

  当避讳者避讳,当对仗者对仗。

  待到穆空青终于修出了一篇满意的四书文时,那食水早就已经凉了个透。

  好在如今还在盛夏,一碗凉水恰好能解暑气,也叫他的神思更清醒些。

  简单用了食水,穆空青又将脸擦了一遍。

  方才他写得入神,额上的汗珠已经有了滴落之势。

  这在草稿上落了不打紧,若是落在答卷上,那可就没处哭诉去了。

  穆空青看着正下午的大太阳,笔杆上都是黏腻的汗渍。

  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将杂文也给作了。

  这天气燥热,方才他写的文章也颇为激荡,此时落笔,难保不会在字迹中显露一二。

  须知他本身年岁便不大,若是字迹中再有浮躁之色,叫考官见了着意压他排名可怎么是好。

  穆空青用汗巾将手上、额上的汗珠全部擦拭干净,又埋头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凉的薄荷气直冲脑门儿,冲散了他心里的郁燥感。

  还是福伯有法子。

  穆空青不禁在心里叹道。

  这种天气里考试,能有点儿凝神静气的东西,其助力简直顶得上灵光一现了。

  这杂文题便是普普通通地地志风光。

  若是考生经历不多,写写山间野趣也别有意味。

  若是有那曾阅遍山河的学子,自然也能借名山大川搏个出彩。

  穆空青前世倒是去过不少地方旅行,但无奈他今生只是个没出过清江府的小土包子。

  不过这倒是叫穆空青忽然想起了先前。

  先前沈墨相邀,约他去清溪踏青那次。

  虽然穆空青防备着沈墨,没在哪里待上多久,但那一次的经历,也确确实实给了穆空青在诗赋上的启示。

  穆空青想想先前对那位提督学政文大人的印象,再想想这雅文书院山长的传言,还是决定小小赌上一把。

  就写自己苦于诗赋不佳时,那山间野趣带给他的感悟。

  横竖这样的题材也确实是他目前最擅长的。

  相较于那隽秀迤逦的文风,这样带着些许诙谐幽默的风格,他写起来也更加顺畅。

  那二位主评人瞧着都不像是一板一眼的,这样的风格哪怕不出彩,也必不会招那两人的眼。

  穆空青对自己的认知一贯挺准,这篇杂文作得妙趣横生。

  尤其是中间叹自己自诩“敏而好学”,实则“为赋新词强说愁”时,更是叫他自己写着写着便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苦笑。

  院试会发下两根蜡烛,供考生们夜间答题所用。

  不过穆空青却不准备赶这个夜工。

  一则是已经写了一天,再好用的脑子,都免不了有些混沌。

  二则是……

  “啊!我的卷子!”

  夜色降临,有考生点蜡,预备挑灯夜战。

  这已经是穆空青听到的第三次悲呼了。

  就这小小一支蜡烛,且不提什么烧了试卷之类的,便是一阵风吹过,都有可能直接叫那烛火熄灭。

  烛火骤熄,届时考生难免要受惊吓。

  这一受惊吓,手上一抖,答卷可不就毁了么。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穆空青将试卷、稿纸,甚至是笔墨,统统收拾好了,放在号房最里头,然后借着亮光,将考场发下的薄被铺好,直接就这么倒下睡了。

  睡前将所有东西全部摆放到号房最里头,是穆空青在府试时养成的习惯。

  那时是为了防备有人刻意毁坏,现在却是为了保证若是旁人出事了,不要殃及己身。

  试想若是在半夜里,他边上的号房有人烧了试卷,那救火之人一盆水下去,直接波及到他这儿来,那他得有多冤枉。

  于是穆空青就这么将桌案整个收拾干净,在整个考场不时的骚乱动静中,埋头睡了过去。

  他今日睡得早,第二日起得自然也早。

  他睁眼时,天边也只隐约可见天光,考场中除了廊下零星几个灯笼,并不见烛火。

  院试的考场正中有一水缸,里头的水都是清水,未曾煮过,是供考生们研墨、洗漱所用,可自行取用。

  穆空青轻手轻脚地洗漱,又借着夜幕简单擦拭了一下四肢,好叫自己更清爽些。

  之后又听身后有了动静,他一回头,沈墨竟也起了。

  昨日他并未同沈墨有什么交流,直待沈墨也走到水缸前,穆空青才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看来这盛夏里应试时,用薄荷熏衣裳,应当是这些人家里通用的法子了。

  穆空青已经打理完了,也无意同沈墨多言,便只是点点头,就回了号房去。

  一豆烛火亮起,穆空青将蜡烛放在了靠墙的地方,仅仅只做借光用。

  穆空青微微吐出一口气,待沈墨那边的动静停下,他刚好磨好墨汁,天色也到了可以看清试卷的程度。

  清晨静谧,唯有几声蝉鸣不时响起。

  晨风带了些许清凉,不似白日里的燥热。

  加上穆空青方才略微擦拭了一番,此刻还算舒适。

  趁着眼下难得的静谧与凉爽,穆空青开始最后一遍润色。

  经历过一夜的休息,再加上晨间的清凉,此刻穆空青整个人的心情都是与昨日里不同的。

  尤其是四书文上,昨日有些略显浮夸之处未能觉出不对的,今日也统统都改了过来。

  润色之后的《志士仁人》一文,穆空青通篇读下,只觉充盈磅礴之气,却也不乏锋芒内敛之意。

  以穆空青当前的水准来看,此文称得上一句张弛有度了。

  也是穆空青认为,在自己能作出的范围里,写得非常满意的一篇了。

  而那篇杂文,穆空青却未再多做修改。

  那杂文本就求一个自然本真,改得太多,反倒失了味道。

  最后一遍润色完成,天色已经到了不需要烛火,便能正常视物的程度了。

  穆空青直接吹灭蜡烛,趁着自己这会儿心绪平和,提笔开始誊抄。

  他这回落笔同样不快,只求流畅,不求迅速。

  现下考场中已隐约有考生醒来的动静,他若是太过沉浸其中,难免会因着一些突发状况受惊。

  这科考中,最冤枉的落第因由,恐怕就是卷面有污损了。

  待到日头高起时,穆空青将将誊完四书文。

  眼下热气已经起了,穆空青再一次以清水洁面,保持平和的心境。

  早膳已经送来了,但穆空青没有用。

  他这会儿只剩一篇杂文的誊抄了,要不了多久便能拉铃交卷。

  若是这会儿用了食水,一会想要出恭反而麻烦。

  这大夏天的,茅房在那儿放了一天,再多的尘土覆盖也盖不掉那股子味儿。

  有那从茅房回来的学子路过穆空青所在的号房,那身上带着的味儿,都能叫穆空青埋头猛吸两口薄荷巾。

  穆空青坐在原地揉了揉手腕,稍歇息了片刻之后,便提笔再写。

  杂文不长,现下也过了考生们洗漱的时候,考场中再次恢复平静,穆空青落笔的速度也快了些。

  未等到午膳时,穆空青便从桌案间抬起了头。

  再细细查验过一遍卷面,确认自己并无犯讳之处后,穆空青拉动了号房外的铃,唤来小吏糊名弥封。

  这盛夏里的燥热确实不是一句“心静自然凉”便能抵了去的。

  穆空青来到龙门前,便见那里已经聚了一群学子,还有人用衣袖朝里头扇着风,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穆空青见人群围拢,不由有些好奇。

  恰巧那儿还有个熟人,正是同在私塾甲班的蒋孟柏,穆空青便同他打听了一句。

  蒋孟柏面带怜悯,对穆空青道:“有一考生今年已五十有三,这天气燥热,他实在是受不得,便中暑了。听闻是今日被发现晕倒在号房中,这才叫衙役给抬到龙门前,只待放排时将人送出去就医。”

  这个年纪,便是放在现代,也不算年轻了。

  这时候中暑还没法得到及时医治,确实是不大好了。

  穆空青看那人群里头,有学子正用沾湿的帕子给他降温,想了想,穆空青便往人群聚集处去。

  “我这儿有快浸过薄荷的帕子,若是兄台不弃,可用这块帕子试试。”

  虽然未必有用,但沾过薄荷水的帕子,总能带出点儿清凉意。

  那学子年岁不大,双目通红,接过穆空青的帕子之后同他道了谢,声音里略带些哽咽。

  一旁有学子低声同穆空青道:“晕倒的那人是他祖父。”

  难怪。

  考场大门一旦关闭,不到放排时便不得开启。

  这一次放排至少要满二十人,若是运道不好,等上几个时辰都未必能凑齐。

  那学子不急才怪。

  好在现下人数已经不少,应当是用不了多久,便能开龙门了。

  穆空青透过人群,可以看见最里头躺着的老人唇色惨白,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这些粗浅的降温手段都没能起到太大作用,这老人的体温还在持续升高。

  若是真这么继续升下去,只怕也是命不久矣

  能撑到现在,怕都要谢这考场中的小吏还算善心,愿意给他们送水。

  穆空青想着前世看过的中暑急救的法子,斟酌了片刻,上前开口道:“我家长辈乃是城中女医,我也曾从长辈那儿听过些救急的法子,不知兄台可愿听在下一言?”

  穆空青也是不想见人明明有救,却因方法不当而在自己眼前去了,便随意扯了个借口。

  那学子已经急红了眼,眼看祖父便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了,身上还烫得吓人,哪儿还顾得上旁的。

  听穆空青说有法子,立时便点头应下了,只道若是能保祖父性命,他家必当千恩万谢。若是祖父命中当有此劫,他也绝不怨及旁人。

  既如此,穆空青也不多犹豫,便叫他将那薄荷巾撕成几块,分别沾了水,塞进老人的掌心腋下,又令那学子将老人的衣衫敞开,将头肩部垫高,后再用凉水擦浴。

  一通忙完,别说是那学子本人了,就是四周帮着扶人、扇风的考生,都是累得大汗淋漓。

  好在,这老人家虽然中暑,但平日里应当也是身子骨健壮的。

  穆空青把着人的脉搏粗浅计时,觉得心跳并没有过快,这才放下心来,只嘱咐那学子记得,若是薄荷巾热了,便取出再浸一浸凉水,后再放回去。

  其实中暑之人要敞开衣衫散暑气,在现下也算是常识。

  只是那学子也是一时急昏了头,先前也未曾碰到过中暑晕倒之事,便未能想起这遭,只一心急着给人洒水降温。

  这大热天里中暑倒下的人,身上还好生生裹着两件单衣,仅仅依靠凉水敷面降温,怕是真要出事。

  只是眼下这法子也只能救一时,若是龙门再不开,恐怕这人便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有那心急的正在点人数,好巧不巧此时正只有十九人,实在是叫人心焦。

  好在最后一人也没叫他们等太久。

  那老人的情况稍平稳些后,第二十人便出现在了龙门前。

  所有人都是一派的欣喜,催着衙役尽快开门,好救人性命。

  唯有蒋孟柏笑了一声,直言道:“都道你年纪虽小,可学识之广怕是我们私塾中数一数二的。现在看来,不仅学识广博,心性亦是良善。”

  穆空青却是在心里叹气。

  若是他当真良善,早在一开始便应当教人急救的法子了。

  穆空青初来时只是递了快薄荷巾,见那学子自己祖父的性命危在旦夕,还不忘谢旁人援手之情,可见确是知晓感恩,不怨尤旁人的。

  再看四周那些应当同他素不相识的考生。

  在这大热天里,还有不少人愿意替他祖父挥袖扇风,若非这处的学子都恰巧是那善心之人,便是此人为人处世确实出色,处处都能叫人舒心,叫人甘愿受这一时之累。

  对方不是那等胡搅蛮缠之人,这又只是几句话的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必忧心之后会为自己带来烦恼,所以穆空青才会出言相帮。

  几句话的事,他都能思量这么多才开口。

  若这都称良善,那当真是没天理了。

  穆空青对此也觉得无奈。

  先前搅进两个皇子的争端里去,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说中间有诸多无可奈何,但到底也是他自己找上的秦家,还因此而自以为聪明。

  经了那么大的事,任谁都学会三思而后行了。

  现下世情如此,好人不长命也不是白说的,蒋孟柏这一句夸得,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蒋孟柏只是随口一句,待出了龙门,便直接同穆空青告辞,去寻自家人了。

  穆空青这场考完,除了酷热难耐之外,旁的倒真没什么,因而精神头看着也还不错。

  与周勤汇合时,穆空青还有精力同他玩笑,说他这么早便回去了,福伯有没有准备他的午膳。

  院试发草案一般是要隔一日的。

  穆空青考完之后好生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也未再出门闲逛。

  却不想一大早的,周府的门便被敲响了。

  也因着这敲门之人,穆空青醒来之后,便从福伯手上接过了三本书。

  书是《易经》《尚书》以及《春秋》的印刷本,本身算不得珍贵。

  只是里头被抄录的注释,却叫穆空青大吃一惊。

  “福伯,你可知这书是何人送来的?”

  穆空青也算是熟读五经之人,周家藏书阁中亦有不少名家的注解本。

  而穆空青手上的这份,只看注解的精辟程度,便可知绝对是名家手笔。

  福伯笑道:“应当也是哪家的下人。言道是为酬谢少爷您昨日援手之情。”

  这话一出,穆空青便知,这应当是昨日中暑之人送来的谢礼了。

  这书中注释虽珍贵,但也是被抄录过的,可见并非孤本。

  只重不贵,可见送礼之人心思巧妙。

  福伯应当也是因着这个,才会直接将书留下。

  拿几句话换来这三本珍品,穆空青觉得,自己虽算不得好人,但这也算是做了好事,得了好报了。

  左右今日无事,穆空青也对自己能过正试这件事没什么怀疑。

  于是穆空青在练完字后,便将那送来的三本书翻开研读。

  越是反复研读,越是觉得那书上的注解鞭辟入里,且杂糅多家之长。

  尤其是各种掺杂的时事漫谈,不似是先贤之见,反倒更像是当世大儒。

  惊叹的同时,穆空青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作注之人起了极大的好奇。

  也不知他老师能不能看出此人的来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