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B吃肉

第5章 NB吃肉

　　“忘了什么事呢？哎哟，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送走孩子们，叶韶光小声嘀咕，边想边往厨房走，进厨房拿了木盆和抹布，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一间屋子。

　　地面扫得一层不染，暗黄色的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叶韶光猛地拍了下脑壳。

　　“坏了，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就不该邀请叶红军来家里住！

　　自家只有那么点大，说个话都有回声，把叶红军招来了，她还怎么多养几只鸡？还怎么杀鸡吃肉？

　　“不行，得去把人回绝了。”

　　叶韶光扔下抹布往外走，去村长家的路上正好遇上王奋进等人。

　　王奋进扛着被褥床单，阿进婶双手提着水桶和暖水壶，而叶红军提着一个木箱子慢悠悠走在最后。

　　人都来了，这回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叶韶光苦着脸将人迎进屋，热热情情带人去了收拾好的屋子，脸上是挂着热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勉强得很。

　　叶红军一直观察她，越是观察越是惊奇，如果说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长得像不稀奇，名字一样也不稀奇，若是性格脾性都一样呢？

　　这应该很稀奇了吧。

　　叶韶光脸上是带着笑没错，可她如小通房一样，假笑时喜欢扯动嘴角，硬挤出两边的小梨涡，使得自己看起来乖巧无害。

　　她越是笑得甜美，内心的想法越是千差万别。

　　可是再像又如何，她并不是小通房。

　　小通房不可能有两个五岁大的孩子。

　　许是他心里想着小通房，才会看到一个有七八分像她的人都觉得像了个十足。

　　想到这里，叶红军收回视线，提起箱子走进屋，静下心来收拾屋子。

　　叶韶光拉阿进婶往外走，阿进婶是个急性子，走了没多远便问了起来：“别走了，在这里说就行，你要说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养几只鸡，婶子帮我找几个鸡蛋呗。”

　　阿进婶打量着她，眉头紧锁：“粮食都不够人吃，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喂鸡？韶光，你别想一出是一出，鸡可不好养活。”

　　“先不说没粮食，现在一天比一天热，大热天容易发鸡瘟，养鸡哪里养得活哦。”

　　阿进婶说的话句句在理，已经旱了一年多，粮食大减产，分下来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只是勉强饿不死人而已。

　　再说了，养鸡哪是那么容易养的，这么热的天，稍有不留神，鸡都发瘟。

　　叶韶光早就编好了说词，凑近阿进婶耳边道：“婶子，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好像知道怎么养鸡。”

　　阿进婶激动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还想起别的什么没？记不记得你爹叫什么？想不想得起来你娘家住哪，村名叫什么？”

　　叶韶光心虚地看向一边：“想不起来，就想起自己会养鸡。”

　　阿进婶叹了口气，显得很失望：“要不咱们去卫生所看看吧，不够钱，咱们去借点。”

　　阿进婶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叶韶光赶紧拉住她。

　　“我不去，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可不能欠债。婶子，有您在，我家就在这。”

　　这话叶韶光说的真心实意。

　　阿进婶抱住叶韶光：“好孩子，你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罢了，不去就不去吧，只要身体没事就好。”

　　“那找鸡蛋的事？”

　　叶韶光期待地看着阿进婶，阿进婶一改刚才的温柔，反手就是一巴掌。

　　“给你找，行了吧？”

　　叶韶光笑眯了眼，磨蹭着阿进婶，乐滋滋道：“我要五个。”

　　阿进婶怕她养不活，只说给她找三个。

　　叶韶光想，两个就两个吧，反正她也不是真要指着那几个鸡蛋过活。

　　过后两天，阿进婶直接给叶韶光捉了三只小鸡崽过来。叶韶光家的鸡从一只上升为四只，家里的伙食也从天天吃野菜改为一天一顿蒸蛋。

　　小鸡崽一天比一天长得喜人，细嫩的小绒毛换下，长出了光滑的黄色绒毛。

　　党哥儿和红姐儿每天都要去看小鸡崽，好像每天见一见小鸡崽就能让它们一下子长大似的。

　　“明天开锅吃大锅饭，吃大锅肉！”

　　立春过后，春耕前几天，王奋进在村会上宣布了吃大锅饭的好消息。

　　村里炸开了锅。

　　长水村春耕前都会杀猪吃大锅饭庆祝一番，只不过今年没粮食，猪养得少，不能杀猪，只好从供销社买几斤肉意思意思。

　　得知有肉吃，村里人提前两天开始留肚子，就等着吃肉。

　　到了吃大锅饭这天，阿进婶带上叶韶光去帮忙，猪肉只买了三斤，阿进婶做主全部剁碎搅拌上冬菇和木耳用来做三酿。

　　三酿就是酿豆腐、酿辣椒和酿芋头。

　　大铁锅就架在晒谷场，火一烧，油一下锅，众人立刻围了过去，闻着油香味猛吞口水，一脸的享受。

　　分给叶韶光的活是煮粥，煮粥用的米是陈年米，米粒里面藏有不少虫子，洗都洗不干净。

　　不过村里人不讲究这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不就是粥里有虫子么，煮熟了和肉没差。

　　大中午，一大桶杂菜粥和几大桶炒菜摆了起来。阿进婶负责分饭，每人给舀一勺粥，几勺炒菜。

　　舀到什么就吃什么，没人有意见。

　　轮到叶韶光的时候，阿进婶手一用力，勺子直接伸到最下边，往上一捞就是满满一勺肉多豆腐少的酿豆腐。

　　又一用力，往上一捞又是一勺肉多菜少的酿辣椒和酿芋头。

　　“我给书记留了饭，一会你送过去。”

　　阿进婶给叶韶光打眼色，叶韶光秒懂，面不改色道：“我现在就去送。”

　　“不急，吃饱了再去。”

　　天大地天吃饭最大，饭菜刚煮好热着呢，正是好吃的时候，她哪里舍得让叶韶光有饭不吃去给别人送饭。

　　“好，那我一会再去。”

　　叶韶光转身离开，凑到王百华那边，坐成一排吃饭。

　　党哥儿和红姐儿坐在两侧，叶韶光给他们俩分了饭，俩人都自己吃饭，不用喂饭。

　　孩子才五岁，她不敢给他们吃酿辣椒，只给他们拨了酿豆腐以及酿芋头，倒了些豆腐汁拌饭。

　　红姐儿秀秀气气地扒了一口饭，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叶韶光。

　　她的嘴边挂了一圈油，看起来像长了胡子似的特别可乐。

　　叶韶光给她擦了擦嘴角，红姐儿裂开嘴笑，粉雕玉琢的孩子一笑起来跟年画上的小童女似的又软又萌。

　　叶韶光吧唧了她一口：“红姐儿还要不要肉肉？”

　　她看她碗里还剩下些饭，肉都被吃了。

　　坐在旁边的王百华正在吃辣椒，红姐儿扭头望着他。

　　“我想吃那个。”

　　王百华一口咬下辣椒，往衣服上抹了抹筷子，给红姐儿夹了块辣椒。

　　红姐儿扑过去亲了王百华一口，奶声奶气道：“谢谢舅舅。”

　　王百华半搂着红姐儿，扭头问党哥儿：“党哥儿要吗？”

　　党哥儿抬头瞥了他一眼：“我不要。”

　　小表情很认真，小大人似的。

　　叶韶光给党哥儿夹了一块：“可辣了，阿母吃不下，党哥儿帮阿母吃了，好吗？”

　　党哥儿是个别扭的孩子，嘴里说着不要，心里肯定想要。

　　菜椒微辣，尝一块还好，吃多了容易便秘。

　　党哥儿细嚼慢咽吃下辣椒，一本正经道：“辣辣的，红姐儿不能吃。”

　　红姐儿撅起嘴巴：“不能吃吗？”

　　她看向叶韶光。

　　叶韶光揉了揉她的头发：“红姐儿想吃吗？”

　　“想吃。”

　　“那就吃一点点。”

　　叶韶光夹起辣椒咬了一大口，剩下一点点喂给红姐儿。

　　党哥儿在一边道：“辣到舌头可不许哭。”

　　红姐儿正被辣得舌尖疼，听了党哥儿的话忍着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叶韶光。

　　党哥儿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就辣一会而已，很快就好了。”

　　红姐儿重重点头，瞬间被自家哥哥的温柔治愈了。

　　王百华被萌得双眼冒红心，抱住党哥儿喜欢得不行。

　　“哟，你粥里料不少啊。”

　　“不多不多，也就十来条米虫。”

　　“终于吃上一回肉了，真香！”

　　“吃了这顿，两天都不用吃饭。”

　　诸如此类的话在晒谷场各个角落响起，哪怕粥里有虫子，哪怕肉不多，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路上，叶韶光心花怒放，阿进婶给她打眼色，一定是暗示她叶红军的饭里别有文章。

　　等走远了，叶韶光偷偷打开篮子，只见篮子里面除了菜粥和几个炒菜以外还有一大海碗的猪肉粥。

　　不用想，这碗粥肯定是阿进婶特意给党哥儿和红姐儿做的。

　　阿进婶一向疼两个孩子。

　　叶韶光喜滋滋地盖上盖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回到家，她先把肉粥藏了起来，然后再提着篮子去叶红军的屋子。

　　中午时分正是午休的时候，叶红军在屋里看笔记，他最近一直在忙春耕的事情。由于没种过地，他对春耕的了解不多，大多的常识都从书本而来。

　　“军哥在吗？”

　　叶红军不让叶韶光喊他书记，而喊红军又显得过于亲密，叶韶光只好折中喊他军哥。

　　“在。”

　　“我拿了饭过来。”

　　叶红军打开门，拿过篮子：“进来吗？”

　　叶韶光连连摆手：“不了，您吃吧，我忙去了。”

　　孤男寡女的，她可不要进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