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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来 你倒是敢。


第23章 重来 你倒是敢。

  说着, 沈呦呦抱住头,啊了一声仰倒在地,企图装死。

  可偏偏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抖得像只鹌鹑。

  谢知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小姑娘表演, 竟从中窥得了一点熟悉的影子。

  小姑娘乌溜圆的大眼睛和印象里那双黑珍珠般的小眼睛重合,竟然毫不违和……他不由心念微动。

  依照灵气印痕, 呦呦就在附近, 可他寻看了一圈, 却并没有找到。

  而这姑娘的出现甚是突兀,该不会……

  想到那种可能,谢知涯眼眸微垂,唇角微微上翘了一点。

  他这时才正视于她。

  小姑娘似乎是害怕得紧, 几乎蜷缩成一团。

  她手捂着脸, 只敢从指缝悄咪咪往外偷看, 像一只机警又谨慎的小麻雀。

  他突然生了逗逗她的念头。

  “装作没看见?”

  谢知涯有意压了一点声音, 显得音色偏于醇厚。

  他轻笑了一下, 尾调似丝弦轻颤般悦耳:“可你不就在我面前吗?为何要让我装作没看见?”

  说着, 谢知涯轻缓几步, 便走至她身前。

  察觉到他靠近, 沈呦呦抖得更厉害了, 却一点不敢妄动。

  谢知涯语气笃定:“你在怕我。”

  沈呦呦声音发抖:“不……不是。”

  “如此甚好。”

  他似乎很高兴,语调略微上扬,“你刚才不是说今夜月色好, 可是想要邀我一同赏月?”

  赏……赏月?

  沈呦呦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大佬,企图从哪里辨认出一点他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还是说他心情好,打算在赏完月后再动手?

  总之,她绝不会傻到认为, 这位大佬会真的只是想和她赏个月。

  救命!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反派大魔王的耐心仿佛也被耗尽。

  他周遭气压骤降,声音极沉:“你不愿意?”

  沈呦呦快哭了:“没……没有!”

  “那就好。”

  大魔王像是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恐惧,朝她勾一勾手指,“过来,陪我赏月。”

  沈呦呦吞咽了下唾沫,磨磨蹭蹭,蹭蹭磨磨,极尽拖延,最终还是在大魔王不怒自威的眼神里乖乖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站在了离他两人宽的位置。

  好在大魔王并不预备和她计较这些细节,而是转过头,专注望着幽深天幕上的一弓弯月,好似真只是要赏月。

  沈呦呦战战兢兢立于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大魔头雅兴。

  从她所在的方位看,他侧着脸,仰着头,稍微抬一点下巴,神态甚是倨傲。

  在微冷月光照映下,他侧脸轮廓精致得仿佛造物主一笔一画精细勾勒,让人忍不住浮想,那面具底下该是何等的姿容……

  啊呸!沈呦呦及时止住自己的遐想。

  死到临头了,还敢想这些,是嫌大佬的刀不够快吗?

  纵然她在一旁屏息装死,企图降低存在感,可耐不住大佬主动cue她:“你不是说月色美么,怎么不看?”

  大魔王似乎发现了她的失神,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沈呦呦无语凝噎。

  头上悬着一把刀,谁还能有心情看月亮?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试图吹彩虹屁:“因……因为,您……您比月色更好看。”

  “哦。”

  谢知涯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想看我?”

  不不不!您误会了!

  沈呦呦欲哭无泪。

  “那为何不早说,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之人。”

  他走近一步,离她不过半人的距离,声调极低,喑哑中带一点暧意:“可还需要我摘下这面具,让你看个仔细?”

  沈呦呦头摇得像拨浪鼓,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不用这么客气。”

  这位大佬在原书中可是从不以真容示人,要是让她看到了正脸,那她离死也就不远了。

  “那好吧。”

  谢知涯唇角绷着一缕笑,用遗憾的语调道,“你不想看便算了。”

  沈呦呦一颗心上上下下,心跳时快时停,后背冷汗涔涔,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努力挣扎。

  正当她眼前发黑的时候,突然听见大魔王道:“可我看着你,却觉得很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希望的曙光仿佛骤然降临,沈呦呦激动道:“那太好了,只要您愿意,大可以把我当做她的替身!”

  “替身?”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不用。”

  说完这话,他似乎是懒得再和她言语,抬起手,一缕冰蓝色寒气自掌心释出,正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啊啊啊啊,这是要动手了吗!

  沈呦呦无声尖叫着,不敢再装死。

  她往后一躲,嗖的一下,便化成了毛茸茸一团,咕噜噜滚出老远。

  望着那只像小黄旋风一般滚得飞快的毛团,谢知涯的手停在半空中,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如此甚好,他也不必再验证了。

  他随手一挥,前方空气便一阵扭曲,那毛茸茸小旋风正疾速滚动着,眼看就要滚进灌林,却哐当一下像撞到什么阻隔,咚地一下被弹了回去。

  “不是要做替身吗,跑什么?”

  大魔王慢悠悠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他设了什么屏障。

  跑是肯定跑不了了,沈呦呦绝望闭上小眼睛,重新又化作了人形。

  眼见大魔王正慢悠悠地缓步向她靠近,她强压下恐惧,脑中思绪飞转,企图找到一条活命之路。

  这位反派大魔王似乎和玄天宗很不对付,所针对的,也是玄天宗的弟子……可她不是啊!

  不等他走近,沈呦呦立刻滑跪:“我真不是玄天宗的人,我只是路过,您要是觉得我碍眼,我马上就滚!”

  见她一脸“求求你快让我滚吧”的表情,谢知涯眼底兴味愈浓。

  他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一起赏月你不愿意,让你看我你也不愿意,你怎么这样麻烦。”

  沈呦呦:“……”

  苍天鸭,到底是谁难搞!

  她感觉自己已经要崩溃了,索性不管不顾,扑过去揪住大佬的衣摆,声泪俱下:“您太厉害了打不过我投降您不要杀我好不好。”

  “我就是个菜鸡,您杀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

  听得这颇为熟悉的话语,谢知涯眸中闪过一缕笑意。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可你既然是个菜鸡,那我留你有何用?”

  “不不不!我超有用的!”

  沈呦呦颤着声,努力推销自己:“我嘴甜能干,指哪打哪,让干嘛干嘛,对您忠心耿耿,还……”

  她想起这位大魔王的背景,果断补充道:“还能帮您在玄天宗做内应!”

  谢知涯挑眉看她:“哦?”

  他佯装可惜道:“但我可是魔修,你一个正道修士,也会愿意跟从我?”

  见他如此坦率地就表明了真实身份,沈呦呦哪敢表露出半点不愿。

  她点头似小鸡啄米:“愿意愿意!”

  看他似乎有些意动,沈呦呦宛若看到了生的希望,她极为动情地道:“只要您肯收下我,从此魔域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谢知涯语调慢悠悠的:“我要你以正道弟子的身份潜伏在玄天宗,你也依?”

  沈呦呦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知涯继续问:“我要你替我杀人放火,你也依?”

  沈呦呦哆嗦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

  谢知涯轻笑了一下,最后问:“我要你种下魔域的牵心蛊,你也依?”

  沈呦呦头点到一半,突然卡住。

  啥啥啥?啥心蛊?

  见她迟疑,大魔王的声音骤然转厉:“你不愿意?”

  “不不不……”

  沈呦呦哭了,“我当然愿意。”

  大魔王很满意:“很好。”

  “你把手伸过来。”

  他声音不带怒意的时候,虽然低沉了些,却宛如玉石朗朗,其实很好听。

  但沈呦呦脑中全然被“要死了”的情绪填满,根本无暇顾忌这些。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臂,扭过头去,不敢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想要活命,一时的忍辱负重是必要的。能苟一时算一时,她现在可是全修真界的希望,身上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一条命。

  由于紧张,她手臂微颤,绯红色的衣袖稍微下滑,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胳膊。

  谢知涯一眼便瞥到上面大片的红肿小包,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没说什么,两指相合,一道冰蓝色灵力便没入她肌肤,在手腕上留下一道花瓣似的浅淡印痕。

  忽略那什么心蛊的名号,其实还挺好看。

  见大佬收回手,而她手臂还僵直着,沈呦呦忍不住小声问:“这样就好了?”

  好像比她想象中要轻松点。

  她还以为要服下什么丸药丹剂,然后忍受什么噬心之痛,结果就这么轻轻巧巧留个印痕就行了?

  谢知涯绷着脸,一本正经胡扯:“这蛊灵已经从你手腕动脉流入体内,经周转后自然会落入你心脏,若你生了二心,我只要心念一动,你便要受万虫噬心而毙。”

  万虫噬心!沈呦呦被吓到,头点如捣蒜:“我肯定忠心不二。”

  见她满口答应,谢知涯愉悦地点点头。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牵心蛊,不过是一枚可以令他及时察知她情况的灵气烙印罢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明明还是幼崽,却突然能化形,可他并不在乎。

  于他而言,这并无甚区别。

  他养了这样久的小东西,总不能再丢了。

  她活泼了些,想要以人形继续潜伏在玄天宗,他便也依她。

  “那那那……”

  沈呦呦做好充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道,“我可以走了吗?”

  谢知涯点一点头,矜声道:“你潜伏所要用的身份,我即日会通知你,你且候着便是。”

  沈呦呦微愣,大魔王居然这样贴心,还会要给她安排身份?

  她本就打算继续潜藏在玄天宗,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混进来,他此举倒正好解决了她燃眉之急。

  她赶忙道:“是。”

  见大魔王像是无事要吩咐,沈呦呦便欲开溜,可她刚转身,就听到微冷嗓音:

  “等等。”

  她脚步一凝,苦着脸扭回头。

  谢知涯声音很平静:“伸手。”

  大佬还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检查那蛊毒有没有种成功?

  虽然心里诸多抱怨,沈呦呦还是怂唧唧地伸出了手。

  却不想,大佬直接伸手去掀她的衣袖,扯露出大半截胳膊。

  沈呦呦:!!!

  这是要做什么?她要喊了!

  她们做间谍的,也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她又惊又怕,可面前人却连指尖也没触碰到她肌肤,只是在她胳膊上方几寸处一挥,那上边的大片红肿便瞬时消褪。

  嗯?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

  而谢知涯却全不在意她神情变幻,言简意赅道:“另一只。”

  待两只胳膊都恢复光洁后,谢知涯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这下顺眼多了。

  沈呦呦小心翼翼地缩回手,试着走出几步,见大佬没有再要喊她的意思,这才飞也似地预备跑路。

  可刚跑出几步,她想到什么,瞬时刹住脚步。

  经历了短促的思想斗争后,她慢吞吞地反过身,走回来些,神情小心翼翼的:“我……我能向您问个路吗?”

  谢知涯:“……”

  他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敢。”

  ……

  顺利抵达熟悉的院落前时,已经是晨光熹微。

  沈呦呦靠在墙围,简直要感动落泪。

  这一路走来,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倚着墙休息了一会,觉得不能再耽误了,便化作了原形,摸索到到小仙君的居所门口。

  屋门并没有关严,可沈呦呦早习惯于爬窗。

  站在半掩的窗户边,她蹦了两下后,熟练地扒拉住窗沿,不太费力地一翻,便扑通落入屋内。

  屋内摆置一如从前,她的小竹篮好好地摆在桌案上,里面的小毯子也是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欢迎她归来一般。

  但可惜的是,她此次回来,却是为道别。

  想到这,沈呦呦情绪低落了些。

  小仙君待她是真的很好,不求回报地养着她,甚至从未提过还和她签订契约的事。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好的人。

  可迫于种种原因,她不能再留在他身边。

  不光是那大反派的威胁,还因为她作为炮灰垫脚石,命格与龙傲天息息相连。

  而小仙君只不过是一介普通路人,她留在他身边,恐怕会给他带来灾祸。

  她暂时没有办法全部报答他的恩情,但好在,她至少为他带回来一柄剑。

  时间紧迫,沈呦呦晃了晃翅膀,便化出一只布兜兜,扑通落在地上。

  她用爪爪拨开系带,提着兜底,便抖出来从那秘洞中带出的那柄剑。

  这剑外形甚是古朴,剑身长而窄,剑口微钝,似是因为被封在石壁里太久,上面结有些青锈斑痕。

  总的来说,不算太好看。

  可沈呦呦再看剑柄处,却赫然镌刻有一枚星形印记。

  应该就是坠星剑没错,可怎么看起来……这么寒碜?

  沈呦呦低着小脑袋思索,堂堂龙傲天,就用这么样的一把剑,也太不够逼格了吧。

  “呦呦。”

  熟悉的清润声音自后方响起,沈呦呦一回头,便看见在房间门口正立着道熟悉身影。

  是小仙君。

  她几乎要热泪盈眶,顾不得这剑如何,就哒哒哒飞奔过去,扯着小仙君的衣角,哇地一声哭出来。

  “怎么了?不要哭呀……”

  听得这温柔的安抚,沈呦呦哭得更大声了。

  她一面掉着金豆豆,一面顺着小仙君的胳膊,蹭蹭蹭爬到他肩上,在他耳边哽咽:“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

  大片水泽在他衣裳上漫开,小毛球的绒毛更是蹭得他脖颈微痒。

  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很不悦。

  听得她委屈得不行的话语,谢知涯回想了一下,很是疑惑。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她怎么会吓成这样?

  相比于他从前的作派,他待这只小家伙,已经是好到不可思议。

  他的分神仍未脱困,所以此时与沈呦呦相见的,仍是本身。

  虽然两个他已经基本相融,可他的本身并不习惯于做出这样温柔的模样,只能勉强按照分神的作态,一点点试着还原。

  “不要哭了。”

  他伸手在她身上轻轻拍抚。

  沈呦呦哭够了,这才尾音微颤同他说起:“我……我要走了。”

  纵然早已知道此事,在听到她话语的一瞬,谢知涯的眼眸还是幽深了些。

  他仍是温和的语调:“不是才回来吗?呦呦是要去哪?”

  沈呦呦想了想,含糊道:“我……我要去找我爸……爹爹。”

  突然当爹的谢知涯:“……”

  “既是如此。”

  他努力让语调显得正常,“那可需要我相送?”

  沈呦呦摇摇头,用翅膀上的毛毛擦干眼泪,坚强地道:“你好好准备大选,不要担心我。”

  她想到那柄剑,从谢知涯肩头跳下来,挥手示意他跟过来。

  走至那柄剑边上,她用爪爪把剑往他的方向拨去:“呐。”

  谢知涯讶然:“这是?”

  沈呦呦眼神亮亮的:“捡的,给你。”

  似是怕他嫌弃这剑外观不佳,她急急补充:“它只是看起来丑,但质量不错的。”

  谢知涯垂着眸,捡起那柄剑,在手上握了握,轻声道:“不丑的。”

  他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摸了摸:“谢谢呦呦,我很喜欢。”

  这一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她的关切爱护,给的全是她心目中的那个善良美好的小仙君。

  可她心中以为的那个小仙君,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除了伪装,他没有办法,真正成为那样的人。

  心中那种酸且涩的情绪被很快按下,他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会赢过大选,呦呦也要一切都好。”

  ……

  沈呦呦真正离开,是在三日后的傍晚。

  大魔王传来消息比她想象的要迟,想来也并没有把她这个新小弟很放在心上,只是当随手在玄天宗布下颗棋子罢了。

  而她,也当然没有要真正归顺魔域的意思。

  纵然修真界中鱼龙混杂,即便是所谓正道,也有着不少不可说的腌臜事,可无论如何,也比魔域那纯正的恶要好。

  恶很可怕,可连层遮羞布都没有的恶,只会更可怕。

  她暂时顺从那魔头,不过为了保命,以求些喘息的时间。

  要和那样的魔头斗智斗勇,无异于与狼共舞,她未来的艰险也可想而知。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无辜的小仙君牵扯进去。

  所以,暂时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她并不会走远,只是会要以人形重新归来。

  只是那个时候,小仙君恐怕并不会认得她。

  但没有关系,她总是认得他的,她曾经对他许下的承诺,也一定会一一作数。

  她会变得很厉害,然后保护他,以后,哪怕是那个岑姑娘,也不能再欺负他。

  ==

  时至春深,万物繁盛。

  路旁垂柳的枝蔓已然深碧,一行人走在道路上,留下细细碎碎的交谈声。

  沈呦呦走在人群的中间位置,垂着眸,抿着唇,没有和任何人言语。

  身旁有想欲攀谈的,也在看到那冷若冰霜的侧脸后犹豫。

  而更旁边的人则拉住那人,低声道:“她不理人的,你就莫要去贴冷板凳了。”

  那人微讶:“大家都是想要拜入玄天宗的新弟子,说两句话也无妨吧?”

  另一人把她拉到队伍更后面,才压低声音道:“她是我们先前那组的头名,组里的人在她手下根本走不过三招……”

  “据说,她的修为已经是巩基后期,这次来肯定冲着内门弟子席位去的。”

  “想要和她套近乎的人可多了,但她谁都不理,还把其中最殷勤的那个打了一顿……”

  另一人瞥见前方状况,悄悄一努下巴:“喏,就是前边在搭话的那个。”

  听了这话,那人定睛一看,果然有个身着绿衣的男子挤到了他们刚空出来的一块,正在和那冷淡姑娘搭话。

  他瞠目:“他不是都被打了,怎么还敢凑上去?”

  “谁知道呢?”

  另一人一摊手,撇嘴道,“估计是觉得那姑娘好看吧。”

  “可但凡美人,哪个没点脾气……”

  ……

  面对身边人的絮叨,沈呦呦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道:“你能闭嘴吗?”

  她斜瞥了眼身边这男子,简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没皮没脸、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人。

  自打小选第一道关卡结束后,他便粘上了她,常跟在她后面问东问西,比好奇宝宝还宝宝,属实是烦人得很。

  她上回被缠得烦了,不太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结果流言一传,就成了她高冷不近人情,把企图与她交好的弟子打了一顿。

  这样的传言一出来,也就没人再敢接近她。

  如此一来,反倒变成了她不近人情、冷傲孤僻。

  沈呦呦烦躁不已,可那绿衣男子却还笑嘻嘻地道:“马上就要比试了,沈仙子和我说说话,也不容易紧张啊。”

  沈呦呦扭过头,不搭理他。

  绿衣男子叹口气:“沈仙子怎么就不愿意理我呢?若是我有那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也好改……”

  “改不了的。”

  沈呦呦板着脸,凶巴巴地道,“你太丑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说完,她怕他还要纠缠,便干脆往前走,到了队列的前排位置。

  被直接说丑,绿衣男子却一点不羞臊,他望着沈呦呦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脸,兀自奇怪:“丑?我难道丑吗?”

  走在前列,望着渐近的宽阔广场,沈呦呦心头情绪才稍微稳定些。

  他们这一行人都是通过小选、表现优异的新弟子,由此也特获机会,能与玄天宗正式弟子一同进行大选比试。

  若能在这次比试中脱颖而出,就可能被门内强者看重,收为座下弟子。

  如此一来,可比从外门弟子熬起要省时得多,实属是条捷径。

  毕竟,小选和宗门大选重合,是数十载才能有一次的机缘。

  因此,他们这一行二十多人,要么是修为天赋极佳的,要么就是出自显赫的修真世家。

  而沈呦呦不巧,两项都占了。

  那位大魔王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给她谋了个近些年稍有没落的修仙世家陵川沈家旁系族女的身份。

  虽然只是个旁系,但按照修仙人士的说法,就是这些世家出身的修士血统就要高贵许多。

  顶着这样的身份,她在玄天宗的潜伏也要顺利许多,更不容易被怀疑。

  而至于修为,经了这几日的调息,她的修为已经基本稳定在了凡阶后期,甚至比宗门内一些掌事的修为还要高了。

  为了不显突兀,成功混入新入门弟子中,她运用血脉之力,掩藏了真实修为,只显露出巩基中期的修为。

  至于一会将要面对的比试,沈呦呦已经做好划水准备。

  她可不想真被哪位长老收徒,只想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否则到时候若真成了什么核心弟子,那大魔王肯定会把她当作重要棋子摆弄,她将面临的情况也就更危险了。

  前期选拔都是关卡形式,她没法刻意弄虚作假,免得大魔王起疑心。

  可若是与弟子间的比试,刀剑无眼,她若不慎失手,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沈呦呦自觉谋划得稳稳当当,在玄天宗潜伏摸鱼的生活指日可待,心情也就自然好了起来。

  此时,一行人也到了广场边缘。

  宽阔的广场被划分出了数个赛场,周围则围绕着数座看台,广场中间则是一座高台。

  领队掌事将一行人领至某座看台前,令他们排队站好,以待指示。

  沈呦呦站在首排,她用余光打量了一番周遭,发觉每座看台前都排着相似的队列,弟子数目堪称庞大。

  部分弟子还穿着统一的制服,显得很是规整,极有第一大宗的气派。。

  穿青色弟子服的都是外门弟子,穿蓝色弟子服的则是内门弟子,而没有穿统一制服的,要么是些被挑选出来的杂役弟子,要么是他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要么就是些身份矜贵、不受拘束的弟子。

  比如苏若雪。

  她此刻站在最东边的看台顶层上,身着飘逸白衣,素色腰带细细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及腰的乌黑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远远看去,是说不出的仙气缈缈。

  她身份不凡,又天生体弱,自然不必参加比试。

  那她今日来临现场,也就只能是为了夜九。

  苏若雪她爹是为宗门贡献极丰硕的前长老,在一次与魔域的对战中不幸牺牲。

  身为烈士遗孤的苏若雪被掌门收作了义女,在宗门内的身份很是尊贵,众人大多对她客客气气,说一句无人敢惹也不过分。

  而她爹爹曾经座下的五个徒弟,个个都成了玄天宗的天才人物,将百花峰的门楣撑了起来,也对她极尽娇宠。

  她自己又容色不凡,性格温柔似水,因此从来不求殷勤体贴的追求者。

  可以说,苏若雪长这么大,从来顺风顺水,未受过任何苦头,唯一的受挫,便是在夜九身上。

  按原本的剧情,她与夜九应该在大选前还有几次纠扯,已经有了和好的苗头,然后在这次比试之后,就会彻底和好。

  不知道现在,这原剧情还会不会如旧进行。

  想起自己那心绞痛的毛病,沈呦呦就有些脑壳疼,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除这该死的共情。

  一想起那共情的事,沈呦呦就一点也不想再看到苏若雪。

  她移开目光,在各个看台细细找寻,企图找到小仙君的身影。

  但找了一圈仍旧无果,小仙君估计应该是在中央高台背后那一批队列,有高台遮挡,所以她才没法看见。

  此时,伴随着一声清脆鹤鸣,中央高台上挂饰的彩翎随风扬起,一个宽袖青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高台上。

  “参见掌门。”

  男人一出现,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便响彻广场。

  沈呦呦也跟着含混过去,只是目光在瞥见那掌门长相后,竟生出一种意外的熟悉感。

  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而在那掌门出现后,高台上又相继出现了七位男女修士,年纪形貌各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身份尊崇。

  这几位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玄天宗七大首席长老,都是地阶中期以上的强者,轻易不收徒,来大选一般也就是充当个吉祥物作用,若能被其中任何一位看中,都是天大的造化。

  当然,在比试最后,这些高不可攀的强者中有一半看中了夜九,想要收夜九为徒。

  另一半则对夜九很是欣赏,认为他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可惜夜九却已经入了掌门的眼,在掌门授意下,这些长老便都没有提出要收徒的意思。

  这也就造成了,夜九明明表现优异、却没有一位长老要收他为徒的窘境。

  这样前所未有的状况一出,引得一众弟子在事后猛烈嘲笑他。

  然而在一阵憋屈隐忍后,夜九通过考验,被掌门收作了亲传弟子,最后狠狠反打了这些弟子的脸。

  在高台上的长老皆入座后,随着一声沉闷的撞钟声,大选正式开始。

  沈呦呦站在第一排,自然也就被选为第一个进行比试的。

  她首先的竞争对手,正是同队列的新弟子们,只有赢下若干场次后,才会有和正式弟子进行比试的机会。

  这所谓规则甚是复杂,沈呦呦也搞不太清楚,她本就不太在乎名次,索性就随他安排。

  她能够看出来,这些新弟子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巩基中期,她打起来就跟切菜差不多,实在没什么悬念。

  随后,在以堪称恐怖的速度连胜五场后,沈呦呦被另一名掌事带去了其他赛场。

  刚到新赛场,沈呦呦一眼便看见了站于看台边上的熟悉身影。

  身若修竹,面似朗玉,唇边挂着温和浅笑,正是小仙君。

  沈呦呦心头微酸,莫名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而赛场上的比试似乎刚刚结束,沈呦呦偏头一看,却正好对上正抱着剑走出场地的夜九。

  他似乎换了顶新假发,效果很不错,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四目相对,她清晰感知到夜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带着些了然的嫌恶情绪。

  沈呦呦:???

  你脑补了什么玩意儿?

  “下一场,陈清对战谢知涯。”

  听得乍然响起的通报声中的熟悉名字,沈呦呦瞬时将夜九抛到脑后,重新看向了小仙君。

  只见谢知涯同过去通知的修士略一颔首,便缓步走向了赛场。

  而他身后所背的,正是沈呦呦送给他的那把坠星剑。

  和他对战的那个陈清,也是沈呦呦眼熟的面孔,她依稀记得他似乎和小仙君关系不错。

  两人简单问候了几句,意味着比试正式开始的敲锣声响起后,便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沈呦呦并不是第一次见小仙君出剑,可却还是在他持剑出招的一瞬被惊艳到。

  他身姿颀长,仪态端方,挥剑速度亦极快,运剑挪移间恍若行云流水,极为潇洒自然。

  虽剑锋烁烁,却又并不咄咄逼人。

  不多时,他便将那陈清压制得只剩抵御之力。

  看台上几位注意着战局的长老,也都露出赞赏的神情。

  而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雅座之上的掌门正闲闲地同几位长老闲谈,目光亦随意地在场上巡移。

  直至目光移过某个赛场,瞥见两个正在打斗的弟子,他目光猛地一缩,几乎是灼灼地盯着其中一个弟子。

  准确一点地来说,应该是其中某个弟子手上挥舞的长剑。

  他宽袖下的手掌下意识握紧,好半天才压下险些爆发而出的震意,可心头却仍是不可置信。

  那弟子手上拿着的剑……居然是坠星!

  那把他以为早就消散于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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