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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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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后的这些年!

作者:瑟嫣



文案

一步生莲,步步生莲,这是一位现代妹子穿越到明朝机关算尽的故事!


PS:故事是明末的背景,所以文中会有金戈铁马驱除鞑子的故事,不喜女强者绕道。

PPS:男主死得早,所以这算是无CP吧,望天!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斗 女强 传奇

主角:杨令月 ┃ 配角:杨明达,明熹宗朱由校 ┃ 其它:明宫,女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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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头好疼,就好似要开裂似的!

  杨令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疼痛欲裂的脑袋,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眼的是殿堂里摆着的那几尊被厚厚蜘蛛网遮挡住的、样子几位凶恶、与其说是佛像,倒不如说是鬼神像。

  这是一座很古老、很破旧的寺庙 。

  杨令月第一个反应是这个,而第二个反应则是…

  这里是哪里?

  她明明跟着自家那热爱广场舞的老妈待在广场上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杨令月想起昏迷前的那抹血红,半晌过后,才挪了挪僵硬的身体。她想起来了,她是被一辆失控冲进广场里的小汽车给撞了,所以现在…她这是穿越了…

  杨令月呆呆打量自己目前就跟柴火棒似的身体,认清自己穿越的事后,不禁悲从心来,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到底是哪儿啊,荒郊野岭的,又是独身一人待在破庙,她真的好害怕。所以哭着哭着,她就跟受惊的鹌鹑儿似的卷缩在自己先前所睡的那堆稻草堆里,连什么时候哭着睡着了也不知道。

  这一觉因为杨令月着实担惊受怕,所以并没有睡多踏实。在杨明达抱着一捧清洗干净的野菜兴冲冲的跑回破庙生火做饭时,杨令月便瞬间惊醒了过来。

  “姐姐,你醒了。”

  杨明达摸了一把满是泥土的脸蛋,开怀的说道;“姐姐,明哥儿真怕姐姐跟娘亲一样,丢下明哥儿走了。”

  杨令月醒来时,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再加上对于陌生环境的恐惧,她便窝在稻草铺就的稻草堆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穿得脏兮兮、跟泥猴子一样的男孩守在一口破烂的瓦罐前,煮他们今天的食物——一锅没有任何调味品、没有任何油荤的野菜汤。

  “你说,我是你姐姐…”杨令月干巴巴的开口,满是苦涩晦暗。“明哥儿,姐姐脑袋疼,很多事情都只隐隐约约记得大概,你能跟姐姐说说嘛,咱们…娘亲是怎么去的。”

  杨令月此话一出,杨明达那满是泥巴、显得脏兮兮的小脸蛋上便滑过两行清泪。“呜呜,爹爹不要我们了,将我们从家门赶了出来,娘亲承受不了打击,就这么去了……”

  所以...

  她穿越了,不是穿成了富家千金,王侯贵胄,而是从娇生惯养的娇娇女变成了爹厌娘亡、与弟弟相依为命、栖息于破庙中的小可怜了。

  想到原身母亲前不久才病死,只是用草席子裹了,就近在破庙附近挖个坑随便埋了,杨令月心一紧,开始忧心今后该怎么生活,毕竟她和原身弟弟目前还只是小屁孩儿,到底该怎么生存啊!

  忍不住杨令月便红了眼眶,这并不是她矫情,而是作为独生女儿,杨令月从小可以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要为吃喝穿考虑。环视一眼挂满了蜘蛛网、到处堆积着灰尘的破庙,对于今后的命运,杨令月再次感到茫然起来。

  缺了口子的瓦罐里所煮的野菜汤已经沸腾了。杨明达往火堆里丢了一些枯枝树叶,等汤里的野菜煮得烂烂时,杨明达将大半的野菜连同汤水舀进同样缺了口子的粗瓷碗里,小心翼翼的端到杨令月的面前,乐呵呵的道。

  “姐姐吃。”

  杨令月定定的望着杨明达,眼眶儿便红了。这孩子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馋得不住的吞咽口水,却还是记挂着生病的姐姐,执意让杨令月先吃。

  “咱们一起吃。”

  杨令月忍住哭意,将一大碗野菜汤分成两份,与杨明达一道捧着缺了口子、勉强能盛物的粗瓷碗,用竹片舀着煮得烂熟的野菜往嘴里送。

  因为缺油少盐的关系,煮得烂熟的野菜汤带着涩味不说,更咯得人喉咙生疼。勉强半碗连汤带水都野菜汤下肚后,杨明达出门在附近捡了一些枯枝烂叶放入篝火中。此时,篝火上依然架着那口破烂的瓦罐,瓦罐里却已经没了食物,不过却有为数不多的水,显然杨明达正在烧水,准备听从杨令月的建议,好好的洗漱一番。别的不说,自少要把那一张沾满了泥巴的大花脸给洗干净吧。

  杨令月窝在篝火旁,安静极了,显然还在伤心穿越的事。杨令月不想穿来这坑属性满满的世界,但想到最后记忆中的那一抹血红,杨令月自是知道自己已然回不过去了,所以目前最该考虑的是,从今往后自己该怎么生活下去,毕竟她和杨明达都只是几岁的孩子罢了。

  “明哥儿…”

  杨令月将一节枯枝分成几段儿,丢入篝火中。分成几段儿的枯枝瞬间被火苗吞噬,火焰越烧越旺,印得人小脸儿越发红润。

  火光中,杨令月脸色晦暗不明的道。“姐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出门找食,姐姐跟你一起去。”

  “姐姐的身体…”杨明达有些迟疑的道。他自是希望和自己的姐姐一起找食物的,可姐姐大病初愈,就怕吹了风,病情反复。

  杨令月自是知道杨明达的担忧,只是她迫切的希望了解清楚如今身处的朝代。这个问题杨令月问过杨明达,只是如今杨明达不过七八岁,平时只忧心温饱问题,大字不识一个的他哪有什么精力了解离他们差不多有十万八千里远的国事,杨明达勉勉强强记得如今的天子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连什么年号也是一问三不知。

  杨令月想了想,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对杨明达说道:“姐姐已经没事了,再继续躺着,身子骨都快废了。所以姐姐才想着跟明哥儿一起出门找食,姐姐比明哥儿大三岁,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明哥儿一人做吧。”

  杨明达是个憨厚的小子,他心眼直,可没有杨令月的那些弯弯绕绕,一听杨令月这么一说,也就没再说什么劝告的话,只是在临出破庙找食时,说了一句‘姐姐跟紧一点’,便兴冲冲的领着杨令月一起在荒郊野岭处穿梭。比上午一锅野菜汤果腹幸运的事,除了一大兜野菜外,杨明达还掏了几窝鸟蛋,于是当天晚上,杨令月算是吃上了穿越以来第一顿荤腥,一锅煮得烂烂的鸟蛋野菜汤。

作者有话要说:  o(* ̄︶ ̄*)o新文已开,日更,请亲们多多支持,么么哒!


  ☆、第二章


  拜外出找食的‘运动’所赐,数日过去了,杨令月虽说小脸还是菜色,头发软软带着焦黄,但总体来说,相比刚穿越而来时的虚弱要好了不少,嗯,至少杨令月已经有了精神和力气开始试探性的打探消息。

  杨令月、杨明达兄妹俩所栖身的破庙虽说破烂、处于荒郊野岭,但顺着庙前的泥泞小路,一路蜿蜒而下,穿过渺无人烟、有各种动物蹦跶的灌木丛,再笔直往下走,用时不多,就可以看到位于山脚底下零零散散、四处散布的茅草屋。

  很显然,与人迹罕至,山顶只有一间破庙宣誓存在感的山峦,山脚底下的村落还是很有人气的。由于地处偏僻的缘故,这儿的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至少在碰到小乞儿似的、独自讨生活的兄妹俩,村里的人大多抱有怜悯之心,只不过现前年儿才遭了大旱,家家户户的粮食还不够自己吃的,就算同情姐弟俩、也不可能接济姐弟俩,所以自从前段时间姐弟俩的娘亲撒手人寰后,姐弟俩就相依为命,活到了现在……

  杨令月不知原主是怎么得病的,在总得来说,不外乎忧郁成疾几个字。跟着杨明达外出觅食时,隐晦的打探,杨令月也对原主有了大概的印象。这丫头就是个心思重的,恨狠心的爹,伤心娘亲的去世,又忧心弟弟今后的前程,这么一来二往的,不忧郁成疾那就奇了怪了。这不受了寒,发了一场高烧,人就这么去了,内里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杨令月。

  杨令月揉揉脑袋,看了一眼在用木棍细心挖着野菜的杨明达,默不作声的伸伸懒腰,然后也用木棍跟着杨明达的身后,挖取、采摘着可以食用的野菜。

  或许是渐渐死了(回现代)的心,认命为填饱肚子劳命奔波,杨令月便没有费心去打探如今的年代,从路过山坳砍柴的樵夫衣着来看,左右不过是古代。

  大约采摘了一篮子的野菜,杨令月姐弟俩便停了手,手牵手带着一篮子的野菜去往小溪旁清洗野菜。

  这小溪距离姐弟俩所住的破庙有一段距离,前段时间,杨令月一直病病歪歪的,所以害怕姐姐也跟娘亲一样丢下他的杨明达即使和着姐姐一起出来挖取野菜,也没让姐姐跟着一起去小溪旁清洗野菜。这一次算是只有原主少量记忆的杨令月第一次到小溪旁。

  小溪溪水从山坳间蜿蜒而下,溪水清澈澄亮、更带了一股甜味。平时姐弟俩的生活用水都是从小溪取的。杨令月挖空心思做了两个大大的竹筒,装满后,便一天也不用去取水。

  如今不过春末,天还有些微微凉,小溪溪水有些惊手,杨令月便没有学杨明达那样,丢了鞋袜,赤足站在小溪中央玩水,捉鱼虾。

  杨令月蹲在小溪旁,仔细地将一篮子的野菜洗了,又将两个大竹筒里全部灌满水,刚想叫杨明达上岸回栖息之所破庙时,被水中突然出现的长长的黑影儿给吓了一跳。

  “明哥儿,别动,小心水蛇。”

  杨令月瞪圆了眼睛,刚想找木棍去打草惊蛇时,只见杨明达眼疾手快的伸手往水里一捞,在杨令月吓得心砰砰跳时,杨明达一手抓着蛇脑袋、一手掐着蛇七寸,冲着岸边穷紧张的杨令月笑得裂开了嘴,露出牙根。

  “姐姐,咱们有肉吃了。”

  一听这话,杨令月红了眼眶。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娇娇女,来到这古代,就成了废人,论生存能力,不管是原主,还是比原主小了三岁的杨明达,都渣到了极点。杨令月想着,她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更多的是杨明达对姐姐的那份心。

  杨令月啊杨令月,你真的太没用了。

  杨令月擦了擦眼眶,学着杨明达的口气,兴奋的说道:“嗯,咱们今晚有肉吃了。明哥儿你快上来,溪水有些凉,别冻着了。”

  作为与原主相依为命的弟弟,杨明达很听杨令月的话。杨令月刚一开口,呵呵傻笑的杨明达便抓着蛇蹦上了岸,然后示意杨令月捡了石头,粗暴将石头将蛇砸死。

  杨明达所抓的蛇是当地特有的一种无毒锦蛇,多于白天活动,以鱼、蛙、蝌蚪、蜥蜴、蛇、鸟、鸟蛋、小型哺乳类、软体动物为食。这条已经被砸烂了脑袋的锦蛇不大,大概有一斤左右,收拾煮了也是一锅肉,刚好能够平时吃野菜饱肚的姐弟俩美餐一顿。

  杨明达将蛇砸死后,杨令月便接过了解刨的工作。她在小溪旁,捡了薄薄的石片儿,用它代替刀子,将蛇开场破肚,就地好好的清洗一番。

  清洗过程中,杨令月又瞧见了几只张牙舞爪的龙虾,忙指挥杨明达去将她瞧见的大龙虾给抓上来。

  “这虫子能吃吗。”杨明达虽说疑惑,却也听话的将青壳子的虾子抓成了起来。抓捕过程中,杨明达不忘翻捡溪水中堆积的石块,很运气的又捉了几只大小不一的螃蟹。

  杨令月想了想,便将清洗干净的锦蛇一分为二,少的一半让杨明达合着野菜虾蟹带回破庙,自己则扯了梧桐叶子将多的那半蛇肉包好,延着下山的小路去了位于山脚下的小村庄,准备用这来之不易的蛇肉换取少许可食用的盐巴。

  杨令月知道古代的盐巴有青盐、黑盐之分,前者没有太多的杂质,价格贵,是寻常老百姓万万吃不到的,而黑盐、颜色偏黑、含有不少的杂质,吃进嘴里更有一股子的苦味,却是寻常老百姓们的主要食用盐。杨令月很有自知之名,就算寻常老百姓家缺少肉食,这大概有七两左右的蛇肉也换不了多少黑盐,所以杨令月的打算是卖可怜、利用村民对她姐弟俩的同情心,尽可能的多换点可食用的黑盐。当然黑盐如果没有的话,换点带咸味的豆瓣酱也是可以的。

  杨令月脚程很快,再加之下山从来都比上山容易,不一会儿的功夫,杨令月便带着用梧桐树叶包裹好的蛇肉到达了位于山脚底下地方平坦的小村庄。

  这小村落大约有二十来户人家的样子,此时炊烟袅袅,祖祖辈辈都在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正分别在自家的田里忙活,一点注意力也没分给此时孤身一人的杨令月,还是杨令月主动找了家庭条件相对富裕一点的村里正家的,才让忙碌的庄户人家将目光放在了杨令月的身上。

  “这不是杨家姐儿吗,你找大娘有什么事。”

  村里正家的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她脾气很好。即使被叫花子似的杨令月叫住,也没觉得丢了份,反而很和蔼地打着招呼。

  因为如今算是没爹没妈的孤儿,即使杨令月本人明眸皓齿长得很不错,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儿,但就她那一身补丁套补丁的破烂穿着,说是叫花子都算是口中留德,所以早就将可能受到的奚落在心中过了一遍的杨令月眼中划过一丝暖意,腼腼腆腆的向着慈眉善目的村里正家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


  ☆、第三章


  听到杨令月打算用好不容易得来的蛇肉换点盐巴,村里正家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也不用杨令月开口说些好话,村里正家的就干脆利落的给杨令月用竹叶包了点点食盐、末了在杨令月告辞离开之时,村里正家的又往她的怀里塞了一小罐豆瓣酱。

  “谢谢大娘。”

  杨令月真诚的道了谢,便加紧脚步往山上走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夕阳西下时,杨令月才神情疲惫的回到了破庙。

  此时,杨明达已经升起了篝火,架着的瓦罐里正煮着蛇肉,那随着不断翻滚汤水飘散的肉香,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钻,勾得杨令月肚子里的馋虫不断的往外冒!

  杨令月舔了舔唇瓣,赶紧打开用竹叶裹好的盐巴,用手指拨了少许进瓦罐里。“这些够咱姐弟俩吃几天了。”

  杨令月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食用盐放好,然后坐回篝火旁,面色平淡的道。“明哥儿,咱们这样下去不行。要好好想个法子,弄点生活必须品回来。”现在快入夏了、缺衣少食还好过,可秋天一过,到了寒冬,就她姐弟俩这单薄衣物,怕是不好过了,所以未雨绸缪,杨令月便提前好几个月做好打算,毕竟她可狠不下那个心、丢下杨明达不管。

  “姐姐有什么好法子。”

  杨明达知道自家这个姐姐是个心思重的,一向会拿主意,所以便将问题抛给了杨令月,让她做主就是。杨令月也知自家弟弟这敦厚、没什么心眼的性子,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她一个现代人对这古代陌生得紧,能想到什么好法子,总不能学着砍柴的樵夫带着杨明达一起砍柴卖铜板吧。

  咦,别说,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

  杨令月心思一动,便将这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主意说给杨明达听,杨明达一听,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反而兴致勃勃的提议明天一早起来就去砍柴卖,反正他们住在山上的破庙,除了在动物多外,便是花草树木多。

  “嗯,那就这么办。”

  杨令月微微扯动嘴巴笑了笑,然后便将瓦罐里煮的蛇肉捞起,全堆在杨明达的碗里,自己则将就剩余的汤水泡着昨日做的野菜团子吃了起来。

  “别眼泪汪汪的盯着姐姐瞧…”被杨明达小狗似的眼神盯着,觉得自己脸皮厚度不够的杨令月到底不能镇定自若的继续吃下去,只得用暖暖的语气道:“姐姐要好好的喂明哥儿,让明哥儿长得壮壮的,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杨令月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就她那二三两力气,拎水桶都费力,就别提砍柴卖挣铜板的事了,所以不管是出于关怀还是私心,杨令月都有必要将杨明达养的壮壮的。

  吃着相比以往来说丰盛少许的食物,姐弟两人开始畅谈生活。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话锋一转,说到了姐弟俩的生父身上。当时跟着娘亲一道被赶出家门时,姐弟俩都还小,记不清是因为啥,只隐隐约约听原身生母哭诉是生父嫌弃娘亲娘家没人,便由着妾室作践嫡亲嫡子女,更是接着小妾小产之事说原身生母容不得人,将他们赶了出去……

  只是杨令月有些疑惑,他们乃是直隶肃宁(今河北沧州肃宁县)人氏,怎么跑来京郊地段来讨生活呢。

  “姐姐忘啊…”杨明达含糊的说道。“外婆去世前跟娘亲说过,外公是去了京城讨生活了。所以被赶出家门后,娘亲才带着咱们姐弟俩一路乞讨来的京城……”

  一听这话,杨令月脑子也模模糊糊有了这印象,不免有些惊喜的问:“那外公找到了没有…”

  杨明达摇摇头,低落的回答道:“没有,娘亲说她带着我们在京城各处打听了几年,都没有叫魏铁蛋的。”

  魏铁蛋这名字……

  不想诽谤那存在于传说中的外公的真名名字,杨令月抽了抽嘴巴,也就没再提继续找亲的话题,只说明儿等早起,便打发杨明达早点休息。

  由于这位于山坳顶上的破庙只住着姐弟俩人,倒也将破庙两边都铺了稻草,一人住一边的,讲究男女有别。

  一夜无梦,清晨天刚蒙蒙亮,杨令月便率先起了床,往只剩下火星子的篝火堆里塞了一些枯枝烂叶,等篝火重新燃起高高的火焰时,杨令月这才开始倒水,煮早饭。

  姐弟俩的早餐依然是野菜汤,虽说放了少许食盐,口感却依然涩涩的,带点苦味。此时的杨令月不若刚来时那么娇气,适应了环境的她面不改色的将一晚野菜汤,连菜带汤塞进嘴里后,小嘴一抹,便招呼杨明达,姐弟俩一起往小树林钻……

  由于姐弟俩没有砍柴的工具,只能折一些干枯的树干枝条,虽说慢了一点,倒也让姐弟收拾了一挑柴火,并且在拾柴过程中,幸运的发现了长在腐木上的木耳,和一些可食用的菌类植物,收拢来看,倒也有一篮子那么多。

  姐弟俩去集市上卖柴时,是将那一篮子的木耳、菌类植物一起带上的,结果柴火没人要,木耳和可食用的菌类植物到卖了一个好价钱。

  “姐,这柴火怎么办?”杨令月数着铜板数得眉笑眼开时,杨明达指着无人问津的柴火问。

  “丢在这儿呗,反正没人要。”

  杨令月算了算手中的铜板,发现可以买几升粮食,不免兴奋起来,冲着杨明达笑道。“咱们就捡着山珍来卖……慢慢攒着,说不定生活得到了改善不说,以后啊,也有余钱送你去私塾读书。”至于她嘛,鉴于自己穿越前刚刚考上大学,也算文化人,而且私塾性质的学堂多半不收女学生,所以在这儿,她还是继续当她的‘文盲’好了,反正这年代不是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


  ☆、第四章


  杨令月先数好用来买粮食的铜板,便拿着五个铜板,去了卖小吃的摊贩前,卖两个热包。从记忆得知,京师的热包是三个铜板一个,附近村镇上卖的热包则是五个铜板一个。杨令月想着,这五个铜板怎么也能买两个吧,谁曾想卖包子的小贩、白眼一翻,鄙夷道。

  “小乞儿,这不管是京师也好,还是京郊附近物价都涨了,你拿五个铜板还想买两个,呐。看你可怜,五个铜板就卖你一个包。”

  说罢,小贩塞给杨令月一个热包,又眼疾手快的将五个铜板抢了过来,往自己怀里揣去,然后看也不看姐弟两人,继续高声喝卖。

  “姐,这家伙欺负人。”杨明达气愤无比的准备找小贩的麻烦,却被杨令月伸手拉住。

  “别说了,咱们将这热包分食,然后去米店买米。”相比杨明达的气愤,杨令月到没什么过多的感想。他们两个孩子,又穿着破破烂烂、一瞧就是孤儿,不欺负他们欺负谁,而且小贩也算没说假话,热包的确涨了,原本该五个铜板两个的,现在卖四个铜板一个。

  杨令月一边在奇怪这无灾无难的、物价却飞涨,一边不动声色的将热包分成两半,与杨明达一人一半,快速的吃了,然后往粮店的方向走去。到达粮店一问店伙计的价格,如杨令月心中所想的那般,粮店粮食的价格全都上调了一倍。

  杨令月暗自纳闷,正想打听出了什么事儿导致物价上涨时,店里来了一位穿着粗布长衫、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义愤填膺的嚷了一句。“满洲鞑子欺人太甚……”

  满洲鞑子…

  一听这词汇,杨令月心就一咯噔。在这个时空待了一段时间,杨令月就觉得这儿百姓的穿着很像明朝中后期时代,现在一听满洲鞑子这一词汇,杨令月瞬间就明了,自己多半穿到了时局动荡的明朝后期,不然怎么随随便便一个读了几本四书五经的书生都在叫嚣满洲鞑子欺人太甚呢……

  不过到底出了啥事?

  就在杨令月暗自思索能够记得的历史,推敲事情时,又有一位进粮店买粮食、年龄比之前要年轻几岁的书生走了进来。

  这年轻一点的书生先是彬彬有礼、却矜持的向店伙计说了自己要买何种粮食,随后在店伙计称粮时,朝着先进店、貌似还在义愤填膺的中年男子打招呼道。

  “那鞑子首领颁布的七大恨,不知秦师兄了解没有,师弟刚从座师那儿听来,只恨不得弃笔从戎,北上辽东领兵抗击。”

  七大恨,鞑子首领!

  在一旁光明正大听着的杨令月终于有了印象,如果她记忆中的历史没出错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是万历四十六年。在这一年,建州女真首领□□哈赤发布七大恨,起兵反明,建立后金政权。同一年女真兵克抚顺,朝野震惊。万历四十七年,辽东经略杨镐四路进攻□□哈赤,在萨尔浒之战大败,死四万余人,开原和铁岭沦陷,首都燕京震动。朱翊钧用熊廷弼守辽东,屯兵筑城,才稍稍将东北局势扭转。所有这便是物价涨了一半的原因了,想来等女真兵克抚顺的消息传来时,物价更会成倍的增长。那么就目前来说,最好是要加紧时间收紧物资,确保今年冬天好过。

  杨令月眼中幽光一闪,快速地做了决策。杨令月先是用身上所有的铜板买了耐存的杂粮,然后让力气大的杨明达拎着,姐弟俩快速的出了乡镇集市,往所住的破庙山头走去。

  行走过程中,杨令月因为心里有事,不小心绊倒、滚落进了荨麻丛中,被荨麻叶子上的尖刺割破了皮肤……

  如蝎子蛰了一下的疼痛感,让杨令月趴俯在荨麻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杨明达慌忙的丢了粮食,上前准备扶起杨令月时,杨令月才呆呆的回过神,自己从荨麻草丛中起来……

  这玩意儿割得人真疼!

  杨令月愤愤不平的咒骂几句,却在准备走时,身子猛然一定。杨令月想起了一件事,还在现代上高中时,她所在班级那热爱美食的小姑班主任曾说过荨麻这种植物可是一个宝,叶子可食用、可用药,就连根茎也跟棉花一样,可用来织布做衣裳……

  杨令月想起如今缺衣少食的处境,就再也站不住,先是让杨明达先行回破庙将卖的粮食放好,自己则留在原处,将此处所生长得荨麻连根带枝叶拔了,然后像捆柴火一样,用杂草搓成的草绳捆了,然后拖着它们,慢腾腾地回了破庙。

  此时,杨明达已经用火折子重新升起了篝火,架着的瓦罐锅里也开始煮上了今日两姐弟的晚餐。

  由于过惯了苦日子,就算买了粮食,一直抠抠省省惯了的杨明达在煮晚饭的时候,并没有多放买的粮食,而是一大锅野菜夹杂着零星少许的杂粮。

  杨令月看的心酸,便放下捆成一堆儿的荨麻,故作不经意的问:“昨儿捉的青虾和螃蟹呢!”

  杨明达挠着脑袋,将乱蓬蓬的头发挠得更加乱蓬蓬,自己却丝毫不觉邋遢,傻笑着回答道:“在后院挖的小泥池子里养着呢!”

  “拿出来,看着姐姐给你收拾一锅美味。”

  “螃蟹还好说,但那肉虫子能好吃吗。”

  “怎么不好吃了。”杨令月将煮好的野菜杂粮汤倒进大大的粗瓷碗里,另起了一锅、倒水煮了起来。杨明达听话的到后院捞起养在小泥池子的螃蟹、虾子,在杨令月的指挥下,将螃蟹去壳洗净,丢进了翻滚沸腾的瓦罐锅里。

  杨令月一边将洗干净的虾子整个丢进锅里,一边取了最嫩的荨麻枝叶丢进锅里,去除虾蟹所带的土腥味。等一锅虾蟹煮熟后,杨明达一吃,发觉如杨令月所说的那般,是一锅美味。

  杨明达在姐姐杨令月的劝食下,连汤带虾蟹干掉大半锅后,又吃了大半的野菜杂粮饭,这才意犹未尽的摸着肚皮儿,对同样饱餐一顿的杨令月道:

  “姐姐,咱们明儿再去捉些螃蟹和肉虫子来煮好不好。”

  杨令月点点头,同意杨明达主意的同时却也纠正杨明达的用词:“那不是肉虫子,而是虾,鱼虾蟹的虾。”

  杨明达再次挠头傻笑:“姐姐真聪明,竟然知道那玩意儿是虾。”

  杨令月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心中埋汰道:这不是聪明,而是常识好不好。杨明达你这小子,果真是没常识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


  ☆、第五章


  姐弟俩肚皮吃得圆滚滚后,便分别窝在对应的量角落铺得厚厚的稻草堆里一夜安睡到天明。

  起床后,姐弟俩先是生篝火,用了一竹筒的溪水烧成热水、用粗布以及咬去皮儿的柳条简单的洗漱一番,这才不慌不忙的做起了早餐。

  姐弟俩的早餐与往日一样,不一样的不过是在一锅野菜汤里丢了一小把杂粮。快速地吃完早餐,姐弟俩便出了破庙,开始新一轮采摘山珍。

  这一次采摘的山珍,杨令月依然准备拿去卖,所卖的铜板没有拿去买粮,而是存着,等数量足够多时,拿去买可以用来做种的种粮以及蔬菜种子。

  如此一来,便又是一月过去。等可耕种的粮食种子和蔬菜种子买了回来后,杨令月抽空去了山脚底下的小村落,找村里正家的借了一把锄头,一把斧头,又用一些珍换了一把菜刀,这才回到破庙,领着杨明达一道在破庙的庭院中,开荒种菜。

  所买的粮食种子,姐弟两人是在距离破庙不远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段,这儿靠近小溪,来往倒也方便,所有便种在了这儿。

  当然,由于女孩子的力气着实不大,所以开荒种植需要的力气活都是小三岁的杨明达做的,至于杨令月则用杨明达用斧头砍的灌木,做了一个外形粗糙、却实用的织布机。

  杨令月之所以会做这玩意儿,完全是因为她在乡下的外婆家也有木架结构的古织布机,小时候待在外婆家外婆织土棉布时,还给乖乖待在一旁看织布的杨令月讲解过这玩意儿该怎么使用,再加之后来接触电脑,曾搜索过古织布机的详细资料,所以这次杨令月才能像模像样的做了织布机出来。

  杨令月做好织布机后,便将晒干的荨麻茎皮捻成比细毛线一样大小的线条,再用这些线条小心翼翼的铺到木质织布机上,除了刚织时有些不顺畅、织得乱七八糟的,后面倒也织得像模像样,几日忙活倒也织出了几尺荨麻布来。

  只不过杨令月虽说织出了布,但却不会做衣裳,无奈只得捡了半篮子的山珍,与杨明达一起去村里正家还锄头、斧头时,央求大娘教自己做衣裳。

  “你这是麻布吧!”大娘仔细翻看着手中草木颜色的荨麻布,赞叹的道:“你这姐儿的手算巧,这布织得不错,摸着也不怎么粗糙,倒是可以用来做衣裳。”

  “大娘,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不过娘亲去得早没怎么教我做衣裳,就算如今我织出了布,却有心而无力。”

  杨令月笑得甜甜地说道:“我知大娘是个心善的人,大娘如果不觉得麻烦的话,就简单的教教月儿怎么剪裁、缝制衣裳吧。”

  “哎哟,你这姐儿的嘴可真甜。得,大娘就好好的教教你怎么剪裁、缝制衣裳好了。”

  大娘笑眯眯地打算领着姐弟俩进门,只是姐弟俩还来不及进门,就见村里正家的大儿媳妇,面露鄙夷的道。

  “娘,你怎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领,污了地儿不说,别到时丢了东西就不好了。”

  此言一出,大娘当即变了脸色,喝骂自家这看不懂人脸色的儿媳妇。“你在这儿胡咧咧的乱说啥,没眼力见的东西,别逼我这个做婆婆的将你撵回娘家去。”

  自家老大娶的这个媳妇,大娘一开始是不愿的。人懒不说,还眼皮子浅不会说话,可以说除了那张长得俏丽的脸,没有一点的优点。可谁让她家和自家是从小定的娃娃亲,虽说看不上这个大儿媳妇,但为了避免被人说不讲信用、无仁义,怕会影响自家老头子在村里的地位,所以大娘只得咬牙的认了。而老大家的自从进门后,也低眉恭顺的一段时间,没曾想,今儿却一不小心又装不住、原形毕露了。

  其实这也怪不了村里正老大家的,毕竟就杨令月姐弟俩的形象,虽说所穿衣物都采了皂角浆洗得干干净净,可破破烂烂、大洞套小洞、颜色惨白、看不出原色的衣衫,也别怪眼皮浅的村里正大儿媳妇一见他们就面露鄙夷,认为他们是利用大娘的同情、准备上门打秋风的乞丐儿。

  杨令月满心愤怒、有些想骂上几句,但他们如今情况如此、怪不得别人鄙夷,所以杨令月只得忍了愤怒,先是安抚同样愤怒得眼眶儿都红了的杨明达,冲着大娘露出怯生生的微笑,故作局促不安地说道:

  “大娘,我和明哥儿就不进屋了,就在这屋檐底下学就行。”

  大娘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说声‘丫头等着’,就进她和村里正所住得正房,拿出放有针线的箩筐,就在屋檐底下的台阶上坐下,耐心而又细心地教杨令月怎么剪裁布料、缝制衣裳。

  杨明达是男孩子,对这些拿针捻线的女儿伙计是十分不耐烦听的。不过却还是跟着杨令月,百般无聊的捡了一根细木棍,在那儿捅着蚂蚁洞玩…

  杨令月本是个聪慧的家伙,加之她的实际年龄不是如今的十岁,再加之大娘讲的细心而又耐心,杨令月学了一上午,倒也像模像样地剪裁出适合杨明达身材的布料,只得回家时、再耐心的将各部分缝上就成,要知道大娘问明了杨令月如今所住的那个破庙家什么都没,不止让他们将锄头、斧头拎回家,还送了杨令月一卷棉线、几根根绣花针,一把半旧却还是很锋利的剪刀。

  “谢谢大娘。”杨令月眉开眼笑的对大娘道谢道:“等明儿我让明哥儿给大娘送些晒干的山货。大娘别说拒绝地话,你对我们姐弟俩的好,我们姐弟俩都记得心里呢。送些不值几个钱的山货只是聊表心意罢了。”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被一通好话恭维得欢喜地大娘更加喜欢杨令月的知情识趣。在此时轻飘飘地大娘心中做她的儿媳妇也是够格的。不过鉴于杨令月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又有年龄比她小的弟弟拖累,所以这个想法只是在大娘心中过了一遍便随之抛于脑后,只笑呵呵、如同弥勒佛一般目送姐弟俩各自拎着东西、相携往山上走去。

  春去秋来,女真兵克抚顺的消息传开后,京师附近的城镇的物价再一次飞涨。原本几个铜板就可以买一升的大米变成如今五十个铜板一升,就连平时用来做畜生口粮的麦麸、豆渣都变成了杂粮一样的价。

  “幸好姐姐够聪明,早早地买了种粮自己种植,不然咱们到了寒冬腊月只得上街乞讨去了。”

  杨令月站在收拾干净地破庙门口,一边收拾翻晒的菜干、咸菜,一边庆幸地对正在用斧头劈柴的杨明达道:“等明儿姐姐再去耿家村用山货换些鸡鸭鹅毛,这样咱们姐弟俩今年除了羽绒服,还有羽绒被盖了。”

  耿家村便是山脚底下的小村落,因为村子里大部分都姓耿而得名。将山上大部分生长的野生荨麻收割后,杨令月加班加点、纺织了很多的荨麻布。虽说布料稍显粗糙、有些割皮肤,但因为姐弟俩根本就没有那个钱买细棉布,便用原色的荨麻布做了几套适合春夏穿的衣裳,换着穿。

  至于杨令月口中的羽绒服和羽绒被,则还是因为姐弟俩没有那个钱买棉花做棉衣、棉被,所以只得用采集、晒干的山货换取村民们杀鸡废弃不要的鸡鸭鹅羽毛…杨令月算了算,她换取的鸡鸭鹅羽毛再加之杨明达好运抓到的野鸡羽毛,刚好能做一床羽绒被和两套镶嵌有羽绒的衣裳,她再花时间攒攒,再多做一床,免得姐弟俩为了取暖而挤在一起睡。

  杨令月心知,依她的织布技术要想将布织成后世衣服那样细密、厚实,那是完全布可能的。要只得羽绒服这种玩意儿,即使布料再细密、厚实,也无法阻挡羽绒钻出来,所以杨令月只得采取将羽绒压缝进织得密密的荨麻布里,然后再在外套一个同样大小的被面。这样做应该能减少羽绒钻出来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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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杨令月笑笑,手脚麻利地将破庙门口儿晒得咸菜干翻了一遍后,便拿出装在簸箕里的针线,开始缝制衣裳。说起来,杨令月是个手巧的姑娘,再加之心智根本就不是同龄人可以比的,慢慢摸索,除了第一件衣裳缝制得歪歪斜斜外,其他的都做得像那么一回事儿。

  看来自己这么一穿越,被生活‘所迫’,倒变得贤良淑德起来,这让喜欢叨叨叨的老妈见了,准眉开眼笑,赞叹自家姑娘穿越一趟、成功治疗了懒癌!

  想到此处,杨令月先是轻轻勾起嘴巴,刚想露出微笑时,瞬间便被忧伤所包围。眨眼间,杨令月的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似的纷纷滚落。杨令月咬进唇瓣,无声的哭泣一会儿,趁着杨明达埋头劈柴、没注意自己的空档,捞起袖子、粗鲁的抹去眼睛。由于动作实在不温柔,杨令月的眼眶反而更红了。

  “姐姐怎么了。”杨明达丢了斧头,围着杨令月,满是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杨令月咬咬唇瓣,稍显敷衍的回答道:“刚才不小心让飞虫飞进了眼睛里,眼睛太难受,所以才流了眼泪。”

  杨令月眨眨眼睛,动作温柔的掏出同样用荨麻布做的,边缘处绣了简单花草的手帕为杨明达拭去额间的汗渍。

  “累了吧,姐姐煮了一点野菊花水,你歇息下喝点,好去去渴。”

  杨明达傻笑着唉了一声,跑进破庙,从架在一直未断火,小小火燃烧的篝火上的瓦罐里,用木勺子从里舀出一大勺的野菊花水盛进粗瓷碗里,呼呼地吹了几下,便不怕烫的大口大口地喝了进来。

  杨明达喝完后,又舀了一晚来喝,这才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巴,继续劈柴去了。杨令月一直坐在破庙门口,将衣裳缝补完,轻轻咬断棉线,收拾了针线,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杨明达身旁,帮着他将一大堆劈好的木柴堆好。

  “姐姐,昨儿碰到耿三爷家的狗蛋叔叔,听他说,今年年生不好,好多地方都遭了灾,颗粒无收。估计到了年关,又有许多人为了生活背井离乡了。”

  “狗蛋叔叔是这么说的?”杨令月皱眉思索一会儿,淡淡地说道:“真遭了灾,自有朝廷官员安排赈灾事宜,这些事儿不是你这半大的哥儿能够操心的。”

  见杨明达一副懵懵懂懂、好似没听明白自己话含义的样子,杨令月吁叹一口气道。“明哥儿,你说这读了几本书连童生也不是的狗蛋叔叔操心这种事干什么,就不怕那些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听了去,治他一个妄议朝廷之罪。”

  与其跟大半的小子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该关心的事儿,比如改了狗蛋之名,取个符合读书人的名字。

  杨令月摇摇头,再次警告了杨明达几句,让他不要去听那除了会说只剩一张嘴的耿狗蛋胡咧咧,免得惹祸上身。

  杨明达虽说觉得自家姐姐太过大惊小怪,但听话的他还是讲杨令月所吩咐的话记在了心上,在拎着猎捕的野味下山换取生活所需的用品时、碰到摇头晃脑感叹朝廷风云变化的耿狗蛋,杨明达都是像碰到鬼一样、脸色大变的避开了他。如此避之不及的行为自然让自称读书人的耿狗蛋腻歪不已。

  这天,杨令月将自己收拾了一通,正准备关了破庙门,领着杨明达去附近的乡镇集市逛逛,打探物价。刚一下山,便被神色凝重的村里正和表情悲切的耿家村村民给弄懵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杨令月拉了拉村里正家大娘,小声询问大伙儿聚集在露天坝子干啥。一听杨令月询问,村里正家的大娘,忙抹了抹眼泪,说道。

  “听你大爷说,最近又打了败仗,当今圣上震怒,说是加派兵马驻守辽东。”

  “加派兵马是好事啊,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难不成,军户人数不够,朝廷下了命令吸收流民补充军户。”

  杨令月知道明朝采取的是军户制度,讲究父死子替﹐兄亡弟代﹐世代相袭。论社会地位,军户是万万比不过民户的,所以明朝民户到了万不得已时、宁愿卖身为奴为婢,也不愿入了军户,一般而言,军户除了吸收流民补充外,别无其他扩展的法子,所以听大娘说又打了败仗,杨令月才由此一问。

  “是吸收的流民补充军户,只是……唉,县衙的差爷刚才走,说是粮饷不够,今年的赋税加七成。你说今年天旱得几乎颗粒无收,连果腹的粮食都不够,怎么凑得起多了七成的赋税呢。”

  杨令月一听大娘是因为这事伤脑筋,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劝解大娘。总不能瘫着脸说让大娘认命的话吧。杨令月有预感,只要她敢这么一说,这面慈体胖的大娘准立马表演水漫金山,所以杨令月只得硬生生的转了话题,问大娘大伙儿聚集在这儿,是不是为了商量怎么凑齐多加的那七成的赋税。

  大娘点点头:“可不是这样。如今因为天旱的关系,根本没多少收成。如今咱们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吃的往日的存粮,哪有多余的东西交多余的赋税啊!”

  这话并不是只有村里条件最好的村里正家的说,其他人家的妇孺也是这么嚷嚷道。作为村中唯一的大官,村里正自然知道村民说的都是真的,但他一个不入流、芝麻大、连县衙来的衙役都要看眼色的家伙又怎么做得了主减免赋税,所以村里正只得摆出架势,让大伙别瞎嚷嚷,想办法凑出多加的那七成赋税是正经。

  这社会一直讲究民不与官斗。作为良民的耿家村村民自然也只敢在村里正面前抱怨几句,反抗之事是万万不敢做的。所以耿家村村民一听村里正一锤定音,让凑齐多出来的七成赋税,耿家村村民也只得忍住心酸,勒紧裤腰带、含泪将来年作为种粮的粮食拿出来、想办法凑齐了赋税。

  耿家村想法子凑齐赋税的事陆陆续续的开始发生,逐渐有蔓延整个大明江山的趋势,杨令月赶集时,听贩卖东西的小贩说嘴,说是江南那带儿的赋税可是提高了不止七成。平民百姓们被超高的赋税逼得没法子,为了生存开始卖儿卖女,只金陵一代,那些画舫就增添了不少模样清秀的稚儿、小倌。

  听到这些,杨令月半是庆幸,半是感伤。庆幸她姐弟俩没爹没妈、没有沦落到那般田地,感伤京郊附近的流民越来越多,害怕没爹没妈、栖身于破庙的姐弟俩被流民发现、抢夺栖身之所。杨令月不想将人心想得太过黑暗,但世间之事就是这样,为了活命、人可以卖儿卖女,又难保没有人见了相依为命的姐弟俩、不起歹心呢。

  为了安全策,在听说流民大面积出现后,杨令月便领着杨明达一道儿,将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过冬粮食,分别藏了起来。

  杨明达虽说认为杨令月在瞎操心,但还是听从杨令月的安排,乖乖滴跟着她一道将过冬粮食藏了起来。谁曾想,刚藏了大部分的食物、准备回破庙时,那被姐弟俩称为家的破庙引来了一大群不速之客。他们不止抢了杨令月缝制的衣物和盖的被子,更加破庙剩余的食物一股脑煮了,并在杨明达气愤不过想理论时,叫嚣着让他们滚远点,不然就弄死姐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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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杨令月这人吧,其实很自私的。说是恩怨分明,不如说是小心眼、睚眦必报。当初她刚来时,如果杨明达不是真心对她好的话,她百分之百就会将其抛弃,也不会将其当成了弟弟、自己努力求生存时、事事为其考虑。如今冷不丁跑出一股流民占了他们姐弟俩的家、还想将他们姐弟俩赶走,杨令月说不愤恨,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

  杨令月重重地咬了咬贝齿,好不容易压抑下烧得人心口疼的怒火后,杨令月拉住好似小老虎一样的杨明达,转身就离开了破庙。

  杨明达人小,不懂杨令月的忍气吞声为哪般,红着眼眶子,愤愤地道:“姐姐,我们干嘛怕他们,这么明抢咱们住的地方不说,还抢了姐姐辛辛苦苦做的衣物、被子,就连咱们好不容收集的过多粮食也被他们糟蹋了…姐,明哥儿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谁让咱们姐弟只是半大的孩子,娘死了、爹不要,活该受气。”与杨明达的气愤相反,杨令月却是一脸的平静,那张出挑的小脸除了淡漠还是淡漠。“明哥儿你要记住,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只要你拳头硬、有实力,你也可以像这伙占了咱们家的强盗一样。”

  杨明达小脸皱成了一团儿,歪着脑袋,懵懵懂懂的道:“姐姐,你说的话与娘亲说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杨令月挑眉,万分好奇杨明达口中的便宜娘亲是怎么教导杨明达的。在杨令月好奇的眼神下,只听杨明达这么说道。

  “娘亲说对人要谦逊有礼,做一个谦谦君子,不能因为别人不经意犯的小错而斤斤计较。要知道,这世间一个人的德行操守最重要。”

  “娘亲这么跟你说的。”杨令月轻扯唇瓣、哂笑道。“原来娘亲是要你做德行至上的正人君子啊!”

  杨明达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道:“娘亲说的明哥儿都记得。娘亲还说让明哥儿不要记恨父亲,父亲会赶咱们出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受了奸人的蒙蔽,所以才……”

  杨明达说不下去了,只因拉着他往山中无意间发现的山洞走去的姐姐杨令月在张狂、肆意的哈哈大笑着。杨明达虽说年龄还小,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姐姐的笑容中充满了嘲讽——杨令月的的确确是在嘲讽,嘲讽原身和杨明达的爹爹。

  “说受了奸人蒙蔽,姐姐倒勉强一信,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信谁天真,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杨令月收了笑容,依然是那副淡漠、好似万物不入心的表情,只是语气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明哥儿你要记得,正人君子不好做。这世间往往是那些真正的正人君子不得好死,别的不说,就是上柱国文忠大人(指张居正)一心为民为国,不也落得个死后抄家的下场。所以明哥儿啊,姐姐情愿你当真小人被人忌惮着,也不要你成为被人颂扬、最终却不得好死的正人君子。”

  “可是娘亲说……”

  杨令月没啥好气的打断了杨明达干巴巴的反驳:“娘亲不是交代了让你听姐姐的话吗。姐姐说的,你用心的记住了。”反正杨明达现在还小,自己慢慢地教,总能让他忘了便宜娘亲的教导,什么正人君子、杨令月心中嗤笑,在这世道真让成了那样的人物,说不定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也不剩。她这个便宜娘亲啊,被那个便宜爹赶出家门、颠簸流离这么久,临死之前居然还保有真善美、劝他们姐弟俩不要记恨亲生爹爹,简直让本性自私、小心眼的杨令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就这贤良淑德、温温吞吞的性格,怪不得玩不下后院那一群喜欢作夭的小表砸。

  杨令月撇撇嘴,压下对便宜娘亲的恨铁不成钢,转而继续循循善诱,玩着花样儿跟杨明达讲三国曹操的故事。杨令月能言善道,将曹操那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的一生故事说得分外的荡气回肠。杨明达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到了狭小的山洞里才回过味,若有所思的道:

  “姐姐说了曹操是枭雄是真小人,是成功颠覆了天下的人物,但明哥儿不喜欢,不想成为曹操那样的人……”

  杨令月满心以为,这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怎么也让加深了印象的杨明达明白小人比君子活得好吧。结果杨令月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这故事的的确确加深了杨明达的印象,但是杨明达却没有像杨令月想的那样,对曹操这个人表示佩服,反而对于在故事前期打了次酱油的小霸王孙策表示了好感!

  “姐姐,明哥儿喜欢故事中的小霸王孙策。”杨明达闪亮着眼睛、兴奋地道:“明哥儿想跟小霸王孙策一样,奔驰沙场、驱除鞑子、为我大明固守边疆。”

  杨令月:“…….”

  这究竟是哪儿出了错,明明该向读书人发展的,怎么讲了一通,反而勾起了自家弟弟对战场的向往...艾玛,未来真要是变成未来这样,便宜娘亲不会被气活过来吧。毕竟,在明朝,武将的地位可不怎么高!!

  突然很想很想撞墙的杨令月深深地看了杨明达一眼,干脆果决的将再次说教的话语咽回了肚子。

  “咱们出门揪一些枯草来铺山洞吧,不然就这潮湿的环境,咱们姐弟俩个谁也别想睡了。”

  杨明达嗯了一声,便跟着杨令月出了外窄内宽的山洞。在揪草过程中,杨明达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抱着大捆枯草回山洞时,终于忍不住道:“姐姐,咱们好不容易收集起的做饭的家伙就不要了吗,虽说不值几个钱,但便宜那些王八蛋总觉得不甘心。”

  “我也想要回来,只是可能吗。”杨令月吁叹一声,一边往拖回山洞的枯草往地面上铺,一边淡漠的说道:“既然估量将东西抢回来很难,就不要去做,免得惹出不必要的损失。反正东西丢了,再想办法收集就是。”

  不就是口可以用来煮食物的破瓦罐吗,有啥好稀罕的,反正大部分的过冬粮食都提前藏了起来,斧头、锄头等物也还在,到时想吃热食时,砍几根竹子,用竹筒煮饭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山洞布置好后,再在外面挖陷阱,防止那群如蝗虫过境、什么便宜都占的流民再占了山洞……

  杨令月这丫头虽说口头上不在意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的吃饭的家伙,口中还说着宽慰杨明达的话,实际上吗,早就将那群流民恨得牙痒痒,之所以忍了,不过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有抗争罢了。如果有机会收拾他们,杨令月一定会第一次时间出手的,如此才不负她小心眼的性格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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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杨令月愤愤不平间,手脚也没落后,将山洞收拾好了后,便扛着锄头,在破庙与山洞间的必经之路,密密麻麻的挖坑,那拼命的状态让一把子力气的杨明达也瞧的咂舌,生怕她累了,连忙抢过锄头、在杨令月的指使下挖坑做陷阱。

  好不容易一通忙活,日落西山时,姐弟俩终于将挖的陷阱全都用枯草、树叶盖好,伴随彩霞漫布回到了山洞。

  因为山洞外窄、内宽,虽说防风、里面空间住着两姐弟倒也宽敞,只是如果在里面生火做饭的话,空气就有点不流畅,所以姐弟俩只得在外面升起篝火,用刚砍的、削成一节节的竹筒煮晒干的山药块儿。

  自从,姐弟俩人算是在山间的山洞里安家落户。平时外出觅食时,姐弟俩到是碰到过出来到处找食儿的流民,出于谨慎也出于防备,姐弟俩并没有和这群与自己有夺‘家’之恨的流民们都接触,见了都是远远的避开,从不跟他们打照面,日子久了,俩伙人都也相处得诡异的和平。

  杨令月本想着日子就这么艰辛而平顺的过去,谁曾想在艰难地熬过寒冬后,好似晴天霹雳的消息轰然出现……

  辽东经略杨镐四路进攻□□哈赤,在萨尔浒之战大败,开原和铁岭沦陷,首都燕京震动不已。已然年迈的明神宗朱翊钧采用兵部尚书熊廷弼的建议,准备在辽东屯兵筑城,防御女真。而屯兵筑城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如今外有女真、蒙古等族虎视眈眈,内有层出不穷的匪患天灾。受灾之后四处出现地流民们尚且没有解决又出现了劳重的徭役,这不是逼得无权无势的贫民百姓妻离子散吗。

  杨令月想着他们姐弟俩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徭役之说是万万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杨令月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整年来精细的照料杨明达、将他养得比同龄人更加壮实、高大反而让其‘榜上有名’。开年不过虚龄九岁的杨明达居然也要跟着耿家村的青壮、自备干粮,前往辽东屯兵筑城。

  此消息一出,杨令月整个人就像被人用斧头劈中了一下,心钝钝地疼。如今这朝代,辽东那地方,杨明达去了还有活着回来的机会吗。

  杨令月猛地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凭什么,他们姐弟俩又不是耿家村的人,凭什么要跟着耿家村的青壮一起去辽东服徭役。就算是那群占了破庙的流民…也…

  杨令月猛然瞪大了眼睛,想起了那群也在服徭役名单之上的流民们下场、或者说想逃徭役的下场并不怎么好,由于都是在耿家村的地界逃生活,所以官差也是将他们算在耿家村村民服徭役的名单中。那群流民中成天偷鸡摸狗、不干正事的青壮在徭役消息传出后本想一走了之、回故乡的,谁曾想大明无孔不入的锦衣卫机构将他们逮了个正着,用来杀鸡儆猴、警告有逃徭役之心的村民们。

  所以上了服徭役名单的杨明达是一定要去辽东的。

  杨令月眼睛一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时,猛然一把搂住杨明达,抱着他再次呜呜哭了起来。杨明达被杨令月哭得难受,只得不断的开口重复的安慰她,说自己去辽东并不是一去不回。

  “姐姐别难过,耿家老幺今年不是也才十岁,也要和他的大伯一起服役。”耿家老幺的大伯便是那位满腹才学、整天忧国忧民、连个童生也没考上,被杨令月吐槽该改名字了的耿狗蛋。因为正经在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自少每家要出一个,所以家中独苗苗的耿家老幺和家中尚有未成年的弟弟妹妹的耿狗蛋不幸中标,和同样算是流民身份的杨明达一样,即将随大部队出发,前往辽东,为屯兵筑城之事发光发热。

  当然,杨明达的安慰并没有让杨令月好受,反而让杨令月更加的难受。这是什么世道,居然让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去服徭役……

  杨令月害怕杨明达这个自从她穿来、就跟她相依为命、差不多成了她精神支柱的弟弟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她想带着杨明达藏进深山老林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但是想到同样想逃徭役的那群流民青壮的下场,怕死的杨令月到底是不敢的。最终只能在哭过一场又一场后,哽咽着目送衣衫褴褛的民夫队伍在各种趾高气昂的千户、百户们的‘押送’下,神情麻木的离开了家乡,前往辽东。

  杨明达就此离开后,杨令月便在村里正的做主下搬进了耿家村里空着的破茅草屋里。她像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似的,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每天只知埋头忙活,收集各种的食物、囤积或卖钱,如此一来,小日子在外人看来,反倒过得比之前在山洞居住时要有滋有味。

  春去秋又来,转眼又是一年春。杨明达离开后不久便传出消息,说是屯兵筑城的策略起了一定的作用,局势得到了很大的扭转。

  杨令月不知这消息,好大喜功的朝廷官员到底夸大了几分,但总得来说还是让杨令月那颗为弟弟牵肠挂肚的心稍微好受点,人也精神了不少,开始有时间考虑自己的未来该如何。

  如今已是万历四十八年,再过不久,明神宗朱翊钧这个比较任性的帝王即将面临嗝屁,而在他之后继位的则是有‘一月天子’之美名的明光宗朱常洛。据说他继位时才分封了后宫,下达了全国广选淑女的圣旨,就因为服用不明成分的红丸光荣的挂掉了,留下历史疑团——而据说他之后的继位者,明熹宗朱由校的第一批后妃成员,便是从里选出的。

  明朝的后妃制度是在洪武初年由□□朱元璋钦定的,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后妃出自民间小门小户的良家,不重门第重品行,而且通过选秀女产生,不准大臣推荐。

  杨令月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如今她十三岁。依自己如今越发出挑的容貌,如无意外,应该不会落选,只不过最终是当宫女还是后妃,孑然讨生活的她看来只能听天由命。

  说起来杨令月是不想通过选秀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只是如今自己孑然一生,无依无靠不说,模样还越发的出挑,平时自己很少出现在人前、也是往丑了打扮,都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二流子在屋门口徘徊、说些污言秽语调戏人。杨令月心知如今有村里正家的大娘说自己还未选过秀、尚不能婚配为由,还能压制一二,如果自己真的落选回来,即使即使有村里正家的大娘怜惜自己再帮自己压制,估计也阻挡不了那些个想占便宜的二流子对自己出手。想来想去,如今孑然讨生活的自己只有选秀进宫这一条路了。

  但愿能当个宫女,在偌大的紫禁城熬个十来年,再想法子出宫来。真到了那时,说不定杨明达也从辽东活着回来,自己就算执意想当个老姑娘一辈子不嫁人,想来杨明达也是不会反对,甚至会养自己一辈子的。

  想到至今音讯全无的杨明达,杨令月眼眶儿一红,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似的纷纷涌出。杨令月咬着唇瓣、无声的哭泣了一会儿,等到哭够了,才擦掉眼泪,开始埋头于木架结构的织布机前,有条不紊的织起布来。

  杨令月以为今日也是这么就混过了,没想到她刚织了一会儿,紧闭的院门外便传来了口哨声,村里的二流子聚集在院门外,说着污言秽语的话在那调戏人。

  一般时,杨令月都是不理会、权当有野狗在狂吠,而是今日,或许是对远在辽东的杨明达的思念,勾起了杨令月再也压抑不下的负面情绪,杨令月利眼一眯,捞起放在门口的锄头,就跟要噬人的母老虎似的,一句话不说就往院门外的二流子砍去。

  这些不事生产,整日偷鸡摸狗的家伙是最欺软怕硬的,虽说不要杨令月这个人,但也怕锄头无眼,杨令月没头没脑的乱砍,会砍到自己,所以在村里正家的大娘闻声赶来时,想口头上占点便宜的几个二流子便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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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说起来不管是前世的杨令月还是如今的杨令月,她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狠劲。这点从她穿过来,一穷二白带着年幼的弟弟一起讨生活就可以看出来。

  除了狠劲,杨令月也是一个惯会看人脸色的。她能够快速地认清周围所处的环境,认清自己的身份,她所表现的谦卑、温和、乖巧不过都是表现,只因她明白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讲真,杨令月不想在忍耐下去,一来是因为思念杨明达时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二来也是为了向耿家村的人表明泥人也有三分气性,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所以在村里正家的那位一直对他们姐弟照料、贤惠爽朗的大娘来了后,杨令月作势丢了锄头,眼眶红通通的唤了一句:“大娘”。

  杨令月皮相本就好,这么一哭,梨花带雨只让大娘心中一定怜惜。“丫头,一会儿大娘跟大爷说一声,让他说说这些不负正业的后世,这打主意都打到了尚未选秀的淑女,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虽说没有条文规定,但私自为尚未参加选秀的淑女婚配可是要吃官司的。杨令月姐弟俩都在耿家村落了户,算是正经八百的耿家村人。杨明达生死不明先不论,但杨令月她冷眼瞧着,那模样可是越发的出挑,再加之她平时行事大气、会来事,就知是个有大造化的,所以平时,她也是愿意护着如今独自讨生活的杨令月一二的。

  口头花花、占便宜的二流子一哄而散后,大娘心下一松,连忙拉着杨令月回了屋,用长辈的口吻对着杨令月循循善诱。

  “以后那些二流子再来,你别动手,告诉大娘一声,自有大爷帮忙料理,免得收拾不了他们还惹来一身骚。”

  此时出了心中的恶气,杨令月的情绪得以平复很多,一听大娘这么劝慰自己,便会意的点点头。“大娘,月姐儿明白,以后月姐儿做事万万不会再像今日一样冲动。”

  “你明白就好。”

  大娘欣慰的拍拍杨令月的手,视线不经意掠过摆放在堂(正)屋的木架织布机,不免赞叹道。“月姐儿你的手可真巧,这是织的棉布吧。”

  杨令月矜持而羞涩的点点头:“这是去年从隔壁春大嫂子处用织的荨麻布换来的棉花种子,我精心伺候了一季,不过得了两三斤棉花,害得我想孝敬大娘一二都匀不出空余的。”

  “瞧你又说胡话了吧。”大娘笑得眉眼弯弯地道:“大娘有手有脚,身体还利索,还需要你这个丫头孝敬。你啊好好的,将针线女红学个透彻,选秀时一举登天当然最好,最不济留在宫中当个女官也好比如今一个人孤苦无依吧。”

  见杨令月轻蹙眉头,似有话反驳,大娘又拍了拍杨令月的小手,再次说道。“月姐儿啊,你不要怪大娘说得势力,这世道本就是这样,都说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咱们女儿家谁不想有个好归宿,只是你这情况,丧母长女不可娶,何况你不止没了亲娘,就连父亲也……入那深宫大院怕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大娘说得情真意切,杨令月心中却有点不得劲,不免略感腻歪的嗯了一声:“大娘是为了我好,月姐儿心中明白。”

  “明白就好。”

  大娘再次和蔼的拍了拍杨令月的手,稍微聊了几句家常后,便手把手的教起杨令月怎么打络子。杨令月明白这手艺学了不错,倒也学得认真。于是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权当打发了时间。

  时光悠悠而逝,转眼便到了万历四十八年夏。万历四十八年倒还算风调雨顺,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旱涝灾害,只不过春转夏、气候转变时,朝廷就传出消息,身体时好时坏的明神宗朱翊钧再一次不好了。经过太医院的太医们的联合会诊,明神宗朱翊钧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当今天子即将不久于人世,所面临的第一件事便是继承人的确立。儒家思想讲究立长嫡立长,没有嫡子便立长子。作为明神宗朱翊钧长子朱常洛自然毫无争议的成为大明下一任帝王继承人。

  只是长子朱常洛乃是神宗皇帝醉酒之后偶然临幸宫女所生,从小不得神宗皇帝喜爱,神宗皇帝根本就不喜长子朱常洛继位,他中意的人选是他的解语花郑皇贵妃所生的三子朱常洵。不过鉴于明朝言官的威力太大,他的身体也不能支撑他跟言官玩心眼,所以神宗皇帝,恩,脑子一抽,临死之前立下遗嘱,立朱常洛正妻所出的嫡子朱由校为皇太孙,由此一来,明光宗朱常洛倒也算得上因子登位。

  朱常洛登基后大赦天下、改国号为泰昌,并大肆分封后宫,通过生母王氏之手下达了广选良家淑女充盈后宫的懿旨。不出所料,年十三岁的杨令月也在选召之力。

  明朝例——凡天子,亲王之后,妃,宫嫔,慎选良家女为之,进者拂受。翻译成白话就是:皇帝以及亲王的老婆,无论是正房的皇后,还是偏房的妃子,都要通过严格的选拔程序,优先选择“良家女”,也就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子。至于那些主动给皇室“献美人”的,一律不接纳。而这个基调,也被整个明王朝不折不扣的执行了,而这便是只有幼弟、无父无母的杨令月也在选召之列的原因,要知道在耿家村人的做保下,杨令月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家的女子。

  明朝一代新帝登基或皇子大婚之时,皇室都会派太监四处撒网,在全国各地挑选5000名少女,年龄在十三至十六岁,被选中者由皇室出钱,在规定时间内送女儿至京城参选。这一环节的选拔标准,每一次都不同,归根结底,却还要看运气了。

  杨令月心知此次选秀会因为‘一月天子’朱常洛的突然离世而中断,等到年仅十六岁的明熹宗朱由校继位,才又继续进行,倒也不慌不忙的收拾行囊,在村里正家的大娘的陪同下,去了当地的县衙,落落大方的随着燕京附近的几百个良家女子,在太监宫娥挑剔的眼光下,进行第一轮初选。

  说起来,孤身一人、家中只有远在辽东服役的弟弟的杨令月反倒是秀女中比较出挑的,因为秀女中还有商女(商户女儿)之外,还是因着她的相貌算是燕京一带顶好的。

  杨令月心知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所以一踏入暂时用来作为秀女临时居所的县衙后宅,目送依依不舍的村里正家的大娘后,杨令月就提醒自己一定要事事谨慎,害人之心不可无但防人之心一定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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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往着白云飘絮、郎朗晴空望了几眼,敛下对未来的茫然,杨令月拎着单薄的包裹,在丫鬟的指引下,去往秀女们暂时一起居住的县衙后宅。

  由于耿家村所属的县衙归属首都燕京直接管辖,不管是专门用来办公、升堂的前衙还是女眷所住的后宅、面积都比其他州县衙门来得要大。不过虽说面积大,但挪来作为几百个初选秀女的居所还是显得有些拥挤。这不,随着秀女陆陆续续的到来,县衙后宅的露天花园子已经人比花多,就连亭子、小径都或多或少的站了三五应选的秀女。

  “今儿就由咱家分配住所,等明儿两天淑女们集合齐了,再由万岁爷的秉笔太监李进忠李大人带着内监公公们来察视挑选。”

  尖声说话的是一位高高瘦瘦、面白无须、东厂内监打扮的太监。只见他眯着那双狭长上挑、显得阴郁的眼睛打量了秀女们一番,并认真的记下了好几位模样出挑、气质也好的秀女,惹得秀女们都战战兢兢、不敢再小声私语后,这才掏出手绢,不慌不忙擦手,不慌不忙训话。

  “咱家多的不说,只愿各位淑女在等淑女们集合齐了这几天都安分守己,要是惹了祸事,怕是亲友三族都讨不了好。”

  这东厂内监说话时虽说带着笑,语气也温和,但莫名地,露天花园子站着的秀女们全体都打了寒颤,战战兢兢、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公公所说,奴家们都听明白了。”

  这东厂内监像是很满意自己所说的话造成的效果,他再次勾唇笑了笑,翘起兰花指对着在他身后排排站的中年宫娥们吩咐道:“安排各位小娘子去休息。”

  于是在这明显是主事之一的东厂内监的命令下,秀女们按着临时所编的编号跟着宫娥们鱼贯出露天花园子,去了不同的房间休息。

  杨令月由于来得早,编号在前,所分的房间虽小,但采光、环境都很不错,相较于其他七八个秀女挤在一屋处,杨令月显然很满意这小屋子加上她不过才三人。

  杨令月与同屋所住的两个秀女简单的说了几句,算是打了招呼后,便选了临窗的位置,用从管事宫娥那领的黑蓝颜色、绣有简单花草的棉被,铺在明显是有木板简单定好的木架子床上,开始整理行囊。

  杨令月所带的行囊很简陋,一件崭新、用山花浆然成瑰丽色、再用绿色丝线绣有绿竹图案的比甲,一件白色、衣袖袖边镶嵌红边、并绣有红色梅花的短衫和一条大红、绣有同款白色梅花的长裙,以及一套品质不错的银首饰,和散碎的碎银子。

  衣物是杨令月亲手所做,而银首饰和散碎的碎银子则是村里正一家所赠。杨令月心知这世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村里正一家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投资,打着自己真要是青云直上后,能稍微沾点光。杨令月明白着,但却也记着村里正家的大娘的好,所以收这些东西收得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受之有愧的情绪。

  杨令月小心的将衣物以及首饰放在枕头边,便盘腿坐在木板床上,一边慢条斯理的打理自己拿一头末梢微微卷曲、却乌黑发亮的头发,一边侧耳倾听同屋所住姓范的小姑娘叽叽喳喳朝着那另一个王姓女子说着话。

  “哎,你这白玉钗我带上一定好看。”

  或许觉得熟了,姓范的小姑娘一点也不见怪的抢了王姓女子包裹中的白玉钗,往自己头上插去。杨令月在一旁瞧得分明,王姓女子眼中划过恼怒,显然是动怒了却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好似范姑娘抢了她的白玉钗来戴,一点也不重要似的。

  范姑娘皮肤有点黄黑、穿着普通,一瞧就知道长于农家,而王姑娘嘛,细皮嫩肉、穿着做工精细的布衣,一瞧就知道出于商贾之家。至于性格嘛,刚刚认识,杨令月不好评价,只在范姑娘和王姑娘的头上分别贴上‘不见外’,心思深沉的标签。

  这不,范姑娘刚不见外的拿了王姑娘的白玉钗来戴,王姑娘虽说心中恼恨范姑娘这泥腿子竟敢擅动她的东西,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符合道:“范妹妹说得没错,这白玉钗你戴着,的确衬你的肤色。”

  在明一代,平民女子的头上一般只能使用银镀金的饰物,显然这白玉钗并不是出身商贾人家的王姑娘能用的。王姑娘明显知道这茬,带这白玉钗估计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带着。本来没打算见光,却没想到遇到明显不见外的范姑娘,害怕此事被管事宫娥知道,失了青云直上的机会,王姑娘不得不忍痛割爱,将白玉钗转送给范姑娘。

  前头说过范姑娘是个不见外的,她一听王姑娘将白玉钗转送给她,立马眉开眼笑的赞美王姑娘是个好人,讨好卖乖的言语只让王姑娘郁闷得想吐血,也让杨令月觉得可乐,暗想范姑娘什么时候也会跟自己来这一手。

  不过不知是王姑娘表现得太过温和、良善,而杨令月则是冷清、看着不好相处,或者看不上杨令月那寒酸的行李,所以范姑娘只扒着王姑娘不见外,一点理会杨令月的心思也没,反倒因为王姑娘几句粗浅的挑拨,认定了自己会是阻碍她进宫当皇妃的最大障碍。

  说道这,杨令月倒有些疑惑,前世的历史老师在讲到明朝历史时不是都说,每逢大规模的广选秀女时,民间适嫁的妙龄女子全都唯恐不及,甚至出现大街上随便拉郎配的现象。怎么她参选时遇到的都是想方设法都要往宫里钻的家伙呢,杨令月想不明白只得让自己不要去想,转而深居简出、像暗中观察秀女们一举一动的东厂暗探们展现自己安分守己、乖巧的一面。这样虽说有点虚伪,但要让杨令月跟其他选召的秀女一样整天像只斗鸡掐来掐去,为一点供应的胭脂水粉都能闹上好几个时辰,杨令月却是不愿的。

  一晃几天过去,燕京周边县城的选召秀女们陆陆续续到齐后,初选正式开始。首先东厂内监们领着粗使宫娥,用挑货物的眼光,将没有明显身体缺陷的淑女们直接淘汰出,然后再仔细第从五官入手,检查耳、目、口、鼻、发、肤、领、肩、背等是否有不周正的,若有一处不周正即淘汰。看了五官还得听声音,侍侯皇帝老子或者妃嫔们,不能话都不清楚。因此,被选者被要求说出自己的籍贯、姓名、年岁等,若声音混浊、嗓音粗浊,或应对慌张的即被淘汰。

  这一关,模样出挑、口齿伶俐的杨令月过得分外轻松。只不过,不知在考校嗓子时,不知那考校的人员,也就是那个喜欢眯起眼睛、翘兰花指的东厂内监,是不是有急事还是怎么的,问到一半时就匆匆的离开,换上秉笔太监李进忠李大人来考校杨令月。

  秉笔太监李进忠李大人是唯一长相英俊、穿着考究,看着不怎么像太监,年龄大约四、五十开外的家伙。只见他用苛刻的目光打量杨令月片刻,随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条斯理的问:“姓名,籍贯!”

  “杨氏令月,原北直隶肃宁人氏,现燕京耿家村人氏。”

  “北直隶肃宁人,倒和咱家同一个地方。”说着,李进忠又细细地打量杨令月许久,在杨令月感到越发疑惑时,李进忠才淡淡地开口道:

  “听说你父母皆亡,不远千里来到燕京安居可为寻亲。”

  听到此处,杨令月心思猛然一动,口中一五一十、老实的回答道:“姥姥(外婆)去世前,曾说过外公去了燕京讨生活,所以父亲宠妾灭妻将奴家娘亲三人赶出家门后,娘亲便带着奴家姐弟前往燕京寻亲,谁曾想遍寻不到,娘亲又害了病就此逝去,所以奴家姐弟二人才留在耿家村,并入了耿家村的户籍。”

  “哦,那你外公姓什名什。”

  “姓魏,名铁蛋。”

  此话一出,杨令月瞧得非明,那叫李进忠的秉笔太监眼中闪过惊愕,显然是认识、知道杨令月口中的魏铁蛋是谁。

  没了子~孙~根的太监所结交之人无外乎太监和朝廷官员,杨令月没听到有魏姓的官员,那么她那她只听说过的外公有很大的可能姓成了太监。嗯,泰昌、天启年间出名的姓魏太监好像只有一个魏忠贤,也就是说九千岁魏忠贤多半是自己的外公了… …啧,想到原来的铁蛋之名,杨令月莫名想笑——这是,就算叫铁蛋也保不了自己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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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秉笔太监李进忠又问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便让杨令月退下,挥笔在写有杨令月名字的卷宗空白处,写下声音清脆,行动婉约,品貌上佳的评语。

  李进宗其实就是杨令月的外公,未来权势滔天的魏宗贤。他之所以会成了太监,不过是因为为了躲避赌债,而自行自宫、改了姓名通过皇长孙的乳母客巴巴、巴结上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的下属魏朝,从而飞黄腾达,如今更是取代了魏朝,在王安的赏识下,成了秉笔太监之一。

  明朝例,设司礼监。是明朝内廷管理宦官与宫内事务的“十二监”之一,始置于明□□洪武十七年。有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提督太监掌督理皇城内一切礼仪、刑名及管理当差、听事各役。司礼监素有“第一署”之称。

  司礼监设“掌印太监一员,秉笔、随堂太监八员,或四五员。司礼监提督一员,秩在监官之上,于本衙门居住,职掌古今书籍、名画、册叶、手卷、笔、砚、墨、绫纱、绢布、纸剖,各有库贮之。选监工之老成勤敏者掌其锁钥。所属掌司四员或六七员,佐理之。并内书堂亦属之。又经厂掌司四员或六七员,在经厂居住,只管一应经书印板及印成书籍、佛、道藏、蕃藏,皆佐理之”。司礼监的职权为掌管婚丧祭礼仪、赏赐笔墨书画、督导光禄司供应皇宫筵宴等事务。

  可以说,进入司礼监任职的太监们的权力是十分的大的,非皇帝亲信不可担任。李进忠之所以成了秉笔太监之一,不过是因为掌印太监王安的赏识,又因为和客巴巴勾搭成奸,在她的帮助下,在皇太孙朱由校面前很有脸面。如今见着了与原配林氏长相三分相似的外孙女杨令月,不得不说,李进忠那颗向往权势的野心沸腾起来,或许他可以……

  李进忠暗地里打的主意,杨令月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从怀疑以后的九千岁魏宗贤是自己的外公后,杨令月便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或许她此生注定会在大明后宫里沉浮。杨令月一直是一位能快速的认清自己,明白自己需要什么的主。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从猜到魏宗贤如果知道自己的存在,依历史对魏宗贤的评价,那个喜好权势、专断国政、让国人只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的野心家,一定不会放弃能够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杨令月相信,一个为了权势能够狠下心肠自我自宫、想方设法进紫禁城的人,一旦发现有更好获得权力的机会,绝对会不择手段的。别说什么骨肉亲情,原主父亲可以为了小妾的哭诉告黑状,就将原身母子三女赶出家门,就证明,在一些人眼里,骨肉亲情屁都不是。

  既然将来她进宫的事不可逆转,那么她选择接受,反正在后世她也不相信一世一双人的鬼话,到了这古代,还期待能有虚幻的爱情不成。

  杨令月轻咬唇瓣,抬首望了一眼依然晴朗的天空。她会利用一切有利的条件让自己过得更好,会想法设法搭上魏忠贤这条线,将去了辽东音讯全无的杨明达找回来。她此生认定的弟弟啊,他的安危,怕是她如今快要成魔的执念了。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轻挪莲步、姿态婉约的回了秀女暂住的居所,冷眼瞧着庭院中秀女们嘻嘻哈哈的打闹。不就是琢磨着过了初选嘛,就这般张狂、拿眼白看人。怪不得上大学时喜欢研究明史、清史的历史教授曾戏言,明代广选秀女选出的秀女虽然模样出挑,但因为小门小户的局限性,都不怎么大气,虽说如此避免了外戚干政,但从质量上来讲要逊于清代的八旗选秀……

  当初自己为了反驳历史教授的观点,由慈禧太后那个败家娘们作为切入点,与历史教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结局自然是不得了之。可如今见了这些号称良家子,杨令月确奇异的对历史教授有了一定的认同点,这眼皮子浅的,连初选的结果都未公布初选,就自以为是的认对手,掐架。那粗糙的手法,让杨令月不免为她们以后共同的老公默哀……

  哦,忘了,她估计也是其中的一员。

  杨令月抽抽嘴巴,与其中算是比较有心计的王姑娘说了几句话,便独自回了小房间,躺在那张临窗的木板床上,闭目小歇。

  不知不觉睡着了的杨令月是被王姑娘叫醒的。她见杨令月用以后的眼神望着自己,不免勾起嘴巴,浅浅的笑道。

  “管事姑姑叫我们集合,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杨令月眨眨眼睛,敛去倦意后,她声音甜甜地向王姑娘道了声谢,便打来一盆水,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在王姑娘的打趣声下,好似两姐妹似的,一起去了集合点。刚一进了排排站的秀女队伍,杨令月便感到有人在暗暗的打量自己。

  杨令月借着身形,小心翼翼的回望过来,发现打量她之人,竟然是那个叫做李进忠的老太监,不免私下疑惑他用饱含了歉意的眼神对自己颔首呢。

  难不成,他其实就是魏宗贤,现在的李进忠不过是假名罢了!!!

  想到此处,杨令月心就是咯噔一跳。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这想法一经出现便怎么挥之不去,反而越来越深刻。

  杨令月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所以这个念头一出现。她便没有往其实是自己想错了那一方面去想,反而不断的甩出理由,假设李进忠就是魏忠贤的可能性。

  杨令月记得便宜娘亲去世前曾对原身说过,原身那个叫魏铁蛋的外公是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没钱还,只得丢下外婆和便宜娘亲,跑到燕京来讨生活……杨令月想着,依便宜外公尿性来看,为了躲避后续麻烦,改了姓名也是很有可能性的。

  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的杨令月再次偷偷瞄了穿着华丽,瞧起来就人模狗样的李进忠一眼,便暗自告诫自己要沉住气,不要被目前还是假设的念头乱了阵脚,不管李进忠是不是魏忠贤,敏锐聪慧的杨令月都感觉到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所以自乱阵脚是要不得的。

  就在杨令月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之际,李进忠突然开口说话了。“刚刚宫里传了信儿给杂家,说是天子抱恙,暂停选秀。杂家和其他公公们商议过后,觉得初选已然完了,到不好将过了初选的秀女和落选秀女一起送回,所以就请各位秀女暂住县衙后宅,等有了消息,再接入选的秀女进宫。”

  此消息一出,还在忐忑之后命运的秀女们全体哗然。她们在庆幸也在失落。选秀只进行一半,如果(初)选秀结束,她们被送入紫禁城,那可真是前程茫然了。明之一代,有后妃殉葬(明成祖朱棣开了先河)之说,当今新继位的天子恢复过来还好说,一旦驾崩,说不得会拿她们殉葬,这不得不让秀女们在失落之余庆幸,幸好选秀只进行了一半,幸好她们目前尚未被送进紫禁城……

  与秀女们忐忑不安不同,熟知历史走向的杨令月更多添了一分茫然。如果沿着历史轨迹走,身体抱恙的新帝朱常洛会成为一月天子,即将不久于人世,而她们这群本该选出来给当今天子充盈后宫的秀女们,则会成为被继新帝朱常洛继位的明熹宗朱由校挑选。她们之中有人会成为皇后,有些会成为后妃,有些则会沦落成宫女,或其他藩王的侍妾,总之相比可能的殉葬,她们无疑是“幸运”的。

  只是,为何自己会感觉到茫然呢!

  杨令月摸了摸胸前的衣襟,感受心脏正在猛烈的跳动。杨令月静静地站在秀女中央,眼神冷清的瞧着叫出名儿、宣告落选的秀女们或高兴、或失落、众生百态的跟着宫娥们离开。在冷清的杨令月看来,能够落选回家自行婚配,未尝不可,总比留在这方方正正的县衙后宅、等待未知的命运要好得太多吧。只是,看了一眼难掩失落、哭哭啼啼离去的范姑娘,杨令月勾唇讽刺一笑。

  瞧,这里不是有一个不这么认为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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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瞧,这里不是有一个不这么认为的姑娘吗。

  不过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令月再次勾唇讥讽一笑,不过不是对旁人,而是对自己。

  此时此刻,杨令月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她果然就是个自私自利,冷情冷心的家伙。

  集会很快就结束,留下的秀女们不待管事宫娥吩咐,就乖乖地告退,回了各自所住的房间。秀女人数少了大多半,留下的秀女住宿条件自然要宽松许多,至少杨令月所住的小房间并没有再分人来,只是她和王姑娘一起住。

  杨令月本身不太想和八面玲珑的王姑娘多接触,所以两者关系淡淡的,只是平时说得上几句话,杨令月也不耐烦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整天的逛花园子,索性躲在屋子里做女红。

  就在杨令月扳着手指算‘□□’日子什么时候结束时,朱常洛这个新登基的明光宗不负他一月天子的美名,在吃了郑贵妃指使崔文升以掌御药房太监的身份向皇帝进献的“通利药,即泻药,一整晚的时间连泻了三四十次,于是原本就及其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衰败,很快就一病呜呼。

  才登基一月的皇帝死了,大臣一边使出手段稳固朝政,一边对于崔文升进药的资格和所进药物是否符合医学原理两点,对其进行猛烈的抨击。末了,嘴皮子仗白热化之时,大臣们(东林党人)还不忘斗志高昂的安排皇太孙朱由校的登基事宜。

  按理说由先皇明神宗亲自留下遗嘱确立的皇太孙登基为帝是毫无争议的,但由于刚刚嗝屁的明光宗朱常洛及其宠爱的皇贵妃李氏想垂帘听政,更想换自己所生的怀惠王朱由模当皇帝,便霸着乾清宫不肯移宫。

  气愤不已的朝臣换着人选接连上书,言辞激烈的要求(西)李氏移居别宫,将乾清宫挪出来给即将登基为帝的朱由校办公。西李氏自然不干,直言不讳她在乾清宫住惯了,不耐烦挪地方,反正紫禁城这么大,总能找到空的宫殿来给新帝办公吧。

  此言一出,连皇帝言行举止、衣食住行都敢管的言官们自然气坏了,都挽着衣袖准备给新寡的(西)李氏讨论讨论三从四德、夫为天君为天的理儿,再敢霸着乾清宫胡咧咧,小心他们联合起来,尊先例,将(西)李氏殉葬了。

  作为一个女人,又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西李氏既然因为后宅的争风吃醋、长了不少心眼,多了不少心计,却也不敢与这群喜欢上纲上线、与骂皇帝、为真理以命死鉴的言官们较真,就怕真惹急了他们、真让自己殉葬那就惨了,只得在太监王安高调迎皇太孙朱由校即位时,派李进宗阻拦了几次,便不甘不愿的让出乾清宫,默认朱由校成了大明新一任帝王的事。

  成了新帝的朱由校如今不过刚十六岁,自然没娶正妻,没纳妃子。于是自然而言选秀事宜重新纳上了章程,在大兴县官府泄留的通过初选的秀女们自然而言的被主持选秀事宜的李进忠派亲信接进宫,与其他州县通过初选的秀女一起面临皇帝的亲自挑选。

  进了宫门,穿着统一蓝色衣裙,只发髻样式、头饰各不相同的秀女们被集中在了一个露天场地上,按照年龄排序后查看,以身材为标准,毫不留情面的淘汰掉其中大部分人。太高的会被淘汰,太矮的也会被淘汰,太胖太瘦的秀女自然也不留。按照后世用明朝宫廷衣服服装等文物作为参照,明朝皇室选拔皇后的大概标准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也就是说要身材适中,体型匀称,模样还要俏丽的姑娘才能当皇后的资格。

  杨令月冷眼瞧了瞧,符合这蛋疼规矩的不过寥寥数人,其中就有同屋所住的王姑娘,就连她这个冷心冷情之人,依她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怕不够格当这劳什子的皇后。

  好在对于当皇后之事杨令月根本就不期待,所以相比符合当皇后规则的王姑娘的忐忑不安,杨令月可以说相当的淡定,甚至有心情在散会、跟着领路小太监前往储秀宫歇息,待明日继续进行选拔时,与很有缘分又同居一室的王姑娘打趣道。

  “听着李公公对王姐姐多有赞赏,妹妹在这先恭贺姐姐,祝姐姐心想事成。”杨令月心知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来说,朱由校的皇后会是河南省开封府祥符县人,叫张嫣的姑娘,不过这并不妨碍杨令月对于这个叫王志的姑娘的恭维。而她之所以自称妹妹,不过是因为自己年龄确实小,不想托大称长,可没有趋炎附势、拍马屁认为进宫后王志姑娘一定比自己位高。

  不过王志姑娘倒也受用杨令月称呼她为姐姐,不免自得其满的笑了笑,也反打趣道:“杨妹妹也是,姐姐在这儿,也恭贺妹妹心想事成。”

  当皇妃,有个公用的老公可不是我的愿望!

  我想的哪怕当一个宫女也比劳什子的皇妃好。

  只可惜,在猜到如今因为客巴巴饱受明熹宗信任的李进宗就是未来权势滔天、朝臣皆避的魏忠贤的那一刻,她杨令月就知道了自己此生会在紫禁城中沉沦,从来都有自知之明、怕死的她选择认命,却也不甘愿当一个任人欺负的低阶妃嫔,所以她冷静之后,选择(借魏忠贤)的势往上爬。

  杨令月心中嗤笑一声,抛去杂念与王志姑娘继续闲谈,大约月上枝头,一更时分,面好似两姐妹的二人,才分别上床休息。一夜无梦,天刚蒙蒙亮时,熟睡的二人就被粗嗓子大嗓门的粗使宫娥唤醒了。

  “请各位淑女起身洗漱,一炷香后,由小圆子领着淑女们去昨儿的场地集合,进行第三轮选拔。”

  粗使宫娥的话刚一落脚,慌忙起床的秀女们开始洗脸的洗脸,打扮的打扮,好一通忙活后,终于在一炷香烧完后,踩着点儿到了昨日进行第二轮选拔的场地集合。

  这三轮秀女选拔主要看五官,,包括头发,眉毛,眼镜,鼻子,以及说话的音色,有一项不合格立刻淘汰。

  明朝选秀重在颜色、德行反倒在其次,所以长得丑的自然难免淘汰,长得漂亮的秀女却也未必安全,太漂亮了,会被认为太“妖媚”,照样淘汰。好在杨令月的容颜虽说在秀女之中顶顶出色,难以找出相匹配的,但自身所带的冷清气质,到让她有一股出尘感,再加之暗中又有李进忠的吩咐,所以容颜出色的杨令月没受什么刁难就留了下来,要知道就连符合当皇后规矩的王志姑娘为了避免刁难,暗中可塞了不少的银票给验身的管事宫娥。

  “这些宫娥可真贪心,一下去了我大半的积蓄。”或许是知道杨令月是个嘴严的,回屋后,王志忍不住小声抱怨道:“看来要想法子让爹爹再送点银子来。管事姑姑私下透露说,明儿会进行量脚。”

  听了这话,杨令月有些感兴趣的问:“量脚,是看咱们秀女是不是三寸金莲吗。”

  封建时代三寸金莲为美,杨令月以为自己说中的真相,却不想王志姑娘摇了摇头,眼带轻嘲、略显遮遮掩掩的说道:

  “三寸金莲是那些官老爷,读书人喜欢的。皇室中人估计就算也爱三寸金莲却也不会明着将规矩广而告之,毕竟孝慈高皇后(马皇后,朱元璋的原配)就是大脚。□□有训,秀女广选天下良家子。良家出身女子大多家贫,多多少少都会帮着家里做农活,这绑了脚,不便于走路,大部分良家子是不愿意受那罪的。”

  杨令月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后,便自觉地换了一个话题,说起落选秀女的安排,无非不过是不能回去自行婚配,只能留在紫禁城做粗使宫女。

  此话题一出,杨令月、王志二人皆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王志突然冷笑,道:“瞧着好了,第三轮筛选过后剩下的一百名秀女,可不全能成为妃嫔,估计里面还有出很多的女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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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怎么样都不关我们的事。”难得的,杨令月软和的说了自己的心思,算是隐晦的提点谨慎言行。“我们这些良家子,最得上面看重的不过是安分守己罢了。”

  或许还要加上好掌控。

  杨令月、王志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说起来,杨令月与王志的关系比较诡异。王志姑娘本性是个拔尖、要强的。她第一次碰到杨令月时,先是被杨令月的相貌惊了一下,心中起了危机,下意识就将杨令月当成了有力的竞争对手。

  谁曾想,她还没想好折子认识杨令月,就被好似牛皮糖一样儿的范姑娘给缠上了,再加之杨令月性子淡,并不想跟其他待选的秀女多接触。王志姑娘努力很久,杨令月跟她依然淡淡,没怎么亲近。而要说关系转变好点,还要从老天庇佑、范姑娘顺便被淘汰出局说起,在选秀中断、一起想坐牢似的蜗居在县衙后宅,杨令月和王志姑娘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至少两人平日里都待在一起,都喜欢做女红来打发时间。两人看似要好,但其实并没有交心…所以这便是说杨令月和王志姑娘关系比较诡异的原因。

  杨令月从杨明达远去辽东后,对人对事都抱有谨慎的态度,不会因为突然蹦出的好感,和小恩小惠就跟人交心。就好比耿家村村里正家的大娘,杨令月心里门亲,也愿意将来自己(真的)发达了,拉扯一把。至于王志姑娘,讲真,防备之心过重的杨令月可不会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看。注定是对手的人,她的心没那么大,会认为自己有玛丽苏光环、一闪耀就对手变粉丝。

  还是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呗!自己就当交了一个八卦之友。心中嗤笑一声,杨令月抓了一把瓜子,慢慢悠悠的磕着,那轻松惬意的小模样让王志姑娘羡慕又嫉妒,干脆学了杨令月的姿态,也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的磕着。

  “是呀,咱们最难得的品质不是安分守己吗。”说着话,王志脸颊突然染上一抹嫣红,声音也变得很小,听起来有种娇柔味儿。“阿月,听说当今天子(指朱由校)温和宽厚,如今不过弱冠之龄。哎,阿月你说,我虽说商贾出身,但也符合良家子的定义,你说,我有没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

  这鬼问题……你问我干嘛!

  杨令月隐晦的翻了一记白眼,心中不得劲,面上却是正经八百的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王志姑娘好似奶猫儿一般喘了喘气,细细声的回答说:“都想听。”

  “得,那我先说假话吧,你很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杨令月磕着瓜子,整个人显得特别懒洋洋的道:“真话嘛,自然是你没有那个希望的,比较符合当皇后条件的,可不止你一个。”

  杨令月自认自己说得比较含蓄,应该不会刺激王志姑娘那颗比天高的志气。没曾想,杨令月刚一说,王志姑娘便红了眼眶,那圆圆的鹅蛋脸皱皱巴巴、写满了忧伤。

  “阿月你说得没错,我一个出身商贾,勉强算是良家子的秀女又怎么够资格当皇后呢。就算我再怎么符合条件,估摸那些喜欢挑刺儿的言官也不会让我登位。现在啊,我只愿能进了前五,说不得还能捞个妃子当当。”

  选秀有条没有公开、不成文的规定。最后一轮选拔剩余的秀女中评出最为出色的十名,第一,则为皇后,前五名妃子,后五名按照皇帝本人的喜好册封。杨令月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后,也曾在暗地里评估过,自己自身不出差错的话,那是准准的在前五名占了名额,想来最差也能落个妃子当当。所以相较于王志姑娘抱着一丝根本不可能的奢望在那忐忑不安,杨令月倒很好的调整了心态,就当自己花钱嫖了鸭子……

  不得不说,杨令月不在意、安分守己的样子很好的影响了同居一室的王志姑娘,在杨令月毫不留情戳破她没那个运气当皇后后,王志姑娘也很好的调整了心情,与杨令月就各种擦边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后,两人先是一起去发放食物的管事宫娥领了晚膳,躲回房间,慢慢地吃了起来。

  给秀女们统一做膳的,虽说也来自御膳房,但由于负责的都是普通宫女、太监的饭菜,所以即使外观还过得去,但味道实在难恭维,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就是有一股子的怪味。好在明朝的选秀选拔的都是良家子,地地道道小门小户出身的淑女,平时有时候饭都吃不饱,又怎么会嫌弃味道不好呢,所以御厨做的饭菜差强人意,也没有秀女抱怨,都乖乖巧巧的领了份利,将饭菜吃下了肚。

  杨令月这丫头也一样,虽说模样看起来娇滴滴的,但由于刚穿越来时的几年,可真真算是吃尽了苦头,常常野菜裹肚的她又怎么会嫌弃味道不好。这不,一盘咸得要死、好似盐罐儿打破的梅菜扣肉,和淡得好似忘了放盐的素炒白菜,杨令月就着粳米粥吃得津津有味,反倒似王志姑娘吃得时不时皱眉,勉强吃了几筷子后,直接放下筷子,只喝了煮得软烂的粳米粥。

  看着王志姑娘小猫儿似的胃,杨令月也懒得费那个心劝她多吃一会儿,问过她还用膳、等到否的回答后,杨令月便将残羹剩肴放回了食盒子里,拎着食盒子,将食盒子放在屋外的台阶上,就关了房门歇息了。台阶上放置的食盒子自有粗使宫女统一拿回厨房清洗。

  一夜无梦,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半梦半醒的杨令月就被大嗓门的管事宫娥给吵醒,不得不起床,穿衣整齐后,就着微凉的井水,在庭院中就地梳洗。

  今日最后一轮的选拔,秀女们依然穿着统一的蓝色衣裙,梳着马尾辫,簪着或蓝色、或粉色的珠花,擦脂抹粉,分外娇俏的站在露天圆子里,等待着进行最后的一项测试——量脚。

  前面说过,封建时代封建时代三寸金莲为美,裹脚之风在明朝甚为甚行。大明文化人私底下都爱小脚,认为小脚女人走起路来、如风中弱柳、婀娜多姿,别提多美了。

  当然这只是私底下的爱好、或者说是癖好,自认文化人的大明官僚阶级是不会将此事放在台面上来的,更不会以此为标准为皇帝挑选妃嫔。至少大明历代的皇后是不会允许裹了小脚的女人当皇后的,所以这一轮测试大脚秀女首先被刷掉,明显裹了小脚、出现一定畸形的秀女同样被毫不留情的刷掉。如此严格,到了最后果然如王志姑娘所说,只剩下百余名秀女继续留住储秀宫,其余者则被各宫的管事宫娥领着,下放至各宫做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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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按理说,经过了这关选拔,算是铁板钉钉成了妃嫔,成了皇帝老儿的女人。但很可惜的是,通过了这关选拔的秀女们,原则上来说,只算拿到了留京指标。百名秀女忠大多数都会留在宫里做宫女,只有寥寥数人成为皇帝法定的大小老婆。

  最后一关选秀后,秀女们再次变了住宿环境,从原来两三人合住一屋,变成现在一人一间屋子,杨令月和王志姑娘这对面和心不太和的闺蜜,自然也是如此。

  秀女们会在储秀宫再住一月,等到稳婆们验明正身,储秀宫伺候的太监、宫娥们将方方面面的评估汇集到一起,选出最合适的皇后人选,并等新君和新后举行大婚后,才开始公布影响其他秀女们一生的旨意。

  在杨令月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一月之后,皇后的人选果然是张嫣,那位据说姿色秀丽、颇有贤后之风的懿安张皇后。至于王志姑娘落了个第二名,妥妥会封妃的她发挥她性格中的圆滑,开始未雨绸缪,上下打点起来。

  杨令月得了个第五名,也够资格封妃,但相较于前四名,杨令月无疑要黯然失色得多。如此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杨令月直觉就认定与她那现名李进忠的外祖父有关。杨令月有些不明白李进忠暗中打的主意,但无外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所以杨令月也没过多的纠结,转而与王志姑娘领了妃子的俸禄,窝在储秀宫做针线女红,没有学其他的秀女们上赶着巴结新鲜出笼的皇后张嫣。

  “听说了没,这张氏刚被确定为皇后,就开始摆出皇后的款儿,听说她颇为不喜李进忠李大人和奉圣夫人(客巴巴),打着向皇上进言的主意呢。”

  王志像是炫耀自己人脉广泛一样,在两人挨着打络子时,王志很是得意的向杨令月透露这一消息。杨令月一听自然是很惊讶的,当然她惊讶的不是张嫣这一件事,而是惊讶张嫣居然这么早就对那狼狈为奸的对食夫妻没了好感,怪不得历史上客巴巴听说张嫣怀孕后就立即想法子将张嫣折腾得流产。

  杨令月心中百转千回,面带惊愕的压低声音与王志说嘴儿道:“我记得是李大人提议将张嫣立为皇后的吧,怎么还没正儿八经当上皇后呢,就准备翻脸了。”

  “可不是,也不知她哪来的那个信心,认为可以扳倒李大人和奉圣夫人。”王志小小声的说道“原以为是个聪明的,结果不过如此……”

  相对于王志的轻视,杨令月却不这么认为。想到懿安张皇后在大明官员乃至民间的好名声,杨令月瞬间就明了张嫣打的主意。这是准备与宦官拉开距离,向官员一系靠拢啊。

  这是赢得好名声的好主意,只是……

  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杨令月珉珉嘴,面带微笑,思维却开始跑起了马。换做自己身处张嫣的位置,却是不会采取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毕竟名声这种玩意儿虽说很重要,但相较于人生安全可就万万不重要了,她可没那么傻,为了换取名声就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地,除非有把握能收复一两个忠心不二的小太监、宫娥负责衣食住行,不然……呵呵哒,不怪张嫣落得个生下死胎、此后未曾有孕的下场…

  杨令月眯眯眼睛,手上一边打着络子,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调符合王志姑娘的看法:“是啊,看着咱们的张皇后那聪慧伶俐劲儿,没曾想……不过她重名声,想来以后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嗯,她就这点能够值得言官大书特书了。”

  王志撇撇嘴,丢下打了一半的络子,转而盯着杨令月的眼睛,认真的道:“我呀,也不求什么,只要家里人依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能更上一成楼就万事大吉。阿月你……”

  话未完便被一道闯入的蓝色身影儿给打断了。

  “我就知道你俩窝在这小院里做女红。”来人嘟起了嘴,显得十分娇俏的道:“咱们未来的皇后娘娘有请,说是天色正好,御花园子里的繁花开得也正好,约着一道儿去赏花呢。”

  来人叫李秀娟,是选秀的第三名,也是够格封妃的主儿。只见她不带停歇地将一长串儿,噼里啪啦说完,便瞪着圆润的杏眼,湿漉漉的望着杨令月、王志二人,大有你不同意我就哭的味道。

  杨令月虽是女人,但也算惜花的主儿,一见李秀娟又拿小狗似的眼神望着她们,不免好笑的道:“咱们没说不去啊,你等着,我和阿志姐姐这就收拾妥当。”

  因为怕未来的皇后娘娘张嫣等急了,二人将针线一起放回了屋里,再用帕子揪了一些水,敷面,整理了下仪容,便快速地朝着御花园子走去,没曾想到底还是有些迟了。三人到场时,其他前十的秀女们已经到了,或坐或站,都端着姿态,决心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王志领着杨令月朝着张嫣行了礼,张嫣和蔼的笑笑,便准备开口让两人不必多礼时,旁边有秀女吃笑出声,笑靥如花的道。

  “杨淑女和王淑女可真多礼,是拍马屁呢还是为了招显你们谦虚有礼。要知道,咱们的张淑女还没当上皇后呢,这行礼行得是不是早了点…”

  说话的秀女也姓范,名三金,是排在王志之后,李秀娟之前、也有资格当皇后的秀女。她自认人长得不错,与张嫣不相上下,是皇后有力的竞争人选。然而运气差了一点,让张嫣这惯会做表面功夫的贱人拔了头魁。册封皇后旨意一出,只让范三金心肝儿都险些气炸,恨得咬牙。这不,一听张嫣约人游御花园子赏花,范三金就鼓着气,来添堵了。

  范三金知道自己说话气死人的功力,一番毒舌后,她保持着微笑,暗戳戳的等着看张嫣的笑话。谁曾想,张嫣是个比较能惹的人,或者说根本没将范三金那粗糙的手段放在眼前。张嫣平淡的眺了范三金一眼,也是面带微笑的道:“范妹妹说的是!”

  谁是你妹妹。

  范三金险些崩了面儿,咬牙恨恨地瞪了像闷葫芦似的杨令月、王志二人一眼,便高傲的昂着头,转而与其他秀女说起了话来,那目中无人的姿态,可一点也没有册案所说的活泼、得体。

  “啧,不知道私下给公公们塞了多少红包。”

  围坐在亭子里的石凳子上,李秀娟吐了一下舌头,吐槽道。“幸好选秀时没跟她住在一屋,不然就跟冯佳人一样被欺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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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被欺负死也是活该,就她那畏畏缩缩的鹌鹑样儿不受欺负才怪。”王志姑娘撇了撇嘴巴,鹅蛋型的脸蛋上挂着鄙夷,显然是极不待见长相如水莲花一般清纯、气质也无垢的冯佳人。总觉得这女人内里不似外表、气质那般清纯无垢。

  当然这种感觉不止王志姑娘有,就连直觉敏锐,骨子里冷漠疏离的杨令月也有这种感觉。当然杨令月是个惯会藏自己情绪和心思的人,所以虽觉得冯佳人表里不一,估计是朵妥妥的白莲花,但杨令月却没有王志姑娘表现得那般明确不喜。虽不说话符合王志的话,但却是一声不吭,表情淡漠的做一个聆听者,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或者说在场十名秀女子的一举一动都被擅口语的太监学舌说了一个遍。

  “万岁爷,如今看来,这张氏倒是一个镇得出场面的,被人当面挤兑也稳得住气,算进忠有眼光。”可惜自视甚高、是个注定坐不长皇后位置的白眼狼儿。

  奉圣夫人客巴巴心中恨张嫣、恨她的不识抬举、恨得咬牙,恨不得当然撸了她皇后的位置。客巴巴相信依朱由校对她的感情,她定能得偿所愿。但李进忠说得也对,就张嫣那种货色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这么简单的解决她也太便宜她了。客巴巴觉得就暂时留着她好了,客巴巴相信,依着她上眼药的手段,绝对让她在朱由校面前落不了好。

  这不,客巴巴这么一说,温和奉承的话语结合前段时间传到朱由校耳朵里、说张嫣还来不及登上皇后的位置,就开始慌忙排除异己,让听着太监学舌的朱由校对只见过一面的张嫣感官十分不好了起来。

  朱由校瞄了一眼手中雕刻了一半儿,初步轮廓现了大半儿的观音木雕,突然感到兴致缺缺的丢了磕刀,抬首温吞的对客巴巴说。

  “阿娘,这女人都这么表里不一吗。”祖父后宫的女人是这样,父亲后宫的女人也是这样。就连百官认为最符合皇后定义的未来皇后张嫣也是如此。难道她忘了,她之所以能够候选皇后名单中脱颖而出,大半是李进忠和客巴巴推荐的功劳,还未大婚、还未明旨确定她皇后的地位,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跑到嘴炮牛逼哄哄的言官阵营中,这是决心做个敢于进言的女言官还是认为名声比夫妻之情更重要。

  说起来,朱由校这个人并不蠢,只是生性淡泊、温吞 ,唯一的优点特长怕就是那一手出类拔萃的木匠活儿。因为从小爱做手工活儿,朱由校并没有认真读书,到了如今荣登皇帝之位,大字不识几个不说,就连那一手字也是写得奇烂无比,只堪堪比狗爬好点。

  朱由校由于文化程度不高,虽说生性淡泊,性格也比较温吞,但他和他只做了一个月的皇帝朱常洛一样,都不太喜欢满口仁义道德、以卫道士自居的东林堂人,总觉得如果不是他们跟着自己信任的李进忠等人胡搅蛮缠,说不定早就振兴吏治,革除朝野积弊,哪像现在这般让他心累朝事,分不清多余的时间做木工活儿。

  想到这令他感到分外忧伤的事儿,朱由校不免有些心情低落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的道:“李皇贵妃就是如此,当初父皇在时,表现得多宽厚慈和,可父皇一去,就霸着乾清宫不肯挪宫”偏偏他的母妃,现如今的孝纯皇后刘氏,是个担不起事的主儿,如果不是乳母客巴巴和李进忠以及三朝元老王安、明里暗里的维护周旋,他怕是没那么顺利坐上皇帝的位置。只是从内心上讲,他真的不愿担负起天下苍生的责任,只想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似,一心只做手艺活儿的木匠。

  朱由校再次叹了一口气,在客巴巴情真意切的眼神下,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就没有比较省心好相处的吗。”

  朱由校这么问,客巴巴自然表现出自己慈母的一面,明着暗着上眼药说张嫣以及其他的秀女反正左右不过是□□、生孩子的货不值得朱由校上心,反而是李进忠心思一动,隐晦的冲懂口技说舌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这懂口技说舌儿的小太监本是李进忠的人,见到李进忠使得眼色,得过他私下吩咐的小太监立马摆出一副为君分忧的神态,有些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道:

  “秀女中的杨淑女倒是个安分的,至少小的没听到过杨淑女私下议论谁,听储秀宫管事的公公说,杨淑女是个安静,也容得人的。只可惜年龄稍显稚嫩,身高也不符合皇后的标准,所以才落了个第五名。”

  此话一出,客巴巴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小太监,又瞄了一眼李进忠,一声不吭的在那抠着指甲,反倒是朱由校颇感兴趣的开口道。

  “就是那位据小李子所说,像朵空谷幽兰的杨淑女。”

  “回禀万岁爷,小李子说的就是杨淑女。”虽说想为自家外孙女在朱由校面前立马刷足好感,但老奸巨猾的李进忠为了避免妒忌心甚大,对朱由校这个从小奶大的孩子有种变态把持感情的客巴巴的怀疑,李进忠只得采取曲折的手段,不留痕迹的在朱由校面前加深对杨令月的印象。

  好在客巴巴只是怀疑杨令月暗中投靠了李进忠,所以客巴巴卖了李进忠的面子没拆他的台,反而在暗中瞪了李进忠一眼后,扬起了笑脸,符合李进忠的话道:“李公公说得没错,杨淑女安静守规矩,是个好娘子。”

  “选秀第五名可够格封分,这样吧,听阿娘和小李子都说不错,朕就亲自拟定封号赐予她,也算全了阿娘和小李子一番真心对朕的心意。”

  如此给面子的事,李进忠自然欣喜若狂。自认给自家外孙女儿刷足了印象分的李进忠更是借机禀告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朝事。要知道朱由校这个人,一向是宁愿做木工活儿,也不愿亲自处理朝政的。朱由校刚听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便不耐烦的打断。

  “小李子,朕是信任你的,朝事交给你处理朕放心,所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来禀告朕了。”

  “这…”李进忠故作迟疑的推脱了几句,便在朱由校肯定、信任的眼神下,眼含热泪、衣袍一撩,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一边磕着响头,一边含泪说道。

  “万岁爷如此厚爱,小李子愿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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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不得不说,如今不过少年郎的朱由校还是很受用亲信之人的奉承的,这不,李进忠表现得如此感激涕零,让烦郁的朱由校心情变得舒缓起来。

  “进忠客气了。”朱由校勾唇温和一笑,让李进忠跪安的同时,却是对客巴巴变了声道:“阿娘,昨儿朕又做了噩梦…”

  客巴巴听话这,就明了朱由校的意思,忙打断道:“阿娘今晚就亲自为万岁爷守夜,可怜见的怎么又做噩梦了,难不成太后娘娘那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客巴巴口中的太后娘娘自然是朱由校的生母,孝纯皇后刘氏。说起刘氏本就是个不聪明的,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估计除了生下朱由校这个长子就只有出挑的美貌了。不过就大明宫廷的秀女选拔制度,所选之秀女皆是容貌出挑者,刘氏这唯一的优点真的不算什么,被朱常洛睡过几晚后抛之脑后,简直不要太正常。

  好在几日龙恩,刘氏幸运的怀了孕并顺利的生下了朱由校这个长子,虽说已经被朱常洛抛之脑后,但有了朱由校这个长子在,刘氏只要不作幺,不异想天开学李皇贵妃垂帘听政,后半生绝逼荣耀富贵一生。

  但尼玛,问题是…..刘氏是一个除了美貌外一点优点也找不出来的存在,人不怎么聪明吧偏偏不信不说,还时不时的闹出一点事儿给后宫增添笑料。客巴巴之所以由此一说,除了明晃晃上孝纯皇后的眼药外,也是关心朱由校。要知道客巴巴虽说内心扭曲变态,但她对朱由校这个从小自己奶大的孩子还是有感情的。因为清楚明白孝纯皇后刘氏是啥人,所以客巴巴才这么直截了当的问,是不是太后娘娘又做幺了。

  对于刘氏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是哭诉先皇的无情就是哭诉先皇喜新厌旧的母亲,朱由校的感官是复杂的。说母子温情,朱由校从小到大只在客巴巴身上体会到了,刘氏给她的从来是冷漠无情的背影和相同的一半血缘,所以自认不是冷血无情、心软的朱由校除了能给她太后的尊荣外,便只有若干年后与朱常洛和合棺同葬的资格,其他的比如说权力,就算他想要同意,猛于虎的大明言官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沉默片刻,朱由校珉珉唇瓣,有些纠结的道:“母后说慈安宫有些挤,又说她梦到了父皇,想寻一处宽敞的地儿建佛堂、为父皇诵经礼佛。”

  此话一出,客巴巴罕见的抽了抽嘴巴,像是在鄙视朱由校为这么个问题苦恼、导致做了噩梦,又像是在鄙视刘氏的智商,折腾了这么一出居然只是打着借地方挤、找地方建佛堂挪宫的主意,要是她敢想像李皇贵妃一样说在乾清宫住得舒坦、明着要霸宫殿,她客巴巴还会高看肚子争气的刘氏一眼,但现在嘛…

  客巴巴暗地里冷哼道。这就是一个即使披了凤凰羽毛,也摆脱不了山鸡本质的糊涂虫。这样的她,还想从她手中抢了朱由校,简直在做梦。

  客巴巴轻晒,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口中笑呵呵的说道。“阿娘当万岁爷在为什么事烦忧呢,原来是太后想出宫去五台山为先帝诵经礼佛啊,不是阿娘说万岁爷,太后娘娘有此心,怎好多加阻拦呢!”

  等等,太后明明是想扩充宫殿面积,怎么变成想出宫去五台山为先帝诵经礼佛。朱由校眨眨眼,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客巴巴话中隐藏的意思,不由眉开眼笑的道:“阿娘说得是,母后如此有心,朕自是不好多加阻拦。这样吧,明儿由朕亲自下旨,着御林军亲自护送母后前往五台山为父王诵经礼佛。”

  关于此,想闹腾一番、表明存在感的刘氏自然是不干的,但由于她前几日闹的一出,朝中大部分的文武百官都颇有微词,再加之朱由校打着的是先帝的名号,所以文武百官基本上都没有为刘氏说好话,几乎是默认了刘氏即将到来的下场,于是新皇大婚的具体时间还未宣布,刚当上太后还来不及坐热乎的刘氏就被朱由校这个坑娘的货给坑去五台山诵经礼佛去了。

  这些事儿由于不怎么上得了台面,所以前因后果外人根本不怎么知道,除了有心人能看出有人挑拨离间、兴风作浪外,大部分人包括依旧窝在储秀宫的秀女们都在讨论当今太后与先皇夫妻之间的夫妻情深,和太后对先皇的情深意切。

  当然,直觉认为此事跟李进忠或客巴巴脱不了关系的杨令月并不这么想。不过一直告诫自己要谨小慎微的杨令月虽不这么想,却没有在私下说嘴儿时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暗暗的板着手指头算大婚什么时候到来。

  很快新皇大婚的具体时间由礼部尚书亲自公布出,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底。与之同时,则是四妃的提前确定。

  良妃王志,慧妃范三金,成妃李秀娟,容妃杨令月。而到了此时此刻,杨令月才清晰的明了自己取代了谁,明熹宗容妃,历史上由魏忠贤进献,不通过选秀常规进宫、据说是魏忠贤的侄外孙女,(一说为义女)的任氏。据说她为人"丽而狡",初进宫门便因魏宗贤获封容妃,天启五年时因生献怀太子朱慈炅,被封皇贵妃。

  杨令月眯着眼睛算了算,历史上朱由校是在天启七年、年二十三去世的,如今天启元年,距离那一天的到来还有六年。虽说对于自己注定早寡这一点、心膈应不已,但好在容妃这个人还是生了崽子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她不过十三岁,这空余的三四年光阴足够她为她未来的孩子提供安全的生活空间。皇后算什么,对杨令月来说太后什么的才是真绝色,既然知道了自己代替了谁,也明了自己不是先天性无孕的那种人,甚有野心的杨令月觉得,自己可没有慈安皇后张嫣的那种伟大情操——提出兄终弟及,说动朱由校将皇位传给了五当时的信王、未来的亡国之君朱由检。

  诚然,张嫣这么做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本身无法生育、没孩子的缘故,少部分是想让甚有能力的朱由检帮她怼死魏宗贤、客巴巴,但对于知道了自己未来会生下献怀太子朱慈炅的杨令月来说,除非她傻,才会将皇帝让给朱由检继承,不将皇帝这个位置巴拉给自己的亲生儿砸。逼急了她,她绝逼干得出来将张嫣掐死,抱着未来儿砸朱慈炅直接继位的事儿,杨令月自认依她的心计手段,是不会像历史上的容妃一样,在有魏宗贤的庇护,还会出现朱慈炅一岁夭折的事儿。

  对于人心险恶,在有着两世经历的杨令月从来都不敢小瞧任何人,从不相信人只有一张面孔。所以打定主意,确定自己的奋斗路线后,杨令月便开始打起十二分的心思,平静却又忐忑的迎来新帝新后大婚。

  新皇新后大婚,席宴是摆在坤宁宫的,皇帝在坤宁宫宿过半月后,便会搬去西苑或乾清宫居住,新后继续宿坤宁宫,为皇后此后固定的居所。

  新皇新后这天,杨令月等四位提前确定了妃位的妃子穿着妃等级该穿戴的服饰,兴致缺缺的全程观摩了帝后大婚,末了感叹奢华之余,慧妃娘娘范三金忍不住酸溜溜的道:“同人就是不同命,瞧瞧那斗鸡眼儿居然也能成了皇后,小门小户,真是祖宗八代烧了高香。”

  正准备回屋吃些果脯点心、调节心情的良妃王志身子一顿,虽说也是和成妃李秀娟一样纳闷慧妃娘娘是怎么将张嫣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成斗鸡眼的,但这并不妨碍良妃跟着一起埋汰,凭什么都是小门小户出身,都是够得上当皇后的资格线,凭啥你当了皇后,而我只能当妃子,深深矮了你一头。

  不过好在,因为家中富裕,良妃私底下是读过书的,知道些分寸,虽说同样说话埋汰人,到底比慧妃来得含蓄,至少良妃霹雳巴拉说了一串儿,除了成妃听得模模糊糊、半知半解外,只剩下心里亮堂的杨令月听得明白。

  “得了,别说酸话,小心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有你们好果子吃的。”杨令月劝解了几句,便与三人告辞,领着新分配来的小太监往翊坤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最近宝宝烫伤了,所以更新有点不定时,嗯嗯,下周应该能恢复日更!么么哒(づ ̄3 ̄)づ╭?~


  ☆、第十七章


  翊坤宫是杨令月所住的新居所。提前封妃之时,新上任的四妃就纷纷告别了储秀宫的集居生活,搬到了东西六宫当主人。

  因为有着魏忠贤暗地里的偏爱,杨令月搬到了风景最为秀丽、室内布置奢华、大气的翊坤宫。至于王志、范三金、李秀娟这三位,因为都是四妃之一,有了独居一宫主殿的她们分别住在长春宫、启祥宫和钟粹宫。前者翊坤宫与储秀宫相邻,与御花园相近,后者长春宫则与启祥宫相邻,只单单余了一个李秀娟所住的钟粹宫处于东六宫,平时不说请安麻烦,就连想找人串门子,也冷清的要死,谁让目前朱由校的后宫除了各年龄阶段的宫女、太监,就只有还未明确身份地位的秀女呢。

  挪了宫,又有了明确的身份地位,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由大明内务府、分配而来、帮忙伺候饮食起居的宫女、太监,其中当然免不了选秀时因为这种奇葩规矩刷下来、充作宫女的秀女。

  这其中,免不了有几个认识的,一碰面,两者身份转变自然免不得有些尴尬。好在杨令月一向表现得很冷清,是个不好接近的主儿,与她们也不算太熟,所以杨令月懒得学王志的方法,将她们远远的打发,只让领了一些清闲的活儿、也算全了一起参加选秀的情系。要说培养个亲信什么的,在杨令月看来,还不如信任魏忠贤派来的人,至少有着那层血缘在,热衷于权势的魏忠贤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杨令月如今所信任的管事太监和宫女,便是魏忠贤派来的,相貌普通,话很少,却很听话,从来不会违背杨令月的心思,只在杨令月犹豫不决时,提出不同的观点,让杨令月自行拿主意。

  这不,从坤宁宫出来,随行宫女春来看出杨令月不太想回宫,便察言观色的提议道:“听说御景亭那儿的荷花开得正好,现在天色还早,娘娘不如去那儿赏玩一番,当然要是有兴致画上一副水墨荷花图也是好的。”

  抬头望着白云朵朵、显然是在发呆的杨令月回过神,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就去那儿走走瞧瞧吧!”

  春来与同样跟着随身伺候的、长相普通的夏时隐晦的对视一眼,春来乖巧的应了一声,夏时则小跑回了翊坤宫,取了文房四宝、画架子,抱着又小跑回了御景亭。夏时和春来早就得了魏忠贤暗地里的嘱咐,朱由校等会儿会来御景亭坐坐,看满池荷花、喂锦鲤。魏忠贤想着就他外孙女的品貌和才气,一定能在朱由校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才使出万般手段,让杨令月在侍寝前见上朱由校一面。

  说起来,杨令月会画画还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因为身世、环境所迫,每天都为填饱肚子奔波的杨令月根本就没动笔几次,当然这并不代表杨令月忘了怎么画画。画纸铺开来,先前几笔还略点生涩,随后下笔便越来越顺畅,只是在提笔落款时、犯了难。

  “怎么,不知道怎么落笔了。”

  一道温润、却因为处于变声期、显得有些青涩的男声响起,杨令月握着画笔,吃惊的抬头,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印入眼前。

  由于今日大婚,朱由校穿了一件红色、绣有金色腾龙的常服,俊俏的脸上带着欣赏、那双始终透着一股温和气息的眼睛更是有了杨令月的身影。通过朱由校的眼睛,杨令月发现自己粉腮带俏,娇艳得如同盛开的兰花一样。

  “回禀万岁爷,臣妾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落笔。”杨令月盈盈一拜,轻轻扯嘴,驱散了气质所带来的清冷后,才用清脆的嗓子落落大方、不铿不卑的回答道。

  清脆的嗓音一入耳,朱由校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不痛却痒痒的。朱由校脸上笑容加深,语气也更加温和的说道。

  “朕见那些才子做完画后,就喜欢写酸不溜的诗词,留下大名,你也可以学学。”

  杨令月噗嗤一笑,慢慢调整心态,如与朋友相处一般,轻松写意的道:“自是要留下大名的,只不过酸不溜的诗词,臣妾没那个才能,怕是写不出了。”

  杨令月擅揣测人心,自是明白,为帝者见惯了畏畏缩缩、战战兢兢之人,冷不丁见了一位将自己当做平常人来相处的人,一定会印象深刻。

  杨令月不去深想,即将前往坤宁宫与张嫣滚床单的朱由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左右不过是因为魏忠贤的蛊惑,但这并不妨碍杨令月对此加以利用,以博好感,反正她就是那种心重的人,所求从来都是自己和杨明达、以及未来的孩儿过得好,其他人与她何干。

  杨令月内心唾弃自己的精于算计,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清冷的微笑,与朱由校说着闲话。末了更是不经意的说自己还会画图纸,所画图纸不管是用来绣花还是用来做木工活儿,都很不错。

  喜欢做木工活儿,想当木匠胜过当皇帝的朱由校自然是满心欢喜,让杨令月给自己多多的画图纸。

  “爱妃画好后,就交给李进忠好了,自有他给朕送来。”

  杨令月闻言,乖巧的应答一声:“那臣妾就恭送万岁爷,祝万岁爷和皇后娘娘大婚顺利,早日抱上龙子龙女。”

  朱由校念念不舍的坐上龙撵,去了坤宁宫去完成他必须完成的大婚任务去了。而与朱由校大婚前‘偶遇’的杨令月又在御景亭那儿待了一会儿,等到华灯初上时,才慢条斯理的回了翊坤宫。

  “娘娘,今日御膳房那儿做的竹笋鸡脯汤、臭鳜鱼不错,奴婢便擅自做主要这两份,又自选了一些清淡爽口的小菜,正等着娘娘享用呢。”

  说话的这位长相同样普通,眼睛却灵动有神的宫女叫秋来,也是魏忠贤派来的亲信,因着鼻子擅闻,懂药理,便专管杨令月的饮食和小厨房。

  不过由于新挪宫,翊坤宫后殿可以用作厨房的抱夏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杨令月这几日的膳食便由秋来亲自去御膳房领取。有了秋来的那擅闻的鼻子,就算有人手眼通天,能够在魏忠贤把握的地方动手脚,杨令月自也是不怕的。

  “都是安徽当地的名菜吗。”想到明朝皇室因为来自安徽,对于安徽菜一向偏爱,皇室中人每每遇到大婚,席宴菜一定会是安徽菜,不免噗嗤一乐,对着秋去和其他宫女道。

  “今儿不用你们伺候了,本宫做主给你们加几个菜,你们自行乐呵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宝宝没有大碍了,谢谢小天使们的关心


  ☆、第十八章


  杨令月此言一出,她身边的春秋两个大宫女也是见机的,忙笑呵呵的领了旨意,去了偏殿角落支起的红木八仙桌用膳。

  这时候的人大多一日两餐,早上一餐,晚上一餐,中午肚子饿时,宫中都常备果脯糕点,杨令月也是惯会吃甜的,进宫没几月就调整了作息,平时举止行为,日常作息就好似真正的古人一样,只隐约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灵俏。

  杨令月独自一人在正殿用餐,她一向是个比较自律、又比较享受生活的人,当初带着弟弟杨明达讨生活时,她就愿意为了一口吃食多费心思,如今富贵无双,在尽情享用妃子每月应得的份例时,杨令月也乐得她至今因为不明原因没找上门来和她相认的便宜外祖父,通过夏时之手送来的各种奇珍异宝,就当为未来儿砸和弟弟存传家宝好了,反正她也不吃亏。

  只不过……

  杨令月吃了一口臭鳜鱼,眉眼弯弯,却摇着筷子在那沉思,显然菜肴再美味也无法吸引她的心神,此时的她正在为魏宗贤的‘殷勤’伤脑筋。

  从内心上来说,杨令月是不太那么情愿和如今还未恢复本姓、改名成魏宗贤的李进忠相认的,但为了尽快的找回弟弟,杨令月觉得相认还是很有比较的。只是目前杨令月拿不定宗贤的想法,所以这才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主动接触魏宗贤……

  等等…

  说不定魏宗贤那老狐狸是准备自己找上门…

  杨令月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便放下筷子,用绣着兰花的水红绣帕擦了擦唇,轻启贝齿:

  “撤膳。”

  因为心中有事,杨令月并没有用多少膳食,只用了几筷子的臭鳜鱼、就着竹笋鸡脯汤用了小半碗米饭,其他的菜肴那是未动分毫。

  夏时一见,心中便有些忧心,怕他伺候的主儿身体有哪不爽利,只得与春来、秋去对视一眼,乖觉的听从吩咐,将分毫未动的菜肴给撤了下去。

  春来泡了茶,小心翼翼的端来杨令月。等杨令月小口小口饮茶时,这才咬着唇瓣儿小声的问:“娘娘,你今日食量少,可是因为饭菜不可口。”

  “饭菜可口。用得不多,不过是因为本宫心情不好罢了。”杨令月面色平静地将手中茶盏放在几上,不动声色的说道。

  “本宫只要一想到本宫音讯全无的弟弟,心就难受得急。”

  “娘娘的弟弟,可是杨明达,杨公子。”夏时在一旁插着嘴,笑着说出了杨令月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最想听到的话。

  “李公公听说娘娘姐弟自小相依为命,很是怜惜杨公子的遭遇,便寻了人到了辽东,打探杨公子的下落,想来娘娘放宽心等等,便会等到杨公子的消息。”

  “真的,李公公真的派人去寻弟弟啊!”杨令月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一般,眨也不眨的盯着夏时瞧,那样子到让春来、秋去二人心生感叹,娘娘看着冷清,但其实却是个重亲情的。怪不得公公会将她们和夏时公公一起放到娘娘身边,并吩咐她们事事以娘娘为主。

  “如果有机会的话,本宫定要亲自谢谢李公公的善心。”

  杨令月说着场面话,眉眼弯弯,显然是心情很好。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水蓝色襦裙、梳着桃心髻的宫女撩起珠帘,带着露气,喘着粗气的走了进来。

  宫女名叫冬果,也是得魏宗贤信任的亲信,擅长打听消息,是个模样不出众、却机灵的小丫头。此时刚从坤宁宫那儿看‘热闹’回来。

  冬果先是给杨令月行了礼,接过秋去递来的茶水一口喝干,这才回禀她在坤宁宫的见闻。坤宁宫果然出了热闹。先前四妃在时、被嘴毒的范三金不带脏话的挖苦一番,一心想表现自己从容大度的张嫣就有点绷不住面儿,如今四妃前脚跟一走,张嫣便托了她最近笼络住的、并特意从粗使宫女提拔上来、做贴身大宫女的春丽去乾清宫瞧瞧,问问司礼监之一的王体乾,朱由校什么时候过坤宁宫。

  要知道王体乾本是魏宗贤的爪牙,知道张嫣打算站到言官一边儿、不喜魏宗贤和客巴巴狼狈为奸、把控皇帝,对魏宗贤忠心耿耿的王体乾又怎么会给张嫣面子。明朝后宫中,不得宠的皇后比得宠的妃子多了去,也不差张嫣一个,王体乾懒得敷衍应对、玩些表面功夫,干脆利落的道:

  “万岁爷圣踪凡人谁敢干涉,你家娘娘明晃晃的打听,莫非是想揣测……”

  阴测测的话语只让春丽透心凉,当下就吓出了眼泪,带着哭腔道:“李公公,奴婢没那个胆子,我家娘娘也没那个胆子啊!”

  “没胆子最好,要知道后宫枯井之中可从来都缺人的。”

  王体乾翘起兰花指冷哼一声,杨令月要是在这儿,只瞧这个动作,准瞧出来这位王体乾王公公,便是在选秀时立足了威的太监。

  只可惜杨令月没在这儿,只有像只小鹌鹑一样儿赫赫发抖的春丽,王体乾在她面前摆足了威严,嫌恶的将春丽赶离了乾清宫。

  春丽离开乾清宫,便慌忙的回坤宁宫报信。当然有着小心思的她可不敢直接说王体乾看起来她这个皇后,只是委委屈屈的禀告朱由校早就出了乾清宫,至于去了哪儿,就不是她一介小宫女可揣测的了。

  张嫣多聪明的一个人啊,见春丽做派,便知道她被那起子为非作歹的宦官给为难了,面色渐缓的安慰春丽道。

  “是本宫的错,不该去打听圣踪,到让你受了欺辱。”张嫣看着天色,显得忧心忡忡的道:“眼瞧着天色渐晚,这要是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

  春丽听张嫣没有怪罪自己的心思,心头一松,也跟着涨嫣一起忐忑起来。就在二人等得心慌慌时,朱由校才姗姗到来。

  “臣妾(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张嫣面色一喜,待着重重的凤冠,矜持而有礼的冲朱由校行礼。朱由校敷衍的挥挥手,示意张嫣自行起来,便一屁股坐在了美人榻上,两眼无神的发着呆。

  看到朱由校这样,张嫣心中一苦,险些落了泪儿。

  “万岁爷…”张嫣咬着唇瓣儿,忍着委屈,娇滴滴的唤了朱有校一声。朱由校懵逼的看了张嫣一眼,搞不懂她摆出这幅表情是为了啥,不免兴致缺缺的哼了一声,道:“天黑了,直接就寝吧!”

  张嫣点头,正想上前亲自伺候朱由校更衣,突然想起还未喝合卺酒,越加想哭的红了眼眶。“万岁爷,咱们…”

  “嗯,”朱由校终于用正眼瞧张嫣,语气温和却显得有些寡淡的问:“怎么了?”

  “咱们…咱们…”张嫣咬着唇瓣,委委屈屈的道:“咱们还未喝合卺酒呢!”

  “合卺酒啊~”朱由校身子僵硬了数秒,终于想起了还有这回事,不免有些羞涩的调转视线,不好意思的道:“那就喝吧!”

  于是,今晚客串忠心狗腿子的王体乾亲自去给帝后二人端来了合卺酒,不用魏宗贤稍加暗示,不待见张嫣、觉得她看不起他们宦官的王体乾就暗戳戳的往合卺酒里加了一把无色无味的安神散。于是帝后大婚第一天,爱~做的事儿什么也没发生,帝后二人就这么睡了过去,一夜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_^


  ☆、第十九章


  坤宁宫发生的这一幕,其他宫的人并不知情,但同属魏宗贤一系、擅长情报工作的冬果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忙从坤宁宫溜了回来,跟她如今的主子杨令月一五一十的说了。

  杨令月一听,一边为张嫣年龄小(张嫣如今不过十五岁)得罪了魏宗贤、客巴巴儿感到惋惜,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就这么睡过去了,第二日请安时,咱们的张皇后可别心里委屈、给我们脸色看啊!”

  “不怕给脸色看,就怕张皇后能忍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样,她的心机可真是不可承让,假以时日,待她真正成长起来,可就不好对付了。

  杨令月摆摆手,不是很赞同秋去的话。“这是面子问题。身为一国之后,面子是顶顶重要的,张皇后一心想当贤后,就算心中万分委屈,大婚第一夜没有同房这种传出去有失面子的事儿,她也不会将委屈展露丝毫。”

  “还是娘娘了解得透彻。”春来拍了一记马屁,口中接着道:“娘娘,要不要冬果寻个机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好好下下张皇后的脸面。”

  “此事虽说下了张皇后的脸面却也同时下了万岁爷的脸面,可为可不为。”杨令月吃了一块果脯儿,又喝了一口六安瓜片,这才又慢腾斯礼的道:“这事就这样好了。你们下去歇息,别忘了明日一早还要去拜见咱们新皇上任的张皇后呢。”说完,杨令月便掩着嘴儿打了一个哈欠,模样困乏的更衣上床歇息。

  说起来,大明历代后宫,除了明成祖朱棣的皇后徐氏出自名门外,往后皇帝的大小老婆,就没有出身名门大户的,就连如今的张嫣张皇后,其父亲张国纪也不过是家中颇有资产的酸秀才,如今不过是靠着张嫣皇后的身份封了爵位,当了中军都督府的同知。

  后妃出自小门小户,虽说杜绝了外戚壮大、干政,但有利就有弊,小门小户出身的后妃大多无依靠,幸运的生下一儿半女后半生有着落,运气差的被人看碟下菜、混得比下人来还差。

  就好比张嫣这姑娘,聪敏才智是有的。但由于年轻那些后宅腌臜事,估计只听过没见过,想着自己当了皇后成了后宫的女主人,便能够高人一等,有义务、责任心帮助新君远离奸佞小人,却忘了徐徐图之,之至于心狠手辣的客巴巴卯足了劲儿,准备把她往死里怼。

  说来说去,张嫣的打算是好的,但错在过早、立足还不怎么稳、就将自己摆在了以魏宗贤、客巴巴为首的宦官集团的对立面,别说三朝元老王安会助一臂之力,王安是个好的,但到底是宦官,王安历经三朝,已经逐步将权力下放给他推荐上来的李进忠(魏宗贤),论亲疏关系,早就想颐养天年的王安就是想帮张嫣一把,也后继无力,杨令月想着,张嫣的落败已然成定局,依着自己这段时间对于魏宗贤的了解,他多半憋着准备放个大招。

  只是这明面上又与自己有何关系呢。

  躺在金丝绣鸳鸯水红绣花被里,杨令月晒然一笑,凉薄的想到。有着那一层血缘关系在,魏宗贤只要一心想更进一步,那就万万不会害自己的,所以自己这是操得哪门子的闲心,左右不过各自扫门前雪罢了。自己在这嘀咕别人的命运,说不定别人还在嘀咕自己、想着怎么算计自己一把呢。毕竟在这深宫宅院里,只有时时谨慎、步步为营,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只是…

  她的弟弟啊,

  那个自己穿越来之初就跟着自己相依为命,讨生活的弟弟啊,也不知怎么样了。

  但愿她和弟弟的这个满肚子阴谋算计、眼中全是权势的外祖父能顾念那一丝亲情,将杨明达从辽东寻回来,毕竟她能够让魏家的血脉渗透进朱家,而弟弟,则可以传承魏家香火。

  只要弟弟能够从辽东回来,就算改姓魏她也认了,反正她们二人的那个父亲也不稀罕杨家从她们这传承,讲真,如果魏宗贤想要杨明达改姓,她绝逼毫无压力的让弟弟改姓。

  杨令月再次吁叹一声,叫醒睡在脚踏上守夜的春来,让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热水端来后,杨令月就着春来的手,小口小口的将茶杯里的温热水喝掉,然后躺回了床榻中央。这一次,杨令月没有再胡思乱想,她闭着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熟了的杨令月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身材高大的杨明达穿着盔甲,骑着战马,从辽东凯旋而归;而她抱着三岁大、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小朱由校坐在龙椅上,那璀璨的太后朝冠耀眼明亮,与杨明达脸上的笑容互相呼应,让人无法直视。

  杨明达醒来时,还无法忘了所做的美梦。果然,皇后算什么,太后才是真绝色。论后宫真正的主人,舍太后其谁。

  明宫规矩虽不如清宫严苛,但请安这一规矩还是有了的。因为这是帝后大婚后的第二天,不管是提前册封,已经从储秀宫挪宫独居一殿的四妃也好,还是够格能封嫔、贵人的五名秀女,全都必须去往坤宁宫,向新后叩拜、见礼。

  尚未封位的五名秀女,依然头戴水蓝色、粉色珠花,耳坠珍珠串,身穿天蓝色襦裙。而已经提前登上妃位的四妃,则盛装打扮,其中封号良妃的王志穿了一件枚红缎绣云龙的妃子朝服。头戴花冠,一张涂满胭脂水粉的俏脸端是神采飞扬,那落落大方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倒有与身穿正红色皇后朝服,头戴朱玉凤冠的张嫣不逞多让。

  另外慧妃、成妃也是如此。

  慧妃范三金不走寻常路,并没有穿妃子朝服,而是穿了一套葱黄色、绣着同色月季的襦裙,外罩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 ,没有带头冠,而是将一头青丝梳成牡丹头,行走间,髻上簪着的金步摇与耳垂上坠着的金桃花耳坠相互呼应,险些晃花了人眼。至于穿着一套桃红撒花袄裙、外罩深红色比甲的成妃李秀娟则要显得低调得多。

  当然要论低调,怎么也比不了不喜出风头的杨令月,当然这点是杨令月自以为是的。今日的她梳了类似于螺髻的发髻,散发两边收拢,用了一把紫檀木的小木扇子簪住,看起来别致不说,更透着一股小清新。至少在一堆穿金戴银的女子中,如此打扮的杨令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引人注意。就连跑来打过场的朱由校,也忍不住多瞧了杨令月几眼。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大家冬至快乐,么么哒~~(づ ̄3 ̄)づ╭?~


  ☆、第二十章


  出来露面的朱由校是特意过来走过场的,毕竟正式上任当皇后的张嫣、朱由校再怎么觉得不贴心,也要给足了脸面,一国之母可不是说假话的,如果朱由校今日由着自己心情不走这么一遭,估计明儿言官上书的折子就可以将他给活埋了。

  朱由校自认才学不好,打嘴皮子仗是打不过嘴皮子利索、揪住点问题就上纲上线、表演死觐的言官们的,所以才疏学浅、特长就只有木工活儿拿得出手的朱由校只得认命,刚去金銮殿那儿转悠了一圈儿,摸着点回了坤宁宫,来给新后上任的张嫣撑场面了。

  守门的小太监刚高喊了一句:“皇上到。”好家伙,不管是端着态度的张嫣皇后、还是衣着光鲜的四妃,还是要等着大婚过后才会给予封号的五名秀女,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殿门。等朱由校一进门,全体娇滴滴的行礼请安。

  “万岁爷安好,臣妾们给您请安了。”

  后宫女人们的眼神犹如饿狼,冷不丁就让朱由校打了寒颤。朱由校不自在的挪挪身子,用细长的手指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的道:“免礼,不必多礼。”

  “谢万岁爷怜惜。”

  杨令月站在角落瞧得分明,在起身时,这群新上任、即将上任的后宫嫔妃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朱由校抛了一记大大的媚眼,令朱由校不堪承受的再次打了个寒颤。

  杨令月很想笑场。快要憋不住笑意的她将手中捏着的、画有仕女牡丹图的团扇拿到嘴边,盖住大半张脸后,咧嘴无声的乐个不停。

  这叫啥,这叫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由于后宫女人们的眼神太过猛烈、露骨,觉得自己就跟被饿狼盯住的肥肉似的的朱由校,没待一会儿,便迫不及待的尿遁回乾清宫做木工活儿了。朱由校一走,后宫女人们也就纷纷收了含情脉脉的眼神,改抛媚眼为眼刀子,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怼起看不顺眼的‘同僚’来。

  开始时,只是还未正式册封的秀女们的互相挤兑,随着慧妃娘娘范三金童鞋的加入,‘战争’进一步升级,不止摆着端庄、贤淑款儿的张嫣受到了波及,就连装冷清、不好接近的杨令月也被斗鸡似的范三金给怼了。

  “哟,今日容妃妹妹这打扮可真够出彩的。”范三金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尖酸刻薄的说道。“不止姐姐觉得好,就连咱们的万岁爷也多瞧了妹妹几眼呢!”

  谁是你妹妹!

  杨令月不耐的珉珉嘴,口中不饶人的反驳道:“本宫自然是比不过慧妃娘娘的,瞧这穿戴可真瑰丽,稍不注意,就差点闪瞎了眼睛。”

  噗,这是说慧妃太扎眼了吧!

  良妃噗嗤一笑,紧随其后补了一刀:“可不如阿月说的那样,差点闪瞎了眼睛。”

  此等言语直让慧妃差点吐血,差点板断涂了丹寇的手指甲的同时,更是咬牙切齿的道:“你们两个给本宫记住!”,便冷哼一声,昂着脑袋扬长而去。那趾高气昂的姿态,当场就令张嫣的眼神暗了暗。

  “慧妃妹妹的脾气就是如此,良妃、容妃妹妹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放心好了,我和阿月都大度着呢,万万不会跟慧妃一般见识的。”王志笑得一派温和,顺着张嫣的话头,明里暗里的再将慧妃给贬了一通。要是慧妃还在这儿,估摸着要气得再吐一次血!

  张嫣笑了笑,听明白此话的她就此将话题打住,转而聊起了针线、女红的话题。杨令月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分外无趣,便告罪一声,提前退了场。而一向心思玲珑,处事圆滑的王志也紧随其后,跟着提前退了场。

  因为两人前后离开坤宁宫并没有间隔多少时间,所以加快脚步的王志在杨令月即将要踏入御花园子的时候,拦住了她。

  “阿月,今日天气尚好,我住的长春宫也收拾了妥当,不知阿月可有空闲,随我去长春宫坐一会儿。”

  杨令月猜测王志估计是私底下想跟自己说什么,便看了春来、东果一眼,让春来回翊坤宫帮着秋去一起收拾小厨房,自己带着耳朵灵敏的东果跟着王志去了长春宫、做客!

  王志所在的长春宫也与其他宫一样新来了十名宫女、十名太监过来。二十名宫女、太监来了后,王志先观察了几天,选了其中出彩的一名太监、和模样并不怎么出挑的三名宫女,做自己跟前的总管太监和贴身伺候的大宫女。

  说起来王志也是个防备心甚重的人,因为并不怎么信任自己提拔上来的宫女,王志特意下了命令,长春宫这一亩三分地儿无论大小事务都要说与自己知道。

  这不,王志刚领了杨令月进了长春宫正殿殿门,还来不及坐下,就听王志对着梳着双螺髻,中央戴了一朵粉色绢花的宫女道:

  “泡壶六安瓜片,并果脯、点心装盘出来。”

  这位宫女名叫雪凝,只见她略显紧张的哎了一声,便行礼出了殿门,不是往御膳房走去,而是去了后殿,显然长春宫中的小厨房已经重新修缮出来。

  “你这儿已经将小厨房收拾出来啊!”杨令月珉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后,微笑着说道:“不像我宫里的那些懒丫头,只将睡的地方收拾了出来,害得我只能从御膳房按着份例领。”

  “我一向对进嘴的食物比较在意,所以先紧着将小厨房收拾了出来。”王志坐在细木雕花、铺着细软的椅子上,同样珉了一口茶水,面带微笑的道:“要知道我这长春宫距离御膳房有段路程,现在天气还好一点,还能吃上热食,要是等天气寒冷,那些从御膳房端来的汤汤水水,可就凉了。”

  “说得也是,看来我要说下我宫里的那些懒丫头,让他们加快速度才是。”

  王志抿嘴笑笑,却是转了个话题,显得有些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嘿,你听说了没,昨晚咱们的皇后娘娘并没有跟万岁爷行周公之礼,”

  正准备捻一块果脯吃的杨令月手一顿,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故作惊讶的挑眉,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话从哪传出的。”

  “奉圣夫人那儿。”王志笑着小声道:“听说奉圣夫人亲自去收铺在床中央的白帕子,见上面未染红梅,便当面说了皇后娘娘一通,据说咱们的皇后娘娘当场就红了眼眶呢!”

  “可我们先前请安之时,皇后娘娘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啊!”就是状比较浓罢了。杨令月若有所思的想,她先前以为张嫣之所以选择浓妆艳抹是为了配她那一身正红的皇后朝服,没想到是为了掩盖哭得红肿的双眼啊!

  杨令月沉思间,王志又压低了声音道:“幸好这事儿慧妃那缺心眼的货并没有跟我当场得知,不然准拿着这事去挤兑咱们的皇后娘娘。咱们这皇后娘娘是真的贤惠大度还好,要是假贤惠大气,咱们准一起受牵连。”

  张嫣的皇后之位已经明确确立,堂堂一国之母,那是有权力收拾、处置后宫犯错的嫔妃的。所以这也是王志率先得知了此事,却没有明面挑破,只私下和杨令月说嘴儿的原因,毕竟像王志那样聪明的姑娘可做不出慧妃范三金那忠损人不利己的缺心眼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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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这种事不管是不是真的贤惠大气、还是假的贤惠大气,都不好表现出来,毕竟一国之母的脸面可是顶顶重要的。”

  杨令月脑海纷扰一片,全是关于王志为何跟自己说这事儿的各种推测。讲真,杨令月并不相信王志特意请自己来长春宫做客,只为说嘴和隐晦炫耀自己的信息来源,但不好说破,杨令月只好随着话茬子符合说话,想着王志总会沉不住气说出自己的打算,结果王志到底是个心有成算的,与杨令月说着各种闲话,却始终没说其他,让杨令月回翊坤宫后,还在反复思索,王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娘娘,我觉得良妃左右不过是想卖个好罢了。毕竟今日万岁爷可是多瞧了你几眼,她与你交好,说不定能在万岁爷面前多露脸呢!”

  冬果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杨令月。在杨令月接过,小口小口的饮着时,冬果这才拍着胸口,用夸张的语气打岔道。“娘娘,你不知道,你在良妃那喝茶吃果脯、点心时,小的有多紧张,就怕那茶水、食物有问题,污了娘娘的身体。”

  “你这说法也太夸张了。你放宽心,我只是沾了下唇,并不没有吃多少茶、吃多少果脯、点心。”

  虽说身处深宫大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杨令月还是王志不会往吃的东西里放害人的玩意儿,或者说,依王志的心机,她不会玩如此粗糙的把戏,所以杨令月才会进食她宫里的东西,但即使是吃,杨令月仍然吃得小心,并没有用多少。

  不过冬果的忠心仍然值得表扬,所以杨令月换了口气,温和的开口、将原先的话题又扯了回来。“其实王志的目的不明确,但总能推敲出一二,左右不过是拉拢罢了。依王志八面玲珑的心智,多一个明面上的朋友,总比一个对手要好点。”

  “娘娘的意思是良妃想找帮手。”端着果盘进来的秋去插嘴道:“这倒符合良妃的心性,只不过就怕与良妃同盟了,为了圣宠,良妃会背后插刀。”

  “那怎么办才好。”春来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焦躁的道:“娘娘,咱们要拿个好主意才行,别被两面三刀的良妃巴拉上。”

  杨令月被春来的说法逗得哭笑不得。“什么两面三刀,别胡说,良妃只是圆滑了一点,哪点算得上两面三刀。”

  “在小的看来,良妃哪里都是两面三刀。”春来不服气的嘟囔一句,却是崩不住,率先咯咯笑了起来。

  秋去在旁瞪了一眼没个正行、规矩的春来一眼,转话题问道:“托春来的帮忙,今儿小厨房已经收拾妥当了,不过御膳房的王总管说了,今儿朝鲜那儿进贡了不少高丽参,我特意要了一支十年份的高丽参,又要了一只起码喂养上两年的老母鸡,让王总管炖了…所以今儿,娘娘咱们还是只有吃御膳房做的、嗯,娘娘说的大锅饭了。”

  杨令月定定的瞄着秋去,见秋去依然抿着嘴巴,笑得矜持有礼,不免噗嗤一笑,好奇的反问: “贡品就只有高丽参?没其他了?”

  “嗯,好像还有那什么…什么,宫廷名菜。”秋去撇撇嘴,异常埋汰的道:“说得真好听,不过是用白菜、萝卜做的酱菜罢了。”

  杨令月一愣,觉得秋去说的高丽宫廷名菜不会是辣白菜吧,顿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高丽参和辣白菜一同进贡,呵呵哒,这是物资缺乏呢还是物资缺乏,或许在棒子的心中,她们所做的辣白菜的价值等同于昂贵的高丽参。

  杨令月噗嗤一笑,笑呵呵的道:“嗯,加一份高丽宫廷名菜吧。人家隔着绿水(鸭绿江)、特意和高丽参一起进贡上来,咱们总要尝尝味道吧!”

  秋去眨了眨眼睛,表示也很好奇所谓的高丽宫廷名菜,便亲自跑了御膳房一趟,取了由王总管亲自守着炖的人参鸡汤,并一些在份例之内的菜肴和一叠花花绿绿白白的高丽宫廷名菜,快速的回了翊坤宫。

  果不其然,那所谓的高丽宫廷名菜就是后世举世闻名的韩国辣白菜,焉儿吧唧、没多少水分的白菜切成丝儿,上面糊了一层红色米浆似的糊糊,更有切得细细的韭菜粘黏在上面,仔细一闻,辣得酸爽的气味扑面而来。

  秋去让粗使宫女将膳食按照杨令月的吩咐,一一摆放到里屋那间细木雕花的圆桌子上。菜品除了那盅特意吩咐王总管单独炖的高丽参鸡汤外,六个菜,外加两份下饭、开胃的酱菜,一份所谓的高丽宫廷名菜都是秋去严格按照妃子应有的份例来的。

  杨令月入了座,先是舀了半碗鸡汤、夹了几筷子羊肉烩萝卜中的萝卜,然后才将筷子伸向了那叠棒子国合着高丽参特意进贡来的辣白菜。一入口,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别怀疑,那眼泪是辣出来的,而不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想家(现代)。

  杨令月连忙丢了筷子,接过秋去急忙舀的鸡汤,大口大口喝着。等辣味驱散后,杨令月吐着舌头,问秋去。

  “这么辣嘴的高丽宫廷名菜,冷不丁吃还真是要人命。”

  “那我把这玩意儿撤下去。”

  秋去眨着眼睛,刚要去端时,杨令月制止了她。

  “别撤了,这玩意儿虽说辣,但开胃。”反正还有用高丽参老母鸡炖的鸡汤解辣,杨令月抿抿嘴,决定就用这叠辣白菜下饭,她想起当初的她住校读书,不小心花费超支时,不得不窝在寝室时,就是煮一锅大米饭,用买的辣白菜、老干~妈下饭。

  嗯,今天这么吃,全当用来回忆当初的青葱记忆好了。

  于是打定了主意的杨令月一边辣得吐舌头,一边吃得嗨皮,直让一旁伺候的秋去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秋去自认是说服不了杨令月的,所以她干脆闭嘴,不断的舀鸡汤递给杨令月让她解辣。一餐下来,除了不远千里而来的辣白菜吃了个精光、一盅鸡汤喝得精光外,其他的膳食分文未动,倒让夏时公公和春来、秋去、冬果三人合着他们应该的份例、美美得吃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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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杨令月是在帝后大婚后的一个月后再次见到朱由校的。依然是在御景亭,杨令月依然在作画,不过不是画的风景图,而是仕女图。画中主角自然是时刻跟着自己、随身伺候的春来。

  朱有校是杨令月将人物轮廓画出大概来时、悄然出现的。他制止了夏时公公行礼的动作,示意夏时不要出声后,便站到了杨令月的身后,半眯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杨令月作画。

  杨令月这个人感觉虽说敏锐,但她专注于一件事时,那感觉也跟着一起专注,自然没感觉到朱由校的到来。直到杨令月蹙眉出声让夏时给自己递丹青时,才惊讶的发现递给自己颜料的主,居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朱由校。

  杨令月勾了勾唇瓣,浅浅的笑了。笑容虽淡,却眉眼弯弯,驱散了满身的清冷。

  “万岁爷安好。”

  杨令月抿着唇、眉眼弯弯的道:“万岁爷来此,是欣赏风景还是...”

  “只是随意走到这儿罢了。”朱由校只是做木工活儿乏了,又不想批阅奏章,所以这才令随身伺候的王体乾远远地跟着,到御花园子随意的逛逛。而他之所以会从御花园子走到御景亭这儿,不过是兴起,没曾想刚绕过假山、就远远地见了杨令月在御景亭处作画。朱由校知杨令月是个有才的,便起了好奇心上前看看。

  朱由校笑了笑,没有面对张嫣时的别扭、不自在,反而显得很轻松的样子。朱由校心情很好的道:“你这是画的仕女图。”

  杨令月点点头:“风景画腻了,所以便画的仕女图,画中主角就是我身边的这个丫头。”

  闻言,一旁听着的春来脸红了,忙低垂下脑袋,声音如蚊纳的来了一句:“万岁爷,娘娘,想来秋去亲手做的玫瑰花糕已经好了、奴婢这就回宫走一遭,端来给万岁爷、娘娘尝尝鲜。”

  说完话,春来忙不迭的跑了。

  正在欣赏画作的朱由校抬首扫了一眼,“你画的到比本人漂亮一点。”不过脸蛋还是显得平凡、寡淡。

  这是埋汰人长得不漂亮,不能入眼?

  杨令月挑眉,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埋汰身边人来讨好朱由校,而是自己找了个话题,扯开道:“其实论起人物画,臣妾还是习惯画风景画,这样不管臣妾手再怎么不顺,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这说法真有趣,不过到真和朕的心意。”约莫朱由校的心情变好了,他与杨令月闲谈了一会儿,心情越来越畅快的朱由校又提起让杨令月为自己画作木工活儿图纸的事情。

  杨令月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忘了这件事。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显得异常乖顺、动人的道。“万岁爷要是你等得的话,要不臣妾当场给你画图样子怎么样。”

  杨令月抿着唇瓣,落落大方的开口问:“不知万岁爷最近在做什么活儿。”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人儿,朱由校突然心思一动,含笑的道:“什么活儿,你猜!”

  这是调戏人的意思!

  杨令月略显稚嫩的脸庞划过诧异,下一刻却染上了红霞。

  “臣妾可猜不着。”杨令月嘟嚷着,红霞漫布。显得人更加的娇艳。

  朱由校望着眼前甚和他心意的可人儿,心思再次一动,正准备伸手抚摸、触碰那抹红霞时,一道清脆、明亮带着显而易见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朱由校遗憾的收回了手,不动声色的看向出声之人,心情显然是有点不美妙。

  “臣妾参见万岁爷,给万岁爷见安。”

  来人正是良妃王志和成妃李秀娟。

  前者良妃与杨令月明面交好,后者成妃一向与慧妃范三金交好、两人几乎同进同出,如今成妃李秀娟居然’甩‘了慧妃,与良妃走在一起,又这么恰好的走到御景亭,打断了杨令月和朱由校之间的互动。心深沉如杨令月者,真的无法不怀疑良妃的用意,她不认为事情就如良妃和成妃所说的那般,只是凑巧逛到御景亭。

  良妃穿了一套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颜色玫红,裙上更是用了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了攒枝千叶海棠,头发梳成高髻,上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走动间耀眼夺目,与那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相映生辉、别有一种贵不可言之感。

  至于含羞带怯直望着朱由校的成妃李秀娟显然也是盛装打扮。

  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桃花髻上缀着的珍珠排串步摇衬得她比往日更加娇美三分,自认有信心将素打扮的杨令月给比下去。

  由于今日杨令月并没有事先想到朱由校会跑来御景亭,所以她出门时的打扮很随意。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下罩紫绡翠纹裙,头发随意的梳成两发髻抱面,状如锥髻的‘抛家髻’,亦称“鬅鬓”,“凤头”。这种两鬓抱面的髻式,是唐代后期较为流行的一种发式,如今倒很少有人梳。有着一双巧手的春来认为这种髻特衬杨令月的脸型,所以在给杨令月梳头时,做主梳了这种当今不太流行的发型。

  杨令月发髻上只缀了一支蝴蝶形状的碧玉钗和零星两三点的珍珠头花,相对于明显盛装打扮的良妃和成妃虽说素净了一点,但配合她自身那股清冷的气质,反而更加的夺人眼球,至少在朱由校眼中,杨令月要比浓妆艳抹的良妃、小清新打扮的成妃要美得多!

  良妃、成妃二人一心想艳压过杨令月,所以才盛装打扮,却忘了这后宫从来都不缺浓妆艳抹的美人儿,良妃脸蛋儿圆、气质更倾向于端庄大气的正室,并不适合浓妆艳抹,而成妃模样娇丽,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儿一样,相比小清新的穿着打扮,显然浓妆艳抹要更适合她。

  如此一来,盛装打扮的两人自然在贴合自身气质打扮的杨令月面前失了光彩,让看惯了后宫各种美色的朱由校并没有多看几眼。不过她们的出现,确实破坏了杨令月心中的打算,也破坏了朱由校私下逗弄、调~情的心思。

  朱由校站了一会儿,便倍感无聊的径直离开御景亭,回了乾清宫,继续投入做木工活儿。至于被破坏了心中打算的杨令月意味深长的瞅了良妃、成妃两眼,便面色平静地收拾笔墨,领着夏时公公、春来回了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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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翊坤宫里,杨令月刚捧上秋去倒的六安瓜片,春来就迫不及待的表示出了自己的愤慨。“良妃可真是够了,枉她平日里表现出跟娘娘交好的样子,结果居然拉着成妃干出这种截胡的事。”自家娘娘与万岁爷的气氛正好,眼瞧着正郎情妾意浓时,就被不安好心的良妃和成妃给打断了。哼,果然如冬果所说,良妃就是一个不安分,一心想踩着旁人上位的主。

  春来愤愤不平,杨令月却是笑了。

  “你在生什么气。气她打扮得像大礼包,还是气她的不请自来?”

  杨令月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的说道:“御景亭那儿又不是我这翊坤宫,只准自己来,不准其他人来。良妃成妃、只是来的时间赶巧了一点儿,咱们记着就行,不必放在心上。”

  “良妃、成妃二人哪是时间赶巧了,分明是掐着点来的吧。”冬果在一旁插嘴,擅长打探情报的她想了想,却是提起了另一茬。“娘娘,你说成妃怎么跟良妃混在一起了,平时她不是跟慧妃二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嘛,怎么今日?”

  “这就要靠冬果你去打听了,我和春来可不擅长这。”

  秋去一边说着话,一边给杨令月端了一旁用绿茶现炒的瓜子,待杨令月接过、悠闲的嗑起瓜子时,才脆生生的询问今日吃什么。

  “你看着安排就行。”

  杨令月又问起了回宫就不见了踪影的夏时,得到他私下去了李进忠那儿后,杨令月便将今日的事抛之脑后,因为不用脑子想,杨令月便知道她这个还未相认的外祖父一定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找回场子,良妃和成妃二人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果不其然几日后,冬果兴冲冲的跑来跟杨令月禀告道:“娘娘你猜,良妃今儿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杨令月丢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好奇的问。

  “良妃今儿不知吃了什么坏了肚子,一直跑恭房不说还光放屁。”说着,冬果还略惋惜的感叹了一句:“哎,娘娘你说良妃为什么不在请安那一天吃坏了肚子呢,那样,可丢脸丢大发了。”

  正在收拾屋子的春来噗嗤一笑,没个正行的附和冬果所说的话,显然对于良妃这人没了原先的好感。杨令月白了这两幸灾乐祸的丫头一眼,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令月知道王志这女人是最要面子的,估计出了这几乎传遍了整个后宫的糗事,怕会很长时间羞于出门。而和她搅合到了一起的成妃估计又会重新和慧妃搅合到一起。

  杨令月猜得没错,出了这档子糗事,良妃除了必要的请安,平日里那是轻易不踏出长春宫,而没个成算的成妃呢,则又和慧妃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了,见天的一起逛着御花园子、御景亭,以期再来一场有预谋的不期而遇。

  托记忆中的明史的福,结合几面的印象,杨令月倒是猜着了朱由校几分心性,知道他一贯是不喜这种带着目的性的偶遇的,也就乐得跟她宫里的春来三人看笑话。反正知道你没讨着好,我就安心了。

  朱有校这家伙是明神宗朱翊钧的长孙子,按说应该备受瞩目的长大的,但因为神宗在位时只顾自己寻欢作乐,无暇顾及皇太孙的读书问题,再加之神宗皇帝并不喜欢朱常洛这个长子,而明光宗朱常洛又是个短命的主儿,因此十六岁继位的朱由校文化程度很低,堪称“文盲皇帝”。由于没有文化,朱由校发布命令指示,只能靠听读别人的拟稿来决断。所以这照旧了如今的李进忠、以后的魏宗贤大权在握。毕竟魏宗贤这是可以非常善于揣测人心,又有文化,写得一手好字,信任他的朱由校这才让魏宗贤为自己代笔。

  过了九月,天色渐渐转凉之时,李进宗导演了一出戏,跟朱由校表明自己本姓魏,想改回原姓。朱由校觉得李进忠不忘本,逐准了请求,并亲自赐了忠贤二字作为其名,自此,历史上权倾朝野,人称九千岁的魏宗贤逐渐登入舞台。

  杨令月是四妃之中第一个侍寝的,朱由校在坤宁宫宿了一月,便迫不及待好似‘逃离’一般离开坤宁宫,转宿杨令月所住的翊坤宫。翊坤宫内廷西六宫之一。位于永寿宫之北,储秀宫之南,长春宫之东。东西十二宫以东为尊,以靠近中轴线为尊,以靠近乾清宫为尊。二进院格局,建于明永乐十五年。始称万安宫,明嘉靖时改称翊坤宫。

  翊一字有辅佐之意,而皇后的寝宫为坤宁宫,翊坤的意思自然是辅佐皇后、帮忙管理六宫之意。所以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在坤宁宫宿满一月之后,朱由校率先宿的便是翊坤宫。

  朱由校未来之时杨令月很紧张,朱由校到来之后,杨令月更加紧张。一来这具身体实在年幼,算起来不过虚岁十四,二来也是因为夏时公公让冬果转说的话,说朱由校在坤宁宫睡了一月,却根本未成那事儿、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杨令月算是朱由校的第一个女人。

  杨令月前世时曾听人说过,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都有一种不同的感情,如今的杨令月为了更好的生活自然不会抗拒此事的发生。朱由校到来后,杨令月先是根据夏时公公事先的提议,与朱由校聊了一会儿他所感兴趣的木工活儿,等到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帝妃二人皆是出现倦意时,杨令月才在秋来使的眼神下、接过明显加了料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又转递给朱由校。

  “万岁爷,喝杯茶水润润喉吧!”

  朱由校也是渴了,二话未说接过杨令月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明显加了料的茶水里自然加的不是让人昏睡的安神散,而是具有催~情效果的合~欢~散,

  茶水饮尽,帝妃二人很快有了反应,皆是脸蛋红红,身体发软、发热。

  受药效影响,杨令月只觉得朱由校比平时英俊了不少,至少那脸型不在是朱家典型的鞋拔子脸,而是......

  朱由校也一样,他觉得卸了珠玉、妆容的杨令月比平日里还要美上三分,那透过朦胧烛火、遮掩在月白色睡袍里的身段,也比往日看起来更加玲珑有致。

  看着粉腮带俏的杨令月,朱由校只觉得整个人的呼吸变得十分的困难。他吞了吞唾沫,声音沙哑的道:“夜深了,阿月咱们也该歇息了。”

  杨令月控制住自己想扑上去,将朱由校暴力扑倒的冲动,咬着唇瓣、矜持的点点头。于是随后发生的事、水到渠成,杨令月成了朱由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夜风徐徐,屋里的人儿红帐翻滚,屋外守房的人儿红了脸颊。而其他宫里的人则大多因为多想而睡不着觉,比如良妃王志、比如皇后张嫣,就连认为自己在朱由校心中最重要、连太后娘娘也比不上自己的客巴巴也气得咬牙切齿,与魏忠贤吵起了架。

  “那杨氏到底是你什么人,你居然为了她如此谋划,你这个没良心的,今日不给老娘说清楚,从今以后别想再从老娘这儿得到好。”

  魏忠贤坐在宽阔的太师椅上静静地盯着客巴巴看了一会儿,不答反问:“这次的秀女,你看好哪位?”

  “就她们小妖精样儿,老娘哪位都不看好。”认为自己从小奶大朱由校,功大过天的客巴巴此时有一种儿媳妇即将抢走宝贝儿砸的心,所以不管是不买她的账的正牌皇后张嫣也好,还是后宫那起子莺莺燕燕也好,客巴巴是一个也不喜欢。而其中气质出挑的杨令月,也因为魏忠贤的某些动作,而分外不喜。

  魏忠贤自然是清楚客巴巴的这种心理,所以他并没有正面说起杨令月的身份,而是先反问客巴巴,意料之中没得到好回答时,才一五一十的说出了杨令月的身世。

  “客儿,你可知此生最大的憾事是什么,是咱们年少时错过,未能在一起。”魏忠贤看着客巴巴的眼睛,情深意切的道:“如今咱们能够重聚,那是三生有幸,可如今我这个样子,百年之后是万万不可能有后你我的后代为你我二人扛幡子、摔火盆的,所以客儿啊,我在得知容妃是我外孙女、又得知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外孙儿时,就打算将小茹(杨令月、杨明达姐弟二人的母亲之名)记在你的名下,毕竟你才是我心目中一直的正妻人选,小茹本就该是你女儿的。”

  不得不说,阴毒狡诈的魏忠贤很了解客巴巴,知道淫~毒凶狠的客巴巴的心思,他们这种人都怕晚景凄凉,百年之后无后人送终,所以对于后人之事都是很看重的。明朝一代很多公公、年老的宫娥都会收干儿子、干女儿,所求便是如此。如今魏忠贤一通好言好语,直接打动了客巴巴的心,淫~毒凶狠又自私自利的客巴巴算是勉强接受杨令月这个人,答应了魏忠贤不会找杨令月的麻烦。

  魏忠贤之所以会如此说话,所求的便是客巴巴不会去找杨令月的麻烦,对于客巴巴对杨令月可能的帮衬,魏忠贤那是想也不敢想,所以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魏忠贤便发挥了自己阿谀奉承的能力,哄得客巴巴眉开眼笑,心情愉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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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杨令月记得前世、因为无聊所看的关于宫斗的小说时,对于里面各种层出不穷、花样百变的手段和那叫一个叹服。原先,杨令月认为多有虚构,可现如今轮到自己时,杨令月觉得故事源于生活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不,一夜风流,有些别扭不自在的杨令月送走朱由校后,刚准备睡个回笼觉,良妃王志就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儿,不请自来串门子了。

  如今杨令月和王志二人远不如以前那般亲近,当然以前的二人也是有点面和心不和,如今不过更加如此罢了。

  王志来了,杨令月虽说有些腻歪,但还是柔声细语的吩咐秋去倒了一杯茶水。不是杨令月惯常喝的六安瓜片,而是秋去采了新鲜的嫩荷叶、荷花瓣儿以及新鲜的莲子,加了少许雨后清明采摘的嫩茶叶自己做的。味道不错,透着一股清香味,用来招待客人倒也不算失礼。

  当然,依秋去的心性,是宁愿给王志上一杯往年陈茶所泡的茶水,但杨令月吩咐了,将杨令月认作主子的秋去即使心不甘情不愿,到底还是听从了杨令月的吩咐,给王志上了一杯荷花茶。

  王志一喝,果然喝出了味道,赞叹道:“这味道不错,有股子荷花的清香。赶明儿我也要领着我宫里那不成器的三个丫头,趁着天气正好,也做一些荷花茶来换换口味。”

  上个月帝后大婚时,提前册封的四妃每个人的份例都多了一倍,说是同喜。杨令月对于同喜这事,是没有感觉到,但份例多了一倍有余,好处也是明显的,至少她身边的总管太监夏时、和三个贴身大宫女也跟着过了一月富余的日子。

  杨令月因为喝惯了六安瓜片,便一向打发春来领的这个。至于王志,也不知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供茶领的和杨令月一样。在储秀宫同住那么久,细心的杨令月可是知道王志喜欢喝姜茶的。如今来了这么一句,明显是客套话,杨令月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反而好脾气的扯扯嘴巴,淡淡的笑道:

  “法子很简单,等会我让夏时给你抄录一份,你照着步骤做就是!”

  “哎,那就多谢了。”

  王志也不扭捏,直接大方的道谢。没曾想杨令月一听这话,却是乐了,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王志本就不是一个客气人,这话茬子打开,她也不管杨令月听了会不会觉得膈应,一股脑的说了一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暗示杨令月替自己邀宠。

  杨令月一听这些话,更乐了。帮忙...邀宠?可能吗。她本来就对自己成了皇帝妃子有些不爽利,但时局迫人,她又是一个擅长审势之人,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必须有所牺牲。她牺牲了前世带来的自尊自爱,只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为了......

  帮忙邀宠!啧,她自己都恨不得霸占了朱由校的整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个圣母心帮助他人。这王志简直...不知该怎么说了。

  杨令月眼中的嘲弄、讽刺太过明显,以至于王志想装傻也装不下去了,只得胀红了一张俏脸,恼羞成怒道:“阿月妹妹,这是不愿意了。”

  “你这是威胁?”杨令月似笑非笑的道:“你又是本宫什么人,本宫为何要帮你。”

  气急败坏的王志深呼吸几口,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满心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道:“妹妹,在这深宫大院,特立独行(吃独食)是要不得的,找个同盟守望相助才是上策。”

  相比王志的气急败坏,稳站上风的杨令月显然心情很好。杨令月挑了挑眉,假装没听懂王志话中隐藏的威胁,直接以自己身体乏、不舒服为由,送走了王志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王志走后,想到她临走前的愤恨,杨令月反倒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时,却见秋来一脸深思的道:“看来良妃怕是记恨上娘娘了,我们要早做打算,防止良妃使一些下作手段。“

  “其实不必这么紧张!”出门送客的冬果、撩起珠帘,蹦蹦跳跳的走了里屋,边走边说道:“如今的长春宫比马蜂窝好不了多少,良妃住在那儿,做什么事都会很快的传开,所以即使良妃想使一些下作手段,怕是顾忌颇多、不敢有所动作。”

  良妃吃坏肚子之事之所以会短短时间被整个后宫得知,便是如此。讲真,冬果实在想不透良妃哪来的脸跑来翊坤宫跟自家主子说什么结成同盟、守望相助的,不知道整个后宫都在传、良妃不止放了臭屁,还拉到了裤子里吗。冬果真真的想不明白这事。

  “这事儿已经传到了万岁爷的耳朵里?”

  杨令月先是很诧异,随后一想,却不奇怪了。就她那外祖父魏忠贤的手段,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举解决掉良妃可能的上位呢。毕竟按理,朱由校宿了一夜坤宁宫,该轮到四妃之首的良妃的,这换了自己,固然有朱由校对自己几面的好感,但多半是因为朱由校不想宿到长春宫去吧!

  想通了此关节,杨令月也就不在将良妃视为对手,反而对于看起来冲动莽撞、却将启祥宫整治得如铁桶一般的慧妃表示叹服。看来,这后宫之人、包括她都小看了慧妃。怪不得成妃一直扒着她,很听她的话,想来没有三分心机、手段,是不可能让墙头草似的成妃乖乖听话的。

  不过只要慧妃不把心机手段、耍到自己的面前,决定特立独行的杨令月是不会去研究慧妃是怎样的人,杨令月觉得现在自己该注意的、或者说最该在意的一件事,是怎么避孕。

  如今自己不过十四岁,在后世不过是初中生。虽说来了月事,身体发育趋向成熟,有了生育能力,但到底比不过双十年华的成熟女子,毕竟如今朱由校还是少年郎、精~子质量也不成熟,先不提自己现在的年龄适不适合生,就算幸运的怀了、生了,那孩子多半也是个体弱,不好养活的,历史上朱由校子嗣全都夭折,除了人为作怪的原因,想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不管是为了尊重历史,还是为了身体考虑,杨令月都很有必要避孕。

  不过鉴于如今的年代,女子嫁人早、生孩子也早,绝大部分的人,都不觉得女子过早生孩子对母体有损害,所以杨令月想了想,还是避开了春来三人。这三个丫头、包括夏时公公,虽说因为魏宗贤的关系,对自己的忠心无从怀疑,但麻烦也麻烦在这点上,杨令月相信他们是不愿自己避孕的, 所以避开他们,采取科学的避孕法子,那是非常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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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托前世记忆的福,杨令月记得几个有效的避孕法子。隐晦的用了用后,觉得很好,便决心贯彻下去,等身子骨长好后、再考虑怀孕的事。当然避孕的同时,也要拉拢朱由校的心,讲真,杨令月才不相信在这小妾合法的年代,男子有什么真心。即使清代那写下一世一双人的纳兰容若不是自诩痴情,也有几个通房侍妾吗。故人心易变,与其相信男人的心还不如相信自己的手段。

  转瞬几月过去,天渐渐凉了,已经恢复本姓,有了皇帝赐名的魏忠贤私下里见了杨令月一次,一老一小两只狐狸,情深意切的表演出了一出认情戏码,也认了客巴巴为外祖母,默认魏忠贤打算将原身娘亲记在客巴巴的名下。

  “你父亲那儿,阿月你是怎么打算的。”客巴巴先是在杨令月面前摆足了祖母款儿,心情舒畅后,这才在魏忠贤的示意下,问出了不管是魏忠贤也罢,还是杨令月、杨明达姐弟俩都无法忽略的事,那就是原身父亲那该怎么处理。

  对于那宠妾灭妻的杨父,杨令月自然是没有好感的,巴不得就此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听客巴巴一问,杨令月笑了,认真的回答道。“在他为了小妾的几滴虚假的眼泪,就将嫡妻、嫡子女给赶出家门时,他在我心中就已经死了...我杨氏令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杨令月倒说得认真,却没有将杨明达带上,因为她猜到魏忠贤打算给杨明达改姓,毕竟一个男丁的作用可比女孩纸大多了,即使嫁得再好又如何,在古人心中,能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只有男丁。

  杨令月是真正将杨明达当成了亲人,所以她真心想为杨明达好,真心想为杨明达打算一二,别跟她说、魏忠贤终究会倒台,上这艘注定要沉的船不值得。可活在当下,杨令月和杨明达身上的那份魏家血脉就注定了他们的归属,杨令月相信,在有心人的眼中,她和弟弟的身世不是秘密,所以不管他们有没有牵扯,在有心人眼中都是一路货色,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能依靠魏忠贤过得更好。毕竟魏忠贤后来会倒台,除了太过张扬、不得人心外,还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缘故,为了给新君的新宠腾位置,可不使劲的折腾他这位上一任天子的宠臣。

  杨令月抿抿嘴,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她继续说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当初的柳姨娘已经扶正,当了正室,他也从新有了嫡子女,想来我和明达这对不受人喜欢的姐弟、他是不会在意的,说不定早就认定了我们已经死了。”

  客巴巴挑挑眉毛,虽说表情寡淡、但到底没有板着一张脸,只是看起来不怎么亲近。“万岁爷立后,封妃之时,可是下了明旨的。”这意思是说发过明旨后,杨令月除了名字,几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朱由校立了皇后、四妃,其中四妃之一的容妃姓杨,称杨容妃。

  杨令月再次笑了笑,声音飘忽、好似从远而来的说道。“天下姓杨之人何其多,”只不过她特殊在于她有魏忠贤这么一个外祖父罢了。

  “的确是这样。”

  一旁安静喝茶的魏忠贤像是很满意杨令月的回答,终于不再沉默,显得和蔼可亲的说道:“我打发去辽东的手下已经找到了明哥儿,等一段时间,明哥儿的身体养好了,就会回京师。”

  “身体养好?”杨令月猛然瞪大了眼睛:“明哥儿怎么了,受伤了还是...”不然怎么会出现身体养好这词。

  “徭役繁重,又那是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够承受的。”

  杨令月红了眼眶,哽咽的道:“是啊,屯兵筑城的工作哪里轻松了,明哥儿他还那么小。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让明哥儿出了那么多的苦。”要是当初有钱,早就花钱免了徭役了,又怎么会让十岁大的杨明达去了辽东那个苦寒之地,吃苦受罪呢。杨令月心疼杨明达之余,不免对于那将她们姐弟连同已去世娘亲赶出来的杨父恨意更深。

  等着吧,本宫总会有机会好好的跟你算这笔账的。

  “明哥儿那儿有我呢,你不必太担忧,将心放在万岁爷那儿才是最重要的。”魏忠贤宽慰了杨令月几句,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客巴巴身上,却没避讳杨令月道:“听说坤宁宫出了一个心大的宫娥。”

  客巴巴点点头,尖酸刻薄的说道:“可不是这样,”客巴巴幸灾乐祸极了。“这下咱们眼高于顶的皇后娘娘要狠狠的栽跟头了。”

  这段时间,在您老的手中,张皇后又哪次落得了好了。

  杨令月隐晦的勾了勾嘴巴,又在客巴巴单独所住的漪澜小院待了一会儿,听了一肚子客巴巴对张嫣的怨恨,眼见天色渐晚,这才温温柔柔的叫了声外祖父、外祖母,告辞离开。

  杨令月来之时是由夏时公公领路来的,回去时自然也是有夏时公公领路回去。杨令月回翊坤宫之时,已经花灯初上,亲手整治了一桌精致的秋去跟着春来一起在宫门口等着。冬果依然不见踪影,想来又是去打探什么消息了。

  如今天气已经慢慢冷了,春来早早地就烧了火炕、又生了几盆银丝炭,将东暖阁变得暖洋洋的,杨令月一踏进屋里,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杨令月在春来的伺候下脱了织锦镶毛的斗篷,卸了头上沉沉的花冠,又梳了一个比较家常的发髻,簪了几只白玉钗,换上一套素绒绣花袄裙后,这才靠坐在炕床上,让人取了黄花梨木的矮桌摆到面前。

  “今儿的膳就在这屋吃。”

  所谓的矮桌是这时的人们坐在炕上使用的一种桌子,无论是吃饭、喝茶、读书、写字都可以在炕上。因为早就预料到杨令月会选择在冬暖阁用膳,所有今儿的晚膳并没有做多少,连同汤品、小菜在内,不过区区九道,其中秋去腌制的腌黄瓜就占了一份。

  由于还在长身体,杨令月的食量相比鸟肚子似的大家闺秀,那是十分大的,一碗香喷喷的粳米饭,一碗去了鸡皮、舀了油腥的竹笋鸡汤,一碗冰糖燕窝,外加十几筷子的清炒小菜,杨令月吃得小嘴油汪汪,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让宫娥将残羹剩肴撤了下去。

  春来、秋去早早地就吃了,此时一人拿了装有鲜艳丝线的簸箕,一个跑去小厨房端了一份还冒着热气、显然刚蒸好一会儿的山药糕进屋。

  杨令月肚子饱饱的,所以只取了半块山药糕,慢慢地啃着,其余的都被秋去这个贪嘴的丫头全吃下了肚。春来也吃了半块,觉得太甜了,便专注于拿着绣棚,准备绣手绢。

  春来手很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脆绿的兰花叶子绣完了,改绣白色的兰花。杨令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起了兴致的她干脆说道。“等明儿本宫画几个花样子, 春来你给绣到新衣上呗。”

  春来哎了一声,正要答话时,冬果撩起厚重的帘子,从外窜了进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万岁爷今晚宿在了坤宁宫。”

  “不是说今晚万岁爷宿在启祥宫慧妃那儿吗,怎么???”杨令月抬首扫了一眼风风火火的冬果一眼:“等了,先别忙着回答,你吃口茶喘口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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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八成是咱们贤惠大方的皇后娘娘使了手段。”

  春来在一旁插嘴道。不过这个说法也是有一定根据的,现如今除了良妃外、就只有张皇后没有侍寝了。良妃因为‘拉裤子’之事,估计在朱由校淡忘这件事之前都不会有宠,余下总在侍寝时睡过头的张皇后自然是心慌慌的,使了手段将慧妃截去坤宁宫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杨令月显然也认同春来的说法,她抿抿嘴,示意冬果继续说。

  冬果继续说道:“皇后娘娘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家常饭菜,让夏丽特意守在乾清宫去往启祥宫的必经之路,抢在慧妃宫里的明艳姑娘之前,将万岁爷截去了坤宁宫,奴婢琢磨着慧妃娘娘一定气坏了,明日的大请(安)一定会十分的热闹。”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杨令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后,接过秋来倒的参茶,浅饮几口,便说乏了,挥退春来、秋去、冬果三位大宫女,自行上床歇息。一夜无梦,天刚大亮时,迷迷糊糊的杨令月便被守夜的冬果叫醒。

  春来取了一件上绣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伺候杨令月穿上后,又捧出一件无领无袖、上绣缠枝花纹的对襟马甲,待杨令月亲自穿上、坐到铜镜前时,这才抓着牛角梳,笑呵呵的问:

  “娘娘,今日咱们梳桃花髻好不好,刚配前儿万岁爷打发王公公送来的那套红宝石头面。”

  杨令月有些意动,却略显迟疑的喃喃道:“会不会太张扬了一点。”

  朱由校打发王体乾送来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好是好,不过就颜色而言却不怎么合适,毕竟大红是正室嫡妻才能用的。当然东西是由朱由校所赐,又另当别论,杨令月佩戴的话也不会有人敢说她不知尊卑,不过刺人眼倒是真的,杨令月有预感,自己一旦佩戴的话,旁人羡慕嫉妒恨的万万不会少的,所以这才犹豫戴不戴。

  想到今日请安的本意是准备看戏,所以杨令月想了想,让春来重新换了一套玉质的首饰,又画了桃花妆,点上深粉色的唇脂,戴上白玉耳坠,披上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捧着青花缠枝的暖手炉,杨令月拎着同样穿银挂绿的春来、冬果,也未坐轿子,慢悠悠的往坤宁宫挪去。

  此时,天才刚透亮,偶有几朵流云飘过的天空晴朗万分。风徐徐吹着,透着一股寒凉,显然天日在不知不觉间已步入晚秋。

  杨令月打了个哈欠,刚在衣袖的遮掩下,准备往嘴里塞一颗酸溜溜的话梅时,有人叫住了她。

  “容妃姐姐安!”

  来人乃是周氏,选秀时的前十名。长得不算很漂亮,却甚在讨喜。当她说话时,一双杏眼显得格外的清澈透亮,让人打心眼的觉得舒服。

  杨令月挑挑眉,一边揣测周氏突然叫住自己的用意,一边不动声色的道:“周妹妹安好。”

  杨令月之所以称呼周氏为周妹妹是有原因的。后五名选秀胜出的秀女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怎么的,即使侍寝了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封号,平时都是周选侍、李选侍这么称呼的,领的俸禄也堪堪比各宫殿贴身伺候人的大宫女好上那么一点点。

  杨令月想了想,周氏之所以叫住自己无非是示好罢了,毕竟除了朱由校专门腾出来用来堆他亲手做出来的木工物品的交泰殿,她所住的翊坤宫是朱由校最常来的了。向她示好,真的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想通这点后,杨令月不动声色的抿抿嘴,清淡而疏离的笑了笑。“请安怕是要迟了,周妹妹随本宫一道儿加快脚步赶去坤宁宫吧,不然误了时间就不美了。”

  “谢容妃姐姐提醒。”

  周氏眨眨眼睛,娇俏地冲杨令月道了声谢后,便离了杨令月有几步的距离,跟着杨令月一道去了坤宁宫。刚一踏入正殿,还来不及请安,杨令月便惊讶的挑了挑眉。

  原因无他,只因张皇后表情寡淡,没有丝毫承宠之后的娇羞和美艳,有的只是晦暗和隐隐的愤怒。

  张皇后在愤怒什么。

  杨令月一边请安,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张皇后,起身坐到方凳上时,杨令月突然想到昨儿在客巴巴的漪澜院所听到的那句话。‘听说坤宁宫出了一个心大的宫娥。’

  杨令月捏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遮住了嘴,隐晦地勾唇笑了。心大的宫娥啊,呵呵,张皇后的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昨晚截慧妃胡儿、截来的万岁爷没有选择睡她,而是睡了那心大的宫娥吧。

  啧,这是张皇后棋差一招,还是那心大的宫娥手段太高杆呢!这么想着的杨令月越发好奇这心大的宫娥是谁,越发期待慧妃到场后会引发的好戏。

  果不其然,不枉杨令月这么期待。慧妃姗姗到来后,一通明晃晃的讽刺让张皇后当场就变了脸色,险些绷不住面儿,摆不出皇后的款儿。

  不过张嫣到底是皇后,很能忍。即使心中恨慧妃恨得要死,面上却依然不显,依然抓着慧妃不懂规矩、没有尊卑这点,呵斥了慧妃几句。待慧妃假惺惺的说了一句‘臣妾失礼了’后,这才挂着笑的道。

  “恭喜各位妹妹了,咱们又要多一位新妹妹了。”

  杨令月一边捏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摇了摇,一边从冬果手中取了一块酸溜溜的话梅塞进了嘴里。等酸味刺激味蕾,浑身一激灵时,杨令月这才不动声色的打量随着张皇后话落,从里屋走出一位穿着浅蓝色宫装襦裙,梳着双螺髻,头戴宫花、双十年华、模样清丽的宫女跪倒在正殿中央。整个坤宁宫正殿雅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的放在了明显有点强颜欢笑味道的张皇后身上。

  杨令月轻轻的摇了摇手中捏着的那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隐晦的朝着慧妃看去。果不其然,看到这一幕的慧妃早就忘了对张皇后的厌恶,没了先前阴郁的表情,重新挂上了幸灾乐祸到了极点的笑容。很显然,眼前的这目令慧妃分外愉悦,有什么能比眼里这一幕打脸的事儿更让她感到解气了。所以略微思索下,根本不用其他人的挑拨,慧妃便开始扯嘴巴假笑,开始句句戳张皇后肺管子道。

  “新妹妹?这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秋丽吗,怎么成了新妹妹了。”慧妃挑眉一笑,再接再厉补刀子道:“难不成昨儿皇后娘娘不顾脸面从妹妹这截了万岁爷,不是自荐枕席而是推身边人上位。啧啧,外面传得没错,咱们的皇后娘娘就是大度!”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么么哒,一会儿更新~~(づ ̄3 ̄)づ╭?~


  ☆、第二十七章


  

  一旁暗中看戏的杨令月乐了。虽说她知道依慧妃的性格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怼张皇后,却没有料到会这样。瞧瞧说话的语气,和那熟稔的翻白眼动作,活脱脱的就是一副幸灾乐祸,叫你没事装大度,这会儿大度出问题了吧!

  杨令月再次捏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轻轻摇晃了一下。这坤宁宫正殿生着暖炉,四周角落又摆放了火盆子,暖暖闷闷,摇着宫扇到不觉得冷,所以杨令月乐得拿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做掩饰道具,至少自己想偷笑时,有它遮掩,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引人注意。

  杨令月瞄了一眼用手帕遮着半张俏脸,无声笑着的周氏,隐晦的挑了挑眉。这姑娘倒是个有意思的主儿,能忍、能变通,倒是比看起来八面玲珑的良妃还要聪明,只不过就不知道这聪明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了。

  就在这时,被慧妃一通言语呕得脸色发白的张皇后终于有了动作。张皇后淡淡地扫了慧妃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无视。这无视的杀伤力到比说话反驳要来得大很多,至少在慧妃眼里,只觉自己蓄力打出的一拳落到了虚处。本以为张皇后会被自己气得心肝儿疼的,没曾想她倒是能忍,连这种程度的挖苦都能忍进肚里,不发火。只觉得一肚子火气没法发泄的慧妃险些咬碎了牙,张皇后,咱们走着瞧。

  慧妃暗自赌咒发誓间,张皇后说话了。只听她这么说道。

  “昨儿本宫乏了,是秋丽代替本宫服侍的万岁爷,按照规矩,秋丽成了万岁爷的人,自然也算是妹妹。”张皇后饮了一口茶水润润唇,这才忍着苦涩,继续说道。“。万岁爷将后宫交给本宫管理,可不能出现妾身不明之事。既然是妹妹,也该有明确的身份,所以本宫做主封秋丽才人,所住宫殿就暂时住在......”

  说道这儿,张皇后却是看向了杨令月。杨令月心一冷,明白了张皇后是打算将这卖了主子的宫娥塞进自己的翊坤宫。明白了这点的杨令月笑了笑,忙开口说道。

  “臣妾所住的翊坤宫正处于大修整,可不适合人搬进来住。”

  一听这明显是拒绝的话语,张皇后刚想开口说几句时,一旁坐着的慧妃见有了挖苦张皇后的机会,忙瞪大了眼睛,并熟练的翻了翻白眼,抠着手指甲上的丹寇,凉凉地说道。

  “听说皇后娘娘是个顶顶贤惠的人,又是大度念旧的。这秋丽妹妹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自然该住在坤宁宫的偏殿里,不然怎么像咱们展现您的贤惠,您的大度念旧呢!”

  前面的话还像那么一回事儿,可后面的那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都在明里暗里挖苦张皇后假,既然你那么贤惠大方,就让这背主的宫娥继续住坤宁宫啊,往杨令月宫里塞是什么意思,是赶着如今杨令月受宠来膈应人啊!

  慧妃虽说也看杨令月不太顺眼,但相比从她手中抢了皇后位的破落户张嫣,慧妃倒觉得杨令月不错,自少人家一直都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比起摆着皇后款,暗地里却耍手段,从自己手中截人的张皇后要来太多,所以慧妃乐得接杨令月的话茬,一起落张皇后的面子。

  说起来,张皇后想往翊坤宫塞人的举动并不高明,打的无非是杨令月脸皮子薄,应该不会明着拒绝自己罢了。可惜张皇后不知道杨令月的为人,本身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主儿的杨令月可没什么所谓的姐妹情深,自认脸皮子不薄也不厚的杨令月可不惯着张皇后,直截了当的拒绝。当然杨令月没想到慧妃会接过自己的话茬来这么一出,不过想着张皇后居然敢把主意打在自己的身上,想往自己所住翊坤宫塞这么一个膈应人的玩意儿,杨令月自然是乐得慧妃借自己的风头落张皇后的面子。

  慧妃这么一说,张皇后自然是熄了将人往翊坤宫里塞的念头。不过张皇后实在是不想自己宫里有这么一个背主的玩意儿,便又借口其他宫空闲,打着怕荒废的旗子,张皇后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从宫女一跃而成才人的秋丽的住宿——离朱由校所住乾清宫相对比较远的延禧宫。

  确定秋丽的名分以及住所后,也不知是张皇后故意还是怎么的,张皇后居然提也没有提明确也是侍了寝,如今只是选侍选侍叫着的五名秀女。张皇后由此疏忽,作为她的好对手的慧妃自然乐得提醒她。这不,慧妃先是熟稔的翻了一记大白眼,然后眯着眼睛,一边抠着手指甲上的鲜红丹寇,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

  “皇后娘娘果然是心疼自己宫里出来的人儿,五位早就侍了寝的选侍妹妹们的身份还未明确,还一起挤在储秀宫住呢,就迫不及待的明确了秋丽妹妹妹的才人身份,知道的人知道是皇后娘娘念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后娘娘您不喜五位妹妹,特意打压呢!”

  那上翘的嘴角,那因为微笑露出的虎牙,无一展示了他们主人现在的好心情。瞧着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激动又忐忑不安的五位选侍,慧妃都要忍不住为自己喝彩一声,干得漂亮。就该这么干!

  “这倒是本宫疏忽了。”五位选侍妾身不明、被慧妃这么明晃晃的提出来后,张皇后自然不好再遮掩。张皇后抿嘴笑了笑,一派和蔼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张皇后这么说道:“这样吧,本宫宫里出来的秋丽封了才人,正统选秀出身进宫的五位选侍妹妹自然不好跟小选出身的秋丽一样也封才人。本宫就做主封五位选侍为美人吧。”

  明代也有小选大选之分,大选主要是为皇室成员挑选正妻小妾、皇后嫔妃,而小选则主要是挑选伺候人的宫女。张皇后所住的坤宁宫里、双十年华的秋丽便是通过小选选进宫的,论起来是要低本身就是大选进宫而来的秀女们一等。

  张皇后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面子上好看,并卖个好。只不过有了慧妃这么个搅屎棍在,张皇后的打算自然是落了空。经过今儿的一出戏,只要不是笨蛋,都会明了五位现已经荣升美人的选侍之所以会妾身不明,多半是因为张皇后敷衍了事、压着的关系,自然心中都对张皇后恼恨不已,又怎么会接受张皇后卖的这个好呢!

  周选侍,不,应该叫周美人了。她狠狠的将手中的手绢紧紧握成一团儿,借此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说起来,周美人的出身十分的好,说是清贵的书香门第也不为过。她之所以会参加选秀,一则是因为家道中落,成了符合选秀定义的良家子,二则主要也是想博一把,一来博一个富贵,二来也为了避免家中继母丁氏过问自己的亲事。

  周美人想着自己模样虽说不怎么出挑,但依自己的才情,怎么也能顺利的过了选秀,捞个嫔或昭仪当当,没曾想选秀是顺利过了,也顺利侍了寝,却在身份上被小人作梗,以至于被人周选侍、周选侍的叫了这么久,这怎么不让心思玲珑、心高气傲的周美人分外恼火呢。

  自己如今被张皇后这面甜心苦之人压着,她们这五位刚升位美人的同病相怜之人、怕是不会有太大的出息。好在家中尚有幼妹未长成、万岁爷又年轻,倒可以谋划一二。

  想到皮肤洁白如玉,天香国色,如牡丹花一样明艳的幼妹,周美人微微勾起嘴角,冷冽的笑了。

  居然敢这么作践人,张嫣、张皇后,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


  ☆、第二十八章


  天启元年的冬日比往年来得要早,刚过晚秋,紫禁城就被突入而来的寒流包围。那天冷得,即使穿上夹棉袄裙,披上厚厚、用动物毛皮做的斗篷、披风,也依然感到透骨的寒凉。而过了初冬,漫天的鹅毛大雪纷纷从苍穹坠落人间,淹没了大半个紫禁城。

  这天实在太冷,路上又积雪覆盖,为了安全起见,在辽东总兵府上借住、休养的杨明达,即使十分的思念姐姐,想要尽快赶去京师,与姐姐相认,也不得不听从魏忠贤所派小黄门的话语,留在辽东过了这个寒冬,等天气转暖、路上积雪化开之时再上路。

  杨明达缓行的消息通过锦衣卫传到京师,再通过魏忠贤亲口告诉杨令月后,杨令月先是怅然、遗憾两姐弟的相见又要拖上一段时间,又是庆幸杨明达在这天气并没有急着出门赶往京师与她相见,毕竟如今的路况、不定情况太多,杨令月宁愿晚点见杨明达,也不要听到杨明达急着赶路、在路上出事的消息,毕竟天启元年的这个冬天,真的太冷太冷,就好似一下子穿越到了小冰河时期......

  等等...

  小冰河时期......

  正捧着暖手炉取暖的杨令月身子一僵,蓦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在听历史教授讲述明史时,他们学校的那个着重研究明史的老学究教授曾说过明天启、崇祯时代不光外忧内患,外有后金(清)在关外虎视眈眈,内有不断的农民起义,再加之十分杯具的撞上小冰河时期,年年的干旱导致大部分田野颗粒无收,明朝廷又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官逼民反之下加剧了明朝的灭亡。

  杨令月在炕上调整了坐的姿势,手中依然捧着暖手的炉子。杨令月在思索一件事。游牧民族历来就有打草谷的传统,辽东之地靠近关外,每每到了打草谷时节,靠近关外的辽东首当其冲、每每遭到了洗劫。

  这个冬季比往年来得要寒冷,不用脑子多想,每每冬季、草场被冻、面临缺衣少食的游牧民族一定会打南下、洗劫辽东三省的主意。而以明朝士兵的战斗力,一定不能有效的阻挡全民皆兵、满万不可敌的后金八旗兵。

  一旦发生战事,目前最为安全的总兵府必然变得不安全,而暂住总兵府的杨明达的人身安全也必然变得十分不安全。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越想越坐不住的杨令月猛然起身,急匆匆的往门外走去。即使不能顺利地将杨明达带离辽东,也要让魏忠贤这个祖父亲自去一趟辽东,或者派遣信任的手下去辽东走一趟才行。

  杨令月刚窜出门外,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就令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春来猛地抓起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给杨令月披上,口中急急的说道:“娘娘,这大冷的天儿,你这是准备去往哪?”

  “去魏公公那走一遭。”

  杨令月回了一句,便急急忙地让夏时准备好轿子,然后坐着轿子去了魏忠贤在宫中单独所住的二进小院落。到的时候,客巴巴并没有在,想来如此客巴巴一定在乾清宫精心伺候着朱由校这个还未断奶的小祖宗。不用面对客巴巴的阴阳怪气,杨令月倒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向魏忠贤问好后,就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祖父,你让人去辽东走一遭呗。”

  对于杨令月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魏忠贤表示很不解。魏忠贤他看着杨令月,淡淡地问道:“明哥儿不是传了讯息说过了这个寒冬再出发回京师吗,怎么你今儿......”

  “祖父难道没感觉到今年的寒冬比往年来得要更冷一些吗。”杨令月打断魏忠贤的话,语气急急的说道。“三月的时候传来后金大汗□□哈赤率军攻陷了沈阳的事,虽说后来经过总兵尤世功、贺世贤死战,保住了沈阳,但并不代表后金军队不会卷土从来,要知道关外那群狼崽子可是有打草谷的传统。明哥儿现如今还在辽东,祖父我真的怕啊......”

  一听这话,魏忠贤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杨令月说的是事实,关外的游牧民族的确有打草谷的传统,今年天气比往年来得寒冷,草场被冻、牛羊等畜生一定会出现大面积的死亡,到了那个时候、为了整个民族的过冬问题,后金那个叫做□□哈赤的大汗一定会南下,打辽东三省的主意。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到了这时候,辽东战事一起,焉知待在总兵府上的杨明达会不会受到波及,他魏忠贤可只有这么一个亲外孙传宗接代,可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辽东。不行,他得想法子,派亲信加重辽东三省的防御。

  天启元年三月时,后金大汗□□哈赤率军攻陷了沈阳,不过与历史上所不同的事,辽东因为有杨明达的存在,魏忠贤倒比较重视,粮饷方向相比历史上的层层克扣,倒给得分外痛快。粮饷充足之下,军队的战斗力比以往提高了不少,至少总兵尤世功、贺世贤都战死都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战死。尤世功、贺世贤两人死守城池,幸运的熬到了总兵官陈策、童仲揆、戚金、张名世等人率兵前来援助,在浑河大战后以惨胜的代价将后金八旗兵赶走。

  这场战役虽说惨烈,但到底胜利了。消息传回朝野,文武大臣百姓无不击鼓喝庆,欢歌载舞之下、自认胜利了的大明官员在抢夺战功之余也就忘了给辽东三省加强防御之事。

  当然魏忠贤也是一样,原本他认为后金八旗士兵在大明军队的勇猛之下,已经被破了胆儿,短时间已经不会在南下入侵辽东三省。但话怎么说,魏忠贤算天算地,没算到今年的冬天来得这么早、这么冷,一旦草场被冻、牛羊出现大面积的死亡,难保草原上以放牧为生的狼崽子们为了生存来一出打草谷的戏码。真到了那个时候,正处于骄兵状态的辽东三省军队必败无疑,二被生存逼得红了眼眶的狼崽子们可不管你杨明达是谁的孙子,奇货可居的道理谁都懂,就是怕杨明达没这个价值啊!毕竟杨明达这个外孙子可没跟他魏忠贤相认啊!

  都说聪明人善于脑补,魏忠贤本是个聪明的货,这一通脑补,不止将自己狠狠的吓了一跳,也把一旁等着他决策的杨令月也吓着了。

  “祖父不如您老辛苦一点亲自去辽东一趟吧,孙女儿不是不信任你的手下亲信,而是这个时候,孙女儿只能依靠、信任你啊!”

  杨令月说得情真意切,说得魏忠贤分外的意动。魏忠贤再次思索了一会儿,有些纠结的道:“祖父这把老骨头亲自去一趟辽东倒是可以,只是依什么名义呢,总不能直接说接孙子回家吧。”

  听了这话,杨令月却是灵机一动道:“自然是代替圣上犒劳军队。辽东之地苦寒,那里筑守的士兵本就辛苦,何况前不久刚打了一次胜仗。祖父代替万岁爷走一趟辽东,犒劳犒劳一下他们,也算为万岁爷扬了一番慈爱百姓、善待手下的美名。”

  “你倒是个乖觉的,为了明哥儿居然做到了这步。罢了罢了,杂家这么老骨头为了你们姐弟俩就走这一趟辽东吧。”

  魏忠贤是什么人,自然知道杨令月说这些话的用意,除了不放心其他人外,无非是为了改善他佞臣的名声罢了。他魏忠贤一介宦官所求是什么,无非是权势、地位罢了。如今权势、地位他有了,所缺的不过是一个能继承魏家的继承人罢了。

  杨令月这丫头,心机手段都不缺,可惜是个女孩子。依她的心性在后宫之中没有他暗中的谋划、扶持,也能走到最后,只不过过程要艰难得多罢了。而杨明达,宽厚耿直,与杨令月相比,胜的不过是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孩子,和一个真心为他考虑、事事为他谋划的姐姐罢了。

  想到此处,魏忠贤倒很满意杨令月对他小小的‘算计’。他相信只要他们两姐弟守望相助,魏家一定能够成为皇亲国戚,一定能够繁荣昌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祝小天使们元旦快乐,每天都有好心情。么么哒~~


  ☆、第二十九章


  至此,魏忠贤算是打定了去辽东走一遭,亲自将杨明达带回京师的心。不过虽说他打定了主意,却并没有跟杨令月说,只淡淡的嘱咐了杨令月一句,好好伺候万岁爷,便打发杨令月离开漪澜院。

  杨令月出门时已就吹起来雪风,而如今鹅毛大的雪花已经从苍穹坠落,在地面铺起薄薄一层雪白。好在杨令月是坐轿子来的,从漪澜院回翊坤宫的路途中倒没怎么受罪。就是跟着杨令月一起的春来,因为抱着杨令月的暖手炉,除了小脸蛋儿吹得冰冰的,捧着暖手炉的手,穿着新棉鞋的脚都没有受冻。

  “吩咐小厨房的人煮一锅浓浓的姜汤给今儿抬轿子的小公公们驱驱寒,别因为陪着本宫走这么一遭受了风寒!”

  秋去得了吩咐亲自去了小厨房走了一遭,传达命令后,端了一盘新出笼的桂花糕进了冬暖阁。秋去将桂花糕摆放在小巧玲珑的炕桌上,让杨令月趁着热乎吃时,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

  “娘娘,魏公公真的会同意你所说的,亲自去辽东走一遭?”春来有些迟疑,但到底还是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春来是魏忠贤的人,也知道魏忠贤和杨令月之间的关系。按理来说春来该忠于魏忠贤的,但她和秋去几人被派到杨令月来时,魏忠贤就隐晦的说过,对杨令月要像对自己一样忠心。春来自认是很听话的手下,所以今儿她才有此一问。

  春来的意思,杨令月虽说猜不到十分,但七八分还是明了的。杨令月吃了一块桂花糕,又喝了参茶,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会去的。”只要他在乎子嗣,想要他心目中的魏家繁荣昌盛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走这么一遭。他那些亲信手下的德性,同为阉人的他不会不清楚,平时靠得住,一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准跑得比谁还要快。所以清楚明白这点的魏忠贤一定会选择亲自走这一遭。

  至于魏忠贤所说的好好伺候万岁爷,不过是隐晦点自己、不要再将重心放在杨明达的身上,努力使劲让朱由校的心放在自己身上罢了。杨令月嗤笑一声,这点不用魏忠贤特意提点,她都会做,毕竟朱由校可是她今后能不能过得更好的依仗啊,不巴结好他,她命中该有的皇儿又从哪里来呢。

  杨令月打住想法,手中捻了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上一小口后,却是开口问道:“今儿万岁爷还是宿在乾清宫吗?”

  春来在一旁回答道:“这天太冷了,万岁爷连刚雕刻一半的傀儡戏台都不做了,又有什么兴致......”

  春来话刚说到一半儿,就突然被撩起帘子急匆匆进来的冬果打断了:“娘娘,皇后亲自去了乾清宫,说有要事与万岁爷相商,万岁爷挥退了伺候的人,守门的王公公只隐约听了几句,觉得与娘娘有关就派了一个小黄门将此事告知了奴婢。”

  与我有关!

  杨令月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自认这段时间循规蹈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唯一算是的怕就是今儿坐着轿子去了漪澜院。张皇后不会就这点跟朱由校说嘴吧,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高看了张嫣这个人。

  “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事儿等万岁爷来了就知道了。”要是张皇后说的事真的与自己有关,那么今晚儿朱由校一定会来翊坤宫,所以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杨令月笑了笑,嘱咐秋去道。“这天儿冷,多准备些万岁爷喜欢吃的热菜。嗯,前儿魏公公给的农庄里刚送来一只果子狸,就用它来做一道红烧果子狸吧,本宫记得万岁爷是及爱这道菜的。”

  红烧果子狸是安徽名菜,狸肉酥烂醇香,汤汁稠亮,味道咸甜。杨令月入宫后,曾吃了一次,便喜欢上了这味道,等入驻翊坤宫后,她便让秋去经常做这道菜。

  农庄送来的果子狸是宰杀洗净分割好,用冰冻住送进宫来的,要吃的话必须烧一锅热水解冻。秋去管着小厨房、管着杨令月的吃食,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自然是不会亲自上手做这些杂事的。

  秋去到了小厨房,让打下手的粗使宫娥烧水将冻住的果子狸肉解冻,等到今晚晚膳所需的配菜全都切好了,秋去这才亲自动手,整治了一桌好菜。而好菜刚从小厨房端出,准备一一摆放在正殿那张八仙桌上时,朱由校像似踩着点一般,来了翊坤宫。

  杨令月眼中幽光一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向朱由校行礼问安。“这大风雪的天,万岁爷来翊坤宫是为了看臣妾?臣妾真是惶恐不安。”

  “怎么?不愿意朕来嘛。”

  朱由校扯嘴笑了笑,拉着杨令月就在八仙桌旁入了座。杨令月自然猜到了朱由校来翊坤宫的用意,当下就顺着朱由校的话说道:“臣妾怎么会不愿意万岁爷来呢,只是这天儿又是刮北风又是下大雪,积雪路滑,万一万岁爷在来翊坤宫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臣妾的罪过。臣妾为了万岁爷圣体着想,即使再怎么希望万岁爷来臣妾的翊坤宫,也不希望万岁爷在这个天气出门啊!”

  “阿月,朕就知道你心疼朕!”

  朱由校受用的笑了笑,瞬间将一肚子因为张皇后而勾起的疑问抛之脑后,等到用了晚膳,帝妃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睡袍时,朱由校这才记起自己忘了什么,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阿月,听皇后说,你今儿去了漪澜院。”

  果然如此!

  杨令月心中讽刺一笑,面上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是啊,今儿去了漪澜院。本来是打算找奉圣夫人的,谁知道奉圣夫人不在,转而就找了魏公公。”

  杨令月盯着朱由校的眼睛,媚眼如丝、一字一顿的道:“臣妾打算讨好了奉圣夫人,好让奉圣夫人在万岁爷那儿为臣妾说说好话。当然奉圣能念着臣妾的用心,给臣妾说一些万岁爷的爱好那是最美不过了。只不过奉圣夫人不在漪澜院,臣妾这番心思怕是白费了。”

  “谁说白费了,阿月想知道什么,朕都告诉你。”

  朱由校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就这么被杨令月一通‘真话’给哄了,在搂着杨令月说着调情的话儿时,三言两语的就把张皇后给卖了。当然就算是朱由校不说,杨令月也知道是张皇后搞的鬼。陪着朱由校滚床单时,杨令月分神想,自己要好好想个法子收拾一下张皇后,免得下次她再将脑筋打在自己的身上。要知道自己可不是慧妃那主、喜欢明晃晃怼张皇后,自己喜欢、信奉的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教她怎么做人。

  张皇后玩的这一手,虽被"丽而狡"的杨令月轻松化解,但也挑动了杨令月那敏感的神经,经此一事,杨令月算是正式的跟张皇后对上了。杨令月明有朱由校的宠爱,暗有魏忠贤、客巴巴等人的全力扶持,可不是张嫣这个空有皇后之名、大部分后宫嫔妃都不买账的皇后能够比拟的,心机深沉的杨令月略施几个小计,就让今年的份例出现纰漏,让想着抓权又想着与嫔妃争斗帝王宠爱的张皇后焦头烂额,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宫务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


  ☆、第三十章


  要知道后宫这泥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息灵通之时让人恨得牙痒痒,消息闭封之时也让人恨得牙痒痒。张皇后注意力这么一集中在宫务上,受益之人自然是以往饱受她‘欺压’的嫔妃们,一时之间,没了压迫的后宫嫔妃们就如同闻到了腥味儿的苍蝇一般,出奇斗艳,见天的往朱由校面前凑,从今儿的李贵人、明儿的封才人来看,朱由校这少年天子颇有点享受这段时间后宫女人们突如其来的殷勤小意。

  关于这些,稳坐四妃之首的杨令月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她在乎的无外乎是自己和远在辽东的杨明达。嗯,或许还要算上即将离开京师、远赴辽东、代天子犒劳辽东将士的魏忠贤。

  说起来魏忠贤倒是个人杰,就算他已经没了那玩意儿,是一位备受文官厌垢的宦官,也无法掩盖他自身的风采。至少在少年天子朱由校的眼里,魏忠贤是个忠心不二,才华横溢之人。用他,可比用那些嘴皮子厉害、惯会两面三刀、脑满肥肠的大明官员放心多了。这不,朝廷之上文官们还在为抢夺战功打嘴皮子仗时,魏忠贤摸准了朱由校的心思,将前次辽东将士之所以会打胜仗的原因放在了朱由校的身上,说全靠天子庇佑,辽东将士上下一心才能将

  狼子野心的后金人马赶回老家。

  一通马屁拍得朱由校心花怒放,及其认同魏忠贤的说法,也就对于魏忠贤随后提出的愿意代替天子前往辽东一趟,犒劳辽东将士的说法很是受用。

  “魏爱卿言之有理,就让魏爱卿代朕走一趟,好好的鼓舞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圣上英明,微臣一定让辽东将士好好的感受让隆恩浩荡。”

  被哄得心花怒放的朱由校当场令吏部尚书拨了比一年粮饷多了三层的粮草,作为赏赐,让魏忠贤一道带来辽东。魏忠贤走时,百官相送,作为他亲外孙女的杨令月则只是跟着朱由校上了长城,远远地眺望了一下护送魏忠贤前往辽东的队伍,便像没事人一样儿回了紫禁城,重新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却不知临近年关的辽东三省正风起云涌,快要变天了。

  杨明达去辽东之时不过是十岁大,虽说因为自身的经历,心智较常人成熟,但到底是个孩子。离开亲人、独身在辽东服役,在魏忠贤未派人寻找他之前,他还是吃了很大的苦头的,很多次如果不是老天爷庇佑,他说不定就和其他服役的人一样,就那么不明不白的去了。

  魏忠贤派遣的小黄门经过一番波折找到杨明达后,杨明达这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与他相依为命、熬过艰难岁月的姐姐进了皇宫、成了皇妃,而那位据说权倾朝野、被人私底下称呼‘九千岁’的魏忠贤居然是他的亲外公。他之所以能够摆脱繁重的徭役,甚至有了功名、官身,全奈有这么一个外公。

  小黄门羡慕他一瞬间就拥有的一切,可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不要这一切。历朝历代的后宫是那么好混的。不管是锦衣玉食的嫔妃也好,还是手握权柄、饱受帝王信任的宦官也好,得好下场者又有几人。

  先不论如今名声毁誉参半的魏忠贤,就说他那个聪慧异常的姐姐杨令月。杨命大知道他的姐姐很聪明,不管身处何种环境都能过得好,但论本心,他只想姐姐开开心心、简简单单的生活,而不是为了他的安危,而投身于那个时刻充满了算计、阴谋、狡诈的后宅。

  是的,在听到小黄门告诉他的事情后。杨明达便直觉的认定,她姐姐之所以跑去参加旁人避之不及的选秀,有很多大原因是为了想办法将来从辽东弄回来。杨明达觉得他的姐姐杨令月多半是打着以自身为筹码、来谋划此事,而他之所以能够这么早地就从繁重的徭役中脱身,不过是因为杨令月在谋划过程中,幸运地遇到了魏忠贤,幸运地与他相认罢了。

  杨明达有些头疼,但到底还是感动。所以他没有几多犹豫,就同意了与小黄门一起返京。离开这么久,他也是十分的思念亲人,思念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姐姐。

  杨明达同意返京,魏忠贤所派来的小黄门便迫不及待的整理行装。只不过在杨明达好不容易养好身体、准备返京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乱了他们的出行。

  因为天气原因,杨明达和小黄门一行人又泄留在辽东数日。等暴风雨好不容易停歇之时,驻守辽东的将士们又接到漠西、漠北草场大面积被积雪覆盖、人畜大规模被冻死的消息。如无意外,今年冬天、以牧马、牛羊为生的游牧民族必南下打草谷。辽东三省必迎来一场又一场的血战。

  消息传出,辽三省总兵尤世功、贺世贤等人一边下令戒严,一边派人传令总兵官陈策、童仲揆、戚金、张名世等人,让他们加强巡逻。就在辽东军民惶惶、揣测之时,魏忠贤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辽东。

  魏忠贤一来,先是往军营逛荡了一圈,将赏赐一层未落的全发放后,便迫不及待地去见了他早就打算给改姓的杨明达。一见之下,魏忠贤高兴坏了,杨明达这小子居然长得跟他有三分相似,不免摸着下巴粘着的假胡子,和蔼可亲的道:

  “你就是明哥儿吧,跟你姐姐说得一样,是个虎头虎脑,壮实的小家伙。”

  杨明达摸摸脑袋,憨厚的笑了笑,却是答非所问的来了一句:“小子不小了,现都十二(虚岁)了。”

  这话又让魏忠贤一乐,他看着杨明达,越看越欢喜,不免更加放缓了声音,跟寻常人家的长辈一样,特和蔼可亲的道。

  “好孩子,我是你外祖父。”魏忠贤笑着将杨明达亲笔写下、放在空白信封里的书信递给了杨明达,笑咪咪的继续说:“这是你姐姐给你写的信,有什么话等你看完了再说吧。”

  杨明达迫不及待的接过书信,打开,拿出里面用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写满的信一字一行的看了起来。杨令月所写的书信很简单,除了告知杨明达自己有多思念他外,便是提了提让他改姓魏、承魏家香火的事。

  杨明达看完后,虽说还不怎么想明白杨令月让自己改姓魏的原因,但出于对杨令月的信任,在魏忠贤随后提起的改姓之事,杨明达并没有表现多抗拒的意思。杨明达只是淡淡的表示:“我听姐姐的。姐姐怎么说,就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真的太倒霉了,先是电脑系统坏了,然后洗衣机又坏,让人来修理时,他妈的派出所打电话来,让我去领人QAQ坑姐的弟弟,把警察给打了,花了不少钱才取回来。·┭┮﹏┭┮昨天一天真是折腾死蠢作者了!!!


  ☆、第三十一章


  杨明达答应了,后续问题就变得十分简单起来。老怀欣慰的魏忠贤又在辽东待了几天,吩咐总兵府的各级将士好好镇守辽东、为天子效力,后便带着杨明达轻装简行赶回京师。

  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怎么的,在魏忠贤带着杨明达出发回京师的第二天时,后金八旗军队如期而至。战争爆发,魏忠贤与杨明达自然是走不了了。

  天启元年冬,后金再次举兵南下。由于此战事关乎鞑子能不能安稳渡过此冬,后金鞑子全民皆战,连半大、刚上得了马背的儿郎也被编入牛录,加入了此次打草谷的行为当中。连番惨战后,即使明军也有决心死战之辈,在大部分打了败仗就跑跑跑、逃跑成了习惯的窝囊明将领的领导下,兵败如山倒,很快辽阳这个被后金大汗一直窥探的城市再也摆脱不了历史的惯性,不可避免的沦陷了。

  辽阳沦陷之前,辽东巡抚袁应泰觉得大势已去。无法挽回之下,让亲信侯世禄全力护送魏忠贤出辽东。魏忠贤等人得以从暗道离开辽阳、逃出生天后,袁应泰转存死志,在辽阳被攻陷的当日,自杀殉国。

  魏忠贤一行人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顺利地离开了辽阳,离开了辽东的地界。虽说因为奔波逃命,风餐露宿了一段日子,但有杨令月训练出来的过日子小能手杨明达在,魏忠贤被照顾得很好,除了变得黑瘦一点,精神头不足了一点,魏忠贤这个老家伙几乎毫发无损的回到了京师。

  魏忠贤去了一趟辽东、且赶上了战争没死,自然让自诩忠臣的文官们惋惜不已,私下里都在嘟囔果真好人不常长命,祸害遗千年,魏忠贤这个老货怎么就没死在辽东,居然还让他平安的返了京,哎,老天爷真是没开眼啊!

  这些惯会耍嘴皮子,不干正事的货私底下的咕嘟,魏忠贤并不知情,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魏忠贤回到京师,先是将杨明达安顿在了自己在宫外的私宅里,自己休整一晚后,第二天恢复些许精神后,便摆出一副忠贞不二、一心为圣上考虑的面孔,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宫,见了朱由校。

  朱由校是在乾清宫偏殿见魏忠贤的。魏忠贤恭谨地向朱由校行礼,禀告自己的行程时,杨令月也在,正受朱由校的吩咐,拿着大小不一的毛笔,裹了油漆,小心翼翼地为一座有着亭台楼水、假山石头的小型宫殿上着色。

  魏忠贤暗中隐晦的瞥了杨令月一眼,得到杨令月抿嘴浅笑的回应后,他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起了政事。

  “万岁爷辽阳失陷,老臣惭愧不已,如果不是还想见一见万岁爷,老臣早就学了袁大人(袁应泰) 自缢殉国。”

  朱由校显然很受用魏忠贤着一番老泪纵横的哭诉,他摆了摆手,神色温和的道:“辽阳之事朕已经知晓,这并不是魏公的错,是辽阳守军辜负了朕的信任。”

  天启元年三月,后金大汗□□哈赤率领八旗士兵入侵辽阳之时,明总兵尤世功、贺世贤并没有像历史上战死,而是死战保住了辽阳。此等胜仗传回京师后,朱由校大喜之下,升了尤世功、贺世贤两人的职,改派事中姚宗文举荐之人任辽阳驻地总兵。

  此次辽东战事一起,辽阳被后金八旗人马围攻之时,新就任的辽阳总兵居然在战场上打了一个照面,便摇着白旗投降了。如此怕死的汉奸行为怎么不让得知此事的朱由校暴跳如雷,连带举荐之人事中姚宗文也受了牵连,被免了事中之职,回家吃自己去了。

  此事魏忠贤回了京师后,也第一时间听闻了,因此他乐得顺着朱由校的心思,批判起了姚宗文,说都是因为他去了辽东,才害得朱由校受小人蒙蔽,害得辽阳之地落入后金鞑子的手中。

  “袁大人(袁应泰)是个好的,万岁爷可以尊封他为兵部尚书,隆重祭葬,封其子为官。”

  “魏公所言甚合朕的心意,朕就是这么打算的。”朱由校知道自己的那一□□爬字,实在拿不出手,便让一旁给小型宫殿均匀涂抹各色油漆的杨令月代笔,写了一道追封袁应泰的圣旨。

  魏忠贤不在京师之时,杨令月本就为朱由校代笔惯了。因此也不忸怩,当场落落大方停了给小型宫殿涂抹上色的工作,在雪白的宣纸中央,挥笔写下了追封袁应泰兵部尚书,封妻荫子的圣旨。

  对于杨令月居然给朱由校代笔之事,知晓其中厉害关系的魏忠贤自然不会多嘴,说杨令月不够格给朱由校代笔,反而在杨令月落笔之后,真诚的赞叹道。

  “娘娘这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可真好。”

  “公公妙赞了。”

  杨令月吹干宣纸上的墨迹,便将圣旨交于了朱由校。朱由校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掏出代表帝王身份的玉玺在上面盖了一个红印,便让魏忠贤收了起来。

  “辽阳失陷,魏公以为该派何人继续镇守辽东。”朱由校叹了一口气,显然为此事苦恼了许久。

  魏忠贤听闻此话,立马抬头看了一眼朱由校,小心翼翼的反问:“不知万岁爷属意何人。”

  “朕就是不知道该指派何人才特意问魏公的,就怕再出现一个王文,战事一起,就干脆利落的投了敌。”说着,朱由校的神色变得恼怒了起来。他将怀中揣着的玉玺砸了,又将案桌上的碧溪扫落在地。

  魏忠贤因为朱由校突如其来的怒火果断地闭了嘴,反倒是杨令月不以为意的捡起缺了一个角的玉玺,放到了案桌上,声音清脆明朗的说道。

  “万岁爷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动怒。大明有才之士那么多,万岁爷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实属正常。如果万岁爷不怪臣妾多嘴,臣妾倒也有个人选说与万岁爷听。”

  朱由校与平常帝王最大不同怕就是他温和的态度和没有疑心之病了。此事他见杨令月这么说,一点也没有后宫不可干政的想法,反而眼前一亮,很高兴的反问:“什么人选居然让阿月也忍不住开口向朕推荐。”

  “前辽东经略熊廷弼熊大人。”

  说起来杨令月知道这么个人,还是全奈前世的记忆。熊廷弼此人在历史中是明末一位十分出名的将领、可以说因为他和袁崇焕在,辽东十几万百姓才得以幸免遇难、不至于因为战火波及,流离失所。

  熊廷弼此人,朱由校还是知道的,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罢了。如今听杨令月一说,朱由校也觉得他很合适,便又让杨令月代笔写下让熊廷弼重新任辽东经略,防守辽东。

  天启元年冬,明熹宗再次启用熊廷弼,任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过几日,又下令升任参将毛文龙为副总兵,命他排派兵守镇江。

  因为辽东战事又起,天启元年的这个冬天过得并不太顺心。因为明熹宗不喜张皇后,朱由校大半时间都是宿在翊坤宫,算是坐实了杨令月第一宠妃的地位。

  对此,一心想做贤后的张嫣自然是不甘心的。只是被繁琐的宫务缠身,既然张嫣再怎么不甘心,不想放下手中权利的张嫣也分不出多余的时间来争宠,只得冷眼瞅着杨令月越来越得朱由校的心,暗地里诅咒杨令月得不到好下场同时,挑唆其他嫔妃出面别风头。

  张嫣张皇后聪明,后宫其他的女人也不笨,自然知晓张嫣耍的小心眼。在他们看来,容妃吃肉也给他们喝了汤,并没有学张皇后的做派往其他宫截人,自然比张皇后好相处,便该干嘛就干嘛,一点也没有顺张皇后的心意跟杨令月怼起来,那一派和谐的让张皇后险些气炸了肝儿。

  大年一过,下了几个月的大雪便停了。天气虽说没有回暖,但到底能步行出门了。这天杨令月早早地起了,先是在春来的服侍下换上加棉的襦裙,然后亲自伺候懒洋洋的朱由校起床。在朱由校熟稔的偷香行为下,杨令月媚眼如丝的陪着朱由校用了丰盛的早膳,便目送出翊坤宫。

  朱由校走后,太阳居然罕见地钻出了厚厚的云层,懒洋洋地挂在天上,驱散了不少的寒意。

  杨令月穿着素锦夹棉的襦裙,披着镶有灰鼠老皮、织锦团花的披风,站在光秃秃、显得有些萧瑟的庭院中央。沉默少许后,便出声让春来安排人打扫积雪,将庭院打扫出来,好赶在春季来临时,种上花草树木、装添景色。

  跟着杨令月随身服侍的春来哎了一声,便亲自去叫了几个粗使宫娥,开始打扫庭院。打扫过程中,杨令月又在空荡荡的庭院站了一会儿,在秋去领着几个小太监搬来美人榻摆在长长地走廊上时,杨令月转身出了庭院。

  “听说今年西苑的梨花开得很好,不如今年春季来临时,咱们就在庭院里种一株梨树。”

  正往美人榻上铺厚厚垫子的秋去脸蛋一皱,有些苦恼的道:“种梨树还不如种桃树呢,桃花比梨花好看,结的桃子也比梨子好吃。”

  杨令月挑眉,似笑非笑地瞄了秋去一眼,含糊的说:“桃子是很好吃,但梨子也不错,不如就梨树、桃树各种一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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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娘娘这主意好,就梨树、桃树各种一株,当然再种一株李子树是最美不过了。”秋去在一旁巧笑嫣然,说道果树结的果子时,还用小巧的舌尖舔了一下唇瓣,显然已经开始想念果子吃到嘴里的味道。

  春来有些无语,秋去这丫头平时看起来不错,人挺伶俐的,但一遇到吃的问题就化身吃货,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得了,别扯这些还没影儿的事。”杨令月笑了一下,接过春来递给自己的暖手炉,倚靠在走廊的栏杆处,慢悠悠地接着道:“我记得前几日万岁爷赏了几个柑橘,嗯,取一个出来本宫尝尝,其他的你们几个丫头就分吃好了。”

  春来也笑了起来,在秋去忙不迭跑去取柑橘时,脆生生地跟杨令月道谢:“,奴婢谢谢娘娘地赏。这时节的柑橘可是稀罕物,奴婢早就馋得不得了。”

  “你这丫头惯会说些好话哄本宫。”杨令月弯了弯唇瓣,却是转而问道:“冬果呢?这丫头又跑去哪儿了?”

  “娘娘忘了,今儿是各宫娘娘领取份例的固定日子,所以冬果就和夏时公公亲自走了这么一趟……”

  “本宫倒是忘了此事。”

  与清代后妃制度不同,出自小门小户、良家子的明嫔妃,绝大部分都要依靠内务府发放的份例过活,即使暗中有魏忠贤做靠山的杨令月也不例外。

  清朝时,后宫妃嫔支取的份例分为九等,最高等皇太后的年俸是黄金20两、银2000两。至于母仪天下的皇后则是年俸1000两、余下相应的则是皇贵妃银800两、贵妃银600两、妃银300两、嫔200两、贵人100两、常在50两、答应30两。

  除了年俸,也就是例钱是按年发放的,其余者,例如每月应用的生活用品,布匹、毛料

  ,鸡鸭鱼肉、蔬菜,甚至是食用泉水都是按月支取。清袭明制,清宫如此,明宫自然也差不多这样,除了嫔以下的低位嫔妃不叫常在、答应,而是称呼婕妤、昭仪、美人、才人、贵人外。其他的不管是年俸也好,还是每月该支取的份例也罢,嗯,还是差了一些。

  以住在坤宁宫的张皇后为例,张皇后每年的年俸是一千两,各类布匹、缎类总计30匹,纱20匹,外贡布匹,例如高丽布、倭布等15匹,各类细棉布、粗布等共计50匹,金线金线20绺、丝、绒、棉花线等共16斤,棉花40斤,各类皮料、貂皮共计100张。

  每日吃食用品繁多、暂时不提。皇贵妃则是年俸八百两,其余者其余者每月支取的份例则是在皇后的基础上减三分之一。

  而皇贵妃以下的妃、贵妃是600两年俸,妃子则是年俸500两,其余者每月支取的份例则是在皇后的基础上减半。

  四妃如此,妃以下、身份还在美人、才人中徘徊的后宫其他女人的年俸、份例更是少得可怜了。至少在耳报神冬果的告之下,杨令月是知道,那号称朱由校第二宠的周美人,上个月只从内务府总管的手上领了一匹沾染了污迹的蓝素缎,一匹在内务府库房里堆积了有些日子、已经生了霉味的大卷江绸。

  当然之所以会这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周美人不小心得罪了内务府的人,但也有内务府总管剑暗中收了好处,看人下碟的缘故。拖耳报神冬果的功劳,杨令月可是知道在周美人借着生病勾了朱由校几次后,不光被截了胡的当事人生气,就连把朱由校当成亲生子来霸占的客巴巴也是十分恼怒的,周美人只是领了一次残次品份例,算是讨了便宜了。

  杨令月回了冬暖阁。刚在烧得热热的炕上坐下,还未来得及接过春来倒的姜茶时,冬果气喘吁吁地撩起门帘子,夹杂着一股子冷空气,从外间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已经将内务府发放的份例锁进了库房,咱们是先用,还是继续用旧的。”后宫惯例,都是发了新的,将旧的放好,先用新的。冬果由此一问,不过是拐着弯问杨令月旧的该怎么处理。毕竟有新的不用,继续用旧的,那是脑子一根筋、节省惯了的主才会如此做。

  “自然是先用新的。”杨令月接过春来递来的姜茶喝了一口,稍微润润喉咙后,这才不慢不快的继续说道。“旧的份例,等会你跟春来有空时花时间去点点,先挑出几匹样色上好的绸缎,你们三个丫头分分、做一身宫装,余下者就随意赏给宫里其他人,要知道绸缎、皮料这些玩意儿是最不经放的,要是放得像周美人上回领的份例那样儿,就太可惜了。”

  听闻这话,在场的三个丫头全都吃吃地笑了起来,显然都在笑话周美人吃的这个亏。过了好一会儿,三个丫头才收了笑,齐齐说道。

  “娘娘放心好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三个丫头在东暖阁待了一会儿,见杨令月窝在炕上、安静地看着闲书,春来和冬果便一道去了库房,清点库存,只余下秋去一人跑去小厨房,挽起衣袖,兴致勃勃的研究食谱。

  过了一会儿,太阳懒洋洋地缩回云层里时,穿着对襟明黄夹棉龙袍、披着镶有黑狐老皮的斗篷,戴着黄色纱罗质地的金冠,看起来文质彬彬、也有几分书生气质的朱由校从外走了进来。

  “刚才朕来时,看这宫里的粗使宫娥们在庭院中走走停停、好不忙碌的样子,阿月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杨令月放下手中看了一半儿的闲书,下炕来到朱由校的身旁,抬手为他除了身上披着的斗篷,感觉到他身上所穿的这件对襟明黄夹棉龙袍半湿,显然沾染了霜气,又跑去找了一件天青色、胸口、衣襟、衣袖、衣摆处都绣有黑色团龙形状窄袖圆领的袍子为朱由校换上。

  朱由校显然是习惯了杨令月的殷勤,笑眯眯地张开手臂,享受服侍。

  杨令月动作很迅速的为朱由校换了一身衣裳。完毕后,她推拉朱由校、一起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声音清淡,却让人觉得心痒痒地说道。

  “万岁爷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了,不雕刻船只模型了。”

  “这话酸味怎么这么重呢,”朱由校含笑看着杨令月,及其熟稔的调情道:“阿月你今儿到底喝了几桶醋。”

  “喝多少不知,反正足够酸死卖醋的了。”杨令月娇娇地哼了一声,半真半假、不依不饶的道:“万岁爷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不然送臣妾万岁爷亲自雕的梅花钗如何。”

  朱由校脸上笑容加深,显然很受用杨令月这一番爱娇的话语,不免柔了声音,清缓、温和的说道。

  “梅花钗不好看,朕亲自给阿月做一支凤头钗如何。”

  “嗯,还要大郎亲自给阿月簪上。”

  杨令月显然也是调情的各中高手,柔柔地几句话让朱由校整个心暖和的不像话,只觉得眼前的人儿怎么看怎么美好。心神荡漾下,朱由校忍不住抓住了杨令月的雪白,好似玉石一样的小手,将杨令月整个人往怀里一扯。

  杨令月轻呼一声,忍不住白了一眼朱由校。因为在杨令月倒进朱由校怀里的瞬间,朱由校这位少年天子一手搂着杨令月腰枝的同时,一手探进了衣襟里,掐着那粉嫩,不断地揉!捏。

  杨令月隐晦的抽了抽嘴巴,控制住自己想反手抽他一耳光的冲动后,杨令月娇娇的说道:“万岁爷,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朱由校吃吃一笑,“朕想阿月了,阿月难道不想朕了。”说完,朱由校也不管门窗是否关好了,直接推倒杨令月、把~~枪~上阵。

  半晌缠暖,云雨过后,杨令月小脸粉嫩、一双杏眼明润润地靠在朱由校的胸前,衣裳凌乱半遮,隐约可见青青紫紫的吻痕。至于朱由校,则一脸餍足的把玩着杨令月那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让其缠绕手指。

  就在此时,外间掩着的门被轻轻地推开,王体乾撩起门帘子,目不斜视的走了进来,垂首低语的唤了一声:“万岁爷。”

  朱由校挑眼扫了一眼垂首弓腰、站在那儿的王体乾,声音沙哑的说道:“什么事?”

  王体乾依然低垂着脑袋,弓着腰身,用不小不大,刚好令屋子里躺着的帝妃二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回禀道:

  “刚延禧宫的宫人来禀,说是...说是住在偏殿的张才人,有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o(* ̄︶ ̄*)o


  ☆、第三十三章


  王体乾口中的张才人,便是那位截了张皇后胡、睡了朱由校,成功由宫女上位成了嫔妃的秋丽姑娘。

  秋丽姑娘本姓张,说起来与走运成了皇后的张嫣同姓又是老乡,,至于八百年是不是一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拖与张皇后同姓的福,也算有几分姿色的秋丽姑娘,被分配到坤宁宫后,受到了不少优待。至少张皇后因为同姓、又是老乡的缘故,对秋丽比常人更多了一分信任。

  对于这个同姓、同乡的秋丽姑娘,张皇后本想着、如果秋丽她真忠心的话,等过几年必送她一场富贵、必送她出宫找个好人家嫁了。只是没想到,张皇后刚有了这个想法,秋丽便亲自出手将她弄懵逼了。

  尼玛,果然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咬死人。

  秋丽这贱人平时装得那么乖巧,结果张皇后一错眼,这贱人就抓住了机会,干脆利落的卖了主子、将主子当成垫脚石往上死命的爬!

  张皇后那个憋屈啊,只恨不得将秋丽这贱人挫骨扬灰,往死里作践。只是张皇后一直标榜自己是贤惠大度的贤后,这种降低人印象的整治手段,别人能做,她是万万不能做的。没法子,张皇后只能憋屈地将怒火咽回肚子里,并主动自觉的开口,给了秋丽一个名分。

  张皇后本打算将秋丽塞进翊坤宫膈应杨令月的,只是杨令月没上当,让张皇后的打算落了空,所以怒火无处发泄的张皇后只能将秋丽塞进了延禧宫,使着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磋磨成了张才人的秋丽。

  只是…张皇后万万没想到,她磋磨张才人的结果是……张才人有喜了。

  啧,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消息。

  只说朱由校在翊坤宫接到王体乾的禀告后,立马就收拾收拾、领着想去看热闹的杨令月,一起坐着撵轿往延禧宫赶去。

  赶去的途中,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朱由校乘坐的撵轿碰到了张皇后所乘坐的凤轿。张皇后下了凤轿,给朱由校见礼时,无意中瞥见撵轿中与明黄相依的那抹粉红,心猛然地悸了以下,苦苦瑟瑟,让张皇后分外难受。

  “臣妾参加皇后娘娘。”杨令月有些膈应张皇后的脸色,但到底沉得住气,面上笑得如那脱俗的梅花一样,下了撵轿给张皇后行礼问安。

  张皇后面子上的功夫一贯做得好,她微笑的回了一句‘妹妹有礼了’,便跟着一道去了延禧宫。而到延禧宫时,已然双十年华的张才人正不胜娇弱的倚靠在美人榻上,手抚着小腹,娇羞的道:

  “请恕妾失礼,不能起身恭迎万岁爷,皇后娘娘,以及容妃娘娘。”

  朱由校摆摆手,语气温和面色平淡的转问:“太医怎么说?”

  一旁伺候张才人的宫娥赶紧上前回答道:“太医说了,张美人月份尚浅,胎脉细弱,恐出意外,当好生的卧床静养。”

  一旁听着的杨令月诧然的挑眉,却没什么话没说,转而看向了依然保持微笑的张皇后,显然很好奇张皇后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不出杨令月的意料,张皇后见宫娥如此回话,立马看向了朱由校,面带担忧的道。

  “既然如此,张才人就好好的卧床静养吧。万岁爷自然由其他姐妹服侍,张美人目前当以子嗣为重。”

  一旁沉思的朱由校依然没有说话,反倒是看热闹的杨令月打破了沉默开口了。

  “万岁爷,张才人承孕龙嗣是不是当赏啊!”杨令月勾起唇瓣,意味深长的说道:“毕竟这可是万岁爷的第一个血脉啊!”

  杨令月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因为被后世人评价‘丽而狡’的杨令月此时才想起,历史上朱由校的第一个儿子朱慈燃是由张皇后所出,且生下来就是死胎,被追封为怀冲太子。至于面前这位因子得封裕妃的张才人,历史上也很出名——在原天启三年五月的时候,因受召幸怀胎将产册为裕妃,怀胎十三个月尚不分娩,被治以欺君之罪,同年八月被废黜并饿死。

  杨令月猜不透本该天启三年因太医误诊谣传怀孕的事为何会提前到天启二年春初发生,但左右不过一个结果,一心想着往上爬的张才人得不到好下场。自认冷心冷肺的杨令月本想冷眼旁观,但略微想了一下,杨令月选择开这个口,一来给张皇后上上眼药、在朱由校面前加深张皇后不贤惠的印象,二来也是为了向朱由校表明自己不争宠、爽朗大方。左右不过一句话,杨令月自然乐得用注定会是死人的张美人给自己刷印象分。

  只不过……杨令月隐晦的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这给张才人诊脉的人是谁,讲真,他可真是个人才啊!

  由于杨令月多了这么一句嘴,朱由校不顾张皇后的黑脸,下令让礼部造册、封为裕妃。又以四妃多了一位、原四妃中当有一人进贵妃位为借口,下令进杨令月为贵妃。自此杨令月算是真正确定了她后宫第一宠妃的名头。

  杨令月是在张美人被册为裕妃的一个月后见到杨明达的。此时翊坤宫里的庭院中移栽来的桃树在宫人的精心伺候下,花蕾朵朵,有些已然胜开。后宫之中的丽人们也纷纷脱下沉重的冬装,换上绚丽多彩的春装。

  杨令月本来以为刚自己看到杨明达时,会喜悦得流下热泪,却不想当已经长得比自己个头还要高的杨明达,在魏忠贤的带领下,出现在自己面前上,喜悦是有却仅仅红了眼眶,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让杨令月失言,只呆呆愣楞的望着杨明达。

  过了好一会儿,杨令月闭了一下眼,继而睁开后,才找回了声音,悠悠的道:“长高了,人也变黑了不少。”

  “辽东夏日的太阳很烈给晒的,人虽说变黑了却精神了不少。”因为他黑得发亮,即使三分相似、轮廓间隐隐魏忠贤的影子,跟魏忠贤这名声不怎么好的外祖父走在一起,没人会认为他们有血缘关系。

  杨明达暗搓搓的想法并没有表露出来,因此杨令月还是以记忆来对待杨明达。杨令月笑了笑,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看起来很仙的微笑,而是真真正正开心的笑。

  杨令月笑着说道:“的确,男子汉大丈夫黑点好。只不过你这样,我到底会心疼。”

  杨令月瞄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品着茶水的魏忠贤,补充道:“当然,祖父也是会心疼的。”

  魏忠贤抬首,很有人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愤愤地开口道:“得了,咱家可不会心疼这臭小子。这小子就是头倔驴,在家宅里待着时好悬没把咱家气死,这才想方设法的让你们姐弟二人见上一面。”

  杨明达摸摸脑袋,在一旁特憨厚的笑了。而有些摸不到头脑的杨令月先是扫了一眼憨厚笑着的杨明达,又扫了无可奈何叹着气的魏忠贤一眼,若有所思的问:

  “明哥儿不是答应改姓,承魏家香火了吗,这又是在哪犯了倔毛病。”

  “这小子不知哪根筋儿不对,刚从辽东回来,又闹着要去辽东,不知道哪儿正在打战啊!”魏忠贤也是来了气,先是当着杨令月的面骂了倔驴脾气犯了的杨明达一顿,最后看着杨明达依然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可奈何的道:“为国效力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就要上战场杀敌。明哥儿啊,祖父虽然是阉人,但在万岁爷面前还是有一定话语权,只要你愿意,祖父就一定能将你捧上高位,位极人臣。”

  “可小子就想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啊!小子就只有这个愿意,祖父你那么好,就答应小子吧。”

  杨明达依然笑得憨厚,但说出的话却让魏忠贤差点吐血。而杨令月则锁着秀气的柳眉,一双剪水秋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杨明达,直让有着憨厚外表、其实却是个内里黑的杨明达倍感压力。

  “明哥儿,你老实告诉姐姐,这真的是你的想法,还是……”

  “是我的真实想法,弟弟是真的想去辽东镇守,”杨明达急急的打断,急急的说道。“依姐姐之才,应该知道辽东,知道山海关的重要性,辽东三省或许可失,但山海关不可失,一旦山海关丢失,大明军队再无收回失地的可能性。”

  “弟弟走运,在辽东服徭役之时,曾听到过几位有才学的寒门学子议论朝政。外祖父派韩小公公来寻弟弟时,弟弟又有幸碰到过辽东经略熊廷弼熊大人,受到了他不少的教导。弟弟自认没那个能耐当能吏,但卖命上战场杀敌,弟弟还是能够做到的。”

  “姐姐,别人不知道你,弟弟却是知道的,既然你入了那个宫门,那个位子你就一定有野心。姐姐,你就相信弟弟一次,弟弟有那个能耐镇守辽东,使鞑子踏不过山海关。弟弟一定能为未来的侄儿打出一个盛世大明。”

  望着杨明达那一脸的坚韧,杨令月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界太窄,在她还在后宫这块地儿算计时,杨明达早就打定了主意要上战场,要为他未来的侄儿挣一个盛世大明。

  杨令月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和杨明达果然是姐弟,都有大志,或者说有野心。杨令月自认是了解杨明达的,但此时她有些了解了,或者说她太过明白了。

  “你就这么确定姐姐会生下皇子,而那皇子就一定是大明未来的天子吗。”杨令月冷着脸,当着魏忠贤的面质问杨明达:“要知道现在住在延禧宫的裕妃可怀着皇嗣呢!”

  “那孩子会顺利的出生吗。”杨明达盯着杨令月的眼睛,同样质问道。先不说他姐姐的心计,就说其他,只要魏忠贤和客巴巴在的一天,其他人就别想生下朱由校的儿子,即使名义上母仪天下的张皇后也一样,所以杨明达有理由相信、认定他的姐姐,如今的杨贵妃一定能生下皇子,而那皇子一定会是大明未来的主宰。

  杨令月猛然闭上了眼睛,继而睁开。一直盯着她眼睛看的杨明达分明从中看出了那来自于血缘牵绊而产生的信任,杨明达在这一刻相信,他的姐姐会尽全力满足他的野心。

  事实上也是,杨令月没有再出口说反对的话,甚至在魏忠贤及其不赞同下,主动说服了魏忠贤。

  “祖父答应明哥儿吧,难道你就不怕这头倔驴私下跑去辽东当大头兵吗。真到了那时,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恨得当初为何不直接答应了呢。”有魏忠贤明面做靠山和炮灰似的大头兵,傻子都知道哪种更好一点。既然杨明达的愿意是当将军、奔驰沙场,那么她这个做姐姐的定会全力扶持,她等着杨明达建功立业,和她合力造一个盛世大明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今天不更新,明日三更~


  ☆、第三十四章


  杨明达正式改名为魏星, 字明达后不久, 就再次踏入了辽东那片土地。与之前苦哈哈被征集到辽东服徭役不同的是,这次的杨明达有了官身,以兵部员外郎兼都御史的身份赶赴辽东、作为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副手, 参与辽东政事,赞理军务。

  因为熊廷弼对杨明达有过几次教导,杨明达一入辽东,便乖觉的认了熊廷弼做老师。面憨心黑的明达同志事事以熊廷弼为主不说,还尽全力扶持熊廷弼、稳固辽东,短短时间就让暂时不缺粮草的辽东成了他和熊廷弼的一言堂。

  天启二年正月,后金八旗精兵继占领沈阳后,一鼓作气攻取了西平堡, 防备西平堡的副将罗一贯战事。而驻守在那里的镇五营总兵官刘渠以及副将祁秉忠在平阳桥与后金八旗精兵大战, 最后兵败战死。至于辽东巡抚王化贞和辽东经略熊廷弼则撤入关内。

  四月,有了官身的明达赶赴辽东后不久, 上谓‘弹压登莱非公不可’,以以袁可立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共同赞理军务。

  袁可立此人执法如山,凡有案件, 皆刚毅持正, 不避权贵, 与别号熊蛮子的熊廷弼相比,虽然多了一点正人君子的味道,但说明白了也有儒生特有的迂腐,特别讲究所谓的圣人之道。

  明之一代, 士大夫们大多信奉程朱理学。其原因是出自宋朝时,著名的朱扒灰朱熹同志。由于朱扒灰姓朱,老朱家的那一波人便认为朱扒灰同志是祖宗,嗯,至少往上数、是有血缘关系的。

  朱扒灰同志跟老朱家同姓同族,那他的理论就必须坚定的支持,特别是‘存天理灭人欲’的理论有助于老朱家统治,程朱理学更是在大明大行其道,个个讲究圣人之道,提倡存天理灭人欲,叫嚣着该怎么治国才更合理,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纵观历史,那些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喜欢标榜自己是忠诚义士之人,在真遇上外敌入侵时,往往都是的第一个投降,然后改行给新主子继续歌功颂德。历史上明末清初之时,这种玩意儿出得还少吗,不然崇祯帝在煤山上吊自缢,临死时也不会吼出‘君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的话了。

  当然这并不是特指袁可立也是汉奸,要知道历史上的袁可立算是一位比较不错的官员了。只不过作为士大夫的他,很看不惯那些靠着巴结宦官上位的人,特别是如今的魏星(明达)同志,在正直不阿的袁可立袁大人看来,是靠着与阉贼魏忠贤勾勾搭搭,拍了不少的马屁才从平头百姓一越而成官老爷。

  于是几次议军务,袁可立袁大人都有一点特别针对明达之嫌。幸好明达这孩子本性敦厚,即使逐渐长成了一个内里黑,但本性还是不错的。明达认为跟一个头发、胡子皆花白的老头计较有违,敬老爱幼的传统,所以袁可立每每针对自己,明达都一笑而过。如此大度作为,到让他的便宜师傅熊廷弼深感欣慰。

  一晃数月,随着明达在辽东官场上逐渐站稳,窝在紫禁城里的杨令月成功的说动了魏忠贤这除了爱权就是爱钱的货,从他那儿拿了八十万两银子,然后派同是两人亲信的夏时公公出宫,到沿海一代,大规模买地建厂。

  说起来杨令月前世虽说是个大学生,但她所学的专业是历史(她是准备出来后参加考古工作的)。对历史、特别是明史,杨令月如数家珍,但对于各种来钱的法子却半知半解。除了知道玻璃是沙子烧成的,□□成分是硝酸钾、木炭以及硫磺,但尼玛比例估计她只有等她再穿回现代问度娘才知道了。

  不过虽说对于理科那玩意儿差不多一窍不通,但聪明如她却是知道怎么提高一个军队的战斗立,无外乎钱和粮草,以及武器。

  明之一代,□□的用途已经广泛得到了使用。就现在明朝政府也是由专门制造火器的部门的,杨令月可是知道,除了大明一些军队装备有火铳、配有大炮,就连东西两厂,锦衣卫都有器械部门提供的火器装备。

  在杨令月想来,只要粮饷充足外加装备精良,依山海关那变态的防御能力,只要明达在那儿守关,那么那群起源于东北老林子的鞑子那是做梦也别想入关的。

  历史上,后金八旗之所以过了山海关入主中原,不过是那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他开了山海关迎后金八旗入关,估计那时已经将崇祯帝逼得煤山上吊的李自成已经坐稳了屁股底下那把抢来的椅子,也就没了后来已经改国号为清的清兵所制造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让华夏人口足足少了百万众。

  说白了,后金之所以会取代明朝统治天下,不过是时也命也,运气太好了的缘故,如果不是当时的明朝处于小冰川时代,如果不是年年干旱、水涝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而那群当上了官老爷子的士子们忙着捞银子、收刮治下的地皮,如果不是农民起义、闯王李自成攻入北京,逼死了崇祯帝,抢了吴三桂小老婆陈圆圆,吴三桂不冲冠一怒为红颜,估计也就没那群鞑子什么事了。

  后世那些包衣出生的专家虽说将清朝吹成了堪比盛世大唐的存在,将康麻子吹成了堪比三皇五帝的存在,但却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明朝、即使是处于未期的明朝,他治下的工业产量直接干番了康乾盛世。不管是建筑业还是金属冶炼,还是造船业,还是棉丝纺这些轻工业都超过了所谓的康乾盛世。

  杨令月历史专业出身,虽说偏科严重,理科方面差不多还给了老师,不知道怎么制造玻璃、香皂、花露水,那些成就穿越者铸造商业帝国的玩意儿,但却清楚的知道,不管是中世纪,还是大航海开启的时代,华夏出产的东西,不管是丝绸,还是陶制品,甚至茶叶都畅销海外,收刮了不少百种贵族们的财富。

  杨令月不打算学那些穿越者铸造商业帝国,她利用明朝现有的工业生产出来的丝绸、陶器、茶叶,用船卖到欧洲去,再贩回欧洲等国出产的香水、钟表、玻璃制品卖给大明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们。

  杨令月想,自己一边当二道贩子挣钱,一边自己买地种粮食建厂,一定能保证明达所在辽东军队的粮饷充足。

  对于现在的大明官员,特别是以江南士大夫为主的官僚政治集团东林堂,杨令月是万万不敢信任的。这些家伙打嘴皮子仗厉害,收刮地皮厉害,卖队友更是厉害。杨令月可不想像继承了朱由校皇帝位置的崇祯帝朱由检一样,被士大夫们忽悠得亡了国,落得个煤山上吊的下场,她这种祸害还是自自在在的活到老,自然死亡最好。

  嗯,提起朱由检,就不得不说朱由校了。现如今的朱由校是个好哥哥,天启二年八月时朱常洛的五儿子,朱由检同志正式满十三岁。作为好哥哥的朱由校在朱由检十三岁生日的当天,封了他为信王,并让张皇后以皇嫂的身份主持选秀工作,力争给朱由检选一个贤良淑德的信王妃。

  要知道在后宫之中是没有明面的秘密可言的,在朱由检被封为信王后,能够决定信王妃人选的张皇后所住的坤宁宫一时之间门庭若市,杨令月冷眼瞅着,后宫之中当属周美人与张皇后走得更近。

  “冬果,最近咱们八面玲珑的周美人可跟咱们贤惠大方的皇后娘娘走得真近。”杨令月有些拿不准周美人此举的用意,便在沿着碎石子逛种了几株桃树、梨树、梨子树的庭院时,问八卦能手冬果。

  随着杨令月一道慢慢走着散步的冬果蹙眉沉思:“娘娘,我记得周美人家中是有一位年芳十三的妹妹的。”

  “你的意思是指……”瞬间明白了冬果,猜到了周美人打算的杨令月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咱们这位周美人可真是心有大志啊!”

  杨令月倒是知道历史上的信王妃姓周,就是不知道历史上的孝节烈皇后是不是现如今的周美人的妹妹了。杨令月表示很好奇,于是她便吩咐冬果道。‘

  “你去东厂走一趟,告诉魏公公,让他派人去周美人的家乡走一趟,本宫要知道她三族的全部信息。”

  冬果很严肃的点点头:“娘娘,奴婢这就去东厂。”说罢,冬果便和春来对视一眼,转身出了翊坤宫往魏忠贤平时所在的东厂走去。

  天启二年五月,朱由校眼见东林党势大,朋党之势越发不可收拾,便让魏忠贤执掌东厂,用阉党的势力制衡风头正盛的东林党。这一幕比之历史上要提前一年,这也就是造成了魏忠贤如今掌握的力量远远比历史上更强大,至少东厂这个历史上特权监察机构、特务机关和秘密警察机关,已经成了魏忠贤打压政堂的武器,被他牢牢的捏在手中,就连杨令月,这个别人印象中最得朱由校宠的后宫女人,也利用东厂这个机构,知道了不少的阴私之事。

  就好比如现如今腹部已然隆起的裕妃张氏,她的的确确没有怀孕,之所以会被太医误稳有孕,不过是因为中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秘药。

  此秘药据说来自苗疆,据说与苗蛊有关,盛行于汉唐,在五代十国时失传于战乱。据说此秘药遇水变红,有一股子血腥味,一经服下,中药者会产生一切孕妇该有的妊娠反应,把脉也会把出孕者特有的滑脉。

  随着时间流逝,中药者的肚子也会像孕妇一样一日日变大 。十月过后,中药者也会生产,不过不是生下的胎儿,而是一堆带着血肉的蛇。

  杨令月当时知道这事时,下意识就认定是后宫那些女人做的。果不其然,在东西厂联合起来的暗中调差下,的确是后宫女人做的,不过不是朱由校现有的后宫女人做的,而是信王朱由校的亲娘,先帝爷朱常洛的刘淑女留下的侍女,伙同他的养母,西李李康妃和东李李庄妃。

  历史上刘淑女生下朱由检不久,就因为惹怒了朱常洛这位尝尝因为不明原因而歇斯底里的‘一月天子’,被得了朱常落命令的下人活活打死。

  刘氏死后,朱常洛害怕此事暴怒,被本就不喜他的万历帝趁机罢免了太子之位,便谎称病死,将当时还幼小的朱由检交由西李李康妃和东李李庄妃抚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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