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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复进京 审案


第49章 复进京 审案

  田树满赶着驴车在前带路, 两名军士骑着马跟在他后面,一阵快马加鞭, 看着只有丈夫和田树根从驴车上下来,还有随后进了院子的两位高大的官兵,程氏吓的一哆嗦,脸上血色褪尽,

  “咋了?丽丽和桂芝呢?”

  田树满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给她使了个勿多问的眼色,

  “有位大人看上了丽丽织的帽子,想把此物献给宫里, 这位军爷是跟着我来拿毛线和针的, 你去找了来让军爷带回去。”

  程氏一颗心七上八下,但见那军爷进了堂屋坐下喝茶时和丈夫客客气气的, 应该不是坏事吧?

  很快程氏把丽丽的针线篮子找了出来,织了一半的羊毛裤和毛线团装到包袱里, 想了想又把竹针多放了几根, 田树满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只有两团毛线,

  “那羊毛线还有没有,桂芝说都带上,还有丽丽给老二老三织的羊毛衫, 都要带进京去。”

  看了眼那半掩着的房门,那官兵背着的身影,程氏低声问。

  “她们真的没事?”

  田树满肯定的点头,

  “无事,等晚间我再和你细说。”

  程氏这才把心里那一团慌乱抛开,把那羊毛线都翻了出来, 包了一个大包袱出来,又跑到女儿房间收拾了一包袱两人换洗的衣物。

  夜里,程氏‘呜呜’的哭声一直到半夜后才止住,田树满拍拍妻子的背,眼睛酸涩却毫无睡意,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天一亮就出了门,一连走了几家后,两辆驴车载着几个年轻人出了村。

  而这头,田桂芝一夜好眠,白天受的惊吓,夜里在营帐里有小姨在身旁她睡的格外香甜,天刚蒙蒙亮,就被外面操练的喊声吵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垫子上正低头织毛线的小姨,地上的火盆里火势正旺,火光映衬下,她略显圆润的脸蛋上大眼睛水汪汪的红红的像个兔子,偏嘴角的笑容又像偷吃了啥好东西的满足,这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画风把桂芝惊的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小姨,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你醒啦?”

  程丽丽看外甥醒了就把手上的毛线一卷放回到包袱里,站了起来找了块抹布拎起火盆上架的铫子,

  “我也是才刚醒!这里有我刚烧好的热水,你起来洗漱吧。”

  洗漱完,桂芝体验了一把古代的野营和野餐,这大锅饭可真难吃!看着那稀薄的粥,吃着那搀着麦糠的馍馍,进了嘴里反复的嚼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后奶都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桂芝,不好吃也要多吃点,不然等会路上冷,还有午饭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

  程丽丽吃着难以下咽的馍馍,还要努力劝着只吃了一口馍馍的小外甥。

  感觉一口馍馍进了嘴,越嚼越多越嚼越多,桂芝都吃了好几口萝卜干了,还没咽完呢,看小姨大口的喝着粥,忙伸手拦了拦,含糊不清道,

  “小姨,你少喝点稀的,等下路上都没地方上茅厕。”

  程丽丽僵住了手,把这茬给忘了,看着大碗发了会呆,底下这几粒米该怎么吃到嘴里呢?

  桂芝实在是咽不下那掺有麦糠的杂粮馍馍,索性掰碎了泡到粥里,把那腌萝卜干里的咸水往里倒了些,待馍馍泡开,那麦糠浮上来,拿筷子往外挑了挑,然后眼睛一闭,‘啪啦啪啦’手上的筷子一阵猛扒拉,那泡馍就进了肚,摸摸已经饱了的肚子,最后挟了一块咸萝卜干骗骗舌头。

  她们俩默不作声的吃着饭,军营里的军士也都紧张的轮番进食,偶有交谈声也都是低声,整个营地的纪律还不错,刚在心里大加赞扬的桂芝就听到‘哐啷’一声脆响,随之一个女声激愤的声音响起,

  “你们无缘无故把我们抓来就罢了,竟然还给我们吃猪食!”

  随着那锅碗倒了地,她还上去连踢带踩,一脸疯狂…

  “刷”

  各自围坐一个大锅子吃饭的军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撒泼的年轻妇人身上,都是面色不善,真是好大的胆子!

  “就是她买的我帽子!”

  程丽丽在桂芝耳朵边嘀咕。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桂芝看了眼那敢在军营里掀锅碗的女人,这得是多蠢?但是能看中那毛线帽子的人又如何是个蠢人?

  “她脑子有坑吧,”

  她眼珠一转不忿的小声反驳道,

  “猪多可爱啊!不挑食还给我们贡献了一身肉,她说不得还不如一头猪值钱呢!”

  她声音不大,但此时空气突然安静啊!这声音就被周围的军士们都听到了耳里。

  这还真是一句大实话,细算现在买个人的价钱和一头猪的卖价,还有那传闻中的人肉包子,那可不是空穴来风,那都是猪肉价格太高所致,不少人就低头闷笑,略显凝滞的空气随之一松。

  郑巡检从营帐里大步走了出来,冷冷的吩咐道,

  “这边没吃饱的兄弟去重新领一份,其余人等准备启程!”

  ***

  杜明辉一早悠然自得的进了大理寺衙门,他现在和同僚的关系日渐熟悉,也没有人额外给他加工作量,每天就是把分到自己手上的案子逐一审理,以防有冤案错案…

  “杜大人,你外甥不是回家了吗?”

  那赵大人咋咋呼呼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掌拍到杜明辉的案子上,把他的桌子震的一哆嗦,幸好幸好自己没在写字!他抬眼对赵大人怒目而视,

  “明知故问!”

  “难道我看错了?”

  杜大人眼神里的笃定眼神立马闪烁,充满着怀疑和不确定,

  “刚才郑巡检押来了一批探子,我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他家那小丫头!”

  杜明辉心下一惊,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声问道,

  “可是自西郊而来?”

  赵大人点头。

  他立马起身朝外跑,边跑边催促,

  “快带我去看看!”

  直到最前面的院子里,杜明辉在那才押解来的犯人堆里隔的老远的,官兵堆里的找到了自家外孙女还有程家那小闺女,这踏马的是犯人堆里?这个赵大人真是个莽夫,不知道话不能乱说吗?真是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清了院子里形势的他放慢了步子,怎么也想不通她俩小丫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有大郎呢?

  杜明辉一进这个院子桂芝就发现了,迎头对上舅爷爷吃惊的眼神,她却一转头背过了身子,不但没上前认亲,还拉了小姨一把,附耳说了几句话,程丽丽直点头。

  待杜明辉和赵大人走近时,两人齐齐福了福身子,

  “见过两位大人!”

  看了眼笑的狡黠的小丫头,杜明辉略一点头就过了,他找到了在叙述案情的郑巡检,很快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大堂上,最先审问的就是那掳人的车夫,这竟是个滚刀肉的主。

  “我是个光棍,实在出不起娶亲的彩礼钱,”

  那人理直气壮的狡辩道,

  “我就是想抢个媳妇!”

  “那几个可是你的同伙?”

  “不是,”

  那人摇头,

  “我们是一个村的不假,只是在路上碰到了搭个伴,掳人之事他们并不知情。”

  那边几个同伙自然高呼冤枉,都说自己毫不知情,还都指认他确实是个老光棍,馋媳妇馋疯了!

  他这是想一个人独揽罪责?当这大理寺是吃素的吗?

  此人把作案动机作案方法都一一供出,就是不承认有同伙,郑少勇皱眉,但当时这辆马车确实是独自离开那片树林的,马车里面的人也没人看见何时上车的,那几个骑马的同行汉子出了集市才碰到一起,但是恐怕他们没想到自己早推测出了真实的情况,只是碍于场所特殊无法证明是目击者,但可以把此女列为嫌犯。

  很快那个假扮程丽丽的年轻妇人被带了进来,

  “你可认识此人?”

  “都说了是我一人所为,”

  那车夫抬头和那妇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裂开嘴恬不知耻的大笑,

  “我若是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早哄回家快活了,干嘛还抢个黄毛丑丫头!”

  这话可太气人了!

  田桂芝在大堂外面听的都想冲进去打人!

  “冤枉啊,我娘子才不会认识这样的腌臜货!”

  一道愤愤的声音子在桂芝旁边响起,她忙往侧边一看,这是一个长的很憨厚的年轻汉子,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常年干农活的,此时眼睛盯着跪在堂上的年轻妇人,一脸的焦灼…

  而堂下跪着那年轻妇人俏生生的跪着,嘴里也直呼冤枉,称和那车夫绝不相识。

  大堂上问案的大人又问向了程丽丽,

  “你可有见到何人袭击?”

  “未曾!”

  程丽丽摇头,

  “但我听到有脚步声是从门口进来的,那应该是个妇人。”

  “你认识她吗?”

  “认识!”

  程丽丽指着那妇人道,

  “她早上从我那买了一顶帽子。”

  “你是说我为了那五十文钱害你?”

  那妇人冷笑一声,嘲讽道,

  “你这命可也太不值钱了!”

  他们为羊毛织法而来只是自己的推测,却不适合此时说出来,程丽丽一时哑口无言。

  田桂芝在外面急的直跺脚,却无计可施,没有直接目击者,确实不能靠推测定罪。

  那车夫已经认了掳人的罪,后面的人各个都不认罪,这第一天的审案就结束了,但是桂芝知道,以自己所知的大理寺赫赫威名,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只是这些却不是自己能见到的了。

  今天大堂上,田桂芝没有看见舅爷爷,不知是此案不经他手,还是回避了,那么自己和小姨晚上不会也住这衙门吧,她找到了郑巡检,

  “军爷,我们今晚可以离开大理寺吗?”

  “可以,只是客栈住着不安全,你们在京城若是无可靠亲戚,可以到我家暂住。”

  程丽丽就看向桂芝,她虽然想点头,但是她知道自己最好听桂芝的,

  “我舅爷爷家就在京城,我们今晚去他家住,还有这献羊毛线织法的事情,我们要和他商量一下。”

  郑少勇没勉强,他自己今晚都不一定能得空回家,若是她俩有可靠的亲戚投宿还更好些。

  只是还没出大理寺大门,桂芝就看到了找过来的二表叔,远远的朝她招着手,她刚要问话,就被二表叔使眼色止住了。

  直到出了衙门走了一段路,杜连业才开口,

  “桂芝,你爹带着你们村好多叔伯都来家里了,不然我们在家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事!”

  桂芝心里暖烘烘的,却觉得父亲太兴师动众了,责怪道,

  “我爹真是!这大过年的麻烦人家,还留我娘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有你二婶做伴呢,说是你爷爷都给安排好了,家里都有人守家!”

  好吧,她也能理解父亲的心情,若是真的在家待着,怕是更得焦虑,眼看走过了两条街了,周围没啥人,桂芝才小声道,

  “二表叔,舅爷爷呢?他还在衙门里吗?”

  杜连业同样低声道,

  “我刚才进去找过父亲了,他让你们先回家,说这边暂时没你们的事了!回家好好歇着,后面他会处理的!”

  夜里,杜明辉房间的灯亮了很久,田树满听舅舅给自己仔细分析了此案,

  “明天就是大年夜,各个衙门都放假,这案子年前也就审到这了,这羊毛衫或许会作为吉祥物早日到圣前,她们两个丫头要留在京里等宫里的旨意,你在这也帮不上忙,回去好好过个年,等过了初六官员都上职再进京。”

  “那舅舅正月里怎么回杜家村?”

  自从搬到京城后,杜明辉都是在正月里举家回乡,女儿留在这里岂不是耽误舅舅的行程。

  这个杜明辉显然早有打算,

  “让你两个表弟回乡也一样,村里几个长辈这几年都走了,我待清明回乡祭祖就行。”

  听舅舅的话,田树满没坚持留下,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赶着驴车回了家,今天可是除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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