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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一锅端


第六百七十二章 一锅端


田喜娘原本是听夜萤的话,也知道自已身体不适,抱着不生气的心理,但是一听黄知县红口白牙,一下子把女儿抗击时疫的功劳抹得干干净净,还把时疫的损失都让她们家来赔偿,田喜娘登时有一种心慌气短的感觉,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这时,那些村民一涌而入,口口声声感谢黄知县,那岂不是说女儿的血白抽了?救了一群白眼狼?


这样也能不生气吗?


田喜娘觉得自已迈不过这个槛了,她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见夜萤不说话,黄知县干咳了一声,反正夜萤说什么都不重要,他出言就是判令。


阿宁在边上冷冷审视着,心念电转,只恨一时之间,拿不出什么法子来制住黄知县。


待村民阿謏之声止住,黄知县又道:


“除了判罚赔偿村民各项损失外,夜里正是非不分,包庇纵容夜萤在村里建养殖场,从而给村里带来了非常大的损失,夜里正身为一村里正,没有尽职尽责,守护村民,本应重罚入监,但是本官念在夜里正年纪大,过去兢兢业业,未有差池,因此只是削去里正一职。


夜里正,你可服气?”


黄知县此言一出,夜里正也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黄知县竟然会做出如此判罚,但是这个理由从面上却是无懈可击。


黄知县话里有话,意即如若他不听从判罚,安心领命,便有可能将他投入大牢。


夜里正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稍一思忖,只能低头应承道:


“知县大人英明,小人领命受罚!”


“嗯,很好。不过,村里不可一日无主。本官经过村民推荐,得知村民夜大郎,克勤克俭,为人踏实憨厚,又兼做一些小买卖,颇有见识,因此本官举荐夜大郎为村里新任里正,大家可有意见?”


此时经过夜珍珠一家人在村里放风,整个村子都知道知县大人莅临本村,正在判罚时疫一事,顿时不管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夜珍珠的村民,都闻讯赶来,归燕堂内外,人头济济。


当然,绝大部分村民还是感念夜萤的恩德的,也支持夜里正,但是,这些村民恰是良善的那一部分,没有人牵头,他们一时也不敢出声。


而且,此时黄知县明摆着偏向另一部分要求赔偿的村民,那部分村民本就受了夜珍珠的撺掇,再加上一心想讹夜萤一笔赔付,个个都张大了嗓门嚷嚷,这少数村民的举动反而压制住了多数村民的真实想法。


黄知县放出话来,问大家可否有意见。这些少数派村民已经被夜珍珠收买,大家都乱哄哄地嚷道:


“知县大人英明,明察秋毫,夜大郎是做里正的上佳人选!”


“我们都服夜大郎!他做里正极好!”


这些起哄的村民中,有些正是看过夜珍珠提供手信的人,那书信上签名的人正是黄知县,落款盖的也是知县的公章。他们早就知道黄知县会为此事前来撑腰。


虽然之前还有点半信半疑,不太相信夜珍珠的能量,现在见黄知县真的前来,他们倒是死心塌地地按着夜珍珠的计划走了。


“好,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本官便任命夜大郎为柳村的新里正。”


黄知县得意地一摸下巴上的短须,见无人反对,心内一阵舒坦。


里正不是官府里的正式职务,一般来说,是由村里推举德高望重之人,再经官府同意后,便可任职。


当然,象黄知县这样直接任命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是没有品阶的职务。


不过,一般官府还是要选村里有德才之人担任,毕竟,里正虽不是官职,却是官府在村里势力和管理的延伸,一般任命里正,也是十分慎重的,象黄知县这般随意的还是很罕见。


然而,这时候支持夜大郎担任里正的声音,已经盖过了三两声反对撤销夜里正职位的声音。


夜萤心里一阵憋屈,看来,夜珍珠的确是买通了黄知县,这一回是要把她和她的“势力”一网打尽了。


“多谢黄知县明察秋毫,拨乱反正,若不是知县大人英明,柳村的乱象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一个洪亮而充满喜悦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定晴一看,此人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不是夜大郎是谁?


新官上任,而且是突然天上掉了一顶官帽,夜大郎不高兴,谁高兴?


黄知县之前并未见过夜大郎,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呢,但这也不妨碍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夜大郎,本知县看你气宇轩昂,一脸正气,定能做好柳村的掌舵人,本知县希望以后你要吸取前任的教训,不要偏袒任何一方,为人处事要正直公正……”


夜大郎喜气洋洋地点头称是,无不从,连称:


“知县大人教训得是。小人自当从命!”


然而,黄知县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刀一样,戳在夜里正的心头。


黄知县每肯定夜大郎一句,就等于否定了夜里正的每一项品德。


这岂不是变相地说他夜里正不厚道、不公正、偏袒一方吗?


夜里正听得脸色发青,夜萤也沉郁着脸,眼看小人得志,摇头晃耳,犹如跳梁小丑,好不丑陋。


黄知县喷着唾沫说完这些话,边上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过来,附耳对黄知县说了些什么,黄知县频频点头,然后又清了清嗓子道:


“方才本官已经判令夜萤赔偿柳村村民在时疫中的损失,现在本官已经着师爷计算出柳村在此次时损中的全部损失,计是3500两银子,村民死亡12人,计是需赔偿1200两银子,全部合计是4700两银子。


夜萤需要三日内把银子交付本县,现在,先将夜萤收押大牢,待赔付银两交齐后再行释放。”


黄知县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清脆妩媚的女声道:


“知县大人,夜萤边这是把柳村的账结了,可是这里还有一些村民来找夜萤讨说法时被打,要怎么算?有一人被箭弩伤及,有性命之危,另有一个被伤了骨头,怕是要成残废了,其余被烧伤十数人,这些人夜萤怕也是要赔偿量罪吧?”


大家正被黄知县算出来的四千多两银子倒吸了口气,夜里正虽然刚被撸了职位,但是听到夜萤竟然被判赔付那么多银两,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都顾不上为自已丢官的事生气了。


没想到,夜珍珠又跳出来为她的手下索赔。


夜萤一家人看着夜珍珠,都后背一阵发寒,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心性凉薄至此,屡次对夜萤落井下石。


“唔,所言极是,本官受理此案了。”


黄知县却是欣然受理。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第六百七十三章为暴徒讨说法


当然,喧哗的自是夜萤这边的家人和下人居多。


田喜娘简直是气极败坏了,她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夜珍珠道:


“珍珠,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没有良心,为什么要把我们萤儿往死路上逼?


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老天爷不收你!”


似乎为了应和田喜娘这句话,这时候,天上“喀啦啦”打了一个炸雷,夜珍珠身躯微微哆索了一下,心道:不会这么灵吧?


不过,夜珍珠随即又安慰自已:才不会呢,不过是恰好罢了。夏天的天气,三岁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见天打雷的时候多了……


“婶婶,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你对夜萤说吧,柳村发生时疫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是她整出来的?所以喽,你看,现在黄知县为民仗义发声,一解民怨,也是替夜萤洗清身上的罪孽。


婶婶身体不好,我劝婶婶还是控制一下情绪,不然再气中风了就不妙了。”


夜珍珠不疾不徐,淡定从容地道,眼神里却不时掠过幸灾乐祸之色,分明是故意做出这等形状来气田喜娘。


若是换成往时,田喜娘肯定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别说中风脑溢血了,估计都脑血管崩裂了。


夜萤是了解田喜娘的个性的,此时几步上前,扶着田喜娘,生怕她一气气出人命来。


“不用扶我,我好着呢!”


谁知道,夜萤的手才要搭上娘亲的胳膊,田喜娘却甩了甩手,拒绝夜萤道。


“啊?”


夜萤还当自已听错了。


“萤儿,放心,娘没事。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娘怎么能有事吗?


娘再没本事,不能撑起这个家,但是娘也不能成为你们的拖累啊?


放心,你说的道理我都记着呢,娘会好好照顾自已的,不会上坏人的当,生气气坏自已,气病自已那才傻了。”


看到夜萤疑惑,田喜娘却是展颜一笑,镇定从容地道。


当然,如果十分熟悉田喜娘的人,还是能听出她嗓音微颤,带着些许第一次说硬气话的激动。


“娘!”


反倒是夜萤听了田喜娘这话,嗓音哽咽了。


“萤儿,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家过去不也穷得叮当响,该怎么赔就怎么赔,只要你们好好的就成。”


田喜娘还是那句话,以家为大,以子女为先。


这时候,她已经把对钱财的计较放在了后面。


夜萤倒也没有想到,田喜娘真的蜕变了。


虽然有钱,虽然平时也象个葛朗台,但是现在她已经变成比以前更好的田喜娘了。


“娘!”


夜萤叫了一声娘。


田喜娘听到这一声饱含深情的娘,不由地全身一颤。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女儿这一声“娘”和以前唤的不一样。


的确,这声娘,和夜萤以往应付敷衍式地叫全然不同,真正饱含了作为女儿的深情。


是的,感谢夜珍珠,不逼一逼,夜萤还找不到自已的“娘亲”。


此时的夜萤,对田喜娘这个“娘”,第一次有了高度的认同感。


夜珍珠见婶婶一家并没有她料想的倾家荡产后的难过颓靡,田喜娘也没有气得跳脚,中风而亡,顿时十分失望,她冷冷地道:


“哼,你们别上演母女情深了,知县大人,既然您方才说准了我的告诉,那不知道知县大人该如何判令啊?”


这语气,高高在上,若是不知道这二者身份的,没准会以为夜珍珠是居于高位者,而黄知县才是居于下位者。


村民们被夜珍珠这气派弄得一楞一楞的。


原本在他们眼里,夜里正就是天了。但是今天,这个天被捅破了:知县来了。


知县老爷才是青天……


他们中的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知县一面。在他们眼里,知县其实比天还大。


谁知道,他们的三观立马被夜珍珠刷新了。


原来,夜珍珠比知县老爷,呃,似乎更大?


不过,大部份人还是认为,夜珍珠用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知县大人肯定会生气,即便现在手中没有惊堂木,只要喝一声:大胆,拿下,立即就会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把夜珍珠拿下。


然而并没有。


听到夜珍珠这么说,黄知县甚至还语气宽容地道:


“既然你的下人是夜萤所伤,那么赔付自然要由夜萤支付。还是请师爷评估一下,看具体要多少银两,由夜萤同上一个赔付一起,一并支付结清。”


“知县大人,此判决稍显不公。”


夜萤据理力争。


“哦?你倒是说说,为何不公?”


黄知县没想到夜萤现在还有胆子这么对他说话,她不知道她的小命都捏在他手里吗?


四千多两银子,他不信夜萤三天内就能筹到付清。


到时候付不清银子,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把夜萤折磨趴了,只要她畏惧了,小命就捏在他手里,不是任他搓圆搓扁的吗?


黄知县用水光潋滟的眼神扫了夜萤玲珑有致的身材一遍,心里暗暗打些花花主意,但面上仍装着一本正经地道。


因为柳村村民为数众多,都围聚来归燕堂,所以黄知县还得给夜萤一个陈情的机会,以封住滔滔众口。


“黄大人,夜珍珠所说的来讨说法的村民,实是暴徒,他们都不是柳村的人,当时一言不和,他们冲上来就动手,若不是家人会些武功,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我们退守宅院后,他们还攻击私宅。


这些人,一不是我们柳村的村民,二他们打人,冲击私宅,我们是自卫反击,不光一分不会赔,他们还得论罪量刑!”


夜萤有理有节,一时间黄知县一阵哑然。


“没错,夜萤说的对,那些人根本不是咱们柳村的村民,如果以后都象他们这样,随便冲到人家家里劫掠,还不能反抗,那岂不是柳村的村民人人自危?”


夜萤的大胆反击,终于让柳村的有识之士也站出来,支持夜萤的说法。


“没错,这些暴徒还要赔偿他们,情理上根本说不通。”


“我看打得好,活该!”


村民们跟着一阵噪动。


夜珍珠没想到自已父亲已经执掌柳村的里正一职,村民们居然还敢呱噪,唱反调。


见黄知县略有为难,一时不好接话,夜珍珠便向父亲使了个眼色。


夜大郎见状,会意,上前站稳了身形,一边想装稳重,一边却忍不住面露喜色地道:


“各位乡亲,大家听我说一句,有句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由我来烧了。”


夜大郎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开腔,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第六百七十四章封宅


“你说啊,夜里正,我们都伸长耳朵听着呢!”


夜大郎一开口,夜珍珠收买的人便都应合着,配合默契。


夜大郎得了支持,便昂头挺胸,做上位者志得意满状,道:


“时疫过后这么久,夜萤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赔偿村里,赔偿受损的诸位村民。而大家也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向夜萤提出赔偿的要求。


再加上原来的里正和夜萤沉瀣一气,一手遮天,充当夜萤的保护伞,以至于村民们的合理诉求迟迟得不到回应。


夜萤虽然是我的亲侄女,但是面对村民们丧亲之痛后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得不大义卖亲,带头向官府递交了告诉。而这些被夜萤称为‘暴徒’的人,正是为了打理这件事,我新雇的下人。


所以,他们并非暴徒,也是柳村的一分子,若没有他们勇敢地向夜萤当面提出赔偿的事,我想今天黄知县在这里断案也不会那么顺利。


而夜萤把白说成黑,硬要把暴徒的帽子给他们戴上,目的就是为了掩饰罪行,逃脱惩罚!简直天理不容,夜萤,我的亲侄女,你试试摸摸你的胸口,你的良心到底痛不痛?


所以,我支持夜萤赔偿这些受伤的村民,并且还要追究她怂恿下人施暴的罪行!”


夜大郎说着,竟然红了眼,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似乎因为这件大义灭亲的事十分痛苦,却又不得不为了正义和公理痛下决心。


夜萤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大伯父竟然演技不错,不光是口才还是表演,都十分到位。


四周的村民被夜大郎的表演所感染,连那些一直支持夜萤和夜里正的村民,也有些糊涂起来:呃,好象夜大郎说的,反而是真相了?


一时间,归燕堂上下安静了下来。


“嗯,既然夜里正持这种意见,本官自是支持,师爷,算出来这些伤者的赔偿金需要多少了吗?”


黄知县顺杆子打蛇,麻溜地问师爷。


“启禀大人,这些伤者的赔偿金一个人医药费、营养费等大约需要100两银子,还有一个因伤致残的,估计下半辈子都不能劳作了,这个额外需要再补偿100两银子;还有那些烧伤的,大约需要150两银子的医药费。这样总计需补偿450两银子。如此夜萤总计需要支付赔偿纹银4815两银子。”


师爷拿着算盘一拨拉,得出的这个数字,让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萤儿,咱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银两吧?”


田喜娘听到这个数字,后背冒出一投冷汗。


夜萤心内默算了一下,还真是,前段时间花销大,如今自已手头只有几百两银票,其实凑一凑,也还能凑出来吧?但是毕竟四千多两银子,这会一时也拿不出现银来。


看到夜萤为难的样子,夜珍珠眼眉一弯,不由地得意地笑了。


不光要搜刮尽夜萤家的钱财,还要把她关入牢里,生不如死,让她体会一下时疫发生时,自已被拘在柴房里的滋味。


不,府衙的大牢,可比柴房还要脏一百倍,里面阴冷潮湿,终日不见阳光。


为了给夜萤挑一个“最佳”的号子,夜珍珠可是事先到府衙的大牢里踩过点的。


“哼,拿不出银两是吧?我看这宅子倒是挺气派的,值不少银两,来人,先把宅子封起来,如果夜萤三天内拿不出银两,就由官府把宅子拍卖了。”


黄知县捻了捻稀疏的几根胡子,说完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夜珍珠,暗道:你交待的事我都办了,我交待你的事,你可得帮我落实啊!


夜珍珠接到黄知县的眼神,自是会意,微点了下头,嘴角向上翘起,嘴边的笑纹加深了许多。


“黄大人,这宅子也不用拍卖了,若是夜萤拿不出银子,这宅子就直接抵给我们了,四百八十两银子,算是便宜她了,毕竟是自家的亲侄女,我们也就不再追究她的责任了。”


说此话的正是夜大郎。


他早就眼馋田喜娘的这幢宅子了,青砖灰瓦,庭院深深,十分气派,万万没有想到,这宅子终有一天会落入他手里。


这可是九成九新的宅子啊,能住进这样气派的宅子里,他死了都闭眼了。


方才夜大郎也说了,那些被打伤和烧伤的,都是他请的下人,所以他自是可以以主人的身份提出这个交换办法来。


夜珍珠倒是没想到亲爹会第一个跳出来,表示对这宅子有意思。不过,亲爹想要的,她当然支持。而且,如此一来,不就达到了她想要夜萤家破人亡的目的了吗?


她看了眼黄知县,黄知县会意,便颔首道:


“夜里正既是有意,待三天后本官自会通知你去办手续。”


夜萤和田喜娘站在边上,面面相觑,没想到夜珍珠一家人如此无耻,精于算计,这宅子还热呼呼在她们手里呢,夜大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接收她们的财产了。


呃,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夜家的归燕堂要被官府封了?那他们岂不是无家可归了?不光无家可归,主人也要被抓捕入狱,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一听到黄知县似乎首肯了夜大郎的请求,顿时,夜萤这边的下人一阵凄惶,有的女人还低低哭了起来。


尤其是施管家一家,一想到他们身为下人,夜萤若是被抓捕入狱,还不起债的话,那他们这些奴仆,肯定要被发卖还债,到时候,哪里还能再遇上象夜萤这么好的主人,让他们一家团聚?


施氏一想到要和丈夫还有两个孩子分开,顿时心内如刀绞一般疼痛,眼泪也止不住掉了下来。


一时间,夜萤这边哀声一片,愁云笼罩在现场,每个人都愁眉不展。


但是,阿宁倒是十分笃定。


看到大家哭泣,阿宁还上前安慰道:


“别哭了,再哭,那些坏人可得意了。”


被阿宁一劝,夜家的下人一想,果然也是如此,便一个个收住了眼泪,强忍着心中的难过。


这些下人都是和夜萤一家挺有感情的,夜萤一家又对他们特别好,若不说卖身契,生活在夜家,几乎和在自家一般自在,此次遭逢如此大变故,他们都懵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斩草除根


归燕堂一帮下人们都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主人明明没有犯下这些罪行,为何却让官府红口白牙、颠倒黑白,说他们犯下了这些事?


现在还要封厝罚银抓人?


冬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不由吓得瑟瑟发抖。


大家在归燕堂的日子都过得太安逸了,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吃饱穿暖,不愁吃穿,可是现在晴天霹雳,夜珍珠父女把大家的好日子都毁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冬雪的脸上滑落,她只觉得心内一阵茫然无措,真是恨自已,想要帮主人些什么,但是人微言轻,根本帮不上忙。


“别哭了,咱们哭了,坏人会更得意。”


就在这时,一张帕子塞进了她的手里,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冬雪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英俊少年的脸,漆黑的眸子映出她的倒影,好象一抹暖阳,把她全身都笼罩住了。


“夜公子,多谢。”


冬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声感动地道。


“嗯,不要紧张,见机行事。”


夜鸣的手恋恋不舍地滑过冬雪的指尖,随即又站直了身子,象一杆梭标一样,冷冷地对着夜珍珠父女的方向。


冬雪感觉到夜鸣手指尖上的暖意,一股麻痒的感觉掠过她的全身,象电流一般,胸口胀满,顿时,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消失了许多。


她拿起手中的布帕,正欲擦眼泪,但是想了想,只是用手背擦了下,然后把布帕紧紧捏在手里,就好象捏住了她的凭恃和依仗一般。


场面上,新晋的夜里正夜大郎提出的请求得到了黄知县的首肯,他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光向夜萤这边这群下人扫了过来,看到下人里那些含泪如带露珠牡丹一般的美婢,夜大郎不禁眼神一亮,心里又暗搓搓地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知县大人,这归燕堂若是封禁之后,这些下人不若都交给我发落吧?要是有人买卖,也好抵了夜萤的债务。”


“嗯,可以。”黄知县点头,甚至还赞许地道,“果然是众望所归,德高望重,夜里正走马上任,立即就为本县分忧解难。”


夜大郎一听黄知县首肯,嘴角笑意掩都掩不住,再看向那群下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如虎狼一般。


冬雪一抬头,就魇住了,因为,夜大郎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她,那眼神,即便她未经人事,也能明白其中包含的浓浓情|欲。


冬雪吓得一哆索……


“你们都听到了吧?在夜萤被关进大牢筹钱期间,你们都归我管了。放心,一日三餐,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保证你们吃饱穿暖,还尽力让你们发卖个好价钱,找个好主家。”


夜大郎迫不及待地移步过来,站在归燕堂的下人面前耀武扬威。


田喜娘这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已的大伯夜大郎如此无耻下作,不光图谋兄弟的财产,甚至剥皮抽筋,一分一毫一厘也不放过。


“呸,你这无耻的货,还有兄弟情意吗?”


田喜娘心直口快,忍不住冲着夜大郎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夜大郎面色一阴,但是一想到自已甫上任、而且黄知县还在身后,便冷哼一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唾沫,然后笑嘻嘻地道:


“弟媳妇,你脾气还是那么暴,怪不得会中风。我劝你还是要改一改,不然下次再发作起来就没命喽!”


田喜娘被夜大郎的话一激,气得全身发抖,就在此时,夜萤拉了一下田喜娘的袖口,道:


“娘亲,不要被气坏了,气病了岂不是正中他人下怀?”


他人?


夜萤这么称呼,已经不把夜大郎当成自已的大伯了。


田喜娘被女儿一说,顿时一个激灵。


也对,自已还有一帮家事要操持呢,万一女儿真的被投进大牢,她还得为女儿四下奔走呢,这个时候,她可千万不能病倒。


田喜娘让自已迅速冷静下来。


然而,不光是田喜娘一个人,还有人看夜大郎不顺眼了:


“夜大郎,你不要太过份了!”


少年锵锵有力的声音,让夜大郎打了个激灵,他凝神一看,那满面怒火的少年不正是夜鸣吗?


呵呵,夜鸣当然会生气了,因为之前,夜里正意图把里正之位传给夜鸣,已经十分明显,当着众人的面也不避讳,带着夜鸣处理村务。


现在,这个里正的位置落到了他夜大郎的头上,从此世代都是他夜大郎家的了,夜鸣能不愤怒吗?


夜老头年纪大了,不必担心他东山再起,但是夜鸣却不然,他才十来岁,如果这次放过他,夜里正毕竟在村里还有很大的影响力,不知道夜鸣会折腾出什么鬼来……


见夜鸣跳出来,夜大郎眼神掠过一抹阴狠,斩草当除根。


“夜鸣?此话何解?我哪里过份了?你小小年纪不学着尊敬长辈也就罢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呵责长者,来人,打断这小子的狗腿,我身为柳村的里正,要让他学会规矩!”


黄知县饶有兴味地在边上看着这一幕。


这是柳村的村内事务,他完全可以不插手。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出人命就好。


而且看起来,这位新晋的夜里正,手段还是蛮狠辣的嘛,正合他的胃口。他的治下,要是多一些这样得力又体贴的干将,他在任上的位置也会好过多了。


至少,一年到晚的礼金也能多搜刮一些,不是吗?


随着夜大郎一声令下,顿时,夜珍珠身边的手下站了两个出来,上前一左一右,挟制着夜鸣。


夜鸣虽然身子已经长开,但是到底不是这些如狼似虎练家子的对手,登时被他们按倒在地上。


“你们想干什么?”


夜里正须发皆白,一把年纪,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孙子被人按倒在地上,还有一人举起粗大的木棍,要朝孙子腿上打去,吓得赶紧要扑上去护着夜鸣。


如果扑上去,那棍子就打在他身上,以他的年纪,怕是挨这一下就够呛。


但是,让夜里正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人比他的速度更快,在他还来不及扑上去的时候,那人已经飞扑到了夜鸣身上,用自已的身子护着夜鸣……


第六百七十六章联名具保


“碰”,原本要打断夜鸣腿的大棒子狠狠地砸在了护着夜鸣的那个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到肉身的响声,让人光光听在耳里,就觉得身体某个部位跟着疼痛。


“呕”,一口鲜血,从那个嘴里吐了出来。


“冬雪!你怎么这么傻?”


夜鸣这才反应过来,用力一挣,或许挟制夜鸣的对方也被这变故弄得有点懵,顿时让夜鸣挣松了。


夜鸣翻身抱住了冬雪,见她晕了过去,却又不敢大力摇晃她。


抢先于夜里正扑在夜鸣身上的,正是冬雪。


若是夜里正挨了那一棍,以他的年纪,怕是当场暴毙了。


不过,冬雪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娇弱的女子,一棒之下,打伤了内脏,立即呕出一口鲜血,夜鸣看得睚眦欲裂,心痛不已。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吧?”


夜里正看到这一幕,亦是心痛不已,一方面为了这年轻的女子,一方面是为了夜鸣差点被断腿的遭遇,他也顾不得尊卑了,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黄知县和夜大郎道。


“夜里正,看在你担任柳村二、三十年里正的份上,我还尊称你一声里正,不过,如今你已被削职为民,官府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即便事关你的亲孙子,既然黄大人已经把柳村的事托付于我,你要再敢反抗,别怪我老的小的一起拿下,对你不客气了!”


夜大郎一看那被打得喷血的却是自已看上的美婢,再看夜鸣抱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又岂看不出来,这俩人怕是早就暗通款曲了。


夜大郎心内一阵溜酸,誓是要把夜鸣拿下。


自然,还是要打断夜鸣的腿,看他敢再染指他夜大郎的女人。


夜珍珠在边上看得频频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已的亲爹原来掩藏得那么好,人畜无害的外表下,竟然行事果决利落,难怪就光卖杮饼,也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她过去居然没有发现,自已的亲爹是一把合意的快刀呢!看来,塑造一个强大的娘家指日可待。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夜大郎的脸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夜大郎万万没有想到,就算在这种时候,夜里正居然还敢打他。


这一巴掌,用力极大,愤怒满满。


虽然夜里正上了年纪,但他和所有庄户人家一样,常年劳动,因此手劲极大,夜大郎被他一巴掌扇过来,顿时牙都松动了,满嘴腥味,一淬,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还敢打人?”夜大郎捂着脸道。


“打的就是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牲!”


打都打了,夜里正花白的须发飘飞,一脸舍生忘死的无惧。


“咳,来人啊,把夜里正,呃,不,把他抓起来,和夜萤一起,押进府衙大牢。”


黄知县这时终于出声了。


但是一出声,却是袒护着夜大郎这方。


几名穷凶极恶的官差,原本一直站在边上看热闹,但是黄知县一下令,他们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下子就把夜里正按倒在地上,手上脚上立即熟练地套上了脚镣和铁手铐。


“来人,带走,起轿回程!”


黄知县见现场闹哄哄的,不禁皱起了眉,也无心再看。


“且慢,知县大人请留步。”


就在这时,有几人上前拦住了黄知县正要挪到官轿里的脚步。


“你们是谁?竟然敢拦阻本官?不怕本官把你们收押入牢吗?”


黄知县一瞪眼睛,不满地道。


“启禀大人,我们是柳村的族老,我们联名出具保书,求知县大人能让我们保下夜里正和夜萤姑娘,暂时不把他们收押入牢!”


打头的老者,须发苍白,一看年纪不小。


本朝推崇尊老,年纪在六十以上者,见官都不需跪拜,这些老者看上去都六十有余,只是微微躬身,都未曾跪拜。


黄知县眉头一皱,来柳村只不过处理一桩小事,没想到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心生厌烦,但却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对老者的不敬,于是只好道:


“夜里正出具保书我可以先放了他,但是夜萤的话,光是联名具保不够,还须要银两抵押才行,毕竟,夜萤所需支付的赔偿款太多,没有银两担保,谁也不敢放她。”


夜萤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柳村的族老会为她出面,出具联名保书。


毕竟,为人担保,还是为一个入狱之人担保,是要冒极大的风险的。如果她因为具保,未被收押入狱,然后逃跑了,这些联名具保的人一个都逃不掉,都要替她坐牢。


熟读了大夏朝的相关法典,知道这点的夜萤,心内自是感动无比。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在柳村,还有这么多人在默默关心着她。


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最是怕事怕官,但是为了她,竟然愿意挺身而出,站在黄知县的对立面,出头保护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不把柳村变成一个美丽、富裕、繁荣的小村子,我夜萤就对不起众人。


夜萤能想到的报恩方式也就这点了。


“呵呵,夜萤所需赔付的银两为四千两出头一些,你们柳村,既是联名具保,就先拿两千两银子出来吧!”


黄知县知道这些穷村子,拿出五百两都拿,别说拿两千两银子了,他就是存心为难他们。


一听到黄知县的刁难,夜萤心就凉了一下,柳村倾其全村,也拿不出那么多保银吧?


“赵爷爷,我知道村子里拿不出这么多担保的银两,多谢大家的一番美意,这番大恩大德,夜萤我永世不忘。


大家不要担心我,我就去府衙大牢里呆几天,届时筹够银两就出来了。”


夜萤宽慰大家道。


“你个傻姑娘,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能进府衙大牢里呆着吗?”没想到,打头的族老赵爷爷轻轻喝斥了她一声,然后转身,对着众人道,“各位,黄大人的话大家也听到了,只要有两千两银子,咱们就可以把夜萤担保下来,不用关进大牢,大家意下如何呢?”


赵爷爷德高望重,年届七十,是村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他的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一下。


两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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