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丫被打

第5章 二丫被打

　　等家里面大人渐渐都出了门。

　　李志强倒是想带闺女去供销社，问题这个没良心的。

　　李金子速度闭上眼睛，学着平时爹打呼噜的声音，小手拍着自己的小肚子。

　　明明白白表示她睡觉了。

　　又不是那些真正的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恨不得可以去县里面转一圈，好回来跟小伙伴炫耀。

　　张丽霞一乐，就吩咐闺女记得吃鸡蛋，不要走出门，有人欺负不要怕，等她回来帮闺女报仇。

　　她是一点都不喜欢大嫂家的二丫头，平时没少欺负人，吃的就算了，可小孩子闹起来没个分寸，最怕是伤到人。

　　刚自己在厨房的时候，这二丫头眼巴巴跟着，她又不是亲娘，有啥不忍心的，自己娃都没得呢？

　　去县里的路也得花一个小时多，村里都没有几辆自行车，谁不宝贝着，遇到难走的路，还有人宁愿把自行车抗着走的。

　　一般情况下是借不来自行车，李志强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媳妇和闺女。

　　等李老头带着大春儿和蒋雪儿出门了，二春儿毫无疑问跟着过来，她可是知道二婶煮了鸡蛋。

　　“三丫，在不在？我知道你没睡，快把门打开。”

　　二春儿早就忍不住了，现在就她和阿奶在，看还有谁护着李金子。

　　今天就是拼着迟到，她也要想吃鸡蛋，家里面的鸡蛋都是拿去换钱好买盐什么的，阿奶根本就舍不得拿出来吃。

　　上次吃，还是三叔回来的时候。

　　想着今天爹娘不情不愿地出门，想也知道没好事，她才不想去干活。娘说对，只有念书才是最好的出路，可以跳出农门，全村都没有几个女孩子可以念书，自己要把握住机会，每次一出门，就是小伙伴羡慕的目光。

　　渐渐地，二春儿也理解她娘说的那些话了。

　　凭什么三丫头可以有新衣服，就是早上的鸡蛋也应该让自己吃，她根本就不怕阿奶知道，比起三丫头，阿奶虽然不喜欢自己，可自己怎么说都是亲孙女，总比对三丫头好点。

　　“开门，我是你姐，你不把鸡蛋交出来，就不要想着我带你玩。”

　　李家三个孩子，平时爹娘也不让她出门，没个小伙伴玩，大春儿忙着干活，虽然二春儿对她呼来喝去的，还不是天天追着想小尾巴。

　　换了真正的小屁孩，这话绝对管用。

　　李金子好想把以前的小傻逼塞回娘胎再重造，双黑亮的眸子瞪的溜圆，不能生自己的气，只能气二春儿这个堂姐太过分了。

　　“我娘说了不能给坏人打开门，想骗我的鸡蛋吃的都是坏人。”

　　二春儿敢说自己是坏人吗？

　　只能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姐，你先把门开了。”

　　“骗傻子啊，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不就是当她小傻子吗？

　　李金子看着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开了门，二堂姐就是抢自己东西，她才不开。

　　二春儿以前还经常背着人喊李金子小傻子，看见李金子不理睬，她就赶紧趴在门上，可木门是从里面关着的，怎么都推不开。

　　这木门已经不怎么新了，还缺了个角，底下有一些东西是空着的，一趴在地上，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屋里面的情况。

　　等二春儿趴在地上，头完全放在地面上，向房间一瞧，只见三丫头坐着三叔专门给做的小椅子上，还有小桌子放着她心心念念的两个鸡蛋，还有一杯水，脚下放着几只木头做的小鸭子，拨浪鼓，小脚时不时踢一下，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忍不住眼热，就是这几样东西，村里大部分小孩都没有，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玩具，这些都是李志强特地自己去做的，弄的时候，没少让李老头说浪费东西，不务正业。

　　二春儿急得不停拍门，她一会还得去上学，现在去都迟到半节课。

　　李金子完全不能了解鸡蛋对她二堂姐的吸引力，可也没有让出去的意思，这可是娘吩咐要自己吃完，不能给别人吃的。

　　看都不看门口，反而是拿起两个鸡蛋对撞着，剥了鸡蛋壳，露出里面白白的鸡蛋，这个身体不由自主咽口水，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拿着鸡蛋，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块，满意地听到二春急得撞门的声音。

　　让你以前欺负人。

　　趴在地上看别人吃鸡蛋，她这堂姐爱好真是有意思啊！

　　撞到头的二春儿忍不住嗷的一声叫出来，一摸额头，已经鼓起来一块，她一看见三丫头吃鸡蛋就急了，完全忘记她趴在门角下，头一抬，那么大的声音，能不疼吗？

　　这一下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更觉得委屈了，哇的一声哭了。

　　李金子耳朵灵，听到阿奶脚步声，马上速度吃完鸡蛋，吃得急，赶紧喝几块凉开水，就着水送鸡蛋下肚，免得跟以前似的，阿奶看见了，命令自己把东西让给二春儿，到底谁年纪小啊！

　　打开门，奶声奶气地鼓掌，“姐，你哭得真难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啊，听说眼泪是咸的，你要不要试一试？”等陈招娣一到，大声道，“阿奶，二丫姐今天好像不用上学啊，平时这会都不在家了。还有，我可没有打人，是她笨，自己撞门上。阿奶，堂姐好像特别喜欢吃鸡蛋，你为什么不给她吃几个，以后就不用老是跟我要了。”

　　陈招娣一瞧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真是没一刻消停的，她都没舍得吃鸡蛋，给一丫头吃，自己疯了啊！

　　就是李金子吃的鸡蛋，虽然不是自己拿出来的，她心里都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只不过眼不见为净，当没看见，这心里才舒服一点。

　　现在顿时就感觉不好了，猛地拉起二春儿，鞋子一脱，大吼，“鸡蛋没有，打倒是有一顿，二丫头，既然你不想上学，就以后就干脆不要去了，趁着还没有开学几天，我还可以把学费要回来。”

　　目光好像可以吃人地看着二丫头，想着要不是老大家的一点事都不懂，害得她被老头子狠狠地说了，连个孩子都教不好。

　　而且老二这一次是不闹分家，可下一次抓住机会呢？

　　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没想打人的，拿起鞋子就是抽，“我看你是吃饱了没事干，好的不学，你娘那一套倒是学得差不多了。那么看不起泥脚子，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奶，奶，我不敢了。”

　　二春儿眼泪哗哗的，不光是额头疼，屁股更是疼，别说吃鸡蛋，只要她奶不打人就谢天谢地了。

　　想着要是她娘在家，阿奶绝对不会这样打她的。

　　在挨打的时候，时不时喊娘。

　　恨不得蒋雪儿听到了，赶紧回来。

　　可惜蒋雪儿都自身难保，本来是说打猪草，可李老头带着她去找了生产队长，说了不少好话，才把人塞进去跟大春儿一起干活。

　　一个大人跟小孩子一样的活，是丢人了点，可毕竟蒋雪儿没干活过，他也是没办法。

　　好的活分不到，辛苦的，李老头又怕说累倒儿媳妇，一看那身子骨，叹了一口气，还是慢慢来吧。

　　吩咐大春儿盯着点的同时，没忘记警告，“你也知道我们家能赚工分的人没几个，老大家的，大富是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一旦分家，你们两口子自己都养不活，别指望其他人。”

　　说着，李老头就急匆匆走了。

　　蒋雪儿真是觉得自己命苦，可惜她嫁的这些年，天天不是哭，就在屋里看书，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姐妹都没有。

　　这些农妇懂什么，连数数都不会。

　　她跟人抱怨，可认识的人只会说她命好，公公婆婆都没要她下地赚工分，男人是不懂事，可家庭好，还有个当兵的小叔子，谁不羡慕，只会反过来劝她要惜福。

　　分家，她一点都不想。

　　“看什么看，还不帮我干点。”

　　蒋雪儿抱怨着自己生了个木头，还好自己还有希望，只要自己辛苦这些年，都是值得的。

　　咬牙切齿地跟着一帮小孩子干活，特别是被小孩子说蒋雪儿一点用都没有，还比不是小孩子，简直是恨不得打人家孩子一顿。

　　大春儿从头到尾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干活，想让她娘多轻松一点。

　　可惜没人接受她的好意，蒋雪儿骂了会男人，又骂女儿，李家其他人她就是想骂，也不敢在人前骂，要是那个小孩子把话学了去，婆婆不收拾自己才怪。

　　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肝宝贝还没有去上学，反而被打了，等着她回家做救星。

　　而在家的陈招娣收拾了二春儿，更心疼自己给老二的票，阴阳怪气地说，“三丫头，别说阿奶没看好你，外面有拍花子，这么挑你这样的孩子去卖了，没事不要出门。”

　　乡下孩子那个不是放羊吃草，就老二天天想着所有人都是坏人，咋不干脆把三丫头关起来，什么都不怕了。

　　想着她跟前头那个死鬼，生第一个是女儿，第二个还是，老二就偷偷丢了，一直到大富出生，她的日子才渐渐地好过起来。

　　可惜这样的日子没几年，男人就得了急病没了。

　　孤儿寡母的，日子就不好过，大女儿后来也没了，她就带着儿子嫁给了李老头。

　　看着眼泪鼻涕满脸的三丫头，想着这个是亲孙女，嫌弃地把人拉起来，拍一拍二春儿的衣服，“这次就饶了你，再看见一次你逃课，以后就别去学校了。去洗把脸，你想吃鸡蛋，找你娘去要，让她回娘家，最好是给你带只鸡杀了吃，谁让你没个好舅舅。”

　　嫌弃家里没鸡蛋吃，咋不想别人家连米都舍不得放，只要不上工，就是吃野菜，她起码还给玉米面吃，没饿着过谁。

　　二春儿像爹，长得好，小小的人也知道爱面子，在家再懒出门时也打扮得干净上学，她一边打嗝着一边抹着眼泪，害怕阿奶又是来一顿打，红着眼睛去上学了。

　　等出门才反应过来，她根本就没想要逃学啊！

　　都是三丫头的错。

　　屁股被打，坐在椅子上特难受，这是上学以来最难过的一天，而且爱面子的二春儿平时都说自己在家有多得宠，她姐大春儿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那好意思说自己被阿奶打了。

　　屁股弄来弄去，还让老师给批评了，要知道平时她上课表现都非常乖巧，老师还夸过好几次，她娘每次知道老师夸自己，对自己更好了。

　　二春儿眼睛马上红得跟兔子有一比，总觉得谁都在嘲笑自己。

　　“三丫头，我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