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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第九章

  夜里突然下起暴雨,那豆粒一般大小的雨珠子打在镶嵌了玻璃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如同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一般……,赵泷先是被那雨声吵醒,清醒了过来,再后来在则是被哭的已经不能自己的彩蝶弄的全无睡意。

  “你且等下。”赵泷接过王兴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温茶,揉了揉眉眼,道,“你们夫人又积食了?”

  彩蝶原本忧心的不行,结果听到赵泷这话,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红了脸颊,上次积食的时候就是被赵泷治好的,这会儿又是……,也只有那家贫的人,会这般毫无节制的吃,夫人这般,也确实是有些丢脸。

  “夫人一直都在节食,许多山珍海味都没法享用……,时间久了就分外成了执念,这会儿放开了,就有些没有节制了,其实我们夫人平时不这样的。”彩蝶努力的想要为李清珮解释。“还请赵爷求个方面,搭把手帮一帮我们夫人,以后彩蝶自当结草衔环,报答赵爷的恩情。”

  赵泷却意外的好说话,点头,道,“起来吧,我过去瞧瞧。”

  李清珮被挪到了另外屋子,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只是脸颊苍白,停歇片刻就要呕吐,反反复复的,黄水也都吐干净了,这时候才是最难受的,想要吐却没有任何的东西,每一次的干呕就像是把肠胃都搅成了一团,绞痛难忍的不行。

  赵泷跟着彩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清珮扶着圆桌半靠在上面,一双莹莹美目里含着泪珠,苍白的脸色衬托的她不点而红的嘴唇越发美的惊人。

  不得不说,美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

  即使这般狼狈不堪,也别有一番惹人怜惜的羸弱之美。

  赵泷目光里却毫无波澜,走了过去,问道,“夫人是哪里难受?可还能说话?”

  李清珮原本强忍着疼痛,声音微弱,道,“赵爷,妾身实在是疼的不行了。”

  赵泷叫彩蝶把李清珮挪到了靠窗的炕上,让她躺好,拿了针灸包出来,道,“我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不知道这针还能不能扎的准。”

  李清珮差点没跳起来,道,“赵爷,您有几分把握?”那银针半尺来长,在朦胧的灯光下越发显得冰冷尖锐,“要不,我们吃药?”

  赵泷的手压在李清珮的腹部,虽说是陌生男子,但是隔着衣裳,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他把银针放在火上了烤了烤,道,“你要是能吃得下药,又何必来找我?想必是吃什么吐什么了。”随即那手指像是找到了穴位,用力一摁,“是不是这里?”

  李清珮疼的叫了一声,道,“就是这里。”结果那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丝灼热的温度,她急道,“赵爷,您先等等,我缓缓……”

  赵泷却收回了手拔出另一个银针道,“已经扎进去了。”

  李清珮没有想到赵泷竟然这般迅速,除了一开始有些灼热,竟然没有一点痛感,忍不住惊奇的说道,“怎么不痛?”

  “只有那庸医才会让患者痛。”赵泷难得自傲的说了一句,接着又扎了一针,不过这会李清珮已经不怕了,尽量让自己放松方便赵泷扎针。

  等着扎完三针赵泷才停了下来,又道,“最多半个时辰便是不会再痛了。”

  赵泷被请到了旁边的厅堂,毕竟是女子的寝殿,总是不好一直呆着,彩蝶又沏了新茶过来,摆上了茶果,道,“多谢赵爷,这份恩情当真不知道如何报答,还请赵爷受我一拜。”说完便是跪了下来。

  “不过举手之劳,起来吧。”赵泷不急不缓的端了茶水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抿了一口茶水放下,又道,“说起来这也是你们家夫人的福运而已。”

  等着一杯茶喝完,赵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随着彩蝶进了寝室,结果看到原本应该大好的李清珮依然惨白着脸,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赵泷颇有些奇怪,重新诊了脉,道,“已经无碍了,怎么还会疼?”

  李清珮已经被磨的没了脾气,无力的道,“赵爷,妾身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什么,你身子骨好得很。”赵泷被气笑了,无奈摇头,道,“且跟我说说,你今天吃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痛起来。”

  重新诊了脉,又巩固的扎针,但是无论如何,李清珮依然不减轻一分病情,赵泷目光深沉,想起和几乎可以称为半个老师的李昌荣谈起医治时候的话来,“有时候这病也并非是病,而是因为心里头不痛快,郁结而生。”

  “治病容易,但是最难治的却是心病。”

  “几乎没有办法。”

  赵泷想起当初自己要离宫,穿着玄色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还没登基为帝的赵洵几乎是跪在他前面哀求,道,“你这般走了,父皇要如何自处?”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就如同李昌荣说的那般,这世上最难医治的就是心病,几乎无解,只能用时间来慢慢的冲刷掉。

  赵泷想起关于这位李清珮的身世来,出身于书香世家,从小耳聪目明被父亲寄予厚望,亲自教导,想着以后参加科举光宗耀祖,谁知道八岁便是丧父,家中生计艰难,后来十五岁委身给秦王做妾,不久前因为秦王大婚又被赶了出来。

  当时初见显然就是秦王大婚的前一天吧?

  那时候就是积食了,然后今天……,秦王路过通州,还曾给他递了拜帖,想要携了新王妃给他行礼,自然是被他婉拒了。

  两次积食皆是因为同一个人,这病情显而易见了。

  赵泷坐在李清珮的旁边,想着是不是就这般走了,毕竟其实已经无碍了,而她的心病,也只有自己才能医治。

  只是想起两个人之间的渊源,其实他和李清珮的父亲是旧识,是故人之女,又想到他也曾为此困扰,终是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来。

  “夫人,如果很是难忍,你且哭出来。”赵泷说道。

  “哭出来?”李清珮微弱的说这话,神态有些奇怪,道,“这一点疼妾身还忍得住,赵爷能否再次施针?委实太难受了。”

  “夫人是积食,哭一哭,把腹中的浊气吐出来,倒比施针更快些,也是一种治法,夫人暂且试一试。”赵泷说道。

  李清珮见赵泷说的一本正经,又实在是疼痛难忍,便是扭过头去试着哭一哭,其实也不用试,她是真的特别难受,不过片刻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但却还是克制着,哭的小声。

  赵泷道,“夫人要哭的大声一些。”

  李清珮觉得有点丢人,犹犹豫豫,哽咽的道,“妾身……已经很大声了。”

  “不够。”赵泷冷声说道。

  李清珮想着已经打扰赵泷多时,很是愧疚,听他声音发冷,内疚加上不安,一下子就激起了内心深处的难过,很快就大声哭了起来。

  其实哭声又是什么好听的,多听了就会叫人心烦,只是李清珮声音如玉质般悦耳,又是这般样貌,就是哭着也有一股别样的美丽,倒是比旁的人强上许多。

  彩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道,“夫人……”

  赵泷难得叹了一口气,道,“你让你家夫人哭一哭。”

  李妈妈和彩蝶坐立难安,要不是熟知赵泷,还当是街头上来骗钱的江湖郎中,说是哭能治病,这还是头一遭。

  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一开始不过就是在哭,但是到了后面,李清珮的哭声里却带出其他的东西来,那种怨恨的情绪,委屈的发泄,倒叫旁边的也跟着感染了这种情绪,彩蝶第一个跟着落下泪来,李妈妈也是红了眼圈,自去擦泪。

  李清珮不记得她后面是如何睡着的,哭着哭着就困了,然后又觉得难受,哭了起来,来来回回的反复,最后听到旁边有个男子温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好日子都在后头。”

  那声音不算是温柔,还带着冰冷玉质一般的冷清,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心脉,让她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就此想要依靠过去。

  像是能感觉到她的心境一般,有只手压在她的发鬓边,轻柔的抚了抚,带着温热的温度,像那温度像是能暖到心口去。

  早上清晨的阳光照拂在身上不见白天的炙热,暖洋洋的,李清珮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身心轻松自在,就如同长出翅膀的小鸟儿一般,轻快的可以飞上碧蓝的天空,这是几年来她从来没有过的心情。

  彩蝶俯身在床边睡着,听到了动静马上就醒了过来,道,“夫人,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奴婢去给夫人喊郎中过来?”

  虽然有些晚,但是李妈妈叫人去镇上请的郎中已经入了府,昨天就住在了府邸,这会儿正好可以喊过来诊脉。

  李清珮道,“不用了。”

  李妈妈可是觉得昨天的事情还犹言在耳,劝慰道,“夫人,还是瞧一瞧吧。”把洗脸水放在架上,“昨天可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就是隔壁的赵爷也是呆到申时才回去的。”

  李清珮脸腾的就红了,觉得这次可真是丢人的不行了,想着又是欠下了隔壁那位赵爷的人情,这世上银钱能还清的债务都不算是债,最怕的就是这种人情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报答。

  净面漱洗后,换了衣裳,重新梳了发鬓。

  彩蝶却是露出惊异的模样来,道,“夫人……”

  李清珮只当有什么不妥,问道,“怎么了?”起身去照镜子,李清珮爱美,家中备着三面大镜子,可以照出全身来。

  不过等着看到镜中的人,李清珮有些呆住了。

  她以前就知道自己生的美,可是这一会儿的她的美已经不是用言语形容的了,远山黛眉,秋水为眸,一举一动皆是如仙娥一般的风姿。

  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洗去了铅华。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明了了,李清珮想起昨夜赵泷的神态来,想来他已经是看透了吧?

  早上自然不能多吃,不过用了半碗鱼片粥,一旁的彩蝶虎视眈眈的盯着,一副你要是多吃一勺,不会罢休的模样,弄得李清珮很是好笑。

  吃过饭,又重新让郎中诊脉,开了补养的方子,就把郎中给送走了,那郎中还当是什么大病,大汗淋漓的过来,谁知道不过就是有些积食而已,想着一个天大的美人,竟然这般嗜吃,觉得真是无奇不有,收了丰厚的礼金也就去了。

  李清珮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去谢谢赵泷,在库房了找了半天,最后找打一本孤本,叫脉经的医书,高兴了半天,当初在□□,想着早晚要被分出来,如此对赏赐几乎没什么挑剔的,旁边有人为了亲近秦王而委婉的送礼给她,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也都是收了。

  如此除了珠宝首饰,珍玩字画,也有这些名贵难寻的孤本。

  找了一个楠木匣子把书放好,就准备去隔壁道谢去,谁知道还没出门就看到李妈妈脸色焦急的走了过来。

  “夫人,老夫人来信了。”老夫人自然是指李清珮的母亲郭氏。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在补个几百字,亲们可以等等在看。



☆、第10章(修)


  炎炎夏日,阳光炙热,可是李清珮却有种脚底发凉的寒意,一封家书,让她陷入了曾经的过往。

  李清珮的母亲郭氏是个刚强而内敛的女子,自从丈夫病逝之后,拒绝了娘家让她改嫁的主意,生下了遗腹子李念,之后努力供养两个孩子,虽然家境贫寒,却依然坚持送李清珮去书院读书。

  李清珮还记得母亲无数次夜里哄她入睡,道,“你爹爹说你天生卓尔不凡,总有一日会金榜题名,为我们李家光宗耀祖。”

  古人寒窗苦读十年,并非虚言,且六年一次女科举,却只有三百名的进士,比起那前世的高考还要艰难,李清珮诸多心虚,她的聪慧,她的早熟,不过就是仗着有一颗多活一世的灵魂,她也经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负担起这样的期盼?

  只是她却不敢迟疑,母亲厚重的母爱,虽时有没办法喘息的感觉,但是却依然是她甜蜜的负担。

  直到她十五岁那一年,她第一次试水就得中禀生,喜得的不能自己,连夜从书院回到家中想要告知母亲,看到的却是病重的母亲。

  那时候母亲和弟弟住在邻居家的牛棚里,因着父亲之前的病,祖宅早就卖掉了,还欠下许多外债。

  弟弟李念瘦的骨瘦如柴,却还要帮着村人放牛,一天得半个窝头吃,母亲则整日在外劳作,今日帮着这家浆洗衣裳,明日到那家除草耕地,晚上又借着月光做针线活儿,常年劳作加上 食不饱腹,积劳成病,一发不可收拾。

  母亲郭氏一直都瞒着她,又因她吃住都在书院,甚至连月夕节都不让她回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清珮不清楚当时是个什么滋味,那几天晚上她几乎难以入眠,哭的不能自己,最后别无他法,就委身给秦王当了妾。

  她还记得当初带着二百两的聘礼,其实跟卖身银没什么区别,回到家中,左邻右舍早就得了小消息来恭喜,每个人都带着喜悦的神色,唯独母亲目光颓然,就好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目标。

  后来在御医的医治下,母亲很快就治愈了,那之后母亲就带着弟弟远赴苏州投奔舅舅家去了,那个舅舅是,原本让她母亲改嫁,而母亲说就是饿死也不会依靠的舅家。

  母亲的意思就是,去求这个她曾经恨过的舅舅也不愿意留在京城看她委身给人做妾!

  “夫人,您怎么了?”

  李清珮扶着一旁的彩蝶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道,“没事。”

  “老夫人信上可是有什么……”要是换做别人只当没有看见,不过彩蝶到底是留了几分真性情,即使知道这些事儿自己不该问,因为担心李清珮,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李清珮摇头,道,“没事,我娘要带着弟弟回来了。”

  李清珮入王府五年,母亲郭氏就没给她写过一封信,说过一句话,她还以为郭氏会一直生气,不肯理她,没有想到,她出府不过半个月就接到了要回来的信,那显然在她决定出府,告知母亲的时候,她就准备要回了。

  李清珮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当时家里有债,她都可以想办法赚了慢慢还掉,可是母亲的病却耽误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委身给秦王这样的人,得到最快的最好的医治,冲着这一点,不管秦王如何看轻她,她都一直恪守本分。

  彩蝶跟了李清珮三年,从来没听李清珮说起过娘家人,只知道父亲早逝,母亲和弟弟在苏州读书,每一年她都会替李清珮寄银钱过去。

  按道理,家人团聚应该是喜事才对,但是瞧着李清珮的样子,却是有什么内情的样子。

  “你把东边的那个如意居整理出来给老夫人住。”李清珮的犹豫不过是暂时的,很快就回复了精神头,不管如何能见到久违的母亲和弟弟,都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这边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李清珮就给隔壁的赵老爷递了拜帖,王管事却回了信儿说道,赵老爷有事外出不便见客。

  李清珮心里颇有些失落,但还是让人把医书送了过去。

  之后,李清珮都在家里养胃,不敢大吃大喝,很是循规蹈矩,加上又要布置母亲和弟弟住的地方,很是忙碌了一番,过了六月,一转眼就到了七月低,天气终于凉爽了一些,清风里已经有了秋日的寒意。

  从苏州水路过来,起码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李清珮算了算,也就在这几天了,结果比起母亲隔壁邻居先有了动静。

  王管事上门送了两条鱼给李清珮,道,“我们老爷出了远门去垂钓,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是金鲵鱼。”

  金鲵鱼其实就是娃娃鱼,在现代虽说是保护动物,但是第二代人工养殖的娃娃鱼却是可以贩卖食用的,而在这个时代因为没有人工养殖,野生的很是稀罕,尤其受女子喜欢,据说可以养容美颜,叫女子趋之如骛。

  只是因为长在山间,很少被抓到,价格也极为昂贵。

  “老爷说很是喜欢夫人送的医书,这鱼虽不值几个钱,却是老爷亲手垂钓上来的,还请夫人笑纳。”王管事道。

  李清珮前世的时候只在鱼市里见过金鲵,颇有些稀奇,叫彩蝶打开了盖子,那鱼像是感应了到了光线,竟然发出婴儿一般的叫声。

  几个人啧啧称奇,倒是开了眼界,李妈妈来问是要清蒸还是红烧,李清珮却是下不去口,叫彩蝶放到了湖里了。

  只是不好总是白拿赵老爷的东西,晚上叫彩蝶送了用黑鱼做的水煮鱼过去,李清珮想着,那赵老爷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家中有阔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与其买一些世面上的礼物还礼,还不如送送这些她觉得不错的吃食,不叫人心里觉得负担,如果合了口味,还能吃一吃。

  其实这里面很多菜肴都是李清珮改良的,水煮鱼,麻辣小龙虾,还有炸鲜奶,这种零嘴。

  李清珮入府的第二天就叫人买了一头奶牛回来,每日里都要喝牛乳,剩下来的牛乳就做成乳酪之类的。

  不过那位赵老爷是妙人,这边李清珮送了吃食过去,第二天那边就会送了一盆兰花来,又或者赵老爷亲自钓到的鱼,甚至后来还叫王管事送了一只顶漂亮的鲤鱼过来,嘟嘟高兴的不行,每天都会沿着那水缸转悠,只恨不得捞了吃掉。

  两家这样一来一往的,越发亲厚了起来,只是两个人倒再也没见过面,到了七月中旬,载着李清珮母亲郭氏的客船也到了通州码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觉得不好,我修了修,主线是没什么影响的,看过的同学继续往下看就行。:)


☆、第11章


  傍晚的江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李清珮薄如蝉翼天青色的绡纱广袖,映着远处夕阳染红的远山近水,仿若九天仙女下凡,美若一幅画一般。

  许多来往的商贾小贩,或者渔夫水手,莫不是惊艳于此景,驻足于此。

  李清珮却对次全无在乎,她从小就容貌出众,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旁人的注目,要真是在意,自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五年未见的母亲和弟弟,想着小时候母亲虽严厉但不失慈爱的关怀,就觉得心里紧张的不行,即是渴望早日见到,一家人团聚,又是有些惧怕母亲的严苛,到底这五年母亲气消了没有?

  虽自信自己没做错,但是对着母亲的伤心,到底没有办法,平心静气,不去在乎,毕竟血脉天性,难以超脱。

  李妈妈道,“夫人莫要担心,老夫人居住的如意居早就收拾妥当,就是舅老爷住的也都安置好了。”又道,“想着老夫人和舅老爷车马劳顿,一早就让灶上婆子炖好人参鸡汤,这最是补元气了,又在井水里冰了西瓜,葡萄,李子……”

  李妈妈唠唠叨叨的,彩蝶不时的在一旁补一句,倒是让李清珮少了一些紧张。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有那高大的楼船进了港口来,许多接站的人一拥而上,等着停靠,路陆陆续续有人从楼船上下来。

  李妈妈和彩蝶皆是没有见过郭氏和李念,只能眼巴巴的瞧着来往的宾客,偶尔看到母子模样的人便是问道,“夫人,那边是老夫人和舅老爷吗?奴婢瞧着跟夫人有几分相似。”

  李清珮摇头,道,“都说女儿肖父,我其实和母亲并不相像。”

  就在这时,从船上走下来一中年妇人,穿着一件半旧的丁香色素面杭绸褙子,瓜子脸,白净的皮肤,虽然称不上美貌,但也是十分齐整的样貌,唯独一样,那一双浓墨的长眉十分的醒目,就如同锋锐的尖刀一般,生出不输于男子的果敢来,旁边领着十一二岁的男童,样貌和那夫人七八分相似,面目却是柔和了许多。

  那妇人下了船就在人群找寻找,其实也不用她过多费心寻觅,她的女儿李清珮十足的像是早逝的夫婿,要知道她夫婿李唐当年可是号称阳朔第一美男子,可见李清珮的样貌该是如何出众,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注目的人物。

  果然在岸边看到了被几个仆妇簇拥着的李清珮。

  五年未见,想来日子过的不差,远山黛眉,肤白如玉,没有一丁点被岁月蹉跎的风霜。

  郭氏见了脚上一顿,竟然恍惚的觉得似乎见到了早逝的夫君。

  都说亡夫生的模样是好,却是男生女相,以后必然波折不断,果然后面就英年早逝,而这样貌倒了女子身上却是极好的,一辈子顺风顺水。

  李清珮见郭氏走进,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娘,郭氏却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推了推旁边的男童,道,“这是你姐姐。”

  此人正是李清珮的弟弟李念,他和郭氏的冷淡不同,显得极为激动,目光亮晶晶的道,“姐姐。”

  李念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这会儿已经颇有些小大人的模样,李清珮被这一生姐姐喊的心潮澎湃,终于有了家人团聚的感觉,上前就搂住了李念,道,“念儿,你竟然这般大了,真是叫我认不出来了。”又道,“路上累不累?午饭是什么时候用的,现在是可是饿了,喜欢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

  李念显然很激动,但到底五年未见,显得有些生疏,羞涩的推开,随后恭恭敬敬的道,“姐姐,念儿不累。”偷偷的瞄了眼郭氏道,“我什么都吃,不挑嘴,就是娘亲……,天气炎热,又是在船上,这几日几乎没吃什么,姐姐能否给娘请个郎中瞧一瞧?咱娘喜欢吃河虾,河鲜,像是龙井虾仁,清蒸桂鱼都是娘喜欢吃的。”

  郭氏却冷声说道,“看什么郎中?我好得很。”

  “娘……”李念有些尴尬。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郭氏瞪了一眼,训斥道,“刚见面,脸还没看熟呢,就要吃要喝的,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一点都没长进。”

  想来平日里郭氏十分的严苛,李念被说的没脾气,立时就耷拉下脑袋来。

  场面立时就有些压抑。

  一旁的李妈妈笑着说道,“老夫人您可真是有福了,我们家那个混小子跟舅老爷一般大,可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哪里知道我的喜好?还是舅老爷这般好,知晓老夫人喜欢吃什么!“又道,”我是府里的管事,我夫婿叫李三,您喊我一声李三家的就行。”

  “您回来我们夫人不知道有多高兴,接到信就开始整理老夫人住的如意居,里面的摆设都是亲自去挑的,至于老夫人喜欢吃河鲜,我们夫人还记得呢,前几日就让庄上送了许多上来,这几天养在缸里,您来了正是可以吃了。”

  “一早就让灶上婆子炖了人参鸡汤,怕是老夫人车马劳顿,伤了元气。”

  李妈妈笑容爽朗,语气幽默,又都是和郭氏一般的年纪,倒是让郭氏神色缓和了一些。

  正好李三赶了马车过来,李念扶着郭氏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倒了府邸,李清珮陪着郭氏去了如意居,三阔的正房,两边修了耳房,院子里种着一颗老槐树,穿堂上摆着两盘金桔,结着橙色的小橘子,迎着晚上的夕阳越发显得喜气洋洋的。

  郭氏进了院子,站在老槐树前,忽然间就停下脚步来,神情恍惚,道,“你这丫头,居然都还记得。”原来这边布置的竟然是和以前祖宅一般,分毫不差。

  无论是这颗老槐树的样子,又或者摆着的那盆金桔。

  李清珮第一次见郭氏正眼瞧自己,道,“娘……”

  “到底不枉我费心养你一场。”

  李清珮听了这话,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无声的落了下来。

  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只不过母亲轻轻的一句话,就能化解掉。

  ***

  赵泷去了五台山,还愿顺道垂钓一番,一趟下来,整个人黑了,也瘦了,胡子拉碴的,却是不肯剪,道,“我瞧那五台山上的道士留了山羊胡,很是仙风道骨,我也留着吧。”

  王总管吓的不清,想着赵泷这般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也就算了,竟然还说要学道士留胡子,难道说他已经打算出家了?

  这么一想就越发觉得有些害怕,满脑子都是如何阻拦的想法,随即想到最近赵泷和隔壁李清珮的之间的来往,虽不见得赵泷有了什么想法,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就总要推一把。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决心越发的明显了。

  “老爷,晚上用点什么?”随后见赵泷一副犹豫的模样,装死不经意的道,“小的瞧着您上次吃隔壁李夫人送来的麻辣小龙虾,倒是多吃了一碗饭,要不要厨房做一盘来?”

  赵泷听了这话,仿若想起李清珮来,道,“刚才我路过码头,似乎瞧着她们也从那边回来,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

  “是接了李夫人的母亲和弟弟。”李清珮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什么,最近更新时间不定,以后还是每天早上来看更新吧。



☆、第12章


  “合家团圆,算是大喜事。”赵泷沉吟了下,道,“你去把从西域运过来的玛瑙葡萄,并梨子几样瓜果,还有刚上市的秋蟹,选十对肥硕的公蟹一道送过去。”

  “小的知晓了。”王管事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吩咐身后的小丫鬟,等着回来又道,“最近门口经常有人鬼鬼祟祟的,侍卫抓了来问才晓得原是想要一睹隔壁李夫人的芳容,却是找错地方了。”

  “您说这件事好笑吧?”

  “兴许是小的过于杞人忧天了,这位李夫人这般样貌,家里又没有养那会拳脚功夫的护院,要真是有人心存不轨,当真就遭殃了。”

  赵泷站起来,走到用青花瓷养着的兰花旁边查看,王管事马上拿了一旁的小铲子递了过去,赵泷接过,帮着兰花松了松土,道,“我竟是不知,我们王总管也开始留意起女子来。”

  这话说的王兴头皮发麻,正要解释又听赵泷说道,“你要待如何?”

  “老爷,您这话可是折煞小的了。”王管事恐慌的说道。

  赵泷起身,回到案桌上喝了一口茶,随意的坐了下来,松口道,“那就派两个暗卫过去护着,说起来也是故人之女,竟然做了邻居,也是她和我有缘分。”

  王管事自然查过李清珮的家世,知道她父亲叫李唐,阳朔李家子,写的一手好字,后来还因此声名远播,只是不知道竟然和赵泷是旧识,所以这才是他们老爷对隔壁格外看顾的原因?

  心里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但是王管事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伺候了赵泷这许久,这次总是有些不同,再说,如今已经没了旁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赵泷出家不成?

  别说隔壁住着的是秦王曾经的宠妾,就是个公的,只要能让他们老爷有了那怕一点动心,那就是值得试试。

  这般一想,就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不过老爷竟然认识李夫人的父亲?这又是怎么回事?王管事决定要探查一番里面的内情。

  隔壁的李府却是充满了喜气,李清珮叫人拿了炮竹来道,“今日娘和弟弟回来,头一回住,新宅子就要放炮竹,去去晦气。”

  正好是夜幕降临,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闪出红色的花火来,映出李清珮笑容满面的脸,仿若盛开的桃花,艳冠群芳,这种愉悦的气氛感染了旁人,就是一直都严肃的郭氏,也舒展了眉眼,露出笑容来。

  李妈妈摆好了宴,道,“老夫人,舅老爷,都请入座吧。”

  饭菜很是丰盛,且许多都是郭氏和李念喜欢的,可见这许多年来,虽然一直分开,但是李清珮心里却一直都记挂着不曾忘记。

  郭氏吃着被丫鬟细心挑刺之后的鱼肉,只觉得如何刚硬的心,也低挡不住女儿这般的贴心。

  这么一想,神色间就越发温和了起来,指着桌上的麻辣兔肉说道,“小时候就嗜辣,别人家的姑娘,四五岁的时候还是吃不得一点辣,清清已经开始用麻油辣椒拌着白米吃,小脸吃的红扑扑的,倒像是年画里的童女一般可爱。”

  李清珮如何不记得,她前世就嗜辣,一日都离不开,很小时候还做不得主,自然忍着,四岁那年趁着郭氏出门就偷偷跑到厨房,用麻油烫了辣椒酱,伴着白米饭吃,麻辣香糯,一口气吃两碗饭,却不敢让郭氏知道,怕是吓到了,只是不过七八日还是被郭氏察觉到了,见她这般吃饭,还当她饿了找不到吃食,胡乱找了东西填肚子。

  郭氏自责了许久,还是在李清珮的解释下才明白,她就是喜欢这般吃而已。

  那之后家里的厨房里就一直备着麻油辣酱,只是不敢让李清珮多吃,每次都是一小勺一小勺的。

  郭氏说着给李清珮夹了兔肉,又让丫鬟给李念也夹了一块,道,“一道吃吧。”

  李清珮许久没有享受过这般疼爱,很是受用,眉开眼笑的吃了兔肉,又亲自给里郭氏拨了虾仁,之后给弟弟李念添饭,一家子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是血脉天性,不过片刻就相处的其乐融融,显得很是温馨。

  等着用过了饭,李清珮陪着母亲郭氏一道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包袱里不过就是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两套里衣,然后穿的发白的布鞋,显然日子过的很清贫……,李清珮特别想问问有没有收到自己寄的银子,但是又怕郭氏生气,不敢提及。

  郭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绫里衣躺在架子床上,盖着只有一层的妃色素面杭绸薄毯,上好的蚕丝织成的绸缎,摸上去凉丝丝的,给还没完全退去热意的夏末带来了几分凉意,她舒服的喟叹了下,温和的道,“忙了一天了,清清你也回去歇着吧,念儿你也是。”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郭氏瞧着这一对姐弟,皆是十分出众,生出满足的自豪感来,又道,“明天我有话要说,你们早些过来。”

  “母亲,何事?”李清珮颇有些草木皆兵,怕是郭氏又发难,其实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母亲是个很执着的人,说白了就是非常固执,只要是觉得自己对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更改,根本就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而今日这般和睦相处,对她来说颇有些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

  郭氏并不言明,只道,“且去歇着吧。”

  “是,母亲。”

  李清珮和李念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如意居,月上树梢,院子里被覆盖了一层浅浅的银光,拉出两个长长影子来,李清珮道,“姐姐送你回去吧。”

  李念颇有些羞涩,道,“姐姐,我已经是大了。”

  “我晓得你已经长大了,不过今日是第一天,那房间又是我自己布置的,带着你去瞧瞧,要是不妥的地方就跟我说,或者跟李妈妈说也行。”李清珮到底忍不住摸了摸李念的头,笑吟吟的说道。

  李念高兴的应了一声,两个人一道去了挨着如意居旁边的小院子。

  李念的东西要比郭氏多,好几个箱笼的书,已经被人整整齐齐的摆放到了书架上,李清珮不过扫了一眼,却是有些疑惑,她也是读过书的,从三岁就开始坐在父亲膝上读三字经一直到十五岁,一点也不敢耽误,也没空去读其他杂书,但是李念的书架上出现了许多关于术算的书,杂记,并一些话本。

  “你跟先生请了几个月的探亲假?”李清珮坐在靠窗的书案上问道,因为知道弟弟还在读书,李清珮特意给李念准备了上好楠木做的案桌,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李念也跟着坐了下来,听了这话却是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来,好一会儿才道,“姐姐,我应该不会在去了。”

  “怎么?”李清珮的母亲郭氏最是看中孩子读书,如今希望全部寄托在李念的身上,又怎么会让他不读书?“你老实跟我说,你们在苏州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被人欺辱了?又或者是被人骗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李念被问的脸色通红,赶忙起身,摇头道,“姐姐,你莫要着急,无事,就是我可能……”说道这里一顿,脸色憋的通红,显然是觉得很是难以言说,道,“明天早上,娘肯定是要说的,姐姐还是等着听娘讲吧。”然后沮丧的把头低下来。

  李清珮心神不安的回了屋子,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李清珮到了如意居,李念已经在屋内圆桌上坐着,见到她羞涩的笑了笑,道,“姐,多谢你,那床真软和,帐幔还熏了香,怪好闻的,我还是第一次睡这般好的地方,真跟做梦一般的。”

  李清珮猜出郭氏和李念过的并不好,这从他们穿着就能看出来,但是被弟弟这般的道谢,心里却是莫名的有些难过。

  她又忍不住想要问母亲,到底有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银子,为何把日子过成这样,只是那话到了嘴边,却是如何开不了口,她有种预感,一旦由着她开头,后面将会带出更多不堪的东西。

  两个人一时无话,一个是满腹的心事不知道如何言说,另一个则是不敢去询问,就在这时候穿戴整齐的郭氏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穿的还是一件旧衣,联珠图案花纹的艾绿色素面褙子,挽了个圆鬓,却没有任何的首饰,但是她目光锋利,眉目冷硬,显出不输于男子的果决来。

  “娘,你饿不饿?我叫人摆饭吧。”李清珮笑着问道。

  郭氏坐在了李清珮的旁边,听了这话摇头说道,“先不急,我有话跟你们讲。”

  “娘,你说。”

  郭氏扫了眼自己的一双儿女,那目光最后停留在李清珮的脸上,说道,“清清,娘要你重新参加科举。”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晚安。:)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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