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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女王妃:古代万元户》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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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忍无可忍
“知县大人,我们知道这笔银子远远不够担保款,但是请大人看在我们柳村几位族老联名具保的份上,不要把夜萤带走、押入大牢吧!”
赵爷爷把蓝布手帕归拢起来,扎成一个包袱,然后拿到了黄知县面前,诚恳地恳求着。
“唔,这个……”
黄知县一时间不由地为难了。
“冬雪,你醒醒,你快说说话,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夜鸣带着哭腔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夜萤想要去察看一下冬雪的伤势,但是却被身边的衙役恶狠狠地拉住了。
田喜娘等人赶紧移步上前,顾不得自已大病未愈,田喜娘蹲下身子,在冬雪口鼻前一探,就见她气息微弱,而且,出的气比进的气长……
田喜娘不由得脸色一变。
她虽然不是大夫,但早几年伺候生病多年的夜二郎,晓得如果出的气比进的气长,那人就危险了。
夜鸣一看面如金纸的冬雪,再看一脸肃然的田喜娘,便知道事情不妙,额头上的汗也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对冬雪,夜鸣也有初萌的好感,每次到夜姑姑家,遇到冬雪他总忍不住驻足留连一会,每回看到冬雪脸红红地溜走,他就觉得心里一阵快意。
然而,更深的东西,他或许还没有考虑到。
方才如果不是冬雪突然跑出来护着他,他的腿早就被打断了。
在这之前,夜鸣对冬雪的好感是朦朦胧胧的,不过,今天冬雪突然护着他的举动,让夜鸣意识到,冬雪是他生命里十分重要的人,他不能失去冬雪,不能没有冬雪。
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和冬雪说,冬雪还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呕”,就在夜鸣痛呼冬雪的时候,谁知道,冬雪嘴里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染红了夜鸣抱着她的手臂,染红了夜鸣的双眼……
而此时,黄知县还迟疑不决。
“老人家,我敬你是长者,所以给了您一个机会,但是,这是律法里的规定,必须有足够的担保金,我才能放人。
您自已也知道了,这些担保金不够,我肯定是不能放人的。抱歉了!”
黄知县拿着律法做推托,赵爷爷一时也没有他的办法,拿着蓝布帕的双手,也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我和你们拼了!冬雪,我替你报仇!”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意料到,夜鸣竟然被冬雪再次吐血刺激到了,他把冬雪轻轻托付到田喜娘手上手,猛地蹿起,一把抢过那个狠狠打了冬雪一棒的打手手里的棍子,然后狠狠地向对方砸去。
不过,虽然夜鸣出招很快,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丢了手里的武器只是因为分神,回过神来,他还是很轻易地闪过了夜鸣这一招。
不光如此,他还顺势抓住夜鸣打来的棍子,然后一拧,便轻松地从夜鸣手里夺过棍子,反手抄起,对着夜鸣的脑袋狠狠砸去。
练家子就是练家子,这几下利落干脆,若是夜鸣的脑袋被这一棍砸到,准保开花了。
说时话长,其实在现场也不过是三十秒内的事情,形势转变得太快,这一次,就连夜里正也没料到孙子会突然向打他的人发难。
在夜里正眼里,夜鸣性格绵软有耐性,是适合做村务的上好脾气,他才愿意一直带着他,手把手教他怎么做好村务。
夜里正万万没有料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夜鸣也有暴起的一天!
然而,夜鸣毕竟只是一个农家的少年,从未习过武艺,他的出击,很快就被功夫不错的打手破解了。
而这一棒下来,怕是要殒命当场。
夜里正目眦尽裂,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甚至那一句“躲开”都堵在嗓子眼里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棍子向夜鸣头上砸去。
眼看夜鸣就要血溅当场,谁知道,这时候斜刺里跑出个人,紧紧攥着那打手的手,竟然硬生生地把他棍子的落下之势拦住了。
“你,兔崽子,放开手!”
那打手定晴一看,把他手按得如生铁一般不能动弹的,是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半大少年。
宝器怒目注视着他,手仍牢牢按着,毫不放松,冷哼道:
“你这棍子下去,可是一条人命啊!”
现场因为夜鸣这一下,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够了,这场闹剧是不是该收场了?知县大人,你这是纵容手下行凶啊?”
一声娇喝,炸响在黄知县头上。
阿宁再也忍受不住,挺身而出,顾不得要隐瞒身份的忌讳,怒喝道。
黄知县猛地被一个娇美的女子叱喝,他本是应该雷霆大怒的,但是被阿宁指着鼻子骂,他竟然一时被震住了,不自觉地嗫嚅道:
“你,你,大胆!竟然敢指着本官的鼻子骂!”
“你这狗官,草菅人命,颠倒黑白,宝瓶,宝器,诸位,咱们今天,和他们拼了!”
夜萤早就忍无可忍了。不过,因为官府的势力和为了家人,她一直咬着牙忍着,希望能息事宁人,事情最后平稳化解。
然而,再三地忍让、退却,却只能换得对方不断地步步进逼。甚至还伤了自已手下的命。
猛然,一个主意冒上了她的心头。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个小小的县官,就整得她这么憋屈。
好,我反了,反出这小小的柳村,反出大夏朝的天下还不行吗?
王伯兮的大船万事俱备,随时可以出海,把这狗官拿下,她率众人一起反出大夏,即便找不到美洲,但是随便找个水草丰饶的小岛驻下,岂不是又是一番新天地?
主意已定,夜萤血脉里的豪气顿生!
众人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只是看到夜萤一直隐忍不发,他们怕妨害到夜萤,让她罪名加大,才一直忍气吞声。
此时见夜萤一声令下,大家都精神一振,所有人都跳将起来,抄家伙的抄家伙,控制人的控制人,和在场的官差还有夜珍珠的手下打成了一团。
“住手,你们这是要造反啊?竟然敢抗拒公务,殴打官差?”
黄知县被两名官差护着,第一次看到村民暴|动起来的场面,顿时吓得帽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他不得不一手所着帽子,一边色厉内荏地威吓着百姓。
“去死吧,你这狗屁知县也做到头了,只会替夜珍珠说话,我看你早就被她收买了吧?”
宝器三拳两脚便解决了那个持棍的打手,此时冲上来,揪着黄知县的衣领,举着拳头对着他就骂开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造反
“打,狠狠地打他!”
“揍死这狗官,我早就看出来了,这狗官和夜珍珠沉瀣一气,早就被她收买了。”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出声,宝器听在耳里,嘿嘿一笑,将拳头对着黄知县的面门捶了下去。
“来人,快护住本官!啊!你竟然敢真地打本官,你们这是造反!造反!”
黄知县只觉得面门上象被一匹马撞到一样,顿时脸上火辣辣地迅速肿了起来,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一嘴的牙齿都松动了。
宝器可是天生神力,这一拳也没有手下留情,黄知县翻了下白眼,嘴里又咕噜挤出一句威胁的话,然后就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还有这个什么狗屁夜大郎,一个靠着女儿卖身求荣的人,竟然也想做我们柳村的里正!呸,简直是做梦!”
“这个夜珍珠也是个祸害,咱们柳村原本好好的,万事和顺,工坊生意蒸蒸日上,出了这个夜珍珠,把咱们村都搅成什么样了?还把官府的人引来!”
“把夜大郎一家逐出柳村,咱们村才能清净下来!”
那八成站在夜萤这边的村民,浑身上下的怒火都被点着了,大家清醒过来,都指着夜大郎和夜珍珠的鼻子骂。
另一边,官差们正奋力和夜家的下人打斗起来。
也不能说这些官差都是酒囊饭袋,但是他们毕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小村子里遇到如此强烈的抗击。
之前他们在整个三清镇都是象螃蟹一样横着走的,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地奉承,久而久之,在他们眼里,一般的百姓看到他们只有打哆索的份,哪里想到,有一天百姓也会起来反抗他们?
宝瓶打头,一马当先,一条扁担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一下子就摞倒了两个官差。
夜家下人趁势而上,简直是气势如虹,之前被欺负时压抑着的血气都冒了上来,十几名官差被一群百姓拿着菜刀、锄头吓得逼到了角落。
“咣当”一声,有个官差终于扔下了手里的腰刀,对着打红了眼的百姓“扑通”就跪下了:
“哎哟,各位爷饶了我们吧!我们也只是在官府里混一口饭吃的!饶命啊!”
有一个人带头,其它的人顿时也认清了形势,就算他们是官差又怎么样,现在这里可是有上百号群情激愤的百姓啊!
如果一味抵抗,他们真的有可能被杀红了眼的百姓打死!
都说法不责众呐!他们还真没必要为了黄知县丢了小命!
何况,今天这局面,作为明眼人的他们一看就知道,那位夜姑娘确实受了很大委屈,而夜里正被撤去职务,理由同样不能服众!
如此一来,他们此行并不占着理,他们心里自然就发虚了。
这事现在闹大了,若是捅到上面去,到时候说不定黄知县都吃不了兜着走,他们可没必要变成黄知县的炮灰。
于是,“扑通扑通”这些官差一个接着一个,竟然个个都跪了下来。
一时间,官差示弱的样子,让夜家的下人们倒是楞住了,他们凭着一股血性围着官差群殴,现在官差示弱,他们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暂且把这些官差团团围住,缴了武器。
“唰”一桶冷水泼到了黄知县的脸上,被冷水一激,他悠悠地醒来,一睁眼,在短暂懵懂之后,猛地记起,自已是被眼前这个一脸凶相的半大小子打晕的。
黄知县正欲抖起架子发作,不妨那小子又提着碗口大的拳头,在黄知县眼前一晃,黄知县顿时吓得赶紧制止:
“住手!别再打了,再打本官命不长矣!”
“哧,你现在才想到你命不长矣?方才你带着这些狗腿子到我们柳村耍威风时,就没想到这个下场吗?”
讥俏的说着这些话的,正是夜萤。
此时她已经抱定反出大夏的想法,抱着手,在黄知县面前俏生生地站定,坦然嘲讽,毫不把黄知县放在眼里。
后世的夜萤是记者,记者素有见官大一级的戏称。
然虽是戏称,但是记者见多识广,知县不过一介县令而已,夜萤根本不会对他产生敬畏心理,何况还是一个贪赃枉法的狗官。
“你,你,大胆村妇,你们殴打朝廷命官,可知如此相当于谋逆,就算你们杀了本官,也逃不过大夏朝律法的惩罚。到时候,朝廷自会派大军荡平柳村,到抄家灭族时,你们后悔就晚了。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们,回头本官还能为你们说说好话!留你们不死!”
夜萤哪里会相信这黄知县的空口承诺。她现在倒是可以确定,如果黄知县活着跑出柳村,那柳村正象黄知县说的,不超过半天,就会被朝廷派来的大军整村团灭了。
反都反了,还怕他个屁!
夜萤对着宝器示意了下,宝器上前,“啪啪”,对着黄知县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这回黄知县彻底认怂了,嘴里本来就松了的牙齿这回真掉了,一张嘴,就吐出两颗来。
“唔、唔,别打,别打,有事好商量。”
这下黄知县学老实了,见威胁不能吓到夜萤,只好低头认输。
“商量?商量也来不及了。”夜萤面色阴沉。
这时候,有几个村民已经主动把夜珍珠和夜大郎押到夜萤面前,喝斥他们和黄知县一样跪下。
阿宁脸上神色明灭不定。
她岂能不看出来,夜萤此时已经鱼死网破,一脸决绝。
“萤姐!”她想劝夜萤冷静一些,却被夜萤挥手制止道。
夜萤转脸对她道:
“阿宁,没有人知道你来自哪里,要去向何方。我马上安排宝瓶护送你回府城,就此离去,从此忘记你来这里的事!这辈子,都不要再提柳村二字!”
夜萤的语气凝重,身板却挺得直直的,让阿宁心中一惊,这简直是交待后事嘛!
“萤姐!你别担心我!我不会离开!”
阿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夜萤这副她从未见过的桀骜不驯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欣羡!
她不禁想起了在皇宫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自已这辈子,就受困于他之下,逃不出皇宫那片狭小的天地,逃不出皇贵妃那该死的身份。
她多想象夜萤一样,揭杆而起,勇敢地对抗命运,掌控自已的人生!
第六百八十章三柱香的活命时间
“你的事,我自有安排,权且按下一会再说。”
夜萤拍了拍阿宁的肩膀,一副有担当的模样。
阿宁胸口塞塞的,看着表哥喜欢的女人、自已原本充满敌意的情敌竟然如此维护自已,这对她来说,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在“罪恶的皇宫中,”咳,这是夜萤的说法,她和宫里哪个女人不是明面上姐姐妹妹称呼得亲热,但是背地里却少不了下绊子、动手脚,甚至有些时候,一言不合,就是生死无常的大事。
在那种环境中历练起来的阿宁,从来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女人。
即便和夜萤起先相处融洽之时,她也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内心里从来不敢真正相信夜萤。
然而,直到这时候,阿宁终于体验到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情感,那就是:信任。
看着夜萤忙而不乱、从容不迫的眼神,阿宁点了点头,示意夜萤赶紧去处理眼下棘手的事务。
而她自已,也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得,她不就出了趟皇宫,来到一个偏僻得她以前从来不曾听说过的小山村,竟然扯上了造反这样的大事。
好吧,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夜萤,你这么做,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他们只是县里的官差,左右打不过你们也是正常的,谁让你们人多势众呢?可是一旦真正的官兵来到柳村就不一样了,在时疫中你们也看过真正官兵的力量吧?到时候,你们大家都难逃一死。”
夜珍珠被人强迫跪在地上,看到夜萤向她走来,自知夜萤肯定不会轻饶了她,所以强横起来,大放厥词,希望以此来镇吓住夜萤,如此,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这些村民已经打红了眼,一时半会怕是冷静不下来了。
“夜珍珠,不要再威胁我了,我一再地退步忍让,换来的是你的步步紧逼,还狼心狗肺地想要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已经看穿你的意图了,现在你和官府勾结,作为平头百姓的我,自是奈何不了你们。
但是,你别忘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我们被你们骑到头上欺负,已经忍无可忍!说,你们是怎么和黄知县勾结的?”
如果能从夜珍珠这里诈出她是如何和黄知县勾结一事,今天他们暴打官差的事还有转寰的机会,只能说是村民反抗贪官枉法,构不成造反。
因此,夜萤才有此一问。
“哼,我和黄知县素不相识,我一个柳村出去的平头百姓,哪有机会结识黄知县哟,夜萤,你把我的能量想得太大了吧?”
夜珍珠矢口否认。
夜大郎也被迫跪在地上,他偷偷歪了下脑袋瞅了眼女儿,觉得眼前的女儿也是挺陌生的,似乎他从来不认识她一样,而他竟然能生养出这样的女儿来,夜大郎一时说不上是喜是悲。
“你不承认也不打紧,黄知县,你好好说说你们是怎么勾结起来、狼狈为奸的吧?”
夜萤又不是真的没有见识的村姑,自是晓得,如果黄知县没有收受夜珍珠的好处,怎么可能如此为夜珍珠出头露面,亲自到柳村来收拾她。
黄知县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他也知道,如果今天承认了和夜珍珠有勾结的事,他的官帽就戴到头了。
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金榜提名,如果因为嘴把不严而丢了官职,他一辈子都会懊悔不已。
不过,黄知县此时已经暗暗后悔,早知道夜萤是这么个硬茬,他就不该来插手管夜珍珠的事。
见黄知县不吭声,夜萤冷哼一声,对他道:
“有的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嗯,对呀,咱们也来杀鸡骇猴这一招,我给你三柱短香的时间,在这三柱短香里,每烧完一柱香,我就杀一个人,三柱香烧完,你还不说实话,就把你也杀了。”
夜萤吩咐之下,夜家的下人果然拿来三柱短香,每柱香大约可燃五分钟左右,随着第一柱短香烧完,夜萤见黄知县虽然依旧耷拉着脑袋,但是却不吭声,便对宝器喝道:
“宝器,把他的师爷先拉出去,砍头了再说。”
说完,夜萤背对着众人给宝器使了个眼色。
宝器会意,上前一把抓住黄知县身边跪着的师爷,仗着天生神力,将苦苦挣扎的师爷拖到了屋后。
不一会儿,大家就听到师爷“啊”地惨叫一声,接下来就没有声息了。
黄知县和夜珍珠等人不禁吓得身子一哆索。
而宝器也拿着砍了人的腰刀走了回来,那腰刀上分明还淌着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十分糁人。
宝器的刀有意无意地在黄知县面前一挥,顿时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黄知县闻到那新鲜的血腥味,一想到那是自家师爷的血,不禁一阵干呕。
“第二柱香马上要烧完了,你们说,我是杀谁好呢?”
夜萤此时,似乎化身为杀气腾腾的女魔头,包括她自已也不会想一,她的性子里,也会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可是夜萤等不了几年,也无法一忍再忍,永无底线。
面对亲人朋友被踩践为鞋底的微尘,夜萤的底线终于被触到了。
夜大郎看到夜萤的眼神向他这里扫来,他抬眼再看宝器那淌着鲜血的腰刀,杀气腾腾的脸上,还溅着些血点,夜大郎吓得煞白着脸,跪着连连摆手道:
“我的亲侄女,饶命啊!不要杀我。不管怎么样,我是你亲大伯啊,我是夜大郎,你爹是夜二郎,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是一家人!”
“这时候你想到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夜萤嫣然一笑,这一笑,倾国倾城,连阿宁也看得一阵目眩神迷,只觉得夜萤若不是嫁人了,还真有祸国殃民的后妃潜质。
然而夜萤这一笑,在夜大郎看来,却别有深意,只觉得夜萤要对他下手了。
夜大郎吓得脸上全无颜色,身体一个哆索,突然,他身下的青石板地上湿了一大块……
第六百八十一章引火烧身
跪在夜大郎身边的夜珍珠,不禁脸上一红,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尿骚味。
呃,自已的父亲竟然吓尿了。
这也太……
四周的村民发现这一幕,也都窃窃地笑起来,一脸幸灾乐祸!让夜珍珠闻言,愈发觉得羞耻,暗恨自已的父亲如此无用。
夜萤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没想到,夜大郎竟然那么没胆子,方才得势的时候,不是很得瑟吗?现在只不过自已一个眼神,他竟然吓得尿裤子了?
夜萤对大伯、三叔一家,原本就无甚情感,这一次被夜珍珠父女逼得要造反,自然对他们的情意愈发荡然无存,看到夜大郎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
其实,夜萤要再“杀人”,也不会拿夜珍珠父女开刀的,毕竟他们还是夜家的至亲,如果痛下杀手,日后也会给人造成她冷酷无情的印象。
只不过夜大郎自已怕死,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求情,夜萤不过用话怼了他一句,他就吓尿了。
呃,好象不止吓尿了,连跪在边上的夜珍珠也皱起了眉头,还有一股异样的臭味……
夜萤赶紧走开了,随便指了下黄知县身边的一个官差,对宝器道:
“就是他了,这是第二柱香,第三柱香要是烧完,黄知县还不说的话,就把黄知县剁了!”
夜萤此时,就和湿了鞋的人一样,不管涉水是深是浅,反正都湿了脚,索性横下一条心,专心致治对付黄知县。
夜萤这话,说得语气十分轻松,但是因为宝器方才已经真的杀了一个人了,此时还要再杀第二个,由不得黄知县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但是他仍然在死撑。
夜萤也不急,挥手示意宝器把那个官差拖出去,宝器依言行事,把那官差拖到屋角,不一会儿,又是一声“啊”的惨叫声。
众人听得一阵心惊胆寒,而宝器则大摇大摆地从屋角过来,那淌着血的腰刀“噗”地就插到了黄知县眼前,刀把晃啊晃的,刀刃上还淌着鲜血,一滴一滴掉到地面上,淌到黄知县眼前,聚成了一个小血洼。
第三柱香已经燃起,随着山风吹过,那香烧得特别地快。
黄知县额头上的汗水伴随着那柱香的燃烧,也淌得象小河一般,而他背上的汗水,早就把官袍打湿了,此时那官袍软趴趴地贴在他身上,已经没有刚来柳村时的威风八面了。
夜萤看着第三柱香要烧到尽头,于是便温柔地对黄知县道:
“黄大人,你的大限将至,还不说实话?”
黄知县的腿抖得和筛糠一样,他原本心里还存着点希望,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比如自家的手下能有人暴起,护得他全身而退;或者说三清镇上驻防的官兵能接到消息,赶紧驱马前来救他。
所以他硬是死撑了三柱香时间。
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
黄知县还是死死咬紧牙关,若是他说出来和夜珍珠勾结的事,这顶官帽就不归他戴了。
当官的人,除了爱财,最爱的就是头上这顶官帽了。
说出夜珍珠和他勾结的事,相当于让他亲手摘了这顶官帽,他岂下得了手?
“我给你三次机会了,如此,仁至义尽,我也救不了你了。”夜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笑道,“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了师爷,再杀官差,然后杀不杀你,根本也无所谓了。”
黄知县嘴唇都没有血色了,但仍在硬撑着。
“宝器,把黄大人拖下去,你那刀,是不是要换一把?要是斫缺了刃可不好,送黄大人上路嘛,一定要手起刀落,给他一个痛快,好歹人家也是个知县。”
夜萤嘲讽地道。
“没问题的萤姐,我们的刀刃口可坚硬锋利了,赵氏工坊出品的嘛,必属佳品。”
宝器这时候还不忘记来句夜氏幽默。
这小子,成长得也太快了吧?
夜萤看着宝器轻松配合的表情,心里嘀咕了一句,暗道:若是把宝器送上战场,还真可能很快就脱颖而出呢!
这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对话,田喜娘在边上,虽然隐隐不安,但是又觉得十分解气。
形势转换很快,夜萤振臂高呼之下,柳村所有支持她们的村民都帮着收拾官差。
但是宝器竟然动手杀人,身上还溅了点点鲜血,触目惊心,这让田喜娘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夜鸣抱着冬雪,看她牙关紧闭,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冬雪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夜鸣已经没有眼泪,但眉宇紧锁,失魂落魄,让人看了,顿时产生一种,如果冬雪死了,他也活不下去的感觉。
夜里正暗暗揪心,可是不管是孙子这边,还是夜萤这边,形势都一样危急。
夜鸣现在表面看着没事,但是其实已经把自已一身性命系于冬雪身上,只要冬雪有事,夜鸣随时可能出事;而夜萤这边,看似还占着上风,但是夜里正做了二十多年里正,岂不知道,官不与民斗,胳膊拧不过大腿……
柳村这一次,怕是有大劫难了!
但是这两边遇到的事情,却又都是他一个人的人力所解决不了的。
夜里正第一次感觉到茫然无措……
这边厢,宝器缓缓地一步一步走近黄知县,然后出手,拖着黄知县官服的后领,就这么象拖死狗一样,把黄知县拖着,往屋后走去。
从归燕堂的埕前到屋角,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但是这十几步,却代表着黄知县生命的终结。
黄知县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数秒如年……
夜萤沉着冷静地看着,双手环抱,并不说话。
阿宁倒是有些紧张,夜萤,真的要杀朝廷命官吗?杀了师爷和官差,她还能保得下她,但是杀了知县,她要保她,就有难度了……
夜珍珠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平时这个任她欺负,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堂姐,竟然敢真的杀一个朝廷命官?
“夜萤,你这是找死,你和朝廷作对,不光是夜氏要陪着你倒霉,柳村都会因此被斩尽杀绝,你还不住手!”
夜珍珠这下也急了。
毕竟,她也姓夜,如果夜萤真地做出杀死朝廷命官的大案,她也讨不了好。
第六百八十二章意外的劝降人
而且深究起来,她也是引爆事态的个中推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直到此时,夜珍珠才后悔起来:夜萤并不好搞,她不该老想动夜萤……现在可好,引火烧身了。
“你到现在才觉得夜氏会倒霉吗?你联合外人一起图谋我时,有没有想到我也姓夜?没有是吧?你只觉得我倒霉你很高兴是吧?”
夜萤笑笑,语气十分轻快,似乎并不把杀死朝廷命官后会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放在心上。
这让大家都看出来,夜萤心意已决,黄知县再不开腔,怕是今天就死定了。
“黄大人,你说吧,你就快说出来吧,我家珍珠,是怎么和你勾结的?你不说,你就死定啦!”
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第一个跳出来劝说黄知县的,竟然是夜大郎。
谁也想不到,夜大郎此时会第一个劝降黄知县。
夜萤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估计是自已方才和夜珍珠的对话,让夜大郎猛地醒悟过来,如果黄知县出事,被她杀了,那么他们整个夜氏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以夜萤犯下的事,诛杀九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夜大郎才赶紧开口,苦苦劝说黄知县,免得惹怒夜萤,把黄知县杀了。
夜大郎见黄知县仍是不开口,而宝器也快把他拖到屋角后边去了,夜大郎焦急又害怕,突然,他“碰碰”地在地上嗑起头来,边嗑还边道:
“黄知县,求求你就说了吧?如何收了我家珍珠银子,如何让珍珠给你写了保荐升职的保证书,你说出来,就不会死了,大家都没事了!”
青石地面十分坚硬,夜大郎的脑袋简直是象表演铁头功一样,在地上嗑得“碰碰”响,那声音听着都让人闻之头疼,而夜大郎似是不察,只顾在地上用力嗑着头,还喊得声嘶力竭。
当然,他又不真的会铁头功,因此几嗑之下,脑门上就一片乌青,还有些皮肤裂开,顿时流出道道鲜血,血流在他面门上,看起来十分糁人。
夜珍珠自是马上也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此时她的处境,也没有办法阻止父亲这么做。
再说,夜萤真的杀了黄知县,对她来说,真是弊大于利。
光是她和黄知县勾结一事暴露,依她的估计,瑞公子还是能压得下来的。
但是如果夜萤杀了黄知县,那牵连九族之罪定下来,她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夜珍珠心内一阵苦涩。
还好有父亲不顾脸面地出面求情,一想通其中关节利害,夜珍珠便觉得,若不是父亲求情,怕是她也会直接和黄知县说,让他把内幕说出来。
呃,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
明明一手好牌,为什么被自已打得这么烂?
嗯,主要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夜萤看似善良无害的性子下面,也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普通的女人,若是看到黄知县这般官员,不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任人宰割了吗?
算无遗策,惟独漏算了夜萤还有绵里藏针的这一击。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宝器拖曳着黄知县在地上官服与石地磨擦时发出的“丝丝”声,其间夹杂着夜大郎磕头的“碰碰”声,显得十分诡异和糁人,那股寒意,一直透进夜珍珠等人的骨头里。
阿宁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
现在她晓得了,夜萤是在和黄知县、夜珍珠他们斗智,谁坚持不住,谁就输了。
阿宁也看出来,这场智斗的关键就在于黄知县的口供。
如果黄知县松口录下口供,说明自已是和夜珍珠勾结一事,那么夜萤不论做什么,都有一个合理的基础,那就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有了这个基础,柳村应该不会有事,官府方面,估计惩罚一下主事的人,其余的就会被轻轻放过。
阿宁不由地也跟着暗暗焦急起来,她也希望,黄知县能松口,那样,柳村就能保住了。
至于主事的夜萤,她自是会和表哥设法保下她的性命……毕竟,保住一条人命,比保住一个村子,容易多了。
现场,大家各怀心事,气氛窒息到几乎擦块火石,喷出的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空气。
一股鲜血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就象地狱死神的催命符一样,紧紧缠绕在黄知县的鼻腔里。
黄知县知道,宝器就是在这里杀了他的两个手下,现在,第三个人就轮到他了。
呃,直到这时候,黄知县才不得不放弃有奇迹产生的想法,开始认命起来。
就在宝器快把他拖到屋角时,黄知县终于颤抖着开腔了:
“不、不要杀我,我说,我统统说出来。”
宝器闻听此言,顿住脚,看向夜萤,等候她的吩咐。
“来人,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伺候,让黄知县写下来,看他是怎么和夜珍珠勾结的。”
夜萤一声令下,顿时晚晴就把夜萤平素惯用的文房四房取出来,就势放在地上,黄知县也顾不得难看,战战兢兢地就趴在地上写了起来。
不愧是参加科举的士子,黄知县一笔字倒是如行云流水、字体虽然因为恐惧而有些脱力,但仍能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都决定要说了,黄知县也就竹筒倒豆子,全部写了下来。
“好了,这就是全部经过。”
大约一刻钟后,黄知县颓然地放下毛笔,趴伏在地上静候夜萤发落。
夜萤把那一张写满字的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平捧着,免得上面未干的墨迹会浸糊了字迹,她待墨汁几乎快干了,才认真地审阅了黄知县写在上面的话。
嗯,原来夜珍珠不光拿了五百两银子给黄知县,还说夜萤十分有钱,黄知县若是抄了夜萤的家,就能得到大笔的好处。
另外,如果黄知县做她背后依靠,她能拿到府城知府的举荐信,让黄知县今年年底的业绩考评为优等,这样,接下来她就能帮着黄知县活动一下上峰,至少官升一级。
黄知县挡不住夜珍珠的诱惑,又见她真地拿出一封知府写给她男人的信,便全然相信了夜珍珠,来到柳村,依夜珍珠计行事。
没想到,在柳村,却踢到了夜萤这块铁板……
第六百八十三章上天有好生之德
夜萤看完之后,把黄知县写的这份供述在阿宁、夜里正、还有村里族老等人手里传阅了一番。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柳村的无妄之灾,是夜珍珠招惹来的。
阿宁看到黄知县的供述状,也松了口气。
既然是黄知县先与夜珍珠图谋在先,结党营私,那夜萤拘禁黄知县就有了正当的理由。
说不定,她还能帮夜萤弄一个为民除害的牌匾挂在家里呢!
见柳村的厄运得解,阿宁这才放心了,心里不由暗暗佩服夜萤的机敏。
“夜珍珠,你这个祸害,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为柳村惹来了灭门的祸事,我可以代表村里的族老告诉你,从此以后,你们赵大郎这一门,就在村里除名了,我们柳村不欢迎你们这样恶毒的父女。”
族老里最德高望重的赵爷爷,拿着那诉状,气得手直发抖。
为了照顾有些村民不识字,夜萤索性拿着那诉状,逐字逐句念了一遍。
村民们听察事情真相后,自是出离地愤怒,大家振臂高呼:“打死狗官,打死和狗官狼狈为奸的夜珍珠……”
不要小看了愤怒村民的力量,人齐声浪强大的气势下,就连一直表现得较为镇定的夜珍珠,也有点茫然失措了。
早知道黄知县这么怂蛋,她就应该及早派人去通知瑞公子。不曾想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之下,自已还会沦为夜萤手里的俘虏。
现在可好,柳村与外界的通道只有那一条牛车路,如果无人向外通传的话,至少三两天瑞公子才会觉察到异样,派人前来察看。
因为之前她回娘家,也有呆三两天的。
这一次,她自也是以回娘家为借口,并未向瑞公子说实话。所以瑞公子只会以为她回娘家,哪里知道她会出什么意外?
待瑞公子察觉有异来柳村,怕是她已经可以快做头七了。
夜珍珠一念及此,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自忖没有能耐在这种情况下脱身,一时间也全身急得汗都冒出来,云鬓尽湿,头发粘乎乎地粘在颈间、脸上,难受万分。
“儿啊,这知县不是好人,但是你也杀了人,都说杀人要偿命,不若你趁着现在官府还未察觉,赶紧出去躲一躲吧?”
田喜娘见事态基本控制下来,这才紧张地上前,把夜萤拉到角落里,低声对她道。
见田喜娘担心,夜萤不由地“噗哧”一笑,展颜道:
“娘,我没有杀人。”
“哎,我知道你没有杀人,但是你让宝器杀人了啊,你们俩都出去躲一躲吧,家里有什么事,我们担着。”
田喜娘急切地劝道。
见娘亲一心为了自已好,夜萤也不忍心再让她担心,便一脸神秘地笑道:
“娘,你随我过来!”
夜萤牵着田喜娘的手,向屋角走去。
田喜娘知道夜萤是带她去看杀人的现场,腿脚不由地有些发软,但是又一想,女儿捅了这个弥天大祸,自已做娘的一定要设法帮她。
若是连尸体都不敢看,回头怎么帮着收尸处理现场呢?
于是田喜娘硬着头皮跟着夜萤到屋角后面……
阿宁在边上看到了,眉眼一闪,亦是跟在田喜娘身后,向屋角走去。
“娘,这就是宝器杀的人!”
夜萤笑嘻嘻地指着地上道。
“啊?一头小猪?”田喜娘大吃一惊,随后就明白过来,“宝器没有真杀人吗?他杀的是猪?”
“是啊,怎么可能杀人呢?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女儿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滥杀无辜的。而且说实话,让我杀人也没有那个胆子啊!”
夜萤看着田喜娘一脸释然,也庆幸宝器和自已心意相通,明白了自已的计策,灵活运用,桐吓了黄知县,也没有犯下杀人之罪。
“太妙了,萤姐,我看你都可以被称为赛诸葛了,就算是傅大夫也赶不上你的急智啊!”
随后跟来的阿宁,看到地上的死猪,又听到夜萤的解释,不由拍手称赞。
“哎,还赛诸葛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夜萤讪讪一笑,接下来要收拾的烂摊子才是令人焦头烂额。
原本若没有黄知县的供述,她只好带着柳村的村民反出大夏,但是现在有了黄知县的供述,她大体也知道,这桩祸事,若是有她兜着,依着法不责众的原则,官府应该也不会追究村民的责任。
毕竟,主张动手的是她,让人撸了黄知县的也是她。
官府最终找背锅的人,她是最合适的了。
夜萤也不打算象田喜娘建议的逃跑了,如果她逃了,只会连累家人甚至村里人,她还是老老实实投案自首算了。
待从监狱里出来,她再另寻出路吧!
反正,她是“专业技术”人员,有制作化妆品的手艺,有各种奇思妙想,能抓得住大夏朝的商机,之后换个地方重起炉灶也不是难事。
只是有点可惜柳村这个地方了,她才把房子改造得很舒服,开始爱上柳村,没想到……
村民们看到宝器拖出那头死猪,知道他并没有杀人,刀上的鲜血也是杀猪后留下的,不由地都哄笑出声,一颗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倒是黄知县和夜珍珠父女俩,看到那头还在淌着血的死猪,还有被宝器从屋内拖出来的已经“死”了的师爷和官差,脸色可比死人难看多了。
师爷和官差,最终也被宝瓶用绳子牢牢绑着,扔在屋前,和黄知县还有所有被俘虏的官差捆在一起。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阿宁问夜萤。
“绑起来,送到三清镇府衙,然后静候知府大人来处置。”
夜萤想得比较简单。
“可是万一天下乌鸦一般黑呢?”阿宁笑笑。
“呃,这个……”夜萤一时也被难住了,“那到底要如何是好?”
夜萤疑惑地问阿宁,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感觉阿宁似乎有主意似的。
阿宁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有村民惊慌失措地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咱们村里,有大批官兵正向这里快马跑来!”
官兵这时候前来,还能做什么呢?一定是他们绑官差的事情败露了,来抓人的吧?
夜萤脸色一变,而黄知县和夜珍珠父女脸上,则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六百八十四章官兵进村
“夜萤,不作死就不会死,官兵来了,你逃不掉了。”
夜珍珠得意洋洋地道,脸上一扫颓色。
黄知县倒是一脸获救的期盼,但是一想到自已方才写了供述,不由地又嘟囔道:
“官兵为何不早点来?到现在才来也来不及了。”
夜珍珠晓得他的心思,冷笑道:
“黄知县,你也太蠢了吧?官兵来了,只要抢过夜萤手里的供述,烧掉了,就没有证据了嘛!”
“哟,珍珠姑娘,你真是太聪明的,说得极是!”黄知县一脸恍然大悟,被点拨明白的样子,笑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这两个人竟然肆无忌惮地在这里一唱一和,道尽了天下官府一家亲的极致。
阿宁听了,不由地冷冷一笑,觉得这大夏朝的吏治如今看来,因为皇上身体的缘故,不能长期持续理政,也未免太宽松了。
想来黄知县也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竟然不把自已已经犯法的事放在心上,一心只想毁灭证据,保住官帽。
“你们怎么知道有官兵进村?”
夜萤不理会这二位的唱和,只是转身问那几个惊呼的村民。
“阿萤啊,你抬头看村头的方向,那里烟尘滚滚,群鸟惊飞,还有阵阵雷鸣一般的声响,岂不是和上一回时疫时,官兵骑马进村封村的情形一般?”
夜萤仔细一看,哟,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远处的官道上,扬尘卷起,飞到半天,就象一团团云雾一般,的确和上回的阵仗一般。
不得不说,群众还是有智慧的。
“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宝器和宝瓶上前,焦急地看着夜萤。
夜萤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夜萤让怎么办就怎么办。
夜萤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柳村村民的人头,有的扶老携幼,有的年方二八,他们都是朴实善良的平头百姓,根本没有武力值,打不过长年训练的官兵。
一念及此,夜萤沉肃着脸,对宝瓶和宝器道:
“束手以待,相机行事。没有我的指令,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毕竟,在我们身后,有数百个村民的命挂在我们身上呢!”
宝瓶和宝器心情亦是十分沉重,万万料不到官兵来得这么快,他们还打算劝说夜萤赶紧逃离柳村呢,现在看来,就算是想逃也没有时间了。
官兵的能耐,他们在疫区时也曾经亲眼目睹,即便他们能打下几个人,也对付不了大部队的车轮战。
那雷鸣般的声音越来越近,可以清晰地听出来,是马蹄声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如打雷一般的声响……
夜珍珠和黄知县脸上的神情愈发放松。
官兵来得越多、越强大,就对他们越有利!
村民们从几人神情的转换中,也慢慢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他们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在官道上。疾驰的马队中……
“王爷,你确定还要瞒着夜姑娘吗?不若趁这个机会直接现身,告诉她,你就是吴大牛,吴大牛就是你?”
傅太医驾马在端翌身边,边纵马前行,边和端翌商量道。
“不可,我仔细想过了,若是现在我揭露真身,原来的努力就白费了。一想到害死娘亲的凶手还未有线索,我就不能安心。”
此时,反倒是端翌不想再自揭身份了。
为了和夜萤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端翌决心,还是等把所有危险的和不确定的因素都排除了,再暴露自已的身份。
“王爷所言有理,可是若夜姑娘一再拒绝吴大牛,那生孩子的事,岂不是难办了?”
傅太医和端翌也可称上“狼狈为奸”了,因此毫不避讳。
“萤妹拒绝吴大牛,无非是因为对我上回进入疫区找她,有了好感,觉得我对她情深意重,而她本身对吴大牛又没有好感,自是极力拒绝。但是若是我能想到办法,让她对吴大牛产生好感,对我,也就是端翌,产生反感,那就能回到原来的状态。”
端翌道,这也是他得知柳村发生了大事之后,想到的妙计。
“那王爷你打算如何行事?”
傅太医一头雾水,“强抢”民女什么的,他也还算在行,但是谈到感情的事,他也是个白痴,要不然,也不会那么久还搞不定宝瓶了。
“嗯,就借此机会行事呗!”
端翌看着身后的官兵队伍,微微露出笑意。
“王爷的意思是说,让他们去把那黄知县逮捕入狱?”
“错,让他们去救黄知县。”
端翌笑道。
“啊?”
傅太医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靖王爷竟然还容许别人欺负自家的女人而不怼回去?
原来他今天叫了这支官兵队伍,竟然不是要去救自家小女人表现英雄救美的,而竟然是去救欺负自家小女人的黄知县?
那狗官贪赃枉法,也不知道害了多少良善的百姓,王爷竟然要去救他?
难道就是用这个计策,让夜姑娘讨厌他?
傅太医蒙圈了,一向被称为小诸葛的他,只能闷头赶路。
“傅太医,咱们在这里下马,让官兵们去处理里面的事情。”
虽然不在柳村,但是对里面发生了什么,端翌自是一清二楚,眼看就要接近村口,端翌便停住马,让官兵先行进村。
碗口大的马蹄踏破了柳村的平静,夜萤看着那黑色铁甲下,打头将士严峻的面孔,不由地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至少三百名的骑兵队伍,把柳村团团包围了,可以说,包围柳村的官兵人数,比上一回时疫时人数更多。
他们银色的刀刃已经离开刀鞘,一副谁挑事,就立宰于马下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谁是带头殴打官员、寻衅滋事的主使人?”
那长得象黑铁塔一般的官兵,骑在高头大马上,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眼神之下,似乎一切尽是蝼蚁。
夜萤甚至能从他的表情听到他内心的独白:渺小的人类,不值得一提!
呃,去,还奥特曼打小怪兽呢!
夜萤长吸了一口气,看着一脸得意和放松的黄知县和夜珍珠,看着战战兢兢的村民,抱着赴死的决心道:
“是我!”
第六百八十五章入狱
不出意外地,夜萤被官兵带走,黄知县和夜珍珠及他们的手下得到了释放。
随着官兵如潮水般退去,柳村表面上看,似乎恢复了几分平静。
而实际上,整个村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村子里,少了重要的人。
田喜娘和这时候才赶来的夜斯文惶惶不知所终,生怕夜萤在三清镇府衙大牢里会吃亏。
在强大的官兵面前,惮于身份不能暴露,阿宁也一时没有良策截下官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萤被带走。
值得安慰的是,官兵并没有给夜萤带上戒具,只是拨了一辆马车给夜萤乘坐。
虽然那马车看上去很朴实,但不得不说,作为囚犯,这样的待遇算是很不错了。
黄知县被官兵救走,夜珍珠因为算是柳村的村民,自然没有这种待遇了。
官兵走后,夜珍珠和夜大郎虽然还一脸得意,但却不敢在归燕堂久留,赶紧往家里逃去,生怕让村民们回头再暴打他们一顿。
不过,夜珍珠才到家,就崩溃了。
因为,在家里,还有一个人等着她。
看到她出现,那个人阴森森的脸上,立马现出:你活得不耐烦了的神情,下一秒钟,一个大巴掌扇在了夜珍珠的脸上。
一个五指金龙的掌印,立即清晰地在夜珍珠脸上浮现出来。
“夫君,饶命!”
夜珍珠一看对方是来真的,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来人,带走她,回府里好生教训!”
端瑞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已经吓得屁滚尿滚的夜大郎和柴氏,皱着眉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不过,经过夜大郎身边时,端瑞倒是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
唔,真臭!
田喜娘自知不能给儿女添乱,因此仍努力保持着不让自已情绪崩溃,倒是夜斯文,在归燕堂埕前如无头苍蝇般走来走去,焦虑如焚,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能解救妹妹。
“爷爷,冬雪怕是不行了。”
就在这时,夜鸣悲鸣一声,大家这才猛地想起,还有一个冬雪受了重伤。
夜鸣一直默默地抱着冬雪,时不时努力想喂点水给她喝,但是冬雪一直牙关紧咬,夜鸣也无计可施。
“谁不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让大家如闻天籁的声音在归燕堂前响起,顿时,大家抬头看到骑马而来的二人,就象有了主心骨似的,都骚动了起来。
“表哥,你今天去哪了?你可来迟了,出大事了!”
阿宁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呱啦呱啦地说了起来。
而傅太医则赶紧蹲在冬雪身边,为她把脉问诊。
“如何?傅大夫,她还有救吗?”
夜鸣一双眼已完全染红,看到傅太医斟酌的神情,不禁难过万分。
“有救,傻小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救。你别急,让开,让我施针。现在她主要是被震伤了内脏,有一些血瘀住了,化开了就没事。”
傅太医十分自信地道。
夜鸣一听冬雪竟然还有救,一脸喜出望外,他轻轻将冬雪放平在地上,然后赶紧退开,以免影响傅大夫施针。
田喜娘当日被施针时自已完全是昏迷的,根本不知道情况,今天站在边上看傅大夫施针,才知道自已当日之凶险。
只见傅大夫施完数十针,一脑门的汗都冒了出来。
“呕”,只见冬雪忽然睁开眼睛,然后吐出一口黑色的污血。
“傅大夫,怎么回事?”夜鸣惊呼。
“没事了,我施针过后,冬雪把瘀血吐了出来,这是好事。她会慢慢康复的,回头再配合用药就没事了。”
傅太医看到冬雪吐出污血,反而松了口气,一脸释然。
夜鸣又惊又喜,原本以为冬雪肯定一命呜呼,没想到傅大夫竟然妙手回春,他不禁感激地“扑通”一声跪下,冲傅大夫连嗑了三个头,喜洋洋地道:
“多谢傅大夫救命之恩!”
呃,我救了冬雪没错,可是为何要你来嗑头?
傅太医正一脸蒙圈,便见夜鸣上前抱着冬雪,小心翼翼的模样,不恰是一对小情侣吗?
傅太医这时才恍然大悟,呃,单身狗的忧伤,无人能够明白。
真羡慕他们啊!
此时,阿宁已经把前因后果和端翌说完,端翌倒是不疾不徐,道:
“大家不要惊恐,我会努力周旋设法,一定保夜萤无事!”
一听端翌要揽下这事,村民们都松了口气,在他们看来,端翌黑白两道通吃,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如果上面有人,一定能化大事为小事吧?
“端公子,你在营救夜萤中肯定需要银两什么的花销,这些,是我们柳村村民的一点心意。”
这时,赵爷爷将之前村民捐款的那个蓝布手帕包裹递到端翌手里。
端翌已经从阿宁的口述中知道了这个包裹的来历,顿时觉得沉甸甸地,比一座山还重。
然而,比这山更重的是村民对夜萤的一番情意。
端翌感激地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设法,保夜萤无事脱身。这钱暂时还不需要,先放在赵爷爷这里,如果需要,我再向他拿。”
有了端翌的保证,村民们放心后,有的陆续散去,有的则留下来帮着田喜娘打扫家园。
那些被火烧的痕迹、猪血等等,触目惊心,打扫起来很费功夫。
端翌看着这些现场,也不禁皱起眉头来,心里觉得,自家的小女人,也是极为勇敢的了,一介弱女子,竟然敢单挑知县?
“表哥,你不是有办法直接让萤姐不用坐牢吗?为什么还要另费周折?”
端翌一挑眉头,觉得阿宁这个问题还真是切中要害,不愧是丽贵妃,有时候虽然有表妹的呆萌,但是有时候又精明犀利得很。
“呃,这个嘛,萤妹毕竟做了不合礼法的事,应该接受惩罚嘛!”端翌打起哈哈,眼神一转,计上心头道,“要不,你实在担心她的话,明日陪我到牢里去看望她?”
“那自是极好的。不管怎么说,牢里上下怕是也要打点一番吧?免得萤姐受罪。”
阿宁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高高在上的丽贵妃,也晓得要打点下人。
端翌憋着古怪,装出一脸肃容地点点头。
只是,心下还是略有欠意,希望萤妹别吓着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清理内宅
冬雪情况稳定后,便被抬回房内休养。
不过,让大家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中的,夜鸣寸步不离,一直随侍左右。即便冬雪抬进了归燕堂,夜鸣也一直跟着。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大家也不用问就认定了这是佳偶天成的一对。
不说别的,只要说冬雪当时为夜鸣挡下那致命的一棍大家就明白,这两个人是再也分不开了。
心绪稍平后,田喜娘抹了把湿润的眼眶,坐在厅堂里发呆。
家里大小事务,现在自有下人们忙碌着打理去,反倒是她一时间成了最无所事事的一个。
“喜娘,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烦,但是有一件事,我怕是要先叨扰你了。”
夜里正看到田喜娘难过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但是有一件事,还必须赶紧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断了田喜娘的茫然无措。
“夜里正,不妨事,你说。”
夜里正上前搭话,田喜娘倒一时象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眼神稍活泛了一些。
夜里正见状,心下稍安,劝慰道:
“夜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端兄弟应该是黑白两道都有些办法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咱们村也会尽力,实在不行,我就发动村民到府衙门前请愿,那么多人去府衙请愿,官府也要考虑一二。”
“多谢夜里正。危难时候,才知道谁是真仗义。我先替萤儿谢谢大家了。”田喜娘感激地道。
夜里正挥了挥手,道:
“不用谢,咱们柳村同气连枝,同仇敌忾,阿萤的事,就是全村的事,你也看到村民们有多支持阿萤了吧?
虽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和站在夜珍珠这边,但是你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村里好吃懒做的流氓地痞之流。”
“嗯,这个我清楚,对了,夜里正,你想和我说什么事呢?”
“哦,是这样的,我想说的是冬雪的事。你也看到了,夜鸣和冬雪这俩孩子似乎有些情意,而且冬雪也救了我们家夜鸣一命,我是想,找你要下冬雪,如果她醒来,乐意的话就让我们家夜鸣娶她。
如果不乐意,我替她赎身,就当我家孙女养着,日后找户好人家,风光出嫁,也算报答了她救我家夜鸣之恩。”
“夜里正,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难怪大家信服你。我看冬雪配夜鸣,很合适呐。
冬雪这个丫头,虽然不爱说话,性格有点内向,但是手脚勤快,做事麻利,能被娶回去做当家主母,是她的福气。”
一听夜里正提的是这事,田喜娘从当时现场就已经看出来,冬雪和夜鸣,怕是彼此有情有意,她亦是乐见其成,于是叫了宝瓶过来,对她低低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宝瓶拿着一纸文书过来,田喜娘当场拿出来,递给夜里正看道:
“这就是冬雪的卖身契书,我现在就烧了她,从此冬雪就是自由身了。
而且冬雪这个丫头我也极看好,她能为了救人舍生忘死,让我十分感动,我想把她收为义女,夜里正你看意下如何?”
说话间,田喜娘就着下人刚刚掌上来的烛火,将那纸火书点燃烧着。
当时冬雪卖身的银两不过是五两银子,田喜娘怎么可能为了五两银子和夜里正伤了和气?
而夜里正一听田喜娘说要收冬雪为义女,晓得她是为了给冬雪和夜鸣成亲铺路,给冬雪一个好的出身。
夜里正当下十分感激,道:
“多谢喜娘,冬雪那丫头有你这干娘,也是她的福气。”
这是双方都说合成了。
两个人眉眼里,也因为这桩喜事,而带了些笑意,多少冲淡了一些夜萤被带走后的浓浓哀愁。
夜珍珠被塞到马车里,简单粗暴,一路摇摇晃晃,上下颠簸,瑞公子策马先行,并不和她一起在车厢里,象往日回娘家一般,亲密无间。
让夜珍珠觉得大事不妙。
可是对夜珍珠来说,瑞公子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她出手惩治夜萤,扶持父亲为村里的里正,虽然是用了一些瑞公子的资源,动用了黄知县,但是瑞公子来说,这些不是理所当然吗
夫妻相得益彰,才能让恩爱更持久。
马车徐徐停在院落,扳指一算,夜珍珠也知道是到了三清镇,应该是自家的宅子里。
夜珍珠才掀起门帘,还未看到窗外的景致,便被一只大手伸进来,直接把她从马车上扯了下来。
“扑通”一声,夜珍珠从车厢被拖出来,摔在地上,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然后发觉自已是被瑞公子拖着头发往屋内走去。
夜珍珠忍着痛,不敢大叫出声,她知道瑞公子性情暴戾,下手无情,此时如果呼痛,只会让他下手更加狠戾。
“跪下!”
把夜珍珠拖到屋内,瑞公子撒开手,夜珍珠头皮上传来的剧痛缓解,却听瑞公子阴瘆瘆地道。
“夫君饶命!妾身知错了!”
夜珍珠赶紧服软,脸上梨花带雨般地怯懦地看向瑞公子。
这个男人此时暴怒起来,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剑,随时可以杀人于无形中。
他身上的杀气如此浓重,让夜珍珠也不得不胆战心寒。
“知错?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端瑞冷笑一声。
就因为这个女人愚蠢挑衅夜萤的行为,害得自已守护铁矿的精锐尽失,如果二哥有心的话,连铁矿也会被他夺去,如若不是二哥有意留下线索,他甚至连铁矿被谁夺走也不会知道。
端翌的实力,让他胆战心惊。
端翌手下精锐来去自如,在他的领地如入无人之地,岂不是说,如若二哥要他颈上的人头,也是那般唾手可得?
端瑞左右思忖,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晓得二哥实力强大,但一直觉得自已有和他抗衡之力,万万没有想到,二哥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
举手投足间,便直取他的铁矿。
还有什么是二哥拿不下的?
他被羞辱了,而害他被羞辱的,则是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
若不是念在她是天下罕有的名器份上,端瑞二话不说,早就杀了她,扔到山沟里喂狼去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羞辱
端瑞用过的女人何止千百个,夜珍珠楚楚可怜这一套根本感动不了端瑞,他一脚踢过去,正在夜珍珠的肩头,夜珍珠一下子就仰倒在地上。
虽然痛,但是她却不敢哭出声。
“夫君,我错在不该私下动用你的名义,去说动黄知县,公器私用!不该……”
“哼,这些都是小事,你错就错在,动了不该动的人!”
端瑞眼神里,有一层戾气,如烟雾般,笼罩住他的瞳仁,杀机在里面横溢,让夜珍珠看得胆战心惊,总觉得,只要端瑞控制不住这股戾气,下一刻,她就有可能随时人头落地。
然而,更让夜珍珠心惊的是,端瑞竟然说她动了不该动的人,什么意思?
夜里正?她让黄知县免了夜里正的职务,可是没听说过夜里正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啊?若说夜里正有王老爷那般本事,她也就不敢动弹他了。可是事实上没有。
这么多年在柳村,夜里正也和大家一样,两袖清风,穷得丁当响,何曾听说过他有什么大靠山?
不是夜里正,就是夜萤了?
夜珍珠心里一抽,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夜萤得势了。
但是细想之下,却是夜萤最有可能。
不管是她近来的暴富、还是和镇上富户千金的亲密交往……如若夜萤不是突然搭上通天的背景,有可能如此吗?
细思极恐!
夜珍珠后背冒出了细细的牛毛汗!
夜珍珠想起自已折腾夜萤的一幕幕,怪不得夜萤一直显得镇定从容,从容得她都看不下眼。
“夫君,我……”
“你什么?贱人,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啪”一声响,端瑞一巴掌摔在夜珍珠脸上。
这一巴掌,正好打在夜珍珠之前被打的另一边脸颊上,这一下,两边脸颊倒是一样肿胀了,不会大小脸了。
夜珍珠捂着脸,不防端瑞一把又将她提起来,然后将她狠狠地按在墙上,道:
“以后没有事先禀报我,切勿擅自行动!不要以为爷抬举你,宠你,你就忘乎所以!明白吗?”
端瑞这些话,几乎是嘴压在她脸上说的,他的嘴唇冰冷至极,就象他现在说的话一样,寒气逼人,一刀刀刺进夜珍珠心里,让她吓得直哆索。
“明白,明白!”
夜珍珠战战兢兢点着头,但是脖子上却被端瑞伸出手狠狠钳制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要端瑞手再用力一点,她的一条小命就交待在他手里了。
夜珍珠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脑子里慢慢变得空白,甚至脖子上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要死了吗?
她飘飘忽忽地想着。
而这时候,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嘴里忽然堵进一物,象小蛇一般,在她口腔里上下劫掠着,还吸食着她残余不多的空气。
夜珍珠觉得这一回自已真的要死了。
本来能够呼吸的空气就不多了,现在还要被这条蛇吸食,夜珍珠下意识地摆动了一下脑袋,想要摆脱那条小蛇。
谁知道,那条小蛇却得寸进尺,如黄蟮一般,直往她口腔深部钻去,冰冷滑腻,堵住了她的呼吸。
夜珍珠双手一推,推到一个坚硬的胸膛,她迷糊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堵在嘴里的不是蛇,也不是黄蟮,是瑞公子的舌头。
端瑞把夜珍珠压在墙上,疯狂地吸食着她口腔里残余的空气,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这时,屋内一阵香风浮动,一个娇媚的声音在端瑞背后响起:
“爷,是你叫我吗?”
端瑞猛地从夜珍珠嘴里抽出舌头,背过身去,将身后的女人一把搂住,然后伸出禄山之爪,几下就把对方身上的轻纱薄衫扯成了碎片。
不一会儿,两人就滚在了一起,四下里,响起了一片异样的声音。
夜珍珠软软地瘫在地上,嘴里因为少了堵塞之物,可以大口大口呼吸,那新鲜的空气直涌入喉中,她贪婪地张大嘴,吸食着新鲜的空气,以至于咳呛起来。
待她神智稍稍恢复清明之后,这才听到耳朵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再抬眼望去,卧榻上,却是瑞公子和一个陌生女人的。
夜珍珠眼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即便她感觉到端瑞收服过的女人不止她一个,但是这样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行那苟且之事,还是夜珍珠第一次看到。
这么说,端瑞是视她为轻贱之物,不足以珍惜了吗?
夜珍珠猛地意识到这一点,心陡然收紧了。
经过了一些事,夜珍珠已经不会天真地以为,瑞公子会宠溺自已一辈子,自已也不可能让瑞公子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
然而,让夜珍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瑞公子此举,等于直接宣告了她只是和眼前的女子一样,是他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女人,他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给她留下。
夜珍珠捂着脸,泪水从她指缝间留下来,无声地抽泣起来。而与之应和的,是床上女人的叫声愈发大声起来。
不对,那女人叫的声音不对。她不是兴奋,她在求饶。
“公子,轻点,娇翠禁受不起……”
原来,那女人是在哀求。
夜珍珠知道端瑞此时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不满足他,他只会发狂暴怒,果然,夜珍珠看到,随着端瑞剧烈的动作,那个女人求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甚至身体也变得绵软无力,最后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端瑞从那女人身上抽身而起,脸上意兴阑珊,意犹未满,一脚将那女人踢下床,然后,走到夜珍珠面前,见她弱弱地盯着他,端瑞脸上毫不动容,一把扯下夜珍珠的裙子……
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根本满足不了端瑞的需求,原本他想要借此羞辱夜珍珠,却最终还是要靠夜珍珠来满足自已。
夜珍珠被端瑞用力挤压着,但是夜珍珠却没有感觉到疼痛,慢慢的,她的脸上,背对着端瑞,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六百八十八章扳回一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珍珠觉得自已双手和双脚撑在地上的皮都被磨破了,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些黏糊糊的汁液流出来,应该是破损地方的鲜血吧?
夜珍珠不由地想起自已小时候在山里采野菜的时候,有一些叶片肥厚的野菜被摘下来时,就会流出类似黏糊糊的粘液来,沾湿了她的小手,那绿色的汁液十天半个月都洗不掉。
而象她娘亲那样长年累月在山里采野菜、剁猪菜的,那些绿色的菜汁根本已渗透进肌肤里,变成黑黑的一团一团,永远也洗不干净。
夜珍珠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所以她一定要忍!
让这个男人把怒气暴发出去,他就会原谅她,然后,她就可以图谋下一步。
背后的端瑞在一阵强烈的撞击后,突然身子一僵,持续了好一阵子,才软软地趴在夜珍珠后背上。
端瑞用两只大手从背后握着她胸前丰膄的朱果,闷哼着道:
“若不是你合爷的心意,就冲你今天做的事,死一百遍都太便宜了。”
声音依旧狠戾,但是比最初时多了些温度。
夜珍珠提着的心稍放下来些,但是接着,她就觉得胸前一阵巨痛,瑞公子忽然握紧了手里的朱果,竟然一点也不加怜惜,好象要捏爆她似的,恶狠狠地又道:
“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控制爷,下次再犯,我一定会捏爆了它们!”
一边说,手上一边加劲。
夜珍珠觉得,她疼得就象被捏碎了一般,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微微痛苦地叫了出来。
然而听到夜珍珠这般痛苦的叫声,端瑞却又被点着了身体里那缕还未熄灭的火光。
夜珍珠不晓得是不是男人都象端瑞这样,能一而再,再而三,但是她隐约记得,镇上棉被铺那家少爷,每每有过一次之后,便很难再提起兴致来。
端瑞这般持续地作战,似乎不太正常。
只要看卧榻上那个昏死过去、至今未醒的女子就知道了,一般女人,根本禁受不起端瑞这般三番五次的折腾。
从下往上的角度,夜珍珠甚至能看到,那女人从卧榻上垂下的大腿下方,有几缕可疑的鲜红……
端瑞有多彪悍自不待言。
然而,比起端瑞在这件事的异状上来说,夜珍珠觉得,自已似乎更不正常。
因为,端瑞如今对她愈发“残暴”,她却愈发有某种特殊的感觉,整个人身子似乎越来越轻盈,简直能飞上天去。
而且,她还特别喜欢端瑞的强硬,恨不得他再霸道一些,更加勇武一些……
她似乎是绵软的,又是潮湿的,好象沼泽地一样,再多的物是也填不满她。
端瑞的狂暴举止让她原本疲惫的身子,反而得到了滋补一般,愈发精神起来。
端瑞深如古潭水一般幽深冰寒的眼眸在她脸的上方,愈发迷离起来,俊脸潮红……
在端瑞的狂风暴雨、甚至雷鸣电闪中,夜珍珠只觉得一阵酣畅淋漓,天降的雨露甘霖将她身上焦灼的火苗都浇灭了,而身体里,似乎因为得了这滋润,有青草萌芽欲破土而生。
两个人象野兽一样,嘶叫着,又象野狼一样,互相撕咬着身上的皮肉,疼痛和流血反而更让两个人尽兴!
这种忘我的撕扯一直持续了很久,端瑞最终放开夜珍珠时,象连续举了一百石的石担一样脱力地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呈大字状,还有一些部位酸软无力,简直象是要从他身体里脱离出去一般。
端瑞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好象不要命的野兽在撕咬对方,新鲜而刺激。
本来端瑞想把这个女人就此清除出去,但是现下他竟然舍不得了。
或许,夜珍珠注定是他命中的一劫?
他觉得自已脖子上什么粘呼呼的,摸了一把,竟然抹了一手的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夜珍珠的。
端瑞看着喘息未止的夜珍珠,面庞如雨后的新荷,虽然经过方才的疾风暴雨,却竟然徒添了几分娇艳,这个女人,竟然没有被他折磨死?
端瑞顺手将那抹鲜血抹在夜珍珠的躯体上,就象白纸上绽开一抹鲜红的血花。
“你这贱女人,弄死爷了!”
端瑞贱贱地道。
夜珍珠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虽然他方才十分狂暴,但是夜珍珠却发现自已很迷恋那样的感觉。
她乌发散乱,不顾浑身酸软,滚到端瑞身边,然后爬到他身上,压住了他……
“什么?你还想要?”
端瑞被震住了
从来只有被他要怕的女人还没有向他索要的女人。
这,就是赛道长说的,砾中金体质女人的妙处了吗?
端瑞看着主动欺身上前的女人,不由地僵住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已那处本该生机活跃地方,竟然绵软无力。
“服了,我服了你了!”
端瑞错愕了一下,忽然狂笑起来,还顺手拍打着女人的屁股。
夜珍珠听到他大掌落在自已身上的“啪啪”声,不疼,带着脆响,她便知道,这一局,自已又扳回来了。
不过,她晓得,夜萤这个人,目前她肯定不能动了。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似乎是端瑞的禁忌。
夜萤,早晚我会扳回这局的,就象扳回瑞公子的宠爱一样,我一定会赢的。
夜珍珠在心里恶狠狠念叨着,一边不由抬眸看向,那床上的女人依旧一动不动,但是大腿下方流出来的鲜血,似乎愈来愈多,直接淌在了地上,在地上形成了一小处血洼……
“她,她好象死了!”
夜珍珠惊恐地对端瑞道。
第六百八十九章坐牢的感觉也不错
“死了就死了,拖出去埋了不就得了。”
端瑞并没有夜珍珠那般惊慌失措,懒洋洋地、一脸不以为然,还顺手把夜珍珠的脑袋往下推,示意着什么。
夜珍珠一脸茫然,然而,她很快无师自通,低下头……
出乎众人包括夜萤自已想象的是,她在大牢里并没有受苦。
一上了押解她的马车,便有一名女差将她手上的镣铐解开了,还亲切地问她要不要喝水。
若不是女差一身戎装,夜萤差点以为自已是随着大部队出来郊游了,好不悠闲。
呃,原来在大夏朝坐牢是这样的吗?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好过啊?
而大牢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暗无天日,牢里虽然也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但是甬道的墙壁上,都插着明亮的火把,照得整条路亮堂堂的。
女差将她押解到牢里时,还态度温和地道:
“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摇这个铃,我们有当值的女差,听到铃声就会过来。”
夜萤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被这个女差的好态度弄懵了。
她的第一感觉是,这女差肯定被家里人塞了银子。否则,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么善待?
然而,似乎又不象,根本没有时间塞银子好不好?夜萤仔细回想时间差,她记得这些官兵一到柳村,把她逮着了就走,似乎就专门为了逮她一个人似的。
那种情况下,家里哪还有人记得塞银子啊?
“呃,那个,你知道我们村现在情况如何了?”
夜萤试探地问了一句。
“无可奉告,我只是当差的。”
女差扔下这句话,便把牢门锁上,转身离去。
夜萤摸了下鼻子,这才回身打量了一下自已不知道要被关多久的监牢。
呃,前世今生,自已还是第一次坐牢呢!
大牢不是没亲自见过,以前她采访杀人犯时,曾经进过监狱,隔着铁窗采访对方,看着犯人或者嚣张或者痛悔。
现在她才发现,没有自已坐牢的人,是不会有切身体会的。
哪怕这间牢房看上去简单,甚至还有点难以言说的舒适,夜萤依然觉得自已心里长了草般地发荒。
也是,独坐大牢,四周不时传来其它囚犯惨痛的呼叫,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通气的抑郁气息,监牢暗处,好象潜藏着一只会吞人的怪兽一般,时刻准备着下嘴吞吃那些长年坐牢,神智磨没的囚犯。
不过夜萤不得不承认,大夏朝的监牢与她想象中古代肮脏不堪的监牢好多了,床上的棉被似乎是新的,并没有不洁的气息,还带着些皂角的清香。
夜萤瞅了眼自已身上的衣裳,经过一天“激战”,已经有了不洁的味道,衣衫上斑斑点点,还有一些已经发黑的血迹,当然,不知道是猪血还是人血。
这怕是目前她蹲大牢最不满意的地方了,不能洗澡,呜呜呜……
还好,夜萤还没有难受太久,就在这时,那个女差又进来了,“咣当咣当”地推着个铁皮车,“唰唰”地打开牢门,从那铁皮车里,拿出面盆、一个竹箱子,放在夜萤的牢房里,道:
“夜萤,这是你的日常用品。若是想要盥洗的话,可以摇铃,有专人带你前去。”
“呃,长官,我想现在洗澡,可以吗?”
夜萤感觉这个女差似乎还挺好说话的,便主动请求道。当然,她不晓得怎么称呼对方,所以便用了和以前一样含糊其辞的称法。
以前她做记者时,结识的人太多,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记住,所以一旦有人打电话,她都直称对方为领导或者老板。
反正不管是不是领导或者老板,被称为领导和老板都是很爽的。
果然,这个女差被称为长官,虽然这称呼有点怪异,但是总是尊称的意思嘛,她面色一松,点点头道:
“可以。”
“那?”
“跟我来。”女差说着,随随便便就把牢门打开,对夜萤道,“你带上衣物,那竹箱里有。”
夜萤打开女差才发的竹箱,果然里面似乎有两套以上的衣物,都是细棉布质料,虽然不是很高级的绸缎什么的,但是摸上去还是很柔软舒适的。
夜萤赶紧挑了一套衣衫,然后惊喜地发现,竹箱下面还有香胰子和擦身用的布巾。
卧草,这大夏朝的监狱好文明啊?
夜萤心想,若不是不知道黄知县会怎么虐她,心里还忐忑着,住这牢里养养神也不错嘛!
最关键的每天洗浴问题解决了,夜萤最怕的就是没地方洗澡,能清洁身体,心灵才会洁净,她自言自语地唠叨着。
然后美滋滋地抱着衣物和女差往洗浴间走去。
没想到,洗浴间竟然也是单独的,她可以一个人尽情洗澡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嘴甜了一下,那女差竟然也不理会她,任她一个人霸占了洗浴间,自已站在门口哼着小曲。
当然,洗浴间里没有家中那奢华的大浴池,夜萤只能用热水拌着凉水,搅合了一桶温水,用葫芦瓢冲洗。
不过,就算有浴桶,夜萤也不敢用啊!
就象后世里的宾馆,浴缸就是用来摆设的,房客谁敢躺下去洗澡啊?
夜萤美美地冲完澡,呃,若是放在后世的广东,这种洗澡方式就叫冲凉,还抹了一通香胰子,身上香喷喷的,穿上那细棉布的囚服,应该是囚服吧,竟然是蓝布条纹的,和后世的囚服有几分相似,感觉竟然蛮好的。
夜萤冲完澡,那女差还在门外候着,看到她一身氤氲地过来,洗净了脸上的脏污,露出娇|艳的脸蛋,眼眉不由闪了一下。
还好上头特别交待要仔细护好这名女子。若不然,放在牢里,长着这么一张惊艳绝伦的脸蛋,就是被牢头随意采撷的花朵。
女差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
“走吧,回牢里,现在应该送饭过来了,你要是吃不惯,可以和我说,有银子的话,我可以去外面帮你买一些可口的吃食。”
我去,还有这样的待遇?
“有,有银子,不过,不在身上。”
夜萤迟疑了一下,不晓得这么说会不会让女差不高兴。
第六百九十章睡得象婴儿一样
“哦?那自是不会在身上,哈哈。”
女差笑了两声,见夜萤楞楞地看着她,没有跟着笑,顿时收敛了下笑意,觉得自已在这种气氛里还是笑得有点过了。
要知道,她的上司还交待她,夜萤无论需要什么,都要满足她。
所以,其实夜萤有没有银子带在身上都不重要。
哎,又要让这位姑娘有坐牢的感觉,又舍不得她吃苦。
女差心内暗暗腹诽自已那位脑子是不是搭错线的上司。
“呃,长官,我的银子在镇上‘花容月貌’的铺子里,我写一张便条,你拿去,她们认得我的笔迹,自是会把银子给你。”
夜萤见女差笑得有些“诡异”,因此才有些发怔。
她开始觉得哪里不对,怪怪的,但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嗯,一定是这位女差想趁机捞点体已银子,夜萤自是不会不识趣,她找女差要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张便条,但是上面有一些暗语,外人是看不懂的,但是蔷薇她们懂的看。
“拿这个去就行是吧?”
女差打量了一番,见便条上并没有写要多少银两,有些疑惑。
“嗯,那是我开的店,她们识得我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让她们一日三餐买了送进来不知道可否?”
夜萤见女差态度一直和蔼,索性大着胆子问道。
女差摇摇头,对夜萤道: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日后我看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现在可不行。不过我可以让你的店员把你需要的东西托我送进来。”
“多谢长官,那她们可以来探监了?”
“呃,不行,只能由我们转交。探监要等你定罪之后再说。”
女差的回话,让夜萤轻松的心一沉,呃,来这里的日子好象过得也挺舒服的,都忘了自已“犯罪”一事。
都说天下当官的都是穿同一条裤子,那些官兵既然肯来解救黄知县,黄知县现在肯定又抖起来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黄知县当时录下的自已和夜珍珠勾结的口供,已经被那些官兵搜走,当时搜身的就是眼前这位女差,那张口供若是被毁,黄知县准保安然无恙。
自已不知道会被定什么罪?
谋反就兹事体大,株连九族都不在话下。
最好的结果,怕是定一个对抗官府、妨碍公务之类的罪名,重则砍头,轻则也要流放。
真是悲那个催啊!
穿越过来后,好不容易白手起家,才过上安稳富裕的好日子,谁知道只是黄梁一梦,在夜珍珠的从中破坏下,马上面临着倾家荡产的悲催生活。
她年轻,还是死过一回的人,倒是有一些承受能力,只是不知道娘亲和哥哥、嫂子他们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巨变?
夜萤这么想着顿时没有食欲起来。
这狱中的伙食不过是糙米馒头加上一碗涮锅水一样的汤,夜萤没有食欲之下,更吃不下了,索性把吃的推到边上,自已躺在铺位上,稍盖了点薄被,便瞪眼看着头上斑驳的石头房顶,漫无边际的思考起来。
良久,或许是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过于疲惫,再加上新洗了澡让精神放松下来,夜萤竟然在有着淡淡阳光香味的监狱新被褥堆中,沉沉进入了梦乡。
“呃,你就不去看看她吗?”
傅太医看着在院子里打转的靖王爷,一番好意地道。
“不行,不让她吃点苦,她岂会感谢吴大牛?”
靖王爷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想让吴大牛英雄救美?”傅太医这个情商严重缺乏的人也觉得此计是棋行险招,“万一她变心了,真的喜欢上吴大牛怎么办?”
“可是她若不喜欢上吴大牛,又岂会同意他近身?”
端翌皱了下两道俊秀英武的黑眉,脸上的表情亦是十分困扰。
好吧,傅太医最初的计划只是借腹生子,找个女人让王爷“七里卡察”地生个儿子,然后抱回京城,再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为王妃,靖王爷不愿意亲近王妃就不亲近,反正有了子嗣,要图谋天下的事便可进可退。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靖王爷愿意亲近的女人找到了,但是他却离不开她了。
这些儿女情长的因素,本来完全不在傅太医的考虑之内,他的计划简单粗暴易行,但是现在傅太医才发现,那些粘乎的男女之情,粘合力之大,着实出乎他的想象。
“如果她真的放弃你,喜欢上那个‘吴大牛’,你又如何自处?”
傅太医脑子也乱成一锅粥,喃喃道。
最严重的是,这两个人都是一个人。
一旦夜萤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后果?
大夏朝的美女千千万,可是靖王爷独爱夜萤这一个。
奈何!奈何!
当然,对宝瓶动了心,也让傅太医体验了一把心爱的女人对自已不动心的心痛难当之感。
那滋味,简直比把心揪出来还要难受。
晚上掏心挖肺地睡不着,白天看到她,却讷讷不懂言语表达。
两个直男癌患者一旦情窦初开,便无可救药,智商严重弱化……
“总之,我想要她,也想要孩子,希望她能早日怀上本王的子嗣,有些事情,可以慢慢解释,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定会懂的。”
端翌道。
“下一次行房,要把握好时机,我确诊后,你再图谋。”
傅太医厚着脸皮道,以医之名,说出这样的话,倒不会突兀。
“好吧!”
端翌点点头,抬头看眼前通往大院深处的道路尽头,边上横着一块木牌,上书:三清镇县府监狱几个大字。
而此刻,夜萤就在他脚下的大狱里。
夜萤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黄知县,此时正关在她对侧的大牢里。
那里和她这边大放光明不同,只有一点如豆的油灯点在墙洞里;夜萤有崭新的被褥和床铺,芳香四溢,就差没叫狱中闺房了;而黄知县左右邻近的牢中,关押的都是一些等候秋后问斩重犯,即便在深夜的睡梦中,也时不时会传来罪犯绝望如狼的嚎叫声,凄厉至极,让人毛骨悚然。
黄知县让夜萤受了罪,端翌又岂能轻易放过他?
黄知县在这种环境中,睡得象个婴儿似的:时不时醒过来,哭一哭,然后睡一睡,再醒过来,哭一哭,再睡一睡。接下来作者君开始持续五更了,每天一万字……多谢大家支持哦,爱你萌……
第六百九十一章撸官
黄知县被官兵“救”出柳村后,他洋洋得意地以为自已逃得过惩诫了,万万没有想到,才出了柳村,那黑铁塔般的将官,就让人把他从高头大马上撸了下来,铐上铁制的戒具,扔进了一辆破马车里。
黄知县一脸懵逼还没想清楚事情原委,一摇三晃地到了三清镇,他还来不及喊冤,就被扔进了他之前管辖下的黑牢里。
这黑牢是府衙里关押重刑犯人的,条件极为恶劣,不光尿臭冲天,暗无天日,还阴冷潮湿,鼠蚁横行。
然而,最悲催的还不是这里的环境,当黄知县还在牢里发呆没回过神的时候,一名面目斯文、儒雅清秀的中年人,亲自到牢里来看他了。
“知府大人,属下冤枉啊!莫名其妙被投入大牢里,真是无妄之灾啊!”
黄知县抬头一看,这中年男子正是自已的顶头上司,知府蔡大人,黄知县赶紧大喊冤枉。
“你一点也不冤,自已都供出来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蔡知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隔着木栅栏,展示给黄知县看。
黄知县一瞅,哟,这不是自已在夜萤逼迫威吓之下写出来的吗?
他此时自是矢口否认。
“蔡大人,这是下官被逼着写的,当时那柳村的村民仗着人多势众,把我的手下都围困住了,还当着我的面,假装杀了两个人,我逼不得已,只好按着他们念的写下这份供述,这只是保命之计,当不得真啊!”
黄知县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蔡知府,如一条恭顺的小狗。
蔡知府心内叹了口气,身为同僚,他也知道黄知县挺可怜的,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不慎,沦为阶下囚。
不过,谁让他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你有骨气,想保住官,你当时倒是挺住,别写这份供述啊?
现在可好,白纸黑字在手,走遍天下都没理了。
蔡知府面上不显,清了下嗓子,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黄无涯,有你亲手写下的供述在手,且不说本官因为治下不也要受你的影响,你在写下这份供述时,就应当知道后果。
现在本府依我朝律法,宣布:黄无涯,你犯下了渎职、受贿、勾结陷害无辜村民诸罪,来人,先剥夺黄无涯的七品顶戴,余罪容后再审!”
蔡知府说完,只见他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几名面生的衙役,此时打开牢门,如狼似虎地冲进大牢里,把黄知县身上的官袍剥了下来。
此举意味着,黄知县正式被大夏朝的官僚体系剥离了。
黄知县,不,黄无涯,此时已是白身,恋恋不舍地看着衙役手上的官袍,痛彻心扉,十年寒窗一朝成空,他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蔡知府看着他这狼狈样,不由地引以为戒,挥挥手,带着衙役转身离去。
这深牢大狱,臭不可味,呆久了,连他身上都被泅染了一股臭味,他办完正事,巴不得赶紧离开。
至于黄知县,不,现在只能叫黄无涯了,估计这辈子就得在这发臭的大牢里吃发霉的米饭了。
夜萤自是不知道她入狱后发生的种种故事,在牢里她美滋滋得睡得可好了。
原本以为柳村有灭村之灾,但是一番妙计施为后,这些罪责都只须由她一个人背着,虽然不知道随后的命运如何,但好歹她对得起柳村疼她、支持她的父老乡亲了。
次日。
柳村。
“今天叫大家来开个族老会,就是想集大家的力量,想办法把夜萤救出来。”
夜里正在祠堂的正厅坐定,一脸严肃地道。
“嗯,夜萤被捕入狱已经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她在里面过得如何,咱们还是得先有人去探望一下,并且探听一下府衙里的口风,不知道官府要对夜萤定何罪名,咱们也好有努力设法的方向。”
赵爷爷开腔道。
“赵大伯说的极是……”
一名族老正开腔欲说话,却听祠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囊囊”地走了进来。
大家不满地皱了下眉头,族老的会议,一般是不容许其它村民参加和旁听的,商量的都是和村务有关的大事。
村民们也知道这个规矩,等闲不敢随便进来搅扰。
到底是哪个大胆的村民坏了这规矩?
“哟,大家都在开会啊?呵呵,我想这次族老会,大家都忘了叫我这个新晋里正吧?
不过我不怪大家,毕竟我是新被知县大人任命的,大家一时半会忘了也是正常的。
哎哟,怎么这样看着我?开会啊,继续开啊!”
进来的竟然是夜大郎,他额头上还缠着白布条,那是昨天他嗑头嗑破的伤口,但是胖胖肥圆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狼狈,他此时竟然厚着脸皮,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夜里正身边的位置上,一副他当家做主的派头。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大家心里齐骂了一声。
昨天黄知县虽然罢免了夜里正的职务,当场任命了夜大郎,但是大家心里,谁把夜大郎当一回事啊?
只有夜里正,还是大家心里理所当然的里正。
自然而然地,召开族老会,谁也不会去通知夜大郎,还是以夜里正为尊。
乡绅的名声和威望,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积攒起来的,也不是官老爷红口白牙就能带来的。
夜大郎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有的人脸上还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不禁一阵得意,毫无被众人嫌弃的自觉。
他随手拿起桌上夜里正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啧啧称道:
“好茶,果然族老们的待遇就是好,也就你们开会,才能喝到这样的好茶了。哎,你们怎么都看着我?开会啊,继续开!”
夜大郎厚颜无耻,大家正面面相觑之余,祠堂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看到夜大郎高居座首,不禁咧嘴一笑道:
“昨儿个你们父女已经答应我,一旦我帮着你们,让你当上里正,就让我参加族老会,现在大郎你已经当上里正了,看来,我也可以列居族老一员了。”
族老们看到眼前这个人,再次一脸茫然,赵爷爷气得一拍桌子道:
“柳村的村风民俗已经败坏至此了吗?什么人都可以来族老会中掺一脚?”
第六百九十二章他不是一个人
赵爷爷德高望重,又兼是柳村村民中年龄最大者,本朝尊老之风盛行,他说的话,在族老会往往起着一锤定音之效。
是以,赵爷爷发怒,按理吴春树应该吓退才对,谁知道,吴春村站在祠堂正厅中,只是不言不语,一脸镇静地看着赵大郎。
“咳,赵爷爷,咱们火气别这么大嘛,春树这个人平时虽然皮了一些,但是为人处事还是很靠谱的,你们大家不是在商议去城里探望我侄女夜萤的事吗?
说起来,夜萤她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作为伯伯的也十分心痛,自是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为把夜萤救出大牢奔走。
那现在呢,我们就给春树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他去奔走这件事如何?说起来,春树在府衙里还是有几个兄弟的,可以打探一下他们的口风嘛!”
夜大郎一席话,让赵爷爷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可不相信夜大郎和吴春树会为夜萤的事奔走。
冲着昨天那场闹剧,夜大郎父女分明和夜萤一付不死不休的模样,会真心实意为夜萤奔走,那才怪了。
“夜里正说得极是,我即是加入族老会,必定会为村里做贡献嘛。当然,夜里正说的没错,我在府衙是认识几个铁哥们,不过,要打探夜萤在大牢里的情况,还需一些打点的费用。
另外,听说大牢里的日子可不好熬啊,要在牢里过得舒服点,也需要上下打点,这都需要银子呐!”
吴春树还真是老实不客气,不光讨要起人情,还讨要起钱来了。
而且,他口口声声说的夜里正,分明是夜大郎,眼睛只看着夜大郎说话。
在座的族老不由地陡然有一阵凉意掠过,他们突然有种感觉:柳村的天,怕是要变了!
赵爷爷气得够呛,举起手中的拐杖,颤巍巍地对着吴春树劈头打去:
“你这猴崽子,当初你娘生下你时,差点把你扔尿桶里去,还是我为你说话,救下了你。
早知道你今天是这副德性,就该让你娘把你扔尿桶里。”
赵爷爷这话还真没骗人,当年吴春树的娘生了三个儿子后,第四个就是他。
吴家穷得丁当响,三个秃小子整天张嘴就是要吃要喝,长大了还要给他们娶媳妇,如果个中有女儿也就罢了,还能用聘金换媳妇,没想到,满怀希望生下第四个,竟然还是儿子。
吴春树的娘当时就崩溃了,哭着喊着要把他沉尿桶。用现在的话说起来,也有产后抑郁症的倾向。
是赵爷爷正好经过他家,把吴春树的娘喝骂醒了,这才留了他一条小命。
吴春树自是听别人说过这桩事,此时听到赵爷爷说起来,他惯是脸皮厚的,竟然没有感觉,只是笑咪咪地道:
“赵爷爷,我也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你这么关心夜萤,我自是会尽全力打探她的消息。
不过,打点的费用还是必须的,就没听过哪个衙门不要钱的。
当然,这费用也不是花在我身上,是花在公事上的嘛!”
吴春树还真是不客气。
但是,在座的族老年纪最少也有五十岁以上,哪个不是久活成精的人,大家当然晓得,钱落到吴春树手里,天知道会到哪去,十有八九是被他私吞了,大家自是沉吟不语。
夜大郎干咳一声,面露得色地道:
“春树说得有理,我觉得公中应该支持他。”
夜大郎此时俨然是以里正的身份在说话。
夜里正沉吟不语,从夜大郎进来后,他就没吱声,一直默默观察着。
果然,夜大郎还是很把自已当一回事的,迅速就适应了里正这个角色。
而村里在座的七八位族老,除了赵爷爷面露怒色,其它人似乎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见大家都不说话,虽然没有表态支持,但也不反对夜大郎的意见,这就是说,大家已经把夜大郎当一回事了?当成里正来看了?
夜里正一时有点意兴阑珊,他在村里辛辛苦苦做了几十年的里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现在换得了这样的结局。
算了,不做里正也罢,他也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反正自已还有茶叶的生意要做呢,忙都忙不过来。
夜里正懒散地站起身,就欲无言地离去。
这时,赵爷爷看到他这样,也跟着起身,不发一言,紧随其后离开。
其它几位族老互相看了几眼,彼此摇了摇头,也站起身,跟在赵爷爷身后离开。
“哎,你们怎么都走了?事情还没有商量好呢!”
夜大郎着急地站起身挽留。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大家头也不回地走出祠堂,然后跟在赵爷爷身后,向夜里正家走去。
一时间,祠堂里只剩下赵大郎和吴春树两个人面面相觑。
“哎,怎么一提钱就跑呢?这些老家伙,贼精贼精的,我说夜里正,你不是说进了族老会,就有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吗?看这样子,我是被你们骗了?”
吴春树不干了。
赵大郎气呼呼地想骂人,但是再一想,如果把吴春树也骂走了,自已可真剩下光杆司令了。
于是赵大郎按捺着胸中的闷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提醒自已,徐徐图之,不要重在一时,早晚要把柳村的大权真正抓在手里,把那生金蛋的赵氏工坊什么的都抓在手里……
呃,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赵大郎看着吴春树,自已唯一的兵,笑道:
“得,别和这些老头子生气,反正,我是官府任命的柳村里正,这是不会错的,他们现在一时想不开,早晚会想开的。
想大块吃肉大碗喝肉是不?我请你!”
“真的?哟,还是夜里正够义气!”
吴春树一听有吃有喝,眼睛就亮了,一口一个夜里正,把夜大郎听得心里美滋滋的,顿时被迫掏银子出来请客的郁气也化解了不少。
夜里正闷头走着,不妨身后被赵爷爷叫了一声,夜里正回头一看,不由楞住了,万万没想到,族老们都在背后跟着他呢!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啊!
夜里正胸腔里一阵酸酸辣辣的热流激涌……
第六百九十三章或会千里流放
“那两个兔崽子,何必和他们置气呢?大家心中的里正是你,一直就是你,别理他们,咱们找个地商量正事去吧!”
赵爷爷一席话,说得夜里正心里暖暖的。
夜里正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赵爷爷年纪比他大多了,也只有在赵爷爷面前,夜里正才算“年轻人”。他乐呵呵地一笑道:
“不和他们置气,走吧,不如咱们直接去夜萤家,端兄弟也在那,他是个能人,听听他的意见也好。”
于是,柳村的族老们索性便把族老会搬到了归燕堂来开。
归燕堂的茶室窗明几净,神香点上,香气氤氲,昨日肃杀紧张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归燕堂内,大家还是满面忧心忡忡。
毕竟,家里的主心骨、女主人夜萤被收押在监,还不知道官府要怎么判罚,不知道用什么罪名来判罚。
还好的是,经过女主人力挽狂澜,现在只落得她一人入监,其余人等,皆未被问罪。
不过因了夜萤大家虽然侥幸免过一难,却都心有戚戚焉。
一向是夜萤泡茶的主位上,此时被宝瓶代替。
宝瓶的双眼是肿泡着的,可以看得出来,她不光一夜未曾睡好,肯定还哭过。
众人安静地坐着,这时,夜鸣从厅外进来,看到一众族老俱在,便给大家行了个礼。
“阿鸣,冬雪现下如何?”
夜里正问道。
因为傅大夫借居在归燕堂,所以冬雪便还在这养着病,有什么不可测的事情发生叫傅大夫也比较快。
受了重伤之人,能离大夫近一分,就多一分安全感。
夜鸣肯定是彻夜照料冬雪,少年原本红润的脸上,因了这场变故和一夜未眠,而多了几分憔悴,不过眼神却是清亮有神的。
见爷爷问他,夜鸣浅浅一笑道:
“甚好,多亏了神医傅大夫,若没有他的针炙和神药,冬雪此次怕是挺不过去了。昨儿个醒来服了傅大夫的药后,她就安睡了一夜,今晨已能吃半碗粥了。傅大夫把过脉后,说再调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康复。”
“唔,那就好,我放心了。”
夜里正心头一松,知道孙子的神魂算是被冬雪可以痊愈的消息牵引回来了。
夜里正已经把和田喜娘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夜鸣,见两边的人都愿意玉成他和冬雪的亲事,夜鸣若不是被夜萤被抓的事压抑着,早就喜上眉梢了。
“端兄弟,你来了?我们在这商量如何打探夜姑娘消息的事呢!”
夜里看到看夜鸣身后,端翌身长玉立,如一棵苍翠青松一般站在那里,便赶紧起身道。
虽然端翌年纪在这些人中绝对算是年轻人,但是大家不晓得为什么,都能自然而然地感觉到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息。
当然,这种气息十分隐淡,却让这些长者不敢小觑。
本朝提倡尊老,端翌又亲眼见证这些长者如何尽一已之力帮助夜萤,因此他自是赶紧上前行礼,然而随后他说的消息却让众人大惊失色:
“各位族老有心了。不过,夜姑娘这次犯的事有点大,怕是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都无能为力。”
“什么?端兄弟可是听到什么消息?官府那里,要给萤儿定个什么重罪吗?”
闻声进来的田喜娘,惊得手脚发软。
还好,她时刻牢记着夜萤叮嘱的不要“气坏身体”这一原则,再加上一腔不要拖累儿女的血性支撑着,她勉强站定身形。
“罪名应该不小,但不至于死,估计可能是千里流放!”
端翌信口雌黄道。
“啊?竟然是千里流放,会流放到哪里?”
田喜娘大吃一惊,胸口一抽一抽地疼痛起来。但一听说罪不至于死,好歹手脚没有继续冰冷下去。
只要命在就好,命在就有机会。
她其实昨天一整个晚上在掂记的,就是害怕夜萤会被判死刑,若是那样,就无计可施了。
“流放千里的话,或许会去北疆。”
端翌斟酌了一下,最后脱口而出自已最熟悉的地方。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北疆……
但也许是冥冥中天意注定吧!
“咝,北疆?我的天啊,听说那里冰寒极地,说话都会冻在墙上,要把冻在墙上的话拿到室内,暖化了才能听到对方说什么呢!姑姑去那里,她的小身板受得了吗?”
不说举座众人都吃了一惊,夜鸣听完,不禁张口道。
“呃,这话是谁告诉你的?话冻了要烧了才能听的事?《萤窗异草》看多了吧?”
端翌听了哭笑不得。
“是姑姑和我说的呗。”
夜鸣察觉出被夜萤耍弄了,不由讪讪地道,嘴角却又勾起了一丝笑容,想起了当日夜萤和自已说这桩事时调皮的神情。
一听是夜萤,大家亦是神态各异。心内一阵唏嘘感叹。
“哎,不管怎么说,北疆就是个苦寒之地,子获那孩子自从去了北疆,到现在也没传个信回来,家里人都担心死了。”
田喜娘忧心忡忡地道。
宝瓶眼神淡淡一闪,手虽然在倒茶,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溢出了些许茶水来。
宝瓶心里暗暗拿定了一个主意……
“端兄弟,能不能想办法往官府里递点银子?减轻夜姑娘的刑罚?”
众人道。
“不好办啊,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又当场殴打了黄知县,涉及攻讦本朝官员,光是这条罪名就可问斩了。
所幸黄知县写了和夜珍珠勾结的供述,否则,连柳村整村都要倒霉,现在官府只拿了夜萤一个人,也算是拿她顶锅的意思。想要再图谋宽松一些的刑罚,不可能了。”
端翌拒绝得有点凉薄冰冷,好象一点办法也不再多想的样子,让平素和端翌多有接近的夜里正、包括田喜娘都觉得怪怪的。
眼前这冰冷无情的男子,好似不象平日外表冷淡、但内里明理、仗义的端翌啊?
那个柳村时疫发生时,冲进隔离区和夜萤在一起的深情男子哪里去了?
难道,那只是一个幻觉?眼前这现实的男子才是真正的端翌?
或许,那时端翌已经从傅大夫那里知道柳村的时疫有了解决之道,为了博得夜萤的好感才故意进去隔离区的吧?
已经有人暗搓搓地这么想了。
而现在,夜萤被官府拿住,若是坐实了千里流放,怕是牵连极大,端翌身家清白,当然不愿招惹一个女犯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撇清关系
“端兄弟,你比咱们柳村的人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你就再想想办法吧?
就算倾家荡前,能换得萤儿平安,我也愿意啊!”
田喜娘出声苦苦恳求道。
“这个,田大娘,我真的没有办法。夜萤这次犯的事,实在太大了,听说都惊动知府了。”
端翌推脱之意十分明显了。
如若换成七尺男儿,肯定早就不求端翌了。
可是田喜娘是个女人,因此她还厚着脸皮,继续哀求端翌道:
“端兄弟,平素你们都待萤儿不薄,她此次犯事也是事出有因,求求你,想方设法看能不能和知府大人递上话?”
端翌这一次,拒绝得更加坚决:
“田大娘,我晓得你心急如焚,不过国家律法,岂可当成儿戏?夜萤犯了我朝律法,自是当有官府来处置,我等岂可枉法,为了一已之私,乱了律法纲纪?”
端翌一番义正严词的话,却听得田喜娘一阵心凉。
这个端翌,还是他们熟悉的端翌吗?
不要说别人了,就连田喜娘也感觉得出来,端翌这是要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可是端兄弟……”
田喜娘不死心,还想再劝说端翌。
实是她知道,如今这群人里,真的只有端翌手眼通天,可以接触到一些柳村的人接触不到的人物。
如果端翌不愿意帮忙,就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田大娘,我言尽于此。夜萤的事,我实在帮不上忙。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端翌虽然态度还算温和,但是其实语气里的拒人千里之外,是傻瓜都听得出来。
上一句话田喜娘求他的时候还好,到了第二次求他的时候,端翌直接拒绝,并且走人。
看着端翌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田喜娘心如刀绞。
原来,端翌对萤儿,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若是真的喜欢,又岂会在这种危难时刻弃她于不顾?
田喜娘一想到过去夜萤提到端翌时,眉眼都含着笑,就象太阳突然从乌云满天的天空中探出头一样,明媚而温暖。
然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假像。
端翌现在别说象昨天他保证的那样夜萤会平安无事,看模样,他连提也不愿意提夜萤的事了。
田喜娘的心往下猛地一沉。
端翌昨天到今天的态度截然不同,会不会是端翌听到了风声,夜萤的确有了大麻烦,还会牵扯甚广,所以端翌才要撇清和夜萤的关系,不想再帮她?
“呃,喜娘,端兄弟既然有事,就让他走吧,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商量商量,看看镇上有什么亲友可以帮忙打探情况的。”
夜里正一眼看出了田喜娘的失落,赶紧出言相劝。
“是啊,田大娘,大家一起想办法,萤姐会没事的。”
宝瓶赶紧放下手中的茶壶,上前扶住田喜娘。
真怕田大娘情绪又激动起来。
现在萤姐暂时不在家,宝瓶自觉地担当起照顾田喜娘的责任。
但是,看到端翌的表现,宝瓶心里也是有万般滋味在心头。
端大哥这次和上回在疫区里的表现相差太多了。
难道真的象她猜测的,因为这一次夜萤罪名极重,官府还要追究与她过从甚密的人,所以端大哥要自保,不肯帮助萤姐?
“我在镇上,有个表弟,是卖豆腐的,他的豆腐做得很好,县里的官差都喜欢他的豆腐,经常有官差娘子去买他的豆腐,要不,我让他帮着打探一下?”
“我有个远亲,在镇上是赶马车的,县衙里的捕快据说经常雇他的马车,我也让他向捕快们打听一下夜萤的事。”
……
几名族老七嘴八舌,不过,他们能提供的帮助也就如此了,说来说去,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人物。
即便能打探消息,怕也只是似是而非的外围消息吧?
宝瓶心情沉重,忽然,她好象想到了什么,道:
“要不,叫王老爷去打听一下?”
“嗯,王老爷是镇上的富商,和官府过从甚密,如果他愿意帮忙,一定能打听到许多事。”
夜里正点头道。
“那我就去试试。平素王老爷还是挺仗义的。”
宝瓶欣然地道,脸上有了几丝喜色。
一群人在绞尽脑汁之后,终于有了大约的解救方向:无非是各尽其能,先去打听可靠的消息,再顺势而为。
“对了,喜娘,那四千多两赔偿的银子,怕还是要多少准备一下,有些村民依然心思不死,想着要阿萤赔偿他们的损失。
本来咱们是可以强硬地不理他们,但是现在阿萤被捕入狱,如果不赔偿,激起村民到官府告诉,怕是罪刑又要加重。”
夜里正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我晓得了,该卖的卖,我会想方设法筹钱的。”
田喜娘脸色灰败地道。
“呼”一股走廊对流的微风吹了进来,有人打开了前院的门,走了进来。
宝瓶皱了下眉头,茶室里几位重要的客人在会谈,谁这么没有礼貌,径自走了进来。
施管家干什么去了?有客人不先通报一声吗?
然而,当那个不经通报进来的人出现在茶室时,宝瓶也没脾气了。
因为,进来的是吴大牛。
吴大牛很少白天出现在这里,宝瓶晓得,他总是夜里来一大早匆匆离去,这当然不奇怪,柳村的规矩就是如此。
现在萤姐还没有怀上,自然没有吴小霞那么幸运,很快就能嫁到吴家。
当然,宝瓶也庆幸萤姐没有怀上,她真是无法想象,萤姐如何与这放牛的糙汉子过一生。
没想到,现在这个糙汉子大白天出现在归燕堂里。
虽然还是普通平凡的样貌,但是这次吴大牛进屋时,身上似乎有些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宝瓶还没回味过来,就听田喜娘“热情”地道:
“大牛,你来啦!快上坐。”
吴大牛挥挥手,对田喜娘及村里一众族老行了个礼,才站直腰道:
“我听说你们都在商量怎么打探阿萤的事,我也要参加,努力想办法救出阿萤。”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对方好几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大家听到吴大牛这样的话,都十分惊奇。
第六百九十五章露出见鬼的神情
吴大牛在村子里,甚至在夜萤家,都一直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田喜娘有时候也会装着没有吴大牛这个人存在一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吴大牛和夜萤,一点也不般配……
而夜萤,似乎也从不避讳,一直在人前和端翌公然交往,时不时秀秀恩爱,撒把狗粮。
然而,最让人奇怪的是,柳村的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自然而然选择了“双标”。
虽然明知夜萤是嫁了吴大牛的人,但是她和端翌走在一起,从来没有人说她和端翌的是非。
或许是因为夜萤和端翌的交往带着坦坦荡荡的气息吧。
但是此刻,吴大牛这个存在感极弱的男人为了夜萤的事跳了出来,反倒是原本和夜萤卿卿我我的端翌逃也似地遁走了。
两种鲜明的对比,怎么能不令人唏嘘?
“大牛,我知道你一番好意,不过,阿萤这回犯的事大了,听说最严重的情况是流放千里……”
田喜娘的嗓音哽咽了。
“不妨事,总会有办法救出萤妹的。”
吴大牛似乎不懂得说安慰的话,只是直楞楞地道。
“嗯,借你吉言,我们也极想尽快把阿萤救出来,否则,监狱那种地方,到底不是女人呆的。”
夜里正叹了口气道。
吴大牛呆呆地,他突然又向大家鞠了一躬,郑重地道:
“萤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出了事情,我自是会尽力。”
说完这句话,吴大牛又向大家行了个礼,然后便不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吴大牛来得突然,走得也莫名其妙,大家又面面相觑上了。
“呃,大牛这孩子,还真是真性情啊!”
赵爷爷感概地道。
“是啊,是啊,这孩子虽然不敏于言,但还真把阿萤放在心上,喜娘你好福气啊,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婿。”
族老中有人附合,似是安慰。
但是吴大牛的实力和端翌的实力比起来,一目了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吴大牛虽然也放话了,要想办法救出夜萤,但这些族老们都不以为然。
他们都没有什么好法子,何况吴大牛?
因此大家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然而,吴大牛又是夜萤的夫君,他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大家没有想到,他会表现得和往日不同的强势罢了。
宝瓶耳边掠过大家不痛不痒的评论,猛地意识到,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吴大牛似乎有些不同了。
往日在村道上遇到吴大牛,他总是佝偻着身子,让高大的身形显得不自信而猥琐。
今天吴大牛背挺得直直的,几乎可以说是昂首挺胸地进来,又昂首挺胸地出去,因此让整个人的神彩显得和往日大不同,明显自信、从容。从气质上来说,简直象换了个人似的,脱胎换骨了。
吴大牛走后,族老们继续商议着事情,不过这下子除了说夜萤的事,还谈到了之前夜萤说过的“九链说”……
傅太医打着呵欠,这几天病人太多,又都是危重病人,他那刚完善出来的仙门36针施用了一次又一次,差点没让他精力耗竭。
还好,这些病人最终都在他的尽力救治下转危为安。
傅太医边打边呵欠,边抬头看天,见竟然已经日上中天,才意识到他昨天晚上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看来,的确太累了。
不晓得靖王爷的计策施展得如何?
傅太医到厨房里,胡乱要了点吃食,填饱了肚子,便到处找端翌。
不过,他听晚晴说,端翌方才出去就没回来,还交待她们说,会有一段日子不过来住。
傅太医便晓得,端翌已经开始实行本尊疏远夜萤的计划。
傅太医估摸着,靖王爷肯定已经搬到原来吴家的小院里,他是不会离开柳村的,山居离柳村有一段距离,自是不方便时时照拂夜家。
傅太医便边打呵欠,边往吴家摸去,想要问问靖王爷,下一步需要他做些什么不。
不曾想,他才在村里露面,便被赵大友拉住了。
“傅大夫,我突然想起一事。然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想和你说说。”
“哦?”傅大夫见赵大友吞吞吐吐地,便道,“什么事?要不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好。”赵大友见傅大夫乐意听他说话,立即高兴地点点头,把傅大夫带到了村里一处草顶的凉亭里。
这里四下无人,正好说话。
“说吧,有什么惊天的发现?”
看着赵大友有点魂不守舍的表情,傅大夫开玩笑地道。
“时疫一事,我怀疑,或许不是由于夜姑娘猪场的瘟疫引起的。”
赵大友的话,石破天惊,让傅大夫顿时全身的毛孔都激得竖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时疫一事,或许不是夜姑娘猪场的瘟疫引起的。”
“此言何解?”
傅太医原本睡意惺松的双目,顿时变得炯炯有神,牢牢地盯在赵大友的脸上,似要剖皮挖骨,看看赵大友有没有撒谎。
“傅大夫,这只是我自已的一点猜测,不知道对不对啊!”赵大友被傅太医盯得有点心虚。
“你说说,我听听。”
即便是猜测,也有猜测的理由。傅太医做出耐心倾听的模样,给赵大友吃了一颗定心丸,便徐徐讲起引起他猜测的因由。
原来,今天一大早,赵大友就到镇上卖自已编的竹筐,谁知道在镇上遇到一个过去的老顾客,那老顾客是吴殊村的村民。
赵大友看到他从面前匆匆走过,便喊了他一声,希望老顾客能光顾自已的生意。
谁知道对方看到他,就象看到鬼一样,飞也似地拔脚跑走了。
赵大友一阵纳闷,还追了几步。边上有个小贩见赵大友这模样,便问他何事,为何要追着人跑,还开玩笑说是不是要强抓人家来买他的竹筐。
赵大友便说不是,只是对方是老顾客,他想搭讪一下,同时也碰碰运气,看对方是不是有意买自已的竹筐。
不过,不买也没事,就当打个招呼,谁知道对方看到他,就象看到鬼似的,飞也似地逃走了。
小贩便问赵大友真的认识对方吗?或许赵大友是乱喊,人家害怕了才跑的。
赵大友一听,不服气道,他知道对方是吴殊村的,姓刘。
可是谁知道一听吴殊村,那小贩脸上也露出了见了鬼的神情……
第六百九十六章探寻时疫发生的真相
“你为何是这种表情?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赵大友看到小贩的神情十分异样,心下一动,赶紧追问道。
“哎,老哥你不知道吗?吴殊村前些时候发生了时疫,整村的人都死光了。我听说啊……”小贩说到这里,鬼祟地四下看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附在赵大友耳上说,“吴殊村时疫没控制住,虽然外面传说村民都是病死的,实则有些是被官兵活活烧死的,就是为了避免时疫流传出去。灭村啊,多惨。所以你说那个人是吴殊村的,真没看花眼吗?”
“当、当然没看花眼。他脸上有一块大黑痣,十分好认,我方才就是看清楚了他脸上的大黑痣才唤他的。”
赵大友脑子里回忆了一番,愈发觉得自已没有看错,分明就是那个吴殊村的老顾客。
“哎,难怪他跑得快,吴殊村的村民都被这样了……”小贩用手掌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卡察”的动作,意思是说都被斩草除根了,“然后他肯定是漏网之鱼,看到你喊他,能不惊慌吗?”
“哦,原来如此。难怪我就觉得他身上邋邋遢遢,和往日不太一样。”
赵大友点点头,若有所悟地道。
“哎,不是每个村都象你们柳村那么幸运。听说你们虽然死了些人,但是并没有被灭村,我看你也好好的,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小贩八卦够了,把目标转移到了赵大友身上。
赵大友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猛地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原本都被他忘了,但是此时遇到吴殊村民后,再加上小贩边上一番详解,赵大友不由地猛地一颤,突然觉得,有些事情是不是搞错了?
他过去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家人吃了夜萤家的病死猪肉,所以发病,引发了时疫,夜萤自已也没有否认。
但是吴殊村也发生时疫的事,让他有了另外一种想法……
如若夜萤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条线索他或许也就轻轻放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夜萤偏偏是他的救命恩人,不光救了他,还不顾生死,从火海里救了他家的两个娃。这才让大灾过后,失去亲人的他,得以现在能支撑着活下去。
因此,赵大友便巴巴地跑来找傅大夫了。
他希望傅大夫能把引发时疫的原委搞清楚,不要让村民再误会夜萤了,还夜萤一个清白。
“哦,被你这么一说,那吴殊村的村民倒是关键了,有些事情,咱们得详问他一番。你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吗?”
傅大夫摸了一下下巴,觉得这倒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我多方打听过了,那个人很幸运,没有染上疫病,也不知道怎么逃过官兵之手后,由于无处可去,现在仍偷偷住在村子里,咱们要找他,就要到吴殊村去。”
赵大友脸上露出一丝畏缩的神情。看来,进死了一村子的鬼村还让赵大友心有畏惧。
但是帮夜萤洗脱罪名的信念,让赵大友战胜了自身的怯懦。
“嗯,那就去吧,你在这等等,我叫上端爷一起去!”
傅太医让赵大友在草亭里等着,只身离去。
不一会儿,傅太医便和端翌齐齐出现,带着赵大友乘马离去。
如果让田喜娘等人看到端翌此时急切的神情,就不会怀疑他和夜萤之间,是否有真情存在了。
一听到事关夜萤,端翌立马急得象火烧屁股一样,也顾不得赵大友根本不会骑马,一路上狂催马匹,在赵大友的指路下,两个时辰后,才经过三清镇,翻越三重山,来到位于深山深处的吴殊村。
赵大友和傅太医共乘一匹马,一到吴殊村口,赵大友跳下马匹,立即扶着一棵树狂吐了一番,道:
“端爷,傅大夫,我以前看你们骑马安逸又威风,原来骑马这么难受,这辈子我再也不想骑马了。”
“呵呵,赵兄弟见罪了,骑马也没有那么难受,实是咱们赶路太急了,慢慢骑会舒服许多。”
傅太医尴尬地一笑,解释道。
一旦沾了和夜萤有关的事,端翌就变得心急火燎起来,若是让他安静的拍马而行,怕是能把他急得冒烟。
“这吴殊村,当日的时疫亦是十分惨烈,你看,民居都烧毁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吴殊村发生时疫的事,咱们怎么不知道?”
端翌皱了下眉头,奇怪地道。
“端兄弟,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吴殊村只有40户人家,原本就小,夹在这深山缝里,名声不显,远离镇区,平素若不是我走村串户卖些竹扫帚,也不知道这里有个吴殊村。
而且,吴殊村发生时疫后咱们村也跟着发生了时疫,大家当时都自顾不暇,哪有可能关心到别的村子?”
“嗯,说的也是。”
端翌点点头,此时他们站在村口,看向村内,只见一片大火焚烧过后的断瓦残垣,大部份破屋间隙,已经被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占据了,冷冷清清,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说象鬼村也不为过。
真是难以想象那个村民能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卡察”,就在他们观察情形时,就听几声折断树枝的声音,端翌听在耳里,自是知道不是野兽的动静。
“谁?”
端翌大喝一声。
没有人应声,但是却听到一阵树叶的悉索声和脚步逃遁而去的“呱哒”声,端翌闻声而动,身长玉立的他,一迈开脚步,顿时如脱笼之鹄,在赵大友眼前一晃,就已经不见人影。
“端爷他的功夫这么好?”
赵大友一阵惊叹。
傅太医点头,不置可否地一笑,让赵大友愈觉高深莫测。
不一会儿,端翌在村道边的小树丛里现身,不过,他手上亦是多了一个人。
“求奔大哥,我猜就是你,你怎么看到人就跑啊?”
赵大友一看对方脸上的大黑痣,便赶紧上前热情地问道。
“大友,你带人来找我,想做什么?是要把我卖给官府吗?我没病,人家都发病了,我没发病,到现在都没发病,我不会传染疫病的,你们别杀我。”
对方惊恐地道。
第六百九十七章时疫的真相
“求奔大哥,你误会了,我们是来找你了解一些事情的,别害怕。
我染过时疫,知道染过后若是没死,就不打紧了,所以不会把你卖给官府的,放心吧。现在也没人追究吴殊村时疫的事了。”
赵大友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位老顾客一看到他就慌慌张张地躲闪,原来是怕碰到熟人会被举报。
“在三清镇上遇到你我就有点担心了,还好你不是来抓我的。这段日子,我都是一个人住在村里,缺盐少油的,熬不住才挖了些草药下山换油盐。
倒是没想到,把你招惹来了。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见赵大友发出善意的信号,求奔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端翌从马背上的一个囊袋里掏出一大包油纸包的卤牛肉,还有一卷面饼,又将一个水葫芦递给对方道:
“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对方一直过着吃野草啃树根的生活,一看到牛肉和大饼,比看到黄金都兴奋,立马接了过来,在面饼里卷上牛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喝水,结果差点没把自已噎死。
风卷云残地吃完一张大饼和牛肉,求奔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剩下的肉和饼,喝了一大口葫芦里的水,这才出声道:
“吃了这牛肉和饼,让我现在死了也心甘情愿了。说吧,你们想问我什么事,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时疫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村里第一个人产生时疫症状的具体时间你有没有印象?”
端翌看了一眼傅太医,傅太医点点头,便询问起来。
原来打探的是时疫的事。
求奔即已知道对方对他没有恶意,便老老实实地将自已能记得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详尽地问完,傅大夫便理了一下赵大友对他说的时间线。
鹅毛笔在纸上流畅地写出一串串的字,端翌看着傅太医下笔如神,看向鹅毛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还好赵大友是个糙汉子,虽然觉得端翌看鹅毛笔的眼神不对,并没有想歪。
否则,换成一个腐女,肯定会想,卧槽,这位帅哥有恋物僻呐,竟然对一支笔投掷以深情的眼波。
呃,因为鹅毛笔是夜萤发明的嘛!
一看到好用便于携带的鹅毛笔,端翌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夜萤,眼神里,自是带上了几分柔情。
“端爷,看,按赵大友和求奔两人的说法,这条时间线重合了。”
傅太医把他写的两行字圈了起来。
端翌凑近一看,不由地眼睛一亮,道:
“你的意思是说,赵大友和儿子小宝在吴殊村发生第一例时疫前就到过吴殊村?然后赵大友回去后不久,他的大儿子就开始发烧。症状和吴殊村的村民发病时一模一样,这么说,柳村的时疫,应该是赵大友从吴殊村带回去的?”
“嗯,按道理,猪的瘟病和人的瘟病是不一样的,不可能会互相传染,要不然,有养猪的人家,岂不是早就死光了?”
傅太医按自已的学识解释道。
当然,傅太医并不知道,动物的病毒最终还是传给了人类,并且因此在后世引发了若干场可怕的“瘟疫”。
“嗯,太好了,萤妹身上的冤屈可以洗净了。之前她还一直为了自已祸害了柳村的村民而伤心难过呢!”
端翌一脸兴奋,哪有一点在田喜娘等人面前薄情寡幸的模样。
这下,夜萤就不必再背猪瘟引发时疫的黑锅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赶紧找傅大夫说明真相嘛。夜姑娘救了我们一家,我可不能忘恩负义。”
赵大友见真的帮上了夜萤,心里也十分高兴。
事情真相大白,大家脸上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要怪,只能怪现在信息闭塞,交通落后。相邻三、四十公里的村落,若是没有人互通往来,根本就不会知道对方村子里发生过什么,何况还是吴殊村这种夹在山沟缝里的小山村。
“赵大友,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夜姑娘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高兴!”
傅太医拍了拍赵大友的肩膀,以示赞赏。
端翌掏出一个腰包,递给赵大友道:
“一点银子,不多,拿去给孩子们买几件衣服吧,记得让他们要上学,别当睁眼瞎。”
赵大友连连托辞,最终却不过端翌,还是收下了。
当然,他偷偷掂了掂,就知道那不多的银子,至少也有二十两,不由高兴地咧开了嘴。
“至于你,求奔,你还要呆在吴殊村吗?这里已经是个死村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缺乏照应。”
端翌问求奔道。
求奔也是福至心灵,见端翌气宇不凡,定是个厉害的人物,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端翌嗑了个头,道:
“求大人给条活路吧!”
“嗯,这样吧,三清镇上的府衙还缺个伙夫,你愿意去做伙夫吗?”
“愿意,愿意,小人虽然是个大老爷们,但是往常在家也是要帮着烧火做饭的,没办法,孩子多,年纪又小……”
说到这,求奔想起在时疫中死去的亲友,眼泪不禁又想掉下来了。
大伙一阵默默,都想到了时疫的可怕。
当然,比时疫更可怕的,是人心。
求奔还有一些衣物要收拾,表示要在村里再呆一个晚上,就不随他们一起下山了。
傅大夫写了封举荐信,让他拿去找府衙一位邱姓的师爷,自会帮求奔安排。
于是,三个人又原路下山。
赵大友自行回村,傅太医和端翌在镇上逗留,在筹划了一番如何把柳村时疫真相揭开的事后,端翌便打算出门去探监了。
“王爷,你真地要那么做吗?”
知道了端翌的疯狂计划,傅太医不禁一阵扶额。
“怎么?有何不可?我现在想开了,不管是端翌还是吴大牛,反正都是我,我何必吃哪一个的干醋呢?不管是哪一个能得到萤妹的心,都是我的个人魅力嘛!”
端翌笑嘻嘻地,看来是拿定了主意。这“个人魅力”自又是夜萤教他的词。
傅太医虽然觉得端翌的计划似有不妥,但一时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来,只好姑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见端翌穿上粗布衫,化身为吴大牛,兴冲冲地前往府衙,傅太医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算去镇上的药铺多买一些珍罕能保命的药放着。
最近遇到突发的事情太多,让傅太医觉得,平静的生活下激流暗涌,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多备点药应急总没错。
第六百九十八章人情冷暖
“宝瓶,你也在镇上啊?”
傅太医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曼妙身影映入眼帘,心中不由一喜。
“傅大夫?”
宝瓶虽然对端翌开始感觉怪怪的,但是对傅大夫并无恶感。实是因为近期在救治危重病人的事上,傅大夫居功至伟,让宝瓶对他生气不起来。
“呵呵,你是来买什么东西吗?”
傅大夫无话找话说。
宝瓶闻言,顿了下,道:
“我每天都来了,打理花容月貌。”
哦,原来是常规工作。
傅太医讪讪地,老脸一红,道:
“嗯,那个,宝瓶,我上次送你的礼物,你有看吗?”
傅太医简直是凭着一股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有,我哪有空看?尤其最近事情这么多,萤姐也在牢里,一点心情也没有。”宝瓶老老实实地道,见傅大夫神色不对,便问道,“很重要吗?如果很重要我晚上回去看。”
“唔,好吧,你有时间再看。也不是特别重要。”
傅大夫的老脸象一块大红抹布,耳朵似乎要滴出血来。
宝瓶也不以为意,现在占据她心间一等一的大事,就是萤姐入狱的事,其它的她都不放在心上。
方才见傅大夫一脸焦急,她还想是不是回去拆开礼物看看,但是一听傅大夫说并不重要,她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唔,那我先去店里忙啦?”
宝瓶有几天没来店里了,急着察看店里的情况。
“好。你去吧!”
傅太医恋恋不舍地道。
看着宝瓶消失在店里,他才慢慢往药铺走去。
“哦?萤姐支走了二百两银子?是一名女差前来取的?”
一进店里,宝瓶就被蔷薇告知这一消息,脸上不由地绽出了笑容,更把傅大夫说的事情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宝瓶姐,你怎么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那女差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不过,那张支银子的信的确是萤姐的字,上面还用了特殊的暗号符号,所以我才把银子给她的。
二百两啊,可不是小数目!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蔷薇紧张地问。
“没事,你做得对。以后那女差有来支银子,不论多少,都立即支给她,莫多问。”
宝瓶脸上的笑意象浓云密布的天空中透出一缕阳光,连蔷薇都感觉到了。
“宝瓶姐,破了财你还高兴啊?”
“傻瓜,那女差愿意出来支取银子,说明萤姐在里面还能活动得开。在里面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差,若是一句话都带不来出,那就严重了。”
宝瓶的话,一语道破真相,让蔷薇也跟着高兴起来,赶紧把夜萤写的信递给宝瓶。
宝瓶展开叠好的信纸,如饥似渴地开始看起来。
夜萤在文中掺杂了大量特殊的符号,其实那是她后世做记者时所学的速记符号,她教过宝瓶和蔷薇,因此这二人倒是都看得懂。
安好!勿念!……
夜萤的信还要过审,自然是过那女差的审,所以不可能写太多情况,但是这几个重要的字眼出现,宝瓶就放心了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宝瓶观信的整体,没有凌乱和字迹上的杂乱变化,整体显得顺畅平滑,没有任何观感上不适的异状,这至少说明,夜萤写这封信时,是不受胁迫的。
如果是受到胁迫的话,以夜萤的机灵劲和个性,绝对会有所暗示。
宝瓶收到夜萤本人亲自从狱中传来的信息,自是把这封信当宝贝,反复看了好几遍。
自从被端翌拒绝帮忙后,夜家的人一时一筹莫展,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帮着上下打点。
宝瓶还准备今天到镇上找王财主帮忙。不过,还没等她找到王财主,就收到这封信,真是一份大礼了。
宝瓶盘点了下店铺的事,就赶紧匆匆去找王财主。
若是说夜萤最强大的助力,自然是王财主和王财主的千金王柳逸了。
宝瓶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上面。
可是谁知道宝瓶来到王财主家门前时,那传话的门子一听她是夜萤的人,来找王财主的,便冷冷地斜睨了一眼,道:
“对不住啊,这位姑娘,我们家老爷不在家,出去了!”
宝瓶听了心下一沉。
虽然门子不定认识她,但是她方才也说了,是夜萤家的人,过去只要门子听到是夜家来人,那种热情自不待言,感觉就如一家人似的。
可是现在?
这种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宝瓶还是不死心,或许这个门子是新来的,一点也不知道过去夜萤和王老爷家的关系吧?所以才这么冷淡?
她按下耐心,道:
“能不能麻烦你再通报一下王小姐?她和我家姑娘是好友。”
宝瓶舌头打了个卷,没有把结拜姐妹几字说出来。
“对不住啊,我家小姐也出门了。”
门子鼻子朝天、一脸不屑地道。
“啊?怎么都出门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宝瓶心里一阵发凉。
一个不在家也就罢了,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王小姐也不在,简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人家不想见她。
“不知道,主人的行踪,我们做下人的如何能打听得到?不过,看在你们家姑娘是我家主人好友的份上,我告诉你吧,听说他们至少要出门半年。”
出门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宝瓶心里彻底凉透了。
不用说了,肯定是听说萤姐出事,所以王财主和端翌一样,怕惹祸上身,所以才不见她。
“嗯,多谢。”
宝瓶即是明白人家不肯见她,晓得趋吉避祸也是人间常理,奈何王财主和王小姐平素对夜萤太好,她还存着一份痴念。
现在看来,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所谓友情,只有顺遂时才会一帆风顺。
一遇到祸事,大家都避过脸去,关起门来,拒绝提供帮助了。
不然,以王财主是当朝左右相恩人的身份,夜萤的事,他肯出力相助的话,至少能保不被千里流放吧?
宝瓶银牙一咬,最坏的结果,流放就流放,大不了,她一路相随……
“夜萤,有人来探望你了!”
监狱里无晨昏,夜萤躺着睡得迷迷糊糊地,就听女差唤她。
谁会来看她?来这吃了三次饭了,算起来过了一整天,总算有人来看她了,夜萤一阵兴奋。
第六百九十九章探监
夜萤也知道这回自已犯的事大了,虽然监狱里宽松着,但是她后世做记者时也到监狱里参观过,对死刑犯才特别宽容呢。
哪家监狱的死刑犯不好吃好喝供着?
就等秋后问斩了吧?
因此,对她这样的重刑犯,夜萤也没指望家里人能这么快进来看她。
只希望,田喜娘能宽松心怀,不要再犯病;希望哥哥能靠谱点,别在这时候犯浑,至少能撑起家来。
然而突然,女差告诉她有人来看她,夜萤自是欢喜。
“囊囊”的脚步声出现在狱里,一个粗涩的声音一看到她欣喜出现在粗大的木栏后面,立即唤道:
“萤妹!”
呃,太让夜萤失望了,这第一个来看她的,竟然是意外中的意外之人:吴大牛!
不过,人家能在她落难时候来看她,夜萤也没有给了太差的脸色,虽然失望,但是夜萤仍有礼貌地道:
“是你啊?大牛!”
“唔,你在这里还好吗?”
端翌打量了一下夜萤住的监狱,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谁搞的事?竟然乌漆麻黑的,环境脏臭不堪。
所幸夜萤似乎并不受环境影响,脸上依然从容淡定,却似淤泥里生长起来的白莲花一般,亭亭玉立。
“能好吗?就那样吧,至少还没崩溃。”
夜萤见这憨汉子明明是见官就吓得缩成一团的老实农人,现在竟然敢这样进来探望她,说不感动也不可能。
不过,这监狱里的事情,也是一时三变,她刚入狱时呆的监房,不知道是不是黄知县觉得太好了,方才吴大牛进来前,又让女差把她倒腾到了这里。
当然,夜萤并不知道,黄知县现在下场可比她惨多了……
这里显然条件比她原来呆的监房恶劣多了,霉臭不堪,油灯昏暗,四下里还不时传来女犯哀哀的叫痛呻|吟和哭泣之声,让人感觉象呆在阴曹地府里一般。
不过,换到这样恶劣的地方,夜萤反而心里宽松了一些,道理就是死刑犯才有好待遇呢,所以端翌见到她时,觉得她竟然精神不错。
“萤妹,进来也不能带吃食衣裳,我只能,呃,来看看。你这样子,我放心多了。”
吴大牛一脸憨厚地道。
“大牛,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以后少进来。放心吧,我应该没事了。”
夜萤关切地对吴大牛道。
“为何?”端翌不解,没人给夜萤传消息,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已没事?
“呵呵,你不知道啊,之前我住的地方可好了,有热水可以洗澡,在一间宽大的明亮石室里,空气竟然还挺新鲜的。
我知道只有死刑犯才有那么好的待遇,以为自已要死了呢!
没想到,见你之前,女差让我挪到这里,我一看这地方倒是乐了,估计我是重刑犯,但罪不至于死吧,说明官府的态度有所转变。”
厉害了我的女人!
端翌扮成的吴大牛,在心里默默给夜萤点了个赞。
就这么点事,她也能推断出这许多?
不过,说实话转移监房这事,端翌并不知道是谁干的,因为夜萤进来前,他已经吩咐了,必得让夜萤在牢里,享受和外面差不多的待遇。
端翌一句话,让管这大牢的官员顿时着急上火了。
短短几个时辰,要把监狱改造成靖王爷想要的模样,真不容易。
但是靖王爷凶名在外,那官员虽然心里抱怨,最终还是让夜萤住进了三星级待遇的“监狱宾馆”。
只是没想到,形势变化太快,就在方才,主管监狱的官员又接到密令,让把夜萤转移到普通牢房里。
普通牢房,就是夜萤现在住的黑牢。
主管监狱的官员心里直犯嘀咕,奈何那是一封加急密令,上面是靖王爷神武大将军独有的火漆,由不得他不相信。
于是,在端翌看到夜萤之时,她便在这恶劣的监房里会客了。
虽然不懂哪里出了差池,不知道是谁把夜萤弄到这种条件极差的地方,与他的意愿完全相悖,但是夜萤的乐观主义精神还是让端翌心折:
“萤妹,你的态度也太乐观了,比起男子来犹胜几分。”
“哎,不乐观难道哭哭啼啼的?大牛,我娘亲他们如何?身体没事吧?”
夜萤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端翌不由地想吃田大娘的醋。
呃,都没问到他,心里好不爽。
“没事,田大娘身体好着呢,准备卖田卖地卖宅子赎你,可惜,现在官府都打点不进。”
端翌故意折磨夜萤。
哼,小样的,谁让你一句挂念我的话都没有?
“让我娘别这么做了,没用的,我打了黄知县,这可是触犯到了统治阶级底线的大事。这些当官的,现在肯定会合伙整我。不死的话,估计我也要在这牢里呆很久了。
让他们有银两的话好好收起来,頣养天年,让我哥好好对小霞姐,励志一些,把家里维持好就行了。”
夜萤一番交待,倒是让端翌胸口一酸,顿时觉得好内疚,似乎不该这么“整”夜萤吧?
“萤妹,别灰心,大家都在想办法救你呢!不过,我听说你的事情比较大,所以官府都不让人打点,岳母大人他们都无法托人带话进来。”
端翌想了下,还是狠心把事情说大一点,不这样,夜萤就还傻乐着,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若是夜萤没有危机感,怎么能达成吴大牛英雄救美的心意呢?
“我还好,有心理准备了,死也就那一瞬间的事。你出去告诉我娘,我在这里生活得不错,别让他们担心,也别做傻事,整天想着花银子救人。
我的案子,是花银子也没有办法的事了。
咦,对了,我娘他们托不进人,你怎么能进来狱里看我的?”
夜萤突然觉得不对。
吴大牛是全村最老实没用的了,不过,他从小流落在外,村里人对他不了解也不奇怪,然而,细细回想,吴大牛总是能在她“危难”时刻有不一样的表现。
比如,她家缺银子时,全村没有人帮忙,他就送来十两买妻银子;现在她被捕入狱,谁都不能来看她,为什么他就能进来看她呢?
第七百章小人物办大事
对于夜萤会有此一问,端翌自是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答案。
以至于听到自家小女人如此发问,端翌内心还不禁得意地傲娇了一下:哼,任你再厉害,也没逃过本王的计算。
这一得意,差点没笑出来。
还好嘴角欲扯未扯之时,因了化妆僵硬的嘴角令端翌想到自已现在可是以吴大牛的面目出现,于是他强忍着,如吴大牛应该有的木讷道:
“我有个结拜兄弟,是在府衙内做伙夫的,故此我托了他的关系,万死不辞地总算进来了。”
如果吴大牛说他认识黄知县或者师爷之类的实权人物,夜萤反倒会怀疑了。
但是吴大牛说他的一个结拜兄弟是这里的伙夫,所以能进来看她,夜萤反倒马上相信了他。
因为,小人物虽然办不成大事,但是小人物如果懂得钻营,往往能把自已的一亩三分地耕耘到极致,为自已弄到许多便利。
比如夜萤就懂得,自已做记者时,大楼楼下的保安,因为每次领导下车都及时上前开车门,替领导拎包,虽然也只拎了几步,从车上到楼里罢了,但是因为这样出色的表现,保安大专毕业的女儿,就通过领导的关系做了合同编制的播出值机人员。
哎,象夜萤那样的单位,别说大专生了,一般本科毕业生都很难获得这样的岗位啊!
所以,有没有情商、会不会懂得钻营投机,其实很重要。
别把伙夫不当兵,整个府衙里的管理人员,可都是在县衙里开伙的,伙夫一勺菜里抖一下或者多挖深一点,那区别可大了!
更别说大冬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伙夫能免费送来一碗都是肉的热腾腾面汤……那简直比当皇帝还享受!
若是吴大牛结识的是这般的伙夫,让吴大牛进监狱来看她,比托人找师爷、捕快还要方便。
“嗯,有这样的兄弟是极好的,不过你以后还是少麻烦人家。毕竟我是重罪,老是托他,也让人家为难。搞不好,连伙夫也做不得了。”
夜萤交待道。
“不打紧,他自有分寸。如果风声紧,他也懂得审时度势。萤妹,我和你私下说件事,你靠近一点,不能让人听去了。”
吴大牛突然神情变得诡秘起来。
夜萤楞了一下,但感念着他还愿意进来看自已,便点点头,把脑袋凑近木栏。
吴大牛贴近夜萤耳边,身上的气息,依然没有下意识中那般粗鄙,反而带着一股清浅的男人味道,并不让人反感。
“这座地牢,我兄弟在未做伙夫前,曾参与建设这里。因此,这里的结构他都很清楚。
如果你的罪很重,我计划,把地牢挖通,把你从牢里救出去。”
“啊?什么?”
夜萤大吃一惊,忍不住叫出声。
“嘘!不要出声,惊动他人就不好了!”
见夜萤惊呼,吴大牛吓得用手捂住夜萤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紧紧捂在她的嘴上,暖暖的大掌捂到她凉凉的肌肤上,手心如入一块绵软的花冻一般,光滑柔软,让他忍不住手掌又轻轻挫磨了一下。
如果第一次捂夜萤是出于惊慌保密的原因,但是第二次这一下,就是有意的。
夜萤脸“唰”地红了,一把扯掉吴大牛的手掌道:
“不得无礼!”
端翌听着夜萤这语气,胸间不由掠过一抹惧色。
呃,一定是上次被踢一脚在命根上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以致于夜萤现在一翻脸,端翌便觉得某处一阵抽紧。
倒是夜萤,看到吴大牛脸上的惧意,于心不忍,再想想之前自已踢过他一脚,还真是对不住人家,便放软了语气道:
“你方才说的事情,实在太惊世骇俗,你可不要抱着那种想法,我一个人获罪也就得了,但是若是再牵连你就不值得了。”
“值得,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端翌两眼锁定了夜萤娇嫩的脸庞,目光灼灼地道。
夜萤见他两眼放射出异样的光彩,心内不由又叹了一口气,都说患难见真情。
以他那样的学识和脑子,能想出挖通地牢救她的办法,恐怕已经是智商的极限,实属不易。
若是没有对她几分真情,怕是不能想出那样的计策。
夜萤能想象到吴大牛想方设法时焦头烂额的模样。
“总而言之,万万不可。”
夜萤郑重道。
吴大牛置若罔闻,不再提这事,反而是从怀里掏出几本本子来,递给夜萤道:
“我晓得你喜欢这个,若是在狱中无聊,可以以此消磨。”
“《酒肆闲话》,咦,你怎么会有这个?还是最新版本的?”
夜萤惊喜之下,不禁疑惑地问道。
“我来时,仙客来的刘掌柜托我带回柳村的,说是给你的。”吴大牛老老实实地道,“你又不在柳村,在牢里,我就拿来这里给你了。也算完成他所托之事。”
“这精神食粮正是我需要的,多谢了。”
夜萤喜不自胜。
“喂,里面的说完没有?时辰不早了,赶紧离开。”
外面女差开始催促了。
“大牛,你先走吧,若是让官老爷看到你就不好了,以后莫要再进来了,免得连累了你那兄弟。告诉我家里人,我一切都好,不要挂念。”
夜萤也来不及多说,匆匆嘱托。
吴大牛点头,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夜萤一眼,转身慢慢离去。
夜萤看着手里的书,倒是有了几分欢喜。
对于常年和文字打交道的人来说,一日不看到文字便觉得掏心挠肺般难受。
然而这新换的监房光线实在太暗了,夜萤想看书,又怕弄坏了眼睛。她想了下,试探地问前来查看监房的女差:
“长官,能不能帮我弄盏亮点的油灯,或者多拿几根蜡烛?”
妈蛋,收了她二百两银子的好处,总不会一点福利也没有吧?
“嗯,好。”
没想到,这女差也答应得痛快,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掖了一大包东西进来,通过木栏递给夜萤。
夜萤接过一看,那一包却都是蜡烛,便喜孜孜地点上蜡烛,顿时一室亮堂,她坐在硬梆梆的石榻上,翻开《酒肆闲话》看了起来。
夜萤看得入神,却不知那女差在外面瞪着她,一脸感概……
第七百零一章摇身一变丽贵妃
真是一神人,在狱中也能气定神闲看书!
这种地方,哪个良家女子进来,不哭哭啼啼,吓得肝胆俱裂的?吓疯了的都有。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在外界有杀神之称的靖王爷。
女差心下嘀咕一句,这才徐徐离去。
虽说换了一个腌臜的地方,但是左近仍然只有夜萤一个犯人。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大意不得。
靖王爷让她来做夜萤的女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端翌一回到三清镇的“藏娇巷”府邸,看到傅太医正蹲在地上分捡药材,有些还拿出来到院中簸箩晒太阳。
端翌回过神来,不客气地问道:
“为何让萤妹换了地方?新的牢房有多腌臜你知道吗?”
用小指头一想也就知道,敢违抗他的命令,把夜萤擅自挪腾监狱的,也只有傅太医了。
不拿他问罪拿谁?
“知道,我是有意的。”谁知道,傅太医一脸老神在在,不疾不徐地道,“若不是把夜姑娘换了地方,她哪里会觉得吃苦?有一天脱困的话,哪里会感念吴大牛的好?”
呃,倒也是!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可是,她这下可受苦了……”
端翌一想到方才见到的恶劣环境,不由一阵心疼。
傅太医心里倒是哼了一声:即是心疼,就不要搞这些妖蛾子。
当然,这话他哪敢和端翌说?
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道:
“若不吃苦,怎么会思甜?王爷你让她在里面和外面一样舒服,你要救她出来,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怎么达成你的目的?”
傅太医摇头,边翻拣着手上的药材。
“呃,说的也是,只好让她受罪了。”端翌一脸心疼。
有这份心疼早干嘛去了?
我让你坦白,你不干,非想了这个让她入狱的办法……
傅太医内心腹诽着。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忽然从院外传来,似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王爷,我们尽力拦着了,可是……”
一名暗卫一脸狼狈地跟在一名锦衣男子身后,讷讷地通报道。
“不妨事,你出去。”
端翌看到来人,脸上的神情倒是很淡定。
他能找到端瑞的居所,三清镇又不是很大,端瑞能找到他的,也不奇怪。
“二哥,不好意思,事急从权,宫里有大事发生,我急着见你,多有得罪了。”
端瑞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以示赔罪。
“大事?你且说来。”
端翌也不和他客套。
他们兄弟仨,端翌和端祥脾性较对路,和端瑞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只是泛泛之交,比起他和傅太医的关系来还不如。
“宫里找到了一个神医,据说,把皇上的隐疾治好了。还有十数日,皇上就能人事。丽贵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
端瑞说得很隐诲,但是端翌听在耳里,却是脸色微微一变。
皇上的隐疾是天大的秘密,整个大夏朝知道的,不会超过十个人。
正因为不能人事,所以皇上一直没有子嗣。
而这正是他们这些皇叔的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的隐疾也有治好的一天。
端翌心念电转。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有些事情的布局走向,因此马上要改变。
整个国家,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也要由此发生巨变。
然而,最迫切的还是阿宁。
身为最受皇上宠爱的贵妃,阿宁现在不在宫中……
看到端翌的表情,端瑞就明白过来,二哥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现在马上要带走阿宁,这是为了她好。”
端瑞道。
“好,我马上着人接她,再有一个时辰,咱们在三清镇码头见。”
端翌点头,毫不犹豫地道。
端瑞深深看了端翌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端翌的院落。
高手对招,不需要言语表达,一个眼神,几句话,转眼就能推动事态的发展。
阿宁被匆匆接走,快得只来得及和田喜娘说了几句道别的话,谁也来不及告辞……
“你一定,要保住萤姐,不论什么罪名,都得替她扛下了,扛不住的话,找我。”
阿宁离开码头,踏上渡船时,还不忘和端翌交待道。
端翌一怔,这才晓得,阿宁对夜萤,的确有了情谊。
自家的小女人真是厉害,连这么厉害的表妹也能征服。
端翌可不记得,自已身边的女性友人,那些从小看到大的名门千金之类的,什么时候和阿宁交好过。
端翌点点头,郑重地道:
“我会保她无事的。你放心回去吧,在宫里,你也要保重。有什么事情找我,我会替你扛下的。”
“表哥……”
神武大将军一诺千金。
丽贵妃的眼眶湿湿的。
决然地转身上船,背过身的一刹那,阿宁便又成了丽贵妃……
她没有再回头……
端翌心情沉重地回到院落里,一时有片刻的失神。
“王爷,皇上突然治好隐疾,看来,咱们的谋划要变成一场空。”
傅太医凑近端翌身边。
也只有他和端翌无话不谈。
“呵呵,这不是重点。”端翌一挥手,“我反而陡然觉得浑身上下清爽,轻松了许多。只是,阿宁她太单薄了,能背负得起这一切吗?”
家国子嗣,后宫谋斗,哪一样是轻松的?
想到阿宁在柳村的日子,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端翌不禁感谢起夜萤来。
只有夜萤,让阿宁拥有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日子。
“王爷,丽贵妃她不是还有你吗?”
傅太医真是言无不尽。
“嗯。有我,许她一世平安。”
端翌眉眼变得深沉起来。
三清镇上。
宝瓶仍不死心,四处奔走。
看到傅大夫在百姓药店买药,宝瓶忽然灵机一动,上前逮着傅大夫道:
“傅大夫,你是大夫,府衙里一定有人欠过你人情吧?不若你带我进去看萤姐?”
傅大夫本应拒绝,可是一抬眼,看到宝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如雨后梨花一般,在风雨中瑟瑟发抖,那拒绝的话无论如何狠心也说不出口。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顿时有了说辞,便道:
“倒是有个小吏,家里老娘前些时日得了风寒之疾,我帮他治好了,对我甚是感激。”
“我就知道你们做大夫的,才是真正手眼通天。”
宝瓶一听傅大夫话里的意思,立马破涕为笑。
第七百零二章谁好
咳咳,宝瓶难得夸他,可是却是为了夜萤。
傅太医心里一阵发涩。
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为了她,才乐意带她去见夜萤的?换成别的谁,他都懒得搭理。
“我安排一下吧,再过一个时辰我去找你。你在花容月貌店里等我。”
傅太医道。
宝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后,也不直接往花容月貌去,而是跑到仙客来去了。
“刘掌柜的,你那早点的餐点还有吗?水晶虾饺什么的,统统给我来一套。”
能安慰萤姐的,只有吃吃吃了。
而且,深牢大狱里,吃的哪里会好?
一想到夜萤在里面受苦,宝瓶就一阵阵心疼。
“嗯,还有一些现成的,我都帮你热热,包上。”
刘掌柜的看到宝瓶,哪里还猜不出是什么事?
夜萤被抓捕入狱的事情,并未传扬开来,因为柳村到底是个偏僻的小村子,在这个走出五公里就不通音讯的时代,关于柳村的种种,只要没有有心人故意传扬,根本走不出大山。
刘掌柜是通过别的渠道得知的。
不过,宝瓶不说,他自不会问,只是依着宝瓶的意思,把精致的吃食打包起来,满满地盛了一个四层的食盒,交给宝瓶带走。
还好宝瓶天生神力,这么重的吃食,她一个人一手提着毫无压力。换成普通的女子,早就带不动了。
宝瓶这么一折腾,走到花容月貌时,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傅太医已在花容月貌候着宝瓶。
虽然夜萤出事,但是毫不影响花容月貌的生意,这里的生意依旧和过去一样红火,但或许也有夜萤出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的缘故。
见到宝瓶提着硕大的食盒,傅太医顿时觉得,好希望自已是坐牢的那个。
“我帮你提吧,这么重。”
傅太医一心想表现男友力。
宝瓶推辞不过,便把食盒篮子递到他手里。
傅太医刚接过来食盒篮子,手猛地一坠,差点没闪了腰。
他一时没想到宝瓶的天生神力,一看到她提着食盒那么轻松,便以为不重,结果吃了大亏,出了糗。
“哎,拿这么多吃的给夜姑娘,她一时半会吃不完,会坏的。”
傅太医不好意思说太重了,只好涨红了脸,仍坚持提着。
宝瓶倒是看出来了,伸手又接了回去,闷闷地道:
“萤姐喜欢美食,在里面肯定什么好吃的都没有,虽然东西多,但是能撑个三餐也好啊,下回再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若不是靖王爷盯得紧,看着宝瓶因为见不到夜萤闷闷不乐的样子,傅太医早就松口,答应宝瓶一天看三回夜萤了。
哎,做戏就要做全套。
天知道王爷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虽然想到如此“妙计”来挽回夜萤对吴大牛的心。
傅太医此时都不禁怀疑,男人的思考能力和智商,真的和下面的命根子有关吧?
王爷自从被夜姑娘踢了一脚在命根子那后,似乎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赶紧走吧,迟了恐有生变,那小吏也是冒着风险带咱们进去。”
傅太医说完,打头要走。可是一会儿,觉得身后没有动静,便回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见身后的女人眼中水光潋滟,正盈盈地盯着他。
傅太医还从没被女人这样的眼神盯着,不禁心内一阵麻痒,哑着声音问道:
“你这是做甚?还不走?”
宝瓶没有说话,只是回过神来,麻溜地跟着傅太医走了。
原来,方才她触景生情,想起了之前跑王财主家的情形。
还有端翌,自从夜萤出事,他就象变了个人似的。
不光一直推托,不帮着打点奔走,甚至还干脆离开归燕堂,不再借住那里,似乎一心一意要和夜萤划清关系。
如今和傅大夫一口答应帮忙的举动对比,宝瓶觉得,世间还是有患难见真情这回事的。
于是乎看着傅大夫的背影,竟然一时失神。
一进牢中,把食盒放到地上,看到粗大的木栅栏隔绝着的夜萤的脸庞,宝瓶的泪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她捂着嘴,泣不成声地道:
“萤姐!”
才开口叫了这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口,眼泪象决堤的河水一般,奔涌而出。
“宝瓶,你来啦?哭什么哭?我不是好好的吗?”
夜萤赶紧伸出手,从木栅栏里安慰宝瓶。
宝瓶一把抓住正欲擦去她脸上泪水的夜萤的手,难过地道:
“萤姐,你受苦了。”
“哎,就是臭了点,脏了点,而且原先答应我能天天洗澡的,现在竟然换成了两天一次。这点比较不好,其它的适应了就好了。你别哭啊,看,都变成小花猫了。”
夜萤乐呵呵地,一点也没有蹲监狱反省应该有的自觉。
“萤姐,好,我不哭。”宝瓶也觉得好不容易见次面,这样哭哭啼啼的岂不是晦气,于是便把泪水忍住,努力挤出个笑脸。
“嗯,这样好多了。”夜萤嘴角的笑容很轻松,不似在她面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家里都还好吧?”
“一切都好,田大娘说会记得你的话,努力不生气,不让你们操心她的身体。”
宝瓶捡好听的说。
其实,田喜娘夜里一直睡不着,人都迅速憔悴了下去,还好有傅大夫的药撑着。
“嗯,有些情况,大牛之前进来,和我说了一些。”
夜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宝瓶。
“大牛?吴大牛?他进来看你了?”
没想到,宝瓶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归燕堂的人苦无良策能进来的探望夜萤,怎么平素一副老实无用的吴大牛倒是做到了?
“是。我也没想到。”夜萤苦笑了一下道,“他认识这里的一个伙夫。然后托他的关系进来看我的。”
“哦,原来如此。说起来,他可比端大哥有良心多了,至少还掂记着要来看你。”
宝瓶愤愤地道。
这是夜萤进牢里后,第一次听到端翌的消息。
可是听宝瓶的语气,似乎端翌对她入狱的事情,并无触动?以至于让宝瓶产生了反感?
夜萤的心,慢慢地往下沉了下去……
第七百零三章众叛亲离
夜萤的脸一下就沉了一下来,空气中原本因为宝瓶进来看她带来的喜悦也一下子就凝滞了。
宝瓶不由地暗暗懊悔自已出言太快,说到端翌的事,惹萤姐不开心了。
可是端翌对夜萤的事冷漠无情是事实,宝瓶也不会昧着良心说夜萤想听的话。
“端大哥不想来看我么?”
夜萤觉得自已贱贱的,但是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但是夜萤也知道,如果她不这么直接,宝瓶肯定不会再说端翌的事,她会就这么沉默下去,过一会换个话题,跳过此事就算完了。
如果是这样,夜萤会憋死。
“嗯,田大娘和夜里正等人觉得端大哥认识的人比较多,想让端大哥递个话,可是端大哥百般推辞,大家觉得没意思极了。后来端大哥就搬走了,从搬走之后,就没到归燕堂去过。”
宝瓶对端翌多有不满,此时全部发泄出来。
而且习武之人,性格爽直,宝瓶不惯粉饰太平。
在她看来,长痛不如短痛。
她本来就对端翌和夜萤走近多有反感,毕竟于理法不合。但是后来被端翌冲入时疫隔离区的行为感动了,便装着没看到,不闻不问。
现在端翌表现大相径庭,宝瓶便极度不满,把所有的反感都倾泻而出。
换成别人,或许会换个委婉的说法。
夜萤脸白了一白,但随即又转为正常,她淡淡一笑,道:
“人情冷暖,实属正常。端大哥有他的前途和人生,我即犯下滔天大罪,别人避嫌躲远一点也是应该的。”
别看夜萤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涛天骇浪。
万万没有想到,端翌是这样的人。
若不是他在时疫中的勇敢表现,夜萤也不会芳心默许,甚至拒绝了吴大牛,踢伤了他,还准备挨上二十板子,和吴大牛和离。
原来,有的人经得起一次考验,却经不起第二次考验。
“萤姐,你想开点。我想,端翌他,或许表现也并不是那么好,只是平时我们被他蒙蔽了。谁知道他进疫区时,是不是接到傅大夫的飞鸽传书,知道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时疫的办法。
以端翌的心机深沉,他或许会觉得,若是他在那时候进疫区,也就能轻易获得你的好感。
即便有一点传染的风险,但是以傅大夫的医术,也必能保得他平安,而且若是接到了傅大夫的通风报信,他心里想必更有把握。”
宝瓶见夜萤虽然还能勉强笑出来,但是脸色十分难看,索性一次捅破,要伤就一次伤个够,不要回头再慢慢受挫磨。
钝刀子割肉,更痛。
何况,萤姐以后或许会被流放千里,如果她还抱着一腔痴念,对她以后面对恶劣的现实也不利。
夜萤闻言,连勉强的笑容也没有了,宝瓶的话,象一把尖锐的刺刀,让她装饰的笑容都变得没有意义。
“宝瓶,别说了,我明白。”
夜萤叹了口气,微微低垂下螓首,修长的脖颈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白晳、润泽,一如既往地美丽,却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味道。
宝瓶一阵揪心撕肺地疼痛。
萤姐总是告诉她们:不要低头,皇冠会掉。
可是看现在萤姐低头的样子,宝瓶好想冲过去揍端翌一顿。
哪怕她的功夫是端翌教的,绝对打不过端翌。
“萤姐……”
宝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宝瓶,别说了,你也不懂得安慰人。呵呵,我想清楚就没事了。放心吧,我好好的,你们不要担心,断了念想,也是好事,至少我不用再为这件事心烦了。
还好你及时告诉我,你看,我一会就可以美美吃一顿,好好睡一觉了。”
夜萤若无其事地道,抬起头,看着宝瓶的美眸里,带着异样的神彩。
夜萤的表情吓坏宝瓶了,她甚至不敢把王财主和王小姐的冷漠表现告诉夜萤,生怕她受到众叛亲离的刺激,会更想不开。
看着宝瓶依依不舍地离开,夜萤颓然走到了硬板床前,毫无形象地倒下,反正也没有人看到,她不必在乎自已的形象,于是,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喂,夜萤,你吃不吃啊?不吃我们拿去吃了。”
女差看到夜萤倒在床上,宝瓶带来的食盒都没有动,便喝了一声。
夜萤已经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女差还挺担心的。
上司吩咐她要照看好夜萤,她现在这副样子,不会是死了吧?
就在女差耐不住,想要打开牢门的大锁进去察看的时候,躺在硬榻上的夜萤,终于动弹了一下。
“吃啊,怎么不吃?美食,我所欲也!”
夜萤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食盒……
“什么?面如死灰?”端翌一听傅太医的汇报,不由地心一揪,“宝瓶是这么说的?”
“是啊,她出来后,都哭了。”
傅太医心疼的是自家女人,第一次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傅太医简直心都要碎了。
“呃!”端翌汗,“看来我要加紧挖掘速度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多带点好吃好玩的去哄哄她,让她高兴一下。”
端翌唇角一翘,兴致勃勃地又去准备开了。
傅太医已经get不到端翌的重点了,他觉得,自从王爷动情之后,他已经猜度不出他下一步的动向了。
“这是?佛经?文房四宝?”
傅太医看到王爷拎出来的这些东西,简直有点合不上嘴。
“对呀,佛经,让她消消心头火,在牢里多抄点。文房四宝也都是有来头的,上好的宣纸,最好的徽墨,她的字写得和鸡爪一样,正好可以借此平心静气地练练字。”
傅太医一脸精彩。
他想象着夜萤在昏暗的大牢里练字、抄经书的模样,顿时觉得,靖王爷估计会踩到一头炸毛猫。
不过,事实却出乎傅太医的意料。
因为,当夜萤在狱中看到吴大牛再度出现,并且塞给她一大堆消磨时间的字、纸、笔墨时,竟然真的欣然接过,表示要在狱中好好抄经书来消磨时光。
夜萤乖乖的样子,令端翌一阵无由地心疼。
犹豫了一会儿,端翌还是决心把事情提前剧透一下,他道:
“萤妹,听说你可能会被流放千里,所以,我想了个计策救你出去。”
第七百零四章女版基督山伯爵
“不要了,大牛,你能进来看我,已经是费尽心思,耗尽全力,即便要流放千里,我也不会怕,你看,我不是有这些吗?”
夜萤笑笑,举起手中那卷经书,还有一堆的文房四宝。
可是虽然笑着,但是那眼角依稀的晶莹是怎么回事?
端翌心里一抽。
“这些经书是要你在这里消闲的,和千里流放有什么关系?”
“在去流放的路上,我也可以黄灯古卷,终了此生!”
夜萤脸上一阵凄惋,显然是大受情伤的模样。
端翌心里象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原本已经弥合了吴大牛和端翌的心,刹那间又分裂成两半。
“吴大牛”严重怼起“靖王爷”来。
吴大牛:都怪你,伤了人家的心了吧?谁让你整天一付大情圣的模样?
端翌:切,要你管?要不是你太怂,怎么会让我有机会?
吴大牛:你得到了她的心,可是你没得到她的人……
端翌:你得到了她的人,你没得到她的心……
吴大牛,端翌:我想得到她的心,也想得到她的人!
“萤妹,你怎么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是,我就是看破了红尘,或许千里流放之后,我就要找个地方出家了。
大牛,你也想开点,重新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吧。我给你写封信,你拿去找我娘,她会给你五百两银子,这些钱,够你再娶个媳妇,盖新宅置地了。
大牛,咱们这一世的缘分就此了结了吧!”
夜萤“凄惋”地道。
吴大牛“呃”,说了半天,就是为了和我和离啊?
想得美!
“萤妹,这里有一把铁制的汤匙,你随便放在桌上,不会引人注意。但是你不要把它当一把普通的汤匙,你可以用它挖松石板。
我踩过点了,在你床下,就有一条水道通过,届时我会从这里挖一个地道上来,你把石板挖松了,我就可以从下面顶开,然后把你救走。”
吴大牛轻松道来,夜萤却听得惊心动魄:
“大牛,你要带我越狱?”
“那是自然,我吴大牛放牛是一把好手,挖地道也不差。”
吴大牛说着,还一捋袖子,露出手臂上疙疙瘩瘩的肌肉,竟然一点也不比后世健身房里的健身先生一身肌肉要差。
“大牛,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越狱这事,怕是会连累家人吧?”
“如果你在柳村逃走,那才会连累家人呢。现在你在狱中失踪的话,怕只是连累官府了。我猜,官府估计都不敢上报,希望把你的事遮掩过去。”
吴大牛略带得意地道。一向憨厚僵硬的脸上,因为一双活泛的眼睛,露出了几分和往日不一样的神彩,让夜萤竟然有心中微微一跳之感。
这种感觉,似乎太熟悉了?
“哎,大牛,你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等判决吧,等结果出来再说。你若带我越狱,最终我还是会连累你。”
夜萤还是不愿意接受吴大牛的一番美意。
“可是萤妹,我在柳村,若是没有你,也如行尸走肉一般,过得生不如死,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宁愿和你流亡天涯,做一对同命鸳鸯。”
吴大牛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倒是显出几分男人气息来,让夜萤听了,心窝头也有一丝悸动。
“挖通地道谈何容易。大牛,你就别想这些了,何况,你说的水道,也不一定就在这监狱下方,别做了无用功。”
夜萤苦笑。
但是吴大牛倔劲上来了,斩钉截铁地道:
“大牛我没回乡前,是在一个煤窑里做过工的,打地道挖洞自是不在话下。萤妹,不管千难万苦,我一定会救出你。”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吴大牛便把那根铁汤匙硬是递给夜萤,然后才转身离去。
原本在柳村时,一直佝偻的身子,此时也硬挺起来,竟然显得有几分男人样了。
端翌的影子在夜萤脑海里闪现了一下,随即就象萤萤烛火一样,被她挥手熄灭。
背影这种意境,说的就是这回事吧?
这一次,端翌的背影显得比吴大牛猥琐多了。
捏着手里的铁汤匙,夜萤不禁乐了,哟,还真象《基督山伯爵》里的场景,被困的邓蒂斯发现老神甫在挖地道,最终阴差阳错逃出监狱。
夜萤万万没有料到,自已在几千年后的时空,也会遇上同样的场景。
反正闲着没事干,夜萤看看左近无人,那女差如若不是饭点,也不会特意来寻她滋事,于是她便举着油灯,钻到床下仔细观察。
这一观察,还真发现,这监狱是由一块块整齐四方的青石板铺就。
青石板用泥灰勾缝,如若把这泥灰划开,青石板就会松动。
夜萤试着开始用铁汤匙的匙柄挖泥灰,虽然坚硬,但是挖的时间一长,还是能挖出沟来,这就是有突破了。
夜萤不禁精神一振,考虑起吴大牛计划的可行性来了。
说来,她在狱中现在日子虽然还好过,但是也有危机。
这危机来自两方面。
一方面的危机是官府的判决,不晓得会不会判她死刑,什么流放千里现在都只是猜测,万一猜不对,秋后问斩,她就活不长了;
另一方面的危机来自夜珍珠。以夜珍珠的秉性,已经和她成了不死不休的状态,虽然她入狱,算是遂了夜珍珠的心意,但是只要她还不死,就不知道夜珍珠会再出什么妖蛾子。
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在监狱中弄死一个人了……
因此,吴大牛此时提供的方案不失会一个退步之策。
只要地道挖通,那她想要逃,就随时能逃得出去。
如果官府判决合理,并且没有来自夜珍珠方面的危机,她便安心遵循判决行事。
这么一想,夜萤手下挖青石板沟缝的力道便加大了……
一直到女差“囊囊”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响起,夜萤才赶紧把着烛火,地床底下钻出来,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土,装着无所事事看着木栏外发呆。
“来人,搜查牢房,看囚犯是否私藏违禁之物。”
没想到,女差还带了几个彪形大汉进来,穷凶恶极地对监房进行搜查。
夜萤心里一阵打突……
第七百零五章有人自杀了
这女差带着其它公差来得突然,莫非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夜萤心里一阵突突地狂跳,总觉得自已身上形迹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头发上肯定还沾着蜘蛛网,手上还带着灰扑扑的泥灰,如果翻到床下,公差就会发现青石板被异样的划出一道浅沟……
夜萤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这,这,越狱被发现,肯定罪加一等。
“大人,没有发现异常。”
公差七翻八搅的,把夜萤的囚室翻得乱七八糟的,到底没有察觉出异样了,即便他们把那柄铁汤匙翻出来,弄掉到地上,但是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重要的做案工具。
若是后世的监狱,看到这莫名出现的铁汤匙,大抵就会如临大敌了。
至少夜萤了解到,监狱里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禁品,因为犯人们能因陋就简,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制造出各种越狱的工具。
比如,用肥皂雕成的假手枪;比如,用螺丝钉制成开锁的工具;更不用说喜闻乐见的,在很厚的《圣经》这样的书籍里挖空内部,藏着真正的手枪……
甚至更过份的,还有被判了死刑的女囚,勾搭了狱卒,成功怀孕,利用怀孕逃避法律制裁的。
好吧,这些公差估计没见过什么有想象力的女囚,这个时代的女囚一进牢里,就吓成了烂泥,不疯也傻了。
象夜萤这般淡定自若的十分罕见。所以他们掉以轻心了。
他们没搜出什么异常的东西,便又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夜萤见那女差落在后面,便向她追问道:
“长官,缘何突然来查房?”
“哦,有个犯人自杀了。官府这是怜悯你们这些罪犯的意思,生怕你们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匕首啊什么的,用它切了自已的脖子。”
女差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就走了。
当然,女差不会告诉夜萤,那个突然自杀的犯人,名叫黄无涯。
几天前,黄无涯还是趾高气昂的黄知县……
现在,黄无涯已经被扒去官袍,变成一具死尸了。
于是,不一会儿,夜萤便看到两名官差,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抬着用芦席卷的包裹,从另一条通道中出现,在她这边隐现了一下,便消失在通道尽头,被抬到外面去了。
“那就是自杀的犯人?”
夜萤觉得自已是不是看错了,因为那具尸体的脚底是朝着自已的,芦席并没有把死尸包完全,露出了厚厚的靴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样的靴子是官靴,只有官员才能穿的。
“是,就是那自杀的犯人,想不开,也不知道谁偷偷给了他一把匕首,就把自已脖子割开了,血流了一地。”
女差若无其事地道。
“是个官员吧?我看到他的官靴了。”
夜萤道。
黄无涯官服被扒走,但是靴子还留着。
“哟,你眼睛还挺亮的嘛,是个当官的。好啦,没你什么事了,你手上有这个?经文?好好念念背背,能减少这狱中的怨气附体。”
女差摸了一把夜萤放在书上的经文,似有所指地道,然后出去把牢门反锁上,就离开了。
看来,这次突然检查是例行公事,重点检查有没有可用于自杀的冷兵器,并不是仔细搜查越狱的工具。
怕是这些官差,从来不晓得会有越狱这回事吧?
他们只听过劫狱……
夜萤见女差离开,知道离她下次进来还有一段时间,便钻进床底下,继续用铁汤匙研磨青石板的灰缝。
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有人在牢里自杀后,夜萤想要离开大牢的愿望反而迫切了一些。
没有人不渴望自由。
有些人要死才能离开大牢,而且是毫无尊严地象拖死狗一样拖出去……夜萤可不想。
隔了几天,吴大牛又进到牢里。
除了带了些干粮水果,吴大牛还带了一块石头进来,石头看上去很平淡无奇,是青绿的玄武石,但是吴大牛说这是他的幸运石,如果夜萤在上面刻上他的名字和一段祝福的经文送给他,他就会收获幸运的事。
夜萤真的很为难,最近每天不是趴在床下挖石缝准备越狱,就是抄写经文,而且她发现,抄经文真的会上瘾。难怪深宅大院里那么多姑娘喜欢抄经文,既磨了性子,还增长了装B的本事。
夜萤现在觉得自已随时就能脱口而出几句经文上令人顿生感悟的句子,如: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世间一切忧愁恐怖,皆因你上心了;
再如: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让人不沉迷,不偏执,不憧憬……
又如: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在感情的世界里患得患失,就会心生恐惧,害怕对方离开自已……
夜萤简直是含着泪,笑着抄写这些经文的。
一想到这些经文是吴大牛带进来的,夜萤不禁在下一次看到吴大牛时发问:
“这些经文你都看过?”
端翌岂能说这些经文都是尚云大师所赠,自有不同的禅意在其中。
他只能用吴大牛粗涩的声音摇摇头道:
“实是街上旧书店里清仓的旧书,我想着你在狱中无聊,便花了几文铜钱,买下送与你,希望你能藉此消磨时光罢了。”
“哦。”夜萤闻言,暗暗地不由有些失望。
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吴大牛能看得懂经文上的字,能理解经文里的意义,那样,她也能和他有精神上的沟通。
患难见真情。
端翌十数天过去,仍未前来探望她。
看来,端翌是真的把她放弃了。
关于这段感情,或许就应当认作: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或者: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自我的能量,来于自身的圆满具足,不来自于外界的皮相,色相。故此,没有什么是能够诱惑我的,没有什么使我高兴或者痛苦的,正是如如不动。
这些经文,字里行间,在抄写间,都浸润进夜萤的心田里,让她在孤独的牢狱生活中,有了精神上的厣足,竟然不至于觉得狱中生活倍加艰辛,也慢慢疗养着情伤……
第七百零六章神秘残卷
“二哥,阿宁已平安抵京。”
端瑞扫了一眼瑞翌的神情,见他虽然喜怒不显于面上,但是气色却明显滋润了许多。
潜藏深处的精神气,就象春天发芽的小草一般,叶面开始变得肥厚、油绿、润泽,掩不住生机勃勃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嗯,有劳三弟。若不是三弟,阿宁也没有办法这么顺利回宫。”
端翌晓得端瑞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拿这件事做个由头和他说事罢了,他微微出了口气,早就知道端瑞不是那么无偿热心之人。他所做的事,必讨回价码。
呃,对了,就象萤妹说的那啥了:雷锋精神。
端瑞不是一个有雷锋精神的人。
阿宁平安抵京的事,端翌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小妮子这次闯了弥天大祸,能平稳地回到宫中,不惊起任何涟漪,真是老天保佑了。
然而,小妮子还是太善良了,竟然没有立即解决了手尾。
端翌虽然及时让人把那个女人接了出来,但是,只要那个女人在世一日,就不能见天日一日,否则,肯定会对阿宁造成威胁。
如何处置那个女人,端翌亦是大为挠头,那个活着的女人,已经成了阿宁的隐患了。
“二哥,我也没想到阿宁会那么大胆,竟然找了一个姿容与她一般无二的女子做替身,在宫里顶着她的身份过活。她就没想过,若是对方是哪家的棋子,她岂不是连宫里也回不去了吗?”
端瑞见端翌一脸淡漠地装傻,索性单刀直入,捅破真相。
端瑞说出阿宁能私自出宫的内幕,端瑞却没有大吃一惊的感觉,因为端瑞知道这点内幕也不奇怪。
在阿宁出宫之后,宫里依旧有一个丽贵妃一如既往地住在长宁宫,只不过这个丽贵妃偶感风寒,一直抱病在身,在养病期间,别说到其它宫室走动了,就连皇上也须退避三舍。
本来皇上身体就孱弱,如果让生病的丽贵妃过了病气该如何是好?
因此即便鹣鲽情深,皇上也只能在长宁宫外,远远地看丽贵妃一眼,安抚她小心养病,虽然心疼,却不能近前。
因此,阿宁偷偷出宫的事情,竟然神奇地被掩住了。
端瑞只要打听一下宫里的消息,知道宫里的丽贵妃犹在,便知道阿宁用的是替身之计,此时说出来,也不奇怪。
不过,端翌却是不怕端瑞说出这件事的真相来。
因为,现在阿宁已经回宫。
端瑞即便传出去,也只是让人觉得乱嚼舌根罢了,已经死无对证。
因此,端瑞断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但是,值是玩味的是,端瑞不会干这种蠢事,为什么还要说?
端翌眉眼一闪,脸上神情不动,处之淡然地道:
“阿宁做事一向考虑周全,此次出行,只不过为了还一个南下江南的愿望罢了,三弟说到李代桃僵之事,也未免把阿宁想得太幼稚了。三弟想得到的事,阿宁也想得到,断不会让那个女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二哥,话是这么说,但是听说,阿宁回宫后,那个女人被一辆神秘的马车接走了……”,说到这里,端瑞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在想,阿宁做事还是欠考虑了些,要是我,怕是不会让活着的女人走出宫门。”
这是嘲笑他们的妇人之仁吗?
端翌脸上依旧一派云淡风轻,似乎端瑞的话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这反而让端瑞有点不自信了。
呃,他手下那些人已经把那个顶替阿宁的女人抓到手。
他一直觉得那个女人在他手上,现在端翌就任他搓磨了。
本来也不想如此得罪端翌,但是他想让端翌做的事太迫切了,迫切得他不得不孤注一掷,哪怕明知道会让端翌心生嫌隙,也必须这么办。
看来,端瑞是要以那个女人为把柄,有求于他?
端翌看着端瑞脸上掩饰不住的急切神情,突然好象看到年幼时,端瑞手里拿着糖,又眼巴巴看着他手中米糕的情形,于是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这个词:有求于他。
呵呵,不是要挟他才对吗?
昨天晚上,端翌手下载那个替身出宫时,路上遇到了一群黑衣人的拦截,一番打斗之后,已方死了两个人,而对方留下四具尸体带着那妇人落荒而逃。
现在看来,那群黑衣人就是端瑞的人了。
想要吃糕,直接和二哥说就好了。
端翌心中叹了口气,语气转为和婉地问道:
“三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便直说为何事而来吧?”
端瑞张大了嘴,听出了端翌那语气中一抹不寻常的变化,知道他手下拦截那妇人之事,二哥竟然不暴怒?太不正常了。
可是看二哥的表情,却又很正常。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样一句话,莫名其妙地浮上了端瑞的心头。
他这才猛地觉得,自已的嘴张得大大的,显得很傻,于是他一整肃容,干咳了一声,尴尬地一笑,就好象孩子扯谎被大人一眼看穿似的,道:
“二哥,我手下之人,在府城一名落魄流浪汉身上,发现了一本奇书。那流浪汉被剪去了舌头,口不能言,又不识字,却身怀奇书,我的手下费了老大的力气,总算猜出对方比划的意思,虽然不完全,但大体也知道,他身上的奇书乃是残卷,不过是奇书里的七、八两卷。但是这两卷,足以改变我大夏朝的国计民生。”
端瑞的话,倒是出乎端翌的意外,他没想到,三弟找他,竟然是为了一本书的事。
见端翌没什么反应,端瑞讪讪一笑,手一挥,一名手下递过一个用锦锻包裹的木匣子。
端瑞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子,好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绝世的宝贝似的。
如果不知道是书,端翌肯定会以为,里面是什么易碎的珍稀珠宝。
然而,端瑞把那衬着软锦的书从木匣子里取出来时,端翌就知道为什么端翌如此象呵护珍宝一样了。
因为那书,准确地说,应该叫残卷,一本书破破烂烂的,大半部份只有一半的书页,其余部份不是被扯掉,就是在岁月的搓磨中丢失了。
如果不小心点呵护,这书离完全碎裂也不远了……
第七百零七章奇书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书从木匣子里取出后,虽然明显经过一定的净化专业处理,但是书页翻动间还是散发着一股腐霉味。
这书,肯定很珍贵,要不然,不会邋遢成这样子,端瑞还把它当成宝贝。
端翌这下倒是相信了。
虽然端瑞并无出格的洁僻,不象他一样,不喜欢等闲女子近身,不喜欢别人触碰他,但是身为皇室成员,端瑞自也会讲究仪容整洁,对自已用的器具、食物别有考究。
因此,端瑞不嫌这本书脏和臭,还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拿在手心里,就连他看它的眼神,也象看着爱慕的女子一般,端瑞差点哑然失笑。
“你说的,就是这两本残卷?”
端翌问道。
“正是,二哥,你翻开来看看里面所书的内容,就知道它何其珍贵了。”端瑞把书小心地平放到端翌的桌子上,还叮嘱道,“小心点翻阅,这纸总有几百年了,太用力就扯碎了。”
“嗯。”
端翌闷应了一声,倒是饶有兴味地小心翻起这残卷来。
虽然书页破损,但是字迹清晰,里面有些内容还是十分完整的。
端翌翻了几页,面色就变得郑重起来。而愈是往后翻,他的脸色愈是惊讶。
端瑞看到一向沉稳、持重的二哥,终于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由地得意洋洋。
嘿嘿,不能让他一个人受到惊吓,看到二哥吃惊,也是一件很难的事嘛!
“这是《齐民要术》的第八、第九残卷?著述酿造和烹饪?”
端翌问道。
“正是,二哥果然眼光犀利,我得到这本书后,研究了好一阵才明白这书是第几卷,没想到二哥几眼就看明白了。”
端瑞一楞。
二哥就是二哥,果然有过人之处。
端翌微一点头,沉吟不语,修长如玉骨雕成的手指,小心地翻动着纸页。
既已明白这是综合性农书《齐民要求》,端瑞自是小心虔诚对待。而且他现在也明白端瑞为什么如此隆重地收藏这本书了。
一来,这书着实重要,“齐民要术”可解作平民谋生方法,亦可解为治理民生的方法。使用者站位不同,用处大小自是不同;
二来,这书自大夏朝建立,便在国博库中被前朝尽数毁于一把大火,偶尔散见民间,但是因为大夏朝初建时,急于稳定内外大局,反倒忽略了《齐民要术》这样重要的农书宝典,后来,连散落民间的《齐民要术》也慢慢湮灭,不复存在。
偶有一些散碎的资料,但不足以成篇。
端翌父皇在位时,当时最著名的翰林大学士张庭渊曾扼腕叹息,说大夏朝丢了《齐民要术》,便是丢了立国之根本。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所幸是由皇上最看重的张庭渊说出来的,否则,肯定讨不了好。
然而,前朝有意毁去《齐民要术》,便可知《齐民要术》知重要,这是故意给大夏朝下绊子呢!
端翌虽然此前没有亲眼见过《齐民要术》,但是他曾师从张庭渊,自是经常听这位满腹经纶的老夫子大骂前朝灭绝人性,难怪天怒人怨,会亡国灭家,他们竟然毁了《齐民要术》这等奇书。
当然,张庭渊也陆陆续续从民间集结了一些散碎的《齐民要术》的资料,但自然不够完整。
不过,却也足以让端翌翻看几眼后,就能认出这本奇书来。
可以说,这是迄今为止,大夏朝国内,最完整的八、九卷的《齐民要术》了,哪怕它仍是残卷。但是,其记载的可以整理出来的内容,却怕是最完备的了。
如果张庭渊能看到这两份残卷,肯定激动得双手发颤。
翻阅个中内容,有一抹熟悉的怪异感觉掠过心间。
“三弟,你拿这两份残卷,是打算……”
“二哥,据那个流浪汉说,在他师傅身上,有完整的一套《齐民要术》。”
端瑞此言,简直是石破天惊,震得端翌身子一抖,就算再稳重自持,但此时在这个惊天消息的震撼下,端翌双眸也不由绽出精光,问道:
“真的?不会乱说吧?”
“不会,那流浪汉其实患了重病,一段苟延残喘之后,就过世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被我们发现后,他可是过了一段安稳富足的好日子。所以,他不会骗我们。”
端瑞肯定地道。
“竟然死了?可惜了。”端翌喃喃地道,“要不然,就可以让他带着去找他师傅。”
“正是。”端瑞点点头,俊美的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一笑道,“二哥,此番前来,正是想请二哥帮忙出面寻找这本奇书。”
“哦?即是你得来的消息,为何你不派手下亲自寻找?”
端瑞奇道。他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那流浪汉师傅住的地方,却是隶属于北疆。当世之上,我认识的人里,若是还有谁对北疆最了解,莫过于二哥了。
所以我才有了这个不情之请,想请二哥出面,帮我前往北疆寻找《齐民要术》,当然,找到书后,我自是会妥善加以利用,造福天下苍生百姓。”
端瑞说得正气凛然,好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但若他真的是大公无私,怕是得知这一消息时,就该把残卷上交给朝廷,现在他私自扣留,此举便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就算《齐民要术》找回来,也只是中饱他的私囊。
平素他要是提这个要求,端翌自是不加理会。但是这一次不同,那个女人在他手里,如果端翌不答应,端瑞肯定会以那个女人来相威胁。
端翌唇角微往上扬。
大夏朝举国上下,还没有一个人能威胁拿捏他的。
见端翌静默不语,端瑞沉不住气了,问道:
“如何?”
“可以,没问题。”端翌点了点头,“不过,你自是晓得,我要你保阿宁平安无事。”
端瑞顿时神色一松,大笑道:
“二哥是个痛快人,放心,你去北疆期间,我一定保阿宁平安。”
这是做了承诺,不带那个女人出来捣乱了。
端翌微微扬起嘴角,如若熟悉他表情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一个王之蔑视的冷笑罢了。
第七百零八章王爷套路深
残卷端瑞自是不会留下给端翌,就算有那女人在手做把柄,端瑞也怕端翌一旦心生邪念,不管不顾阿宁,那他就少了要挟端翌的手段,到时候,端翌得了这现成的残卷献给朝廷,便是大功一件。
不过,端瑞却留下了一幅依据那个流浪汉的记忆画出来的地图,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准不准,但是这幅地图,却是唯一能找到完整版《齐民要术》的线索了。
《齐民要术》是综合性农书,作者是北魏的贾思勰,书里记述了黄河流域下游地区农业生产的情况,盖述农、林、牧、渔、副等部门的生产技术知识。
书中正文分成10卷92篇,11万字,其中正文约7万字,注释约4万字。收录了农艺、园艺、造林、蚕桑、畜牧、兽医、配种、酿造、烹饪、储备,以及治荒的方法,把农副产品的加工以及食品加工、文具和日用品生产等形形色色的内容都囊括在内。
大夏朝建朝不足百年,建朝之初,内忧外患,好不容易如今四海升平,最强劲的外敌北疆的蛮子也被阻挡于边疆之外,但是,大夏朝的国力尚不富庶。
如果得了《齐民要术》相助,可以想见,大夏朝的国计民生,该会有一个多么惊人的巨变。
就算是端瑞不让自已去找这本书,端翌也会主动去找的。
端瑞倒是小看了自家二哥。
他根本不必巴巴地用那个女人来威胁端翌。
当然,端瑞手中捏着那个女人的好处也是有的,他想要独占《齐民要术》,端翌忌惮那个女人被他控制,就算找到《齐民要术》,也要先经过端瑞的手,再有何等功劳,也与端翌无关了。当然,这只是端瑞自已反复掂量后的小算盘罢了。
夜萤在大牢里,整天不是抄写经文,就是用简陋的工具,一块她从食盒上拆下来的铁片,打磨那块吴大牛交给他的玄武岩,在上面刻上他要求的经文。
吴大牛好象没有正经向她提过什么要求,这是第一次,夜萤反正有大量空白的时间等着填补,索性就满足一下吴大牛这个请求。
床榻下面的青石板她已经挖松了,但是迟迟不敢挖透。
吴大牛上一次进牢里来的时候告诉她,让她现在还不要先挖透,等她的信号再说。
看着吴大牛煞有介事的模样,夜萤当时眼眶忽地一红,道:
“大牛,你挖地洞也不容易,是不是骗我的?哄我高兴的?”
吴大牛一楞,不提防夜萤会突然哭出来,赶紧安抚道: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骗天下人,也不可能骗你啊?”
“噗”,夜萤转涕为笑,她可没想到老实人吴大牛也会说情话,而且还挺大气的。
“好吧,我就静候佳音。”
之前夜萤只是把吴大牛挖地洞助她越狱当成一种妄想,但是在牢中呆的日子越久,这种妄想反而成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田喜娘到现在都托不进人来看望她,说明形势严峻。怕是千里流放的待遇都等不到了。
夜萤不怕死,却不想冤死。
她要是死了,夜珍珠肯定乐坏了。
所以,如果吴大牛的地洞真的能挖通,她一定会不加思索地跟他越狱逃走。
现在看来,吴大牛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全无主意的放牛郎,他坚韧不拔,做事有打算,还懂得笨拙地讨她的欢心。
夜萤怀疑自已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竟然会对吴大牛产生好感。
之前吴大牛屡屡进监狱来探望她,她担心会牵连到他,一直劝他别来。但是后来吴大牛因为有事,几天没来,夜萤反而心里掂记上了。
当然,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不太确切。毕竟人家吴大牛没有绑架她,没有非法拘禁她。
她也不是因为吴大牛失去人身自由,却又寄情于他。
好吧,这只是在艰难环境中产生的畸形感情寄托。
夜萤这么劝慰自已。
然而,有一天吴大牛又来探望她后,夜萤甚至还顺口问了一句:
“大牛,之前我踢了你一脚,你没事吧?”
吴大牛僵了一僵,好半天,才讷讷地道:
“没事。你踢得并不重。”
待吴大牛走后,夜萤猛一回味,这才觉得,自已说的话,十分暧昧。
不知道吴大牛会不会误会什么?
“傅太医,我看萤妹对吴大牛的怨恨化解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带她出来了?”
夜萤没想到的是,端翌从狱中出来后,便径直问傅太医。
“何以证明夜姑娘对吴大牛的怨恨化解得差不多了?”
傅太医眉头一扬,觉得速度也太快了吧?还不到一个月呢。
“嗯,今天她问我,上一次那一脚有没有把我踢伤,这可是她第一次关心吴大牛。”
端翌说起这事,有一种想夹紧双股的冲动。
“嗯,看来这种打磨确实别有效用。这样吧,我安排一次探监,然后帮她诊一下脉,视情况而定。”
傅太医摇了摇他的羽毛扇道。
“好。你赶快安排吧!”
端翌换上一身短打,往院侧的柴房走去。
那里的下水道,直通府衙的下水道,再往前打通一段,就正好到了夜萤的牢房下面。
为了表示与夜萤同甘共苦,挖地道这件事,端翌从不假手他人,每日总是自已跳到地道里挖啊挖的,一身泥和汗。
哎,王爷套路深,追个女人这么辛苦,小生怕怕!
傅太医又轻摇了下鹅毛扇,嘴上念叨着害怕的白面书生,往花容月貌喜孜孜地去见宝瓶了。
“什么?傅大夫,你又疏通关节,可以允许带田大娘进去探监了?”
宝瓶喜出望外,上前一把忘情地抓着傅太医的手。
啊,宝瓶的手好滑好嫩……
傅太医老脸一红,心下享受,但是却不敢造次,结结巴巴地道:
“你和田大娘都能进去,不过,不能超过一个时辰,明天午时,你们在这里等,我来带你们进去。”
“太好了,傅大夫,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宝瓶双眼一红,热泪盈眶,楚楚可怜,让傅太医一阵心悸……
第七百零九章再过三天
“哎呀宝瓶,你别哭啊,我和夜萤交情这么好,如今她出事,我尽一点心力也是应该的。喏,擦擦眼泪,你看泪水把妆都弄花了。”
傅太医赶紧掏出一块带着中药香味的手帕,递到宝瓶手里道。
宝瓶接过手帕,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道:
“对不住啊,傅大夫,弄脏你的手帕了,我回头洗了再还给你。哎,因为萤姐入狱,我最近也是想多了,所以一提到她的名字,就想哭。”
傅太医一看到美人梨花带雨,顿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他想破了头脑壳,也不会明白,靖王爷竟然舍得让自家的美人入狱……
好吧,靖王爷心狠,他可不狠心。
次日,傅太医准点来到花容月貌。
田喜娘一早就候着了,看到傅太医,高兴得直哆索,道: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都大半个月没见到我阿萤了,心里想得要命,还好傅大夫挂心。”
“田大娘,别说这样的话,挂心夜姑娘的人很多,只是我正好运气好,认识里面一个官差罢了。他的娘亲正好生病,有求于我。走吧,其它的话少说,要抓紧时间了。”
傅大夫带着田喜娘和宝瓶,前往关押夜萤的县衙大狱。
田喜娘这辈子是第一次进监狱,她万万没有想到,监狱真不是人呆的,比她想象得更可怕一百倍,又黑又恐怖,空气里飘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息,似乎是尿臭、长久不洗浴的体肤腥气等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然而,住在这种可怕地方的,却是她娇娇聪明伶俐的女儿……
为了大家,夜萤牺牲了自已。
田喜娘一看到夜萤,便“哇”地哭出了声。
夜萤事先并不知道田喜娘和宝瓶一来,所以看到她们,就楞神了,待发现娘亲情绪激动时,赶紧隔着粗大木栏的间隙,紧紧搂着田喜娘粗肥的脖颈,安慰道:
“娘,别哭了,我在这没受罪,一个人一间囚室,还天天有澡洗,隔三差五还能让宝瓶托女差送下来仙客来的早茶,比待在柳村还惬意,不信,你看我都胖了。”
田喜娘定定神,擦干眼泪,仔细打量着女儿,果然见她因为十数日不见阳光,皮肤愈发显得莹白如雪,脸上的神情出尘淡定,似乎还带了一些飘缈的出尘气息。
田喜娘并不知道,夜萤在狱中的日子,就是靠抄写、念诵经文来打发抒解的,所以觉得奇怪,为什么女儿身上有一股淡淡疏离的气息,似乎和尼姑庵里的女尼有几分相似呢?
“萤儿,你还真胖了点。”
田喜娘摸摸夜萤的脸蛋,破涕为笑道。
夜萤汗。
“娘,这下你放心了吧?不用担心我。你呢?我看你精神也不错,有听傅大夫的话,按时吃药吧?不要嫌药苦,良药苦口利于病,宝瓶,你要替我监督我娘。”
夜萤一口气道。
她知道探监不易,探监的时间也不长,所以有什么话就要赶紧说。
看到田喜娘精神尚可,夜萤一腔担心也就付诸水流了。
“我有认真吃药啊,娘知道,不能变成病人,拖累你们兄妹俩。娘没有本事,不能象别人一样,把你打点出狱,哎!”
“娘,不要自怨自艾了,静待官府的判决结果吧,即便是流放千里,等时间过去,我还是会回来侍奉孝敬您的。就象你自已说的,给我养好身体,在家等我。”
夜萤不晓得这会不会是田喜娘最后一次见到她,所以有话就赶紧说了。
一听流放千里这样的话,田喜娘便拼命忍着眼泪,对女儿道:
“不会判得那么重的。喏,宝瓶,把包袱给你萤姐,里面是几套换洗的衣衫,还有一些吃的。”
宝瓶把大大的包袱努力从木栏缝里塞了进去。
这时,傅大夫在边上道:
“对了,夜姑娘,既然我也进来了,不若替你也号号脉,检查一下身体。人在黑狱中呆久了,总会有些不好的影响,我看看有没有影响你身体的健康。”
傅大夫手都从木栏间隙伸进来了,夜萤还能不从吗?
说得也是,都大半个月没看到太阳了,夜萤看着白花花的皮肤,觉得自已肯定快要缺钙了。
傅大夫手搭上夜萤的脉……
“很好,夜姑娘,你脉博跳动依然强健有力,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傅大夫手一搭到夜萤的脉上,便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以他这样的杏林高手,号脉就相当于计算机黑客破译了登机密码,一切机主的信息,都立马尽在掌握中。
夜萤,三天后就是最佳的受孕时间。
傅太医心中有了数,立即收回手指道。夜萤问道:
“傅大夫,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夜姑娘的身体状况和在外面时一样,平时是不是在狱中有做些活动?请继续保持。”
呃,挖地道算不算业余运动?
做石刻呢?
夜萤心内暗暗嘀咕了几句,回道:
“我会做平板支撑、俯卧撑等力量训练,其它象跑步这样的运动自是不可能了。”
牢狱之灾的另一个好处是,夜萤现在平板支撑,估计能做到四分钟了,当然,没有手表,夜萤是粗略估计的。
一番探亲到这里就被带歪了画风。
最后,田喜娘和宝瓶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去时,夜萤还在考虑,是不是该做做引体向上,免得在狱中呆久了,被困于一室,肌肉失去应有的力量。肌肉也是用进废退的东西……
女差一踏进女囚室,一眼看到夜萤吊在梁上,她差点没吓得腿软。
上司可是万千嘱咐她要看好夜萤的,不能让夜萤出一点差池,这下可好,夜萤竟然在自已的眼皮底下上吊了。
亲,你是有多想不开啊?大人马上要带你出狱了,你可别在这时候死啊?
你要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我的姑奶奶!亲姑奶奶,你可得撑住啊,我来救你了!
女差抖索着手,打开囚室的铁锁,其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还把钥匙掉到了地上两次,越急越打不开门,她森森觉得,自已如此一耽搁,怕是救不回夜萤了。
第七百一十章甜蜜时光
“嗨,长官,你怎么这么激动?呼吸直喘、脸色发红?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夜萤“噌”地跳到地上,正好和好不容易打开门的女差打了个照面。
夜萤觉得自已是不是太热情了,因为那个女差“扑通”一声,吓瘫倒在了地上,用一只手指着夜萤道:
“你,你,你没死?”
“我死什么?”
夜萤有点气喘吁吁,但是脸色红润,看上去不象是死而复活的厉鬼。
女差拍了拍胸口,从地上站起来,问道:
“那你方才吊在上面,是在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上吊呢!”
“哦,原来如此,你误会了,我方才是在做引体向上呢,一种锻炼身体的办法。”
夜萤一听,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仔细一想,从女差在外面的角度看进来,只能看到自已的身截身子悬空,的确很象上吊,呃……
好吧,上吊很难受的,她上吊过一回,这辈子不会再尝试这种死法了。
“我去,引体向上,你差点就没把我的魂吓出来,以后别在这里面搞七搞八的,不然小心我把你换到集体囚室去。”
女差抬头一看,见夜萤跳下来的房梁上,有一块被夜萤双手扳过的痕迹,便也知道自已方才误会了。
不过,小心脏还是一阵“扑通”乱跳。
“不敢了,长官,下回我做俯卧撑吧!”
“俯窝撑?俯沃撑?俯什么撑?你倒是做做给我看?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
女差只觉得心好累。
看管夜萤,这怕是她这辈子揽下的最难的活计。
“就是这样,双手撑在地上……”
夜萤还真不折不扣地示范教学起来。
顺便又做了一把引体向上,女差这才明白,虽然动作看着象上吊,但是并不是那么容易做成,她自已也试着上去做了一回,不过完成了十五下。
但是夜萤说十五下也算是人中的佼佼者了,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两人各做了一百多下,不过,他们都是常年习武之人,体质自不同于一般人。
女差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内里却觉得夜萤说的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却很能锻炼人,如若依样去做,配自已每天练刺枪或者刀法,一定事半功倍。
于是,在夜萤教了女差一整套的健身动作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而夜萤也意外地再次迎来吴大牛。
一听傅太医说三天后夜萤适合受孕,端翌便觉得时机成熟了。
让夜萤在狱中太久也不好,现在夜萤和吴大牛的感情也磨合得差不多了,估计对“心狠无情”的端翌也淡漠了,此时带着夜萤越狱,却正当时。
“大牛,你怎么又进来了?不是让你没事不要进来吗?”
“萤妹,我听说,三天后就要公布对你的刑罚了,我这心里忐忑不安的,所以就进来看你了。”
吴大牛还好没做西子捧心状。
夜萤在这幽闭的环境中,有一个一心一意为她打算的男人,就象是石头的心,也被焐出了一些温度。
现在夜萤对吴大牛,也放缓了态度,不象过去那般冷若冰霜了。
“不用太担心,不管官府如何刑罚于我,我都能接受。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夜萤淡定地道。
“还是做好万全之策吧。”吴大牛犹豫了一下,道,“萤妹,若是要浪迹天涯,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除了家人,倒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夜萤说这话时,眼前不由飘过端翌俊朗的身影,但是自从她出事以后,端翌视而不见,让夜萤已经对他心灰意冷。
“如此,甚好。”吴大牛眼神明灭不定,似是欢喜,又似有点纠结,不过,夜萤并没有发觉,“萤妹,你让你刻的石头如何了?”
“刻得八九成了,上面有你的名字,还有经文,这是我第一次做石刻,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做得很难看,你若是嫌丑,待我出去后,再买个成品给你?”
夜萤有点尴尬地道。
“不要,我就要你亲手刻的,再漂亮的成品,也不及你亲手刻好的心意。”
吴大牛竟然也会说出这样暖人心窝的话来。
夜萤不禁打量了吴大牛一眼,她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吴大牛似乎更注重个人仪容了,虽然是一身米色的粗布褂子,但是由于他个子高,再加上不塌着肩了,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利落帅气。
而且吴大牛似乎也知道自已身为劳动人民的缺点:多汗少洗。于是现在进来见她,似乎都洗了澡再进来。因此,身上不光没有汗臭味,甚至带着清新爽利的朝气。
这些,都让夜萤眼前一亮。
并且,吴大牛如此这般,还让夜萤察觉到了他的用心。
尽管他能力有限,能倚仗的朋友只是一个伙夫,但是他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尽力来见她了,而且其间还不知道花销了多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银两;
虽然他没有疏通官府上层的能力,但是他却利用自已天生的资源:庄稼人的力气,替她打一个必要时候逃生的通道……
凡此种种,点点滴滴,如泉水不依不饶不逃不弃地滴在下方的石笋上一般,终究会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大牛,你若真的不嫌弃,喏,给你。这个作品有点粗制滥造,但难为你想出这样的方法,让我消磨狱中无聊的时光,不至于会疯掉,相信我,下一次我有了工具,一定会刻得更好,到时候再刻一个送你。”
夜萤隔着木栏,将那块吴大牛弄进来的玄武石递给他。
吴大牛赶紧接过来一看,不由地楞住了,只见夜萤虽然嘴上说是粗制滥造,但是其实一看成品便知道她已经尽力用心了。
那玄武石被她浅浅凿出一尊菩萨的形象,整块石头上刻满了代表祈福的经文,用意十分明显。
吴大牛一阵感动,把那块石头郑重地捧在手心道:
“萤妹,我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它的。有你这份心意,我凡事都能达成。”
“呃,你别走到哪都带着,太重了,你累不累?”
夜萤不由失笑,那石头虽然经过打磨,但至少还有两斤重。
“呵呵,我走到哪,都装在行李箱里呗!”
吴大牛憨憨地笑起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地底来人
吴大牛抱着他两斤重的石头走了,临走,还别有深意地说了句:回见。
夜萤并未留意到吴大牛的话,以为他是说下次要再进来见面。不过吴大牛带来的消息,却让夜萤一时心绪难平。
三天,还有三天,她就要知道判决结果了。
是死是活,是交罚银还是千里流放,也就官府一句话的事情,却能决定她的一生。
夜萤憋屈到了极点。
如若不是夜珍珠搞鬼,她现在还在柳村里喝茶听雨,无比逍遥,却因为夜珍珠的嫉妒,弄得她现在要在深牢大狱中度日如年。
夜萤郁闷地拍了一下栏杆,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时,她似乎听到了“答答”的敲击声。
呃,不会是她敲打木栏杆的回音吧?
“答答”,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又传来同样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夜萤听明白了,这声音是从她床下传来的。
夜萤心内一动,赶紧拿着油灯,往床下钻去。
果然,床下的青石板处,传来了一阵敲击声,但是声音的来源自不是在狱中,而是从青石板的背面传来的。
地洞!
吴大牛真的挖通了地洞?
夜萤心内一喜,赶紧放下油灯,用汤匙在青石板缝抠了起来,原本因为担心青石板下方是悬空的,那她要是挖通的话青石板就会掉下去,所以不敢把勾缝的泥灰全部挖掉,还留下了薄薄的一层。
因为只有薄薄的一层,所以夜萤挖起来特别快,不一会儿就把四条边缝都挖通了。
而这时,青石板下方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上面的挖掘声,便好一会儿没有了声息。
夜萤一时间有点心慌,用铁汤匙敲敲了青石板,清脆的声音响彻囚室……
夜萤不是没有担心会不会被女差听到。
可是第一次敲击过后,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女差那儿都没有动静,夜萤便放下心来,又敲了一次。
夜萤却不知道,女差在走廊尽头的值班室,早就听到一清二楚。她不禁伸长懒腰,打了个呵欠,嘀咕道:
“要让这小妞出去走正门就可以了,非要挖条地道出去,哎,现在的贵人,心思真是很难猜度!算了,人家喜欢这么玩法,我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你们早点玩完,我也能早点结束这趟苦差事!”
说完,便起床钻进床榻,脑袋挨着枕头便舒服地睡着了。
夜萤这时,却听到地下又传来一阵回应式地敲击声。
“咣咣”,不一会儿,夜萤便看到已经松动的青石板一拱一拱地向上拱起,似是有人从下面把青石板顶起,她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把青石板提起,向边上挪开。
随着青石板被移走,下方露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大洞,接着,那洞里冒出个人头,正是才离去不久的吴大牛。
他头上顶着陈旧的蜘蛛网,正笑嘻嘻地看着她,道:
“你看,咱们又见了!”
“大牛,你,你真地挖通地道了?”
夜萤大喜,心内原本对三天后即将判决的恐惧和担心,顿时好象有了凭恃,没有那么害怕了。
“三天后不是要出判决嘛,我怕有什么闪失,便加紧了挖地道的速度,正好今天晚上就挖通了,真是天助我也!”
吴大牛从地道里钻出来,夜萤探头一看,地道下面,架着一架长长的竹梯,吴大牛正是从竹梯里爬上来的。而地道更深处黑乎科的,她也看不分明,只听到一阵阵水声。
“这是下水道还是河道?”
夜萤疑惑地问。
“是河道,一百多年前,这间监狱就是修在河上的。但是这条河慢慢改了向,这条旧河道早就被人忘了,我是问了镇上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大爷,他回忆起来的。
其实挖这地道说难也不难,只要找到旧河道的入口和你住的监房在哪个方位就行了,如今下面的河道仍旧保持着,不过水都干涸了,我是沿着旧河床走进来的。”
吴大牛一口气说完,夜萤才明白,为什么吴大牛凭一人之力,竟然能打通一条地道。
不过,说起来依然是他有勇有谋。一般人,哪里会想到这么疯狂的办法呢?
看着吴大牛身上肮脏的蜘蛛网,还有双手被石头磨破了皮的样子,夜萤心内一抽,赶紧上前道:
“看你脏的,我帮你头发打理一下。”
说完,也顾不得吴大牛身上狼瀣,就伸手摘起他头上的旧蜘蛛网来。
“别,会脏了你的手。”
吴大牛还想推辞,但是夜萤已经紧紧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低下头来,她好方便行事。
吴大牛无奈,只好低下头,让夜萤施为。
两个人在夜萤入狱后第一次贴得这么近,吴大牛嗅到夜萤身上淡淡特有的体香,这才明白,原来,这样诱人的香味,是夜萤天生自成的,并不是香水的味道。
难怪这种香味,他走到别处都不曾闻到,原来是自家小女人身上特有的。
吴大牛心内一阵骚痒,但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让夜萤对他建立起好感,可不能打破了这得之不易的温情局面,于是便干咽了一口口水,两手老老实实地搭在膝盖上,强行忍着内心的冲动。
“好了,干净了。你回家再洗洗,不然怕会过敏。”
夜萤放开吴大牛,看了一下自已的杰作,满意地道。咦,奇怪的是,吴大牛虽然一身脏灰,但是却没有象往日一样,让她心生反感。这是怎么回事?
“萤妹,那我赶紧走了,不要让人发现了,破坏了我们的大事。”
吴大牛觉得自已若是再留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于是慌里慌张地转身想走。
“放心吧,女差估计睡着了,你可以从容一些。”
夜萤看着吴大牛好象生破被人撞破约会的样子,脸红目赤,头上冒出牛毛汗,不禁失笑。
“呃,你就权且在这里面多呆三天,若判决结果不利,咱们就从地洞里走人,我加紧回去准备。”
吴大牛又嗯了一口口水,窘迫地道。
“好,你自已小心,不要被人察觉了。”
夜萤关切地嘱咐道。
虽说如此,吴大牛从洞口下竹梯时,还是分心了,因为他就要钻进洞口时,低头正好看到了夜萤一抹雪白的脚踝,他只觉得鼻头一痒……
第七百一十二章判决
夜萤眼见吴大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洞口,她还担心地喊了一声:
“这么快,小心点。”
下面似乎传来“扑通”一声的落地声,接着无声无息了。
夜萤讶异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的性子也这么急躁,平素在村里看他赶牛都是不温不火的。
端翌要下洞口时,一低头,正好看到夜萤脚上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脚踝,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的意志力竟然这么薄弱,要嘛就是夜萤太诱人,全身上下,无处不勾成对他的致命吸引力,端翌只觉得鼻头一痒,好象一只蚯蚓从鼻子里向下流了出来。
端翌晓得自已又喷鼻血了。
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这也太窘了,端翌一时有点狼狈,慌乱中抬手要去擦鼻血,却身形不稳,“扑通”一声直接从竹梯上掉到了底部……
夜萤把青石板挪着盖上。
直到吴大牛从底下把青石板顶开,夜萤才发现,其实青石板最底层是有一个石槽的,即便掏空了缝隙间的泥灰,青石板也不会悬空掉下去。
放心地把青石板复位,夜萤的心情顿时显得有些焦躁和坐立不安起来。
不管怎么样,三天后就出结果了。
夜萤稳定了下心绪,又多点了两根蜡烛,把囚室照得通明,然后研了墨,拿起笔,开始抄写起经文来。
在抄经文的时候,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着,三天转眼就翻了过去。
夜萤也不晓得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是依着女差送了九顿饭来计算,已经过去了三天。
不过,并不象她预料的,有人来提审她过堂。
这天,她正在继续抄着经文,看着自已一笔字也慢慢雕琢成形,不由满意地笑了一下。
如果说这次坐牢有什么收获,就是无意中把一笔字练得更加精进了。
现在这笔字若是拿出去,怕是和村里的吴秀才也有得一比。
当然,和端翌的笔走龙蛇来说,还差一些。
一想到端翌,夜萤的心就抽痛了一下。
她实在难以理解,那个曾经给她带来莫大安全感、甚至妄想和他过下半辈子的男人,竟然因为一件官司,吓得退避三舍,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是怕她向他提什么为难的要求吗?
是怕她提的要求他达不到吗?
她不会向他提任何要求的;即便他救不了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她要的,只是这时候能知道,他的心一直在她这里,陪着她。
然而,他终究是辜负她了。
夜萤手一顿,赶紧提起笔。
这一略略分神,把她抄了一张纸快好的经文给毁了,因为笔尖停留太久的缘故,墨汁在纸上泅染了一个墨疙瘩。
夜萤叹了口气,喃喃道:
“心魔!心魔!人家都想远远避开你了,你长点志气,不要想人家啊!白想不说,还浪费了一张纸,罪过,罪过!”
夜萤在这里叨叨咕咕,却突然听到监狱的甬道里,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这不是女差一个人进来的声音。
夜萤心中一凛,来了。
来提她过堂了。
直到这一刻,夜萤才发觉,自已的腿真的有点软。
呃,不会打板子什么吧?听说还得把裤子扒了……那可就糗大了。
好吧,要坚强,以不变应万变。
夜萤给自已打气,但是她却能在空气中听到自已“咝咝”从牙缝里吸气的声音。
那一阵阵的脚步声果然是官府的人,打头的是一个穿着湖蓝山水纹官服的中年官员,后面齐刷刷地跟着四五个官差,一向看顾夜萤的女差也在其间。
“蔡大人,这就是女犯夜萤。”
女差恭敬地向那中年官员行礼介绍道。
夜萤的职业本能还在驱使着他,见那官员进来,便特别关注留意地打量着。
只见那中年官员气宇轩昂,看着并没有把奸臣二字写在脸上,下巴上留着清秀的胡须,看起来倒也是道貌岸然。
一想到自已的生死就决定在他手上,夜萤不禁干咳了一声。
“大胆,不得无礼,女犯竟然直视大人官颜!”
女差见夜萤毫无规矩,便喝了一声。
夜萤这才猛地意识到,在这官民尊卑鲜明的古代,自已这么打量人家可是以下犯上的举止,她赶紧低眉顺眼,反正也看够了。
“夜萤……”
那中年官员清咳一声,开始唠叨絮絮地说起夜萤所犯下的罪行,倒是不逃出夜萤的意料,她所谓的罪行就是:聚众闹事、围殴官员。
呃,竟然没让她赔付时疫造成的各项损失?
听到官员说判她斩立决,明天午时执行时,夜萤头“嗡”地震动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
夜萤熟读大夏朝律法,知道聚众闹事、围殴官员这两项罪名,弹性极大,即可判个千里流放,有本事能使钱的,或许判个三两年徭役,当然,这徭役也不需要自已去服,花钱请人顶替就行了,最严重的就是斩立决了。
一刀下去,身首分离……
一想到自已人头落地的情形,夜萤不禁后背一阵发毛。
自家使银子使不出去,而且连进监狱来探望她都困难,这一切,让夜萤觉得,背后肯定是夜珍珠在捣鬼。
夜珍珠巴不得她落得现在的下场。
可惜啊,还好她还有条后路……
夜珍珠,从今以后,咱们不死不休,下一次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你了。
夜萤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那官员宣读完对夜萤的判罚,便把那一纸判罚文书递到女差手上,再由女差递给夜萤。
“夜萤,你可听明白?”
官员问道。
“听明白了。”
夜萤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仍清晰地回道。
她颤抖倒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气自已竟然因为一时之仁,被夜珍珠逼到这份上。
还好,吴大牛为她挖通了一条求生通道,她今夜就要试着越狱逃亡。
从来没有哪一刻,夜萤忽然发觉吴大牛对她这么重要。
若不是吴大牛千方百计地设计,还异想天开地挖开一条通道,夜萤现在知道判决的最后结果,怕真的早就瘫软在地上了。她的心里一定会有许多不甘和愤懑。
但是现在,有备而来的她,反而脸上多了几分绝地反击的坚毅……
第七百一十三章神秘的吴大牛
官员在一众官差的簇拥下离去,临走前,那女差回头,深深看了夜萤一眼,眼神里有同情和悲悯。
夜萤表现得象一个即将被行刑的犯人应有的恐惧,双手抓着木栏,低低垂伏着脑袋。
不过,待众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里后,夜萤长吸了一口气,就象溺水的人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猛地振作了起来。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吴大牛知不知道她的处决判决?今晚会如期而来吗?
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撬不开青石板,即便撬开了,下面没有人接应,没有竹梯,她也下不去。
不过,夜萤不愿意坐以待毙,她脑子里想出了数种方案。
她是个行动派,因此拿定了主意,立即行动起来。
青石板撬不动是吧?可是她懂得杠杆原理:阿基米德说,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把地球撬起来。
支点很好找,囚室中还有她切割开吴大牛带来的玄武石所剩下的碎石头,可以作为支点,而杠杆,则用那把长柄的铁汤匙就可以了。
把大青石撬开,她还需要一种安全的方式到达地面,于是夜萤开始把床上的被褥脱出棉胎,然后把被单和被套扯开,准备拧成长绳。
希望这长绳能承受住她身体的重量吧,前期她刚坐牢时,因为吃了睡睡了吃,似乎胖了一些;但是到后面,抄经文、做石刻、又注重自身锻炼,体重还是维持得很好。
夜萤这边厢积极地做着准备,一边竖起耳朵听地底下的动静,但是许久,地下都没有传来任何她期待的声响。
夜萤心急的同时,不禁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呃,吴大牛不会象端翌一样,事到临头,怂了吧?
如果吴大牛协助他逃走,事后监狱里会留下许多痕迹,包括他们逃出去无可掩饰的通道等。
这些痕迹如此明显,只要官府一追究,就会追到吴大牛的头上。
如此说来,吴大牛协助她逃跑的代价太大了。
如果他临阵退缩,夜萤也能理解。
当然,即便吴大牛不来,他也给她留下了一线生机。
夜萤坐立不安,度日如年,感觉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就在蜡烛换了两根之后,夜萤终于决定开始行动。
用杠杆原理顺理把青石板撬开后,夜萤一点一滴地挪动着青石板,还好,只要撬上来,再把青石板往边上推并不难,当然,也极考验体力。
好不容易把青石板推开一条小缝,夜萤却听到下面传来几声熟悉的敲击声。
“大牛,你来了?”
听到吴大牛的声息,夜萤从来没有那么激动过。
“嗯,是我,你怎么自已先撬开了?”
吴大牛从下方把青石板顶起,看起来,并不吃力,显然吴大牛的力气不小,夜萤想到每次夜里,不管她怎么反抗,他都能轻而易举制服她,夜萤脸上莫名一红,但是心里似乎没有原来那种极度厌恶的感觉了。
“是不是怕我不来了?不可能不来,好歹这是第三天晚上,官府要出你的判决,我也要来打探一番嘛!”
吴大牛见夜萤不说话,便自行解释了一番。
“官府判我斩立决,明天午时执行。大牛,你想好了,要帮我吗?要知道,逃亡的话,你这辈子的日子就全毁了。”
夜萤见吴大牛已经钻出地面,便严肃地问他。
“我不帮你,谁帮你?真是没想到,官府竟然治你以重罪。”
吴大牛想表现得义愤填膺一些,但是由于心内发虚,所以他说出来就显得软绵绵、轻飘飘、没有力度。
呃,若不是他从中做梗,夜萤还不会有牢狱之灾呢。
不过,所幸夜萤沉浸在逃亡的惊险刺激中,并没有留意到吴大牛的口吻不太对劲。
“大牛哥,多谢你,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不过,你还是留在柳村吧,我想官府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
夜萤想了下,还是对吴大牛道。她不想再牵连别人。
“萤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一个女人家,孤身逃亡,你以为你能逃得远吗?不要再说客气话了,咱们一边逃,一边想办法,争取能为你翻案。”
吴大牛竟然还提出了“翻案”这个想法。
夜萤一听,眼睛也不由一亮,道:
“大牛,还能翻案的?”
“你这案子明显判处不公,自然能够翻案。不过若是光从案件本身来说,要翻案很难。但依着大夏朝的律法来说,如果能立一件大功,则可能功过相抵。”
吴大牛眼珠子一转,顺势而为,解决了他要邀夜萤前往北疆的难题。
“哦?有这样的律法?”夜萤也是一喜,不过马上又换上了忧虑的神色,“不过哪里去找大功?”
“这事出去再详谈。”
吴大牛此时显出了几分男人的果决,让夜萤不得不从。
于是,夜萤收拾了几件田喜娘她们带进来的常服,卷成一个包裹,除此外,并无其它值钱的物什,便在吴大牛的护卫下,踩上了竹梯,准备开始逃亡之路。
要是能不逃亡,夜萤也不想啊,她在柳村的小日子经营得才有起色,现在却莫名其妙踏上另一条风险叵测之路。
还好,还有一个身强体壮的吴大牛陪着她。
夜萤看了一眼陪护的吴大牛,下竹梯时,他把她圈在怀里,生怕她掉下去,一股清新的青草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点也不讨厌,竟然让夜萤产生了强大的安全感。
吴大牛见夜萤下到竹梯,便又吃力地将青石板拖回原位,将那个大洞补上,对夜萤道:
“一时半会官府摸不清玄机,咱们能逃远点。”
“嗯,你还真心细。”
夜萤不禁夸了他一句。
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还有这份心机,或许是她过去没有了解他?没有心情主动了解他?
夜萤一阵百感交集。
吴大牛此时在她看来,突然颇有几分神秘之感。
若是一般人,吴大牛恐怕没有这种魄力帮着她越狱吧?就象田喜娘她们,虽然心急,担心,难过,但是却不可能想出这种主意,让她越狱,简直想都不敢想……
第七百一十四章越狱的奇幻之旅
夜萤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被吴大牛身上的男性气息熏染的,还是因为从现在开始,她就要踏上越狱的奇幻之旅。
随着青石板合上,下面的空间失去了囚室中的些微烛光,一下子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起来。
夜萤“嘤咛”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对黑暗的恐惧还是对越狱的恐惧。
吴大牛在身上摸索着,不一会儿,“啪”一点亮光出现了。
吴大牛手执一个火折子,火光虽然不大,但是在这极度黑暗的空间时,顿时象明亮的太阳一般,驱走了夜萤内心的绝望与焦虑。
“走,慢慢攀着梯子下去,下面是石道,长满了青苔,有点滑,你要注意点。”
吴大牛声音沉稳地叮嘱道。
夜萤“嗯”了一声,沿着竹梯慢慢往下爬,吴大牛的火折子光芒一直向下,照着她的路。
随着夜萤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火折子这点光,已经足矣照亮她的路了。
终于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夜萤四下打量,这才发现,原来监狱真的是建在古河道上的,所以上部采用了穹顶式的石结构,下部是空心的。
吴大牛也下了竹梯,他快速把竹梯抽走,放平在地上,得意地道:
“即便官府发现了,一时半会也不敢下来,走吧,你跟在我后面。”
夜萤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厉害,却见吴大牛把竹梯放平后,又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好似找到什么东西。当他用火折子点燃后,夜萤才发现,原来吴大牛找的东西是火把。
火把点燃后,整个空间大放光明,夜萤忽然觉得,这一步一步走来,吴大牛都似极有打算,根本不用她操心似的。
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竟然是这样的人。
原来,她一直看错他了?
“出口还远吗?”
夜萤镇定了下情绪,问道。
“不远,你跟着我。”
吴大牛许是怕黑暗中夜萤绊倒了,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夜萤的手,带着她往某个方向走去。
夜萤楞了下,但是觉得他并不是要揩油,再说,她以前在工作中,遇到上下坡或者比较危险的路段时,男同事也会出手牵她。
于是,夜萤便没有挥手打掉吴大牛牵着她的手。
就当他是同事好了。
夜萤在心里默念着。
不过,吴大牛的手心虽然有点粗糙,但是宽厚温暖,给绝望中的她,带来了几许宽慰。
因为吴大牛牵着,所以夜萤一路上顺利度过了三次差点滑倒的危机。
虽然是废弃的古河道,但是河道内依然有浅浅的水流,又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因此青苔长得浓密滑腻,若不是吴大牛熟门熟路,夜萤准保能在这里跌倒十几次。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出这弯弯绕绕地河道,来到一处石壁,吴大牛推开其中的一块石头,露出一个洞口,他自已先躬身出去,然后再俯身,伸出手拉着夜萤,象拔萝卜一样把她从洞里拔了出来。
夜萤甫出洞,便嗅到了一股清新的空气,这是自由的空气,夜萤不禁兴奋地连吸了几口。
此时,她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原来,经过一番迂回盘绕,他们现下的位置差不多是三清镇的渡口再往上一些。
此时已是深夜了吧?镇上的人都安然入睡,不时传来几声犬吠。暂时还没有听到异常的噪动声。
这是好事,说明那女差还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夜萤不禁暗叹自已聪明,临走时,把被窝堆了个人形,如果光从木栏外面看,还以为她在睡觉,根本看不出少了个人。
这是看美剧《肖申克的救赎》里学的。
不过,夜萤现在能充分理解肖申克的心情了,她和男主一样,被人陷害冤枉,不得已踏上逃亡之路。
想到这里,夜萤心下一动,问吴大牛道:
“我让你去找宝瓶支取银子,你有去吗?拿到银子没有?”
“有,拿到了,一共是一千二百两,依你说的,宝瓶给的是店里的盈余,不敢变卖东西。因为一旦变卖东西,有迹可查,生怕官府会怪罪于她们。银票不在我身上。”
吴大牛道。
“哦,有支出来就好,辛苦宝瓶了。”
夜萤郁闷地道。
她知道这些银两宝瓶已经尽力了,既要给她足够的钱,又要避免日后官府查起来,发现她家大宗银两流向不明,会治她家协同越狱的共犯之罪,宝瓶一定是殚精竭智才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还好,即便她流亡以后,宝瓶已经学会化妆品的制作方法,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时疫银两的赔偿,一时半会,也许官府不会追究,因为她是主犯,主犯逃跑了,肯定要等主犯回来再深加追究,断没有拿主犯家人开刀的道理。
夜萤只有努力想办法,在逃亡路上要嘛设法立功,要嘛就想办法洗清自已的清白……
总而言之,她还是要回到柳村的,不能下半辈子就生活在逃亡的路上。
不说别的,只要想想后世那些红通通缉犯就知道了,即便携巨款潜逃到国外,也是忧心忡忡,过不了安稳的日子。
“喏,到了,这里就是我准备的船,小了点,不过还凑合,咱们先乘这艘船到府城,再从府城换大的船离开。”
吴大牛竟然连逃亡的路线也安排好了。
夜萤再次正式打量了几眼吴大牛,发现月光下,他挺直的背影别有一番担当的意味。
“大牛,其实你可以不必陪我逃走的,我自已剩小船离开吧,你回柳村过你平静的生活。”
夜萤再次劝阻。
“你是我媳妇,这种时候,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回去?那我还是男人吗?废话别说了,走吧!”
吴大牛断然道。
夜萤心内震了一震。
那种感觉,麻酥酥的,好象过了电流一样。就仿佛是田喜娘当当说花尽所有钱也要保她平安时的感觉一样。
夜萤收回心神,就看到自已已经站在小船前,吴大牛怕她不好上船,还搭了块木条,伸出手,牵着她就往船上走。
第七百一十五章吴大牛经历丰富的过往
一直坐到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吴大牛拔了锚,顺水漂流了一段,开始划桨之后,夜萤才回过神来,道:
“为何不骑马赶路?”
“呃,我找不到马匹。”
吴大牛楞了下,然后说出这个与他目下身份匹配的理由。
当他不想骑马赶路啊?可是现在他的身份,是个放牛郎,赶头牛来骑还正常,要是骑两匹骏马,夜萤不得怀疑他了?
一般人可养不起马。何况他手下都是神骏,一看就不知道是吴大牛能拥有的。
“哦,不过待到了府城,咱们不若买两匹马代步吧?”
夜萤想到宝瓶支的银票,觉得把钱花在代步工具上,还是必须的,否则,跑都跑不快了,万一被官府的追兵追上呢?
“也行,干脆买马车吧,你骑马辛苦。”
吴大牛体贴地道。
夜萤一想,长年累月要在江湖上行走,餐风露宿,如果有马车,万一路上没有客栈,至少还可以睡在马车里,她从来就不是让自已吃苦的性子,便道:
“好,到了府城找牛马市,买了马车就走。不过,大牛,离开府城,咱们去哪呢?”
夜萤听着“哗哗”的划桨声,闻着四下里传来充满水腥味的空气,再看看渐行渐远的三清镇上的依稀灯火,夜萤来不及享受自由后的兴奋,便考虑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喏,这是宝瓶早前给你收拾的包袱,银票也在里面,你收好了。为了方便出行,她给你准备了几套男装,到时候,你可以打扮成男子,方便行事。”
吴大牛边一手划船,一手掀起脚下的甲板,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袱,递给夜萤。
见夜萤接过包袱,吴大牛顿了一下,才又道:
“我回村前,是在一户大户人家做下人……”
呃,原来吴大牛还有这样的经历?
夜萤在嫁给吴大牛后,和夜里正熟识了,夜里正曾经对她说过吴大牛的来历。
不过,夜里正也仅知道吴大牛回村才一年,此前在外经历了什么,他都不太清楚。
而且吴大牛回村后十分低调,一直是以放牛为生,一幢一进的旧祖宅,也从未动念翻修过。
这未免在村里人留下了吴大牛在外头混得不好的印象。
要不然,大夏朝人讲究光宗耀祖,谁混得好的话,回到家不是马上翻修祖厝,甚至另盖大厝,然后讨一房美娇娘?
当然,美娇娘吴大牛倒是讨到了,但却有趁人之危之嫌。
总而言之,吴大牛低调的样子,让人想不到原来他也是见过世面的。
随着吴大牛徐徐道来,夜萤这才知道了吴大牛过去的生活经历。
他在京城一户当官的大户人家做下人,签的是长契,长契满了之后,由于无心恋栈,便求了主人给了他契书,返乡过安静的生活。
“那你在大户人家是做什么的?”
夜萤没想到吴大牛过去的生活经历如此丰富,虽说是做下人,但是平台不同,平台决定眼界。
再想想整个越狱过程中,吴大牛的从容不迫巧安排,还有各种细致周到的细节,夜萤这才恍然大悟。
这怕是和吴大牛过去在大户人家的工作经历有关。
想来,服侍人的人都是特别细心的,否则,也不可能得了主人的好,愿意毁了契书放他回来。
夜萤记得自已后世去采访过一个配有专车和司机的领导,为了赶路,她是坐在领导的副驾上。
结果,车子还没开,那司机就又下了车,打开她这一侧的车门,夜萤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人家司机已经老到地帮她调好了座椅的高度和前后位置,让她坐得更加舒服。
后来夜萤了解到,这个司机,从领导在军队开始跟着他,一直跟到了地方,服务领导二十多年。
呃,难怪能成为长青树,长随不衰,就冲他这份“服务”贴心的爽利劲,领导不带着他才怪呢!
所以,一听到吴大牛竟然之前有在大户人家家里做下人的经历,吴大牛此前细致体贴的举动给夜萤带来的违和感立即消失了。
“我就是看家护院跑腿。”
吴大牛含糊地道。
见他一付勉为其难的样子,夜萤也不再追问。
谁没有过往?
过往就是隐私。
如果吴大牛一直追问她的来历,她也会生气的。
但是知道吴大牛在当官的大户人家做过下人后,而且还是看家护院的下人,夜萤一颗越狱后的心便从容镇定了许多。
村里放牛郎的吴大牛,可给不了她这样的安全感。
大户人家嘛,总是有许多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的阴私事,或许吴大牛也操办过许多这样的事,所以才不愿意透露他的工作。
但是愈是如此,吴大牛应对逃亡才愈有能力。
吴大牛介绍了自已此前的来历,这时才谈起之前夜萤问他逃往何方的话题,道:
“正好你入狱前,我以前的主人着人来找我,说有一件天大功劳的事情让我去办。
办那件事,要到北疆。当时我还有所犹豫,主要是不想离开你太久。
但是后来正好遇到你蒙冤入狱,于是我便接下了主人的活。这活若是办成了,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足以抵了你的死罪。”
啊?吴大牛竟然连抵罪的天大功劳都替她找好了?
夜萤在夜色中瞪大了眼睛,滞了一滞道:
“什么活?有性命危险吗?别误会,我是担心你。”
“哦,有些许危险,一路餐风露宿艰苦自不待言,主要是混进北疆后,还要在北疆的城里找人。
当然,北疆那边的话我也会说一些,混进去是不成问题,主要的风险来自于这个活本身。”
“到底是什么活?”
夜萤又吃惊地张大了嘴,没想到木讷老实的吴大牛,竟然会说北疆语?那岂不是说,吴大牛是个优秀的翻译喽?至少会一门外语?亏她之前还看人家只是一介村夫。
“去寻找一个人,找他要一件东西。”
吴大牛边奋力划着船,边不疾不徐地道。
夜萤还是没有经验,若她是宝瓶,就会知道,吴大牛这么划船,竟然连大气也不喘,还能正常说话,说明他的力气有多大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逃亡途中
“哦?难找吗?那个人?找什么东西?”
夜萤的胃口被吴大牛吊了起来,何况,这还事关她能不能抵罪一事,她愈发关心。
“具体的人要到了才能打听,找的东西倒是很明确,《齐民要术》,是一本书。”
说到这里,吴大牛忽然眼神凝了一凝,关注地落在夜萤的脸庞上,似乎看她做何表情。
在端瑞告诉他,《齐民要术》的第八、第九残卷现身,而且该残卷主述酿造和烹饪,端翌便不由地和夜萤联系起来。
因为最早的时候,夜萤曾经告诉他和傅太医,她得了许多一般村妇不晓得的常识,是来源于她爹当兵时带回的一本古籍。
现在想来,那本古籍或许就是《齐民要术》的残卷部份?
要不然,夜萤酿的果酒,怎么比一般人酿的好喝?夜萤做的菜,怎么就超脱于柳村大小的手艺?甚至连仙客来也要找她买菜谱?
如果夜萤看到的古籍就是《齐民要术》,那她的异常表现就说得通了。
夜萤一听端翌要找的东西竟然是《齐民要术》,脸上自是露出震惊的神情,道:
“原来你要找这本书啊?”
好似喃喃自语似的,但是却无意中透露出来,其实她知道这本书。
看来,夜萤的一身本事,与《齐民要术》的残卷亦有关系就是了。
再联系一下夜二郎此前也是去北疆服役,那古籍想必是夜二郎从北疆无意中获得的。
不过,山野村夫,并不晓得这古籍的重要,随便扔于家中,正好被夜萤机缘巧合看到了……
但是,端翌也曾问过夜萤那古籍现在哪去了,夜萤却吱吱唔唔说不出来,后来有一次逼急了,夜萤便道,那古籍早就毁于鼠口,变成一堆烂纸,被她清扫出去,扔了。
可惜了。
端翌暗暗摇头。
不然,听夜萤的描述,那古籍说不定是完整版的《齐民要术》八、九卷。
奈何古籍已经消逝在岁月长河中,虽然遗憾,但是仍有希望,端翌希望这次去北疆,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夜萤却不知道,她的神情和无意中透露的话,让端翌对她平素的异常表现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齐民要术》她自然知道,中国历史上四大农书之首,其它农书还有诸如《天工开物》、《梦溪笔谈》等等,不过,夜萤不是学农的,只是知道一些皮毛。
但是《齐民要术》在中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甚至后世的科学家尔文,在研究进化论时,在《物种的起源》中认为,《齐民要术》是中国古代农业百科全书,并援引有关事例作为进化论的佐证。
以现在的农耕水平,可以说得《齐民要术》者得天下。
难怪吴大牛说这是一桩能抵得她死罪的功劳,甚至还应该有盈余才对。
夜萤启齿一笑道:
“大牛,这个活,功莫大焉,的确能抵我死罪。不过,《齐民要术》作为书籍,应该广为流传,何以要到北疆去寻找?”
“你不知道,前朝在灭国前,其帝王颇有急智,竟然下令把放置《齐民要术》库房尽数焚毁,所有雕版印刷同样毁于一旦。而我朝建立之初,四处戎马倥偬,以战争为优行,以至于《齐民要术》这本大有用处的农书,竟然慢慢湮灭。
或者是前朝余孽也有意识地要毁掉这本奇书,反正待大夏朝稍安定下来后,再回过神来,要找这本书,已经找不到了。”
端翌,也就是吴大牛,一阵苦笑。
说起这段往事,他心中亦是一阵酸涩。
“嗯,太可惜了,如果有此书相助,大夏朝的农业来一个历史性的腾飞,也不是不可能的。”夜萤感叹扼腕,“这和焚书坑儒的秦始皇有什么区别?中华文明都毁于其手。”
夜萤听到此奇书,还能如此镇定,并且似有了解,愈发肯定了端翌的猜想,觉得夜萤之前展示的一身本事,应该就是来源于那本夜二郎带回来的古籍。
“嗯,所以这次咱们就前往北疆,目标明确,找回《齐民要术》,只要这本书找到,你的罪名洗脱完全不成问题。”
吴大牛坚定地道,一脸笃定的样子,让夜萤凭添了几分信心。
夜萤这下相信了他的说法,感觉自已的逃亡生活有了奔头,顿时心就定了许多。
随着小船摇摇晃晃,夜萤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萤妹,你困了就先到舱里睡觉,我再多划些路,免得被官兵追上了。就算今晚他们发现不了,明早送饭的时候肯定会发现了。”
吴大牛安排道。
“好,辛苦你了。”
夜萤不会划船,自知帮不上忙,索性也不去捣乱,也确实困了,就到船舱里躺下休息。
船虽然小,但是船舱里有一张地铺,收拾得挺干净的,甚至还有一个碎花小枕头,夜萤把头搁到枕头上,闻到一股太阳暴晒过后的清香,不知不觉,她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或许是从监狱中终于逃出来的缘故,而且判决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不必再多费心思,夜萤在逃亡首夜摇荡的小船上,竟然象住进母亲母腹的孩子,睡得十分香甜。
待夜萤再睁开眼睛时,天光大亮。
她茫然四顾了一番,这才意识到自已是在逃亡的小船上,而船头,依然是声声不息的摇桨声。
天,难道吴大牛那个傻瓜,竟然摇了一夜的桨?
夜萤爬起来,钻出船舱,果然,吴大牛依然坐在船头用力划着桨,看到夜萤醒来,一张小脸粉扑扑的,一副睡饱厣足的娇花模样,他不由地咧嘴一笑道:
“睡得怎么样?”
“睡得挺好的。你划了一夜桨?赶紧休息一下吧?”
夜萤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辛苦划船,自已竟然呼呼大睡了一夜。
“没事,不算什么。以前划了一天一夜也是有过的。还是逆流,这一次水路是顺流,很轻松的。”
吴大牛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虬实的胳膊,他划桨的时候,胳膊上的小老鼠便一上一下、一下一上地滚动,看起来别有一番男人味。
第七百一十七章你们俩口子
夜萤好一会儿,简直被那胳膊上的肌肉游戏吸引住了,回过神来时,看到吴大牛看她的眼神,暧昧莫名,她自已就先脸红了。
“呃,大牛,船上有地方做饭吗?我做点东西给你吃?划了一夜的船,你也需要休息和吃点东西了。”
“那边有个炭炉,可以升炭火热下葱油饼,还有一包切好的卤牛肉,你再烧点汤,将就一下吧!”
吴大牛一脸不敢松懈的样子,依旧划着船。
夜萤在舱口找到了炭炉,还有一袋精炭,看储备量,足够烧一天一夜用的了。
呃,不得不说,吴大牛细致得无改不入,甚至连平底锅也有。
夜萤看到熟悉的平底锅,不禁要泪奔了,不禁问吴大牛:
“你这锅是哪来的?特意买的吗?”
整个大夏朝,也就她会用平底锅。
吴大牛如果不是偷窥她,哪里会知道有平底锅这回事?
“嗯,我看到你平时做饼时都在用这种锅,我让赵铁匠也打了一口一模一样的,赵铁匠还开玩笑说,你们俩口子,怎么都喜欢用这种奇怪的锅啊?”
吴大牛说到“你们俩口子”这句话时,笨拙地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笑得如此幸福灿烂,让夜萤都不忍卒看。
好吧,还好经过一番艰苦地锻炼,夜萤发现自已已经能熟练地升炭炉了,不一会儿,上好的精炭就烧了起来,红通通的,夜萤看着这精炭,不由再次发问:
“这炭是我三叔那买的吧?”
“是啊,我看你一直都是买你三叔的炭,应该是他家的炭好烧吧?于是我也备了一些。三叔比大伯厚道,看我经常去买,又说我是他家侄女婿,就算我便宜了不少。说起来,还是沾了你的光。”
吴大牛憨憨地道。
这傻瓜,脸上分明溢出的是幸福的光,感觉那潜台词就是:我想沾媳妇的光,我想沾媳妇的光,沾媳妇的光好光彩……
夜萤也是哭笑不得。
万万没有想到,老实木讷的吴大牛,竟然也有内心戏如此丰富多彩的一面。
看来,过去自已只了解夜里的吴大牛,白天的吴大牛,除了放牛,还过着她未曾预料到的生活。
想着吴大牛知道自已的喜好后,巴巴地跑去找赵铁匠打一个平底锅、再去找三叔买炭,然后得了人家一句和她有关的话,便欢天喜地的模样,夜萤心里不由一阵酸涩。
呃,她好象,对他全然不了解。
夜萤干咳一声,转过身拿起平底锅,打了河里的水清净,然后开始热吴大牛带来的葱油饼和牛肉。
还别说,吴大牛尽管外表过去看起来有点邋遢,但是对吃食也一向很讲究,从一开始夜萤和他走亲,他送的食盒,到今天的葱油饼和牛肉,他都是整整齐齐放在竹匣子里,显得干净清爽。
夜萤把平底锅架上,抹了点油,热了几块葱油饼,又把牛肉热了下,虽说卤牛肉可以凉吃,但是现在手头没有凉拌的作料,夜萤索性把牛肉也热了一下。
天气渐渐热了,如果不加热,怕食物坏了,吃坏肚子,对于他们这对逃亡天涯的人来说,着实不妙。
“先别划船了,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夜萤看到晶莹的汗珠点缀在吴大牛的额头上、鼻尖,显然,他使的力气并不小,不象他外表显示得那么轻松。
见夜萤做好饭,吴大牛也饿了,便放下手中的桨,笑道:
“能吃到媳妇做的饭真好。”
“我就是热个现成的,还是你细心,竟然带了干粮。”
夜萤没有纠正他的说法,若是以前,他断不敢直接称她为媳妇,而她听了,心里也会憋闷。
但是现在,虽然还不自在,然而那憋闷之感却并不明显了。
“呵呵,就算是现成的,经你手一热,味道特别香。”
吴大牛拿起葱油饼,卷着牛肉,大口大口吃着,一夜不停地划桨,难怪他饿疯了。
没想到老实人说起甜言蜜语来更醉人。
夜萤听得脸上都微微一红,哼了一声道:
“赶紧吃吧你,还要划船呢!”
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呃,怎么觉得象打情骂俏啊?
还好,吴大牛还是一脸憨憨的,呃,幸好他不懂得这种调调。
“萤妹,你进船舱里躲着吧,太阳太大,你看,脸都晒红了。”
夜萤差点没呸了一口,还敢直说她脸红了?
她不是晒红的,是羞红的好不好?
不过,夜萤还是听他的话,进了船舱,大太阳晒着确实不舒服,她又没有带防晒霜在身上。
夜萤自已动手,不客气地拿起一张香喷喷的鸡蛋葱油饼,就着卤得挺入味的卤牛肉,就坦然地吃了起来。
和夜萤一起吃饭是一种享受,看着自家小女人胃口很好的样子,端翌也跟着心情阳光明媚,看样子,现在萤妹已经对吴大牛不会拒绝了。
而按傅太医把脉的结果,夜萤这一两天内,正是受孕的最佳时机,嘿嘿……
端翌一想到这里,不禁有点蛋疼,想到被夜萤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回,他需得温言软语,说动她的芳心才好。
夜萤利落地吃完一张葱油饼,由于夹带了牛肉,登时便觉得肚子饱了,便对吴大牛道:
“大牛,我不吃了,饱了,剩下的给你吃。哦,水开了,你就点开水吧?省得噎着。”
“不用就开水,我带了茶,是你最喜欢的夜里正的炭焙茶,我去找他要,他一看到我,就挑了两斤最好的给我。”
吴大牛指了指船舱里一个竹罐。
夜萤听了,不由地喜形于色,道:
“我在狱中都没喝茶,想死我了。此番带茶来,真是深得我心。”
吴大牛美滋滋地,终于,他也能得到夜萤的夸奖了。
夜萤打开竹罐,果然里面是上好的炭焙茶,一闻茶香,就知道是夜里正的手艺。
“夜里正对你还真不错,他现在可宝贝这些茶了,竟然能把最好的茶分你两斤,我有时候找他讨,他还一脸肉痛。”
夜萤稚气地声讨夜里正。
“呵呵,夜里正才不是对我好呢,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才分给我的。”
吴大牛诚恳地道。
“哦,说到夜里正,他现在如何?夜、夜大郎有当上里正吗?”
夜萤忍不住打了个结巴,关切地问道。
第七百一十八章府城到了
之所以差点打结巴,是因为夜萤习惯成自然,几乎脱口而出“大伯”了,但是随即意识到,夜大郎根本配不上称大伯,而且她在事发当场,就已经表明态度,和他恩断义绝了。
“这个,说起来夜大郎着实十分过份,没有人承认他里正的身份,但是现在他带着吴春树等几个跟班狗腿子,在村里耀武扬威,搞得村里乌烟瘴气的,还说什么赵氏工坊必须由他里正统一收管。”
“什么?夜大郎竟然如此无耻?”
夜萤气得站了起来,都忘了自已是在船上,这一站,让船身晃了晃,这才意识到自已还在船上。
“小心,小心,别气坏了。夜大郎不会得逞的。夜里正他们都不理他,村里的族老们也知道夜大郎的脾性,没有有理他。夜大郎若不是用钱收买了吴春树等几个小痞子,他根本就是光杆司令,成不了气候。”
吴大牛徐徐道。
夜萤听了,这才心气稍平,道:
“村里族老还是坐得很正的,若不是他们,有了夜大郎这个搅家精,柳村早就乱了。”
“嗯,他们都是老到之人,你现在暂且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处理好夜大郎的事。”
吴大牛安慰道。
事实上,这段日子夜大郎在柳村过得并不象外表那般风光,夜大郎心里苦,夜大郎还不能说。
用钱买来的关系到底畸形,一旦没钱给吴春树等人,他们就不太听夜大郎使唤。
而且现在柳村整天鸡飞狗跳,这家少了一只鸡,那家少了一只鸭,最后有人发现,原来是吴春树带着那几个小痞子,偷摸了人家的鸡鸭,跑到后山去烤了吃。
有人当场看到了,大声质疑。
吴春树等人却仗势欺人,一点也不把来抓偷鸡鸭贼的人当一回事。反而满不在乎地说他是族老会里的人了,辛辛苦苦为村里做事,吃你一只鸡鸭算什么。
吴春树等人的态度,把村民们气炸了。
不过,他还真混进了村里的族老会,所以村民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去向夜大郎告状。
夜大郎就指着这几个人给他帮衬呢,哪里会去呵责他们,反而还帮忙维护,说村民又没确实的证据,鸡都是长一样的,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定是他家丢的鸡?
村民投诉无门,只能一肚子怨气地回家,转身就去外村找人要了一只小土狗养着,说等狗养大了,如果有人来偷鸡鸭,就放狗咬人。
听着吴大牛絮絮说这些事情,夜萤不禁连连摇头道:
“如果任凭他们这样闹下去,柳村就乱了。”
“不会乱的,有夜里正他们在呢,现在就是故意捧杀他们,待他们惹得村里天怒人怨,才有理由收拾他们。”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夜萤一想,也觉得夜大郎在村里不得人心,口碑不好,肯定混不长久,夜里正现在他们的策略也是对的,便暂且把一颗心按下。
吴大牛抬手,递给夜萤一杯茶道:
“光顾说话,茶泡了也没喝。”
夜萤接过茶,抿了一口,还是熟悉的茶,熟悉的味道。
如若不是逃亡,在这小船上顺流而下,凭水临风,还真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滋味。
“你也喜欢喝茶?”
夜萤开始愿意了解吴大牛。
“喜欢。尤其是夜里正做的茶,听说夜里正是在你的指点下做出来的?”
端翌想起这碴,就愈发相信夜萤之前在家里获得的是《齐民要术》的八、九残卷。
否则,她怎么懂得制茶呢?
“夜里正原本炒茶的手艺就不错,我只不过加以适当改良。他对制茶十分有悟性,一下子就领悟到了个中技艺精髓。”
夜萤愿意和他聊天,吴大牛心内有了小小的雀跃。
但其实,夜萤和他还是有淡淡的疏离之感吧?至少不象他是端翌时,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满写着爱意。
端翌不禁又一阵沮丧。
当他用原身来享受夜萤对他的爱意时,却又渴望她合法夫君的身份;然而,现在当他以她合法夫君的身份出现,却得不到她满满宠溺、爱娇的眼神。
端翌心里冷一阵热一热,只觉得若有所失,但一想到至少夜萤已经能正视他,不再极度厌恶他,又似有满足。
两个人茶过三巡,吴大牛便让夜萤去船舱里歇着,免得被太阳晒晕了,自已斗上扣了个竹笠帽,又继续划船。
临近中午时,端翌划得一身大汗,索性将外卦脱了,只穿一件贴身的里衣,继续加速划船。
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官府追上来的可能性越大。
夜萤按着时间估计,现在牢里那肯定发现她不见了,已经炸开了锅,或许追逃的船只也在路上了,因此她虽然知道吴大牛辛苦,但也不敢让他停下来休息。
一个不好,两个人一起被抓,在大功未建之前,肯定都是死罪,她死了还情有可原,但是吴大牛为了救她而死,那就太冤了。
一路上船帆点点,都是运货或者运旅客的大船,象他们这样的小船倒是比较少见。
中午饭,夜萤又热了一下葱油饼,不过牛肉却不用再热,因为早上吃着还蛮新鲜的,卤的牛肉还是凉的好吃。
两个人吃完饭,吴大牛也不敢休息,依旧用力划桨,一直到下午大约三点多,终于到了府城。
还好他们一路过来,顺风顺水,也没有遇到坏天气,所以才能顺利到达,运气还是极好的。
看到陆地,夜萤便松了口气,掏出银票递给吴大牛道:
“咱们先去找间好的旅舍,要两间上房,先休整一下,你再去买套马车,明天就往北疆去。”
之所以还放胆留在府城,夜萤是考虑,三清镇那里说不定还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跑的,现在还在调查,焦头烂额,也不定会想到府城这里。
而且如果要往北疆,必须得多准备充分,匆忙上阵,说不定因为准备不足,在路上难免顾此失彼,所以夜萤才这么打算。
吴大牛也不客气,按过银票,一看是五张各一百两的,晓得夜萤把一半身家都给了他,不由笑道:
“你也不怕我拿了银子跑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蔡公子献殷勤
“跑什么跑?区区五百两银子罢了,我难道不比五百两银子更有价值吗?”
夜萤知道吴大牛是开玩笑,没想到这老实人也会开玩笑,不由地也斜眼看了他一眼,笑吟吟地道。
夜萤原本皮肤就白,现在在狱中熬了一段时日,没有被太阳晒着,反而更显得肌肤赛雪。
而这斜眼一笑,又是风情无限,看得吴大牛不由地一阵口干舌躁,却又不敢造次,不敢打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谐相处的局面,于是他嘿嘿一阵傻笑,便把银票揣在怀里,藏好了。
他把小船缓缓靠近岸边,却不往正经码头上泊去,而是远离码头,找了一个水草丰盛的草洼,将小船驶进草尘洼里放好,这才拉着夜萤跳上了岸。
吴大牛做事,果然一贯谨慎。
看他这身手老辣的模样,夜萤相信他即便是在大户人家做下人,也一定是备受倚重的。
否则,也不会有他离开主人家后,又能被主人想起,接到重要任务这一茬了。
“怎么?舍不得船啊?呵呵,没事,就扔在这吧,如果放在渡口,三五天没有人摇走,官府怕是会想到这上头。藏在这,至少能多隐瞒真相十几天。这边一般不会有人来,因为水蛇多。”
吴大牛这么一说,夜萤吓得赶紧四处打量,生怕会有一只水蛇突然就从草丛里或水下冒出来。
“太吓人了吧?我最怕蛇了。”
一想到那滑溜溜的生物,夜萤心里便一阵打鼓。
“呵呵,你怼黄知县时,倒是什么都不怕。”
吴大牛竟然敢取笑她?
取笑完了,还伸出手去牵着她。
夜萤还没有办法有骨气地拒绝,因为她怕蛇,拉着他的手,总觉得有安全感。
端翌心中暗笑,女人果然好骗。
他是第一次来这草洼子,哪里知道有没有蛇?
可是这小小的谎话,能让自家小女人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端翌摸了把自已的脸,这回傅太医也是竭尽全力了,不知道用了什么草药,把自已的脸染成了和吴大牛一般偏黄的肤色,并且还信誓言旦旦说,除非用了他另一种草药熬水洗脸,否则,永不会脱落。
而脸上的胶皮装容,也是经过一番改良之后的,几可乱真,只是希望大白天的,夜萤别那么细心,瞧出端倪来。
这张脸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表情,老是僵僵的,一副憨傻的模样。
“大牛,我怎么听到草丛里有西索的声音?是不是蛇?”
夜萤突然吓得直往吴大牛身边靠。
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家小女,敢骗官员写下认罪书的小女人,竟然怕一条蛇?
端翌想笑不敢笑,趁机搂着她的腰,有点贪婪地猛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道:
“别怕,有我挡着呢,再说,我也不怕蛇,它们敢过来,我就敢把它们活抓了,剥皮炖蛇汤喝。”
“呃,你还是别说了,咱们快走吧。”
夜萤一听,花容失色,恨不得赶紧离开这片水草丰盛的地方。
端翌闻言,不由地咧嘴一笑,放开搂着她腰的手,趁她失神时,占点小便宜就好,可别等她回过神来就惨了。
夜萤因为担心蛇,一想到那滑溜冰冷软绵绵的生物有可能在脚背上游过,她哪还记得吴大牛揽过她腰的事?
一直到走出那片水草之地,夜萤才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两个人只是简单地提了两个小包袱,并不惹眼,唯一惹眼的就是夜萤长得太吸引人了。
她特殊的体质,经过一番端翌的调和之后,愈发从内到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媚惑的气息。
没看到她也就罢了,一旦眼睛看到她,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夜萤吸引,眼珠子象沾了五零二胶水一样,拔不开了。
端翌觉察出众人的眼神后,不由地脸上冒出一股寒气。
但是他穿着粗布衣衫,又走在夜萤身边,两个人从外表上根本不搭,让人马上就想到,他是这位花容月貌女子的下人。
于是,即便端翌瞪大了眼睛,对着那些窥觑夜萤的眼睛回瞪过去,人家一点也不怕,甚至还恶狠狠地上下打量着他,嘴里无动鑫动,听起来分明就是:狗腿子,这样的意思。
呃,可是看自家的小女人,却没有一点自已已经魅惑天下众生的自觉啊?依然袅袅婷婷地走着。
这时,路上一个身着蓝绸长衫,看着象是读书人模样的公子,上前拦在夜萤面前,见夜萤诧异,便自以为斯文地打了个躬,道:
“姑娘,小生是府城本地人,看样子,姑娘是外地人,第一次来府城吧?对府城不熟吧?不知道姑娘要前往何方?不若让小生帮姑娘你带带路?”
我去,这是直接抢人啊?
端翌怒了,正想发火,但是突然一想,不知道自家小女人是何表现?于是便强行按下火头,装眼瞎。
“公子你看走眼了,我不是第一次来府城,我对府城挺熟悉的,公子请别挡道。我有急事,谢谢。”
夜萤漠然地道,一点也不理会已经凑到跟前那张长得还算白净、英俊的脸。
“哟,姑娘,不是第一次来也可以认识一下嘛,我爹就是府城的蔡知府,姑娘有什么急事,只要小生我能帮上忙的,自是义不容辞。”
呃,没想到蔡知府一脸正气,儿子却是这样一个纨绔公子?
夜萤心内一惊,也是太巧了,竟然遇上死对头的儿子?
虽然蔡知府没有和她有直接过节,可是宣判她死刑的可是蔡知府,她作为一个逃犯,竟然被蔡公子纠缠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端翌一听对方自爆身份,分明是铁了心的要和夜萤有点什么,顿时一阵火大,若换成以前的脾气,他就直接把蔡公子揍趴了。
可是一想,自已现在和夜萤可是逃犯的身份,若是把事情搞大了,怕是两个人都脱不了身。
那自已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夜萤的北疆同行就搞砸了。
端翌只能暗暗按下火气,对蔡公子道:
“对不住了,蔡公子,这是我家媳妇,她是乡下人,不懂得说话,还望蔡公子见谅则个!”
“什么?你是她的相公?”
蔡公子不妨身边的黄皮男子突然开口说话,顿时张大了嘴,半天合拢不上……
第七百二十章画面好美我去吐吐
我去,蔡公子只顾看到夜萤的花容月貌,禁不住垂涎三尺,她身边的汉子倒是也扫了一眼,不过那汉子一身黄皮,似乎病殃殃的,其貌不扬,如若不是高大了一些,站在夜萤身边,根本都不会有人注意他。
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是眼前这貌美如花小娘子的相公?
呃,蔡公子还有点面嫩,晓得自已在人家相公面前调戏了他的妻子,小脸“唰”地一红,还有点火辣辣的疼,他讪讪道:
“不曾想你是她的相公。失礼了。”
夜萤和端翌闻听此言,同时楞了一下,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看似纨绔地蔡公子,还懂点礼数,守住了做人的最后底线。
这么说来,青春少艾,仰慕美女,也算不得大罪。
谁家青春年少时,不会被美色吸引?
当然,端翌自认不会。
因为,他就没有青春年少过。
他青春年少时,在北疆杀敌呢!
整天看到的都是雷公脸和长毛胡子的北疆勇士,放眼望去,虽然也有满地黄花,但是战场上却是黄花祭血,尸体累累。
端翌心中虽然不喜蔡公子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夜萤脸上打转,但是逃亡之中,也暂时不好计较。
不过,他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就找家卖帷帽的铺子,买顶帷帽,让夜萤戴上,免得走漏了颜色,让人窥觑。
“嗯,公子如此明理,甚好。”
端翌点点头,做出胆怯的样子,勉力说出这些话来,似乎耗尽了全身的精力,然后便拉着夜萤要离开。
或许是在众人面前吧,夜萤有点不好意思,吴大牛拉她手时,她情不自禁习惯性地甩了一下。
谁知道,就是这一下,让那蔡公子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也算是在府衙里混大的了,自觉得有点见识,看到夜萤拒绝吴大牛的牵手,便觉得有猫腻,喝道:
“不对吧?你怕不是这位小娘子的相公?”
夜萤和端翌皆是一怔,端翌故作不解地道:
“公子何出此言?”
那蔡公子却不解答,只是对夜萤和颜悦色地道:
“小娘子,蔡知府既是我爹,你有什么冤曲都不妨对我说来。我看这病夫之前要牵你的手,你却不情愿,是不是他胁迫你了?如若是,你只管道来,我一定会为你伸张正义、为你做主的。”
端翌和夜萤闻言,双方对视一眼,不由地哭笑不得,原来这位纨绔蔡公子还有点眼力劲,是这么看出疑点的。
不过,虽然夜萤和吴大牛是真夫妻,却是逃犯,自是不能和蔡公子纠缠,夜萤眼珠子一转,浅笑行礼道:
“原来蔡公子竟是一位仗义直言的大英雄。若小女子真是被胁迫之人,今天就有福了。
不过蔡公子或许是看走眼了,这位真的是我的相公,方才我闪避他的手,只是因为他之前去茅厕没有洗手,现在还想来抓我的手,我自是嫌弃他,所以才被公子你误会了。”
呃?
真相竟然是这样?
蔡公子一阵蒙圈。
茅厕没有洗手是什么鬼?
端翌听了也一阵无语。
自家小女人也太有急智了吧?
可是,这么一来,他的形象大毁……
“哦,原来如此?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助?”
蔡公子虽然一脸尴尬,但是语气中还是浓浓的不相信,摆出一付不让人走的架式。
没办法,和夜萤站在一起愈久,愈发觉得即便花容月貌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对于蔡公子来说,就象有千百双小手在他心里抓一样,掏心挠肺的。
整个府城,不,他也是在京城里呆过的人了,他还没有见过如此让他一眼便呯然心动的女子。
只要夜萤有一个暗示不对劲,他就会让下人把端翌抓起来。
可是让他失望了,夜萤竟然维护着端翌。
或许,是她暗中还有什么把柄被这黄皮汉子捏着呢?
蔡公子暗道,不舍得放弃心中一点痴念。
“多谢公子美意,不过我们夫妻一向和和美美,我家夫君人虽然糙了点,但也还听调训,我会让他注意的,下次上茅厕一定要洗手,是吧?夫君?”
夜萤说完,向端翌妩媚地看了一眼。
虽然明知道眼前情形不对,局势微妙,但是被夜萤这一眼看来,端翌只觉得夜萤眼光所及,身体都酥了一大截。
蔡公子看到夜萤这水波潋滟的一眼,虽然不是看他,却也让他心里麻酥酥的,不由大大吞了一口唾沫,声音之大,连边上的人都能听到。
你这迷人的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端翌听到蔡公子“咕噜”吞口水声,好想抓着夜萤打屁屁。
自家的媳妇怎么可以这么迷人?
端翌心中泛酸,微哼一声,心生一计,上前一把坚决地抓着夜萤的皓腕道:
“娘子,都是你不好,让这位公子误会了。不过,我下回一定听你的话,洗净了手再来牵你的手,这不是着急嘛,害怕街上车马行人多,怕和你走散了。”
夜萤这一回没有再拒绝端翌的牵手,然而听吴大牛一番深情的告白,夜萤怎么觉得画风不对?
她好想开怀大笑!
因为,蔡公子懵圈了。
呃,她,她,竟然让没有洗手的男人抓她的玉手?
蔡公子顿时象在品味玉脂糕时,吞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只觉得一阵恶心。
算了,白壁有暇,终非良配。
看起来,这小娘子虽然美不胜收,但是在某此习惯方面,却和她的夫君很搭,竟然能忍受她夫君上了茅厕没有清洗的手。
蔡公子想起自家一个堂弟,娶了一个美貌的姑娘做妻子,结果成亲后才发现,原来那姑娘是个抠脚大汉,平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抠了脚,放到鼻子底下嗅闻……
总之,蔡公子当初听到这则故事,在大笑同情堂弟之时,也暗暗心生警惕,觉得自已日后娶亲,千万不要娶到有这等怪僻的媳妇。
可是老天真开眼,今天竟然让他见到了一位活生生的……怪僻夫妻。
蔡公子看着端翌牵夜萤的手,只觉得画面好美,脑子里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他跑到边上吐去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巧遇熟人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待蔡公子回过神来,抬头就见夜萤和吴大牛手牵着手走远的背影:男的高大健壮;女的窈窕婀娜,一付小鸟依人的架势。从后面看过去,还是蛮般配的。
但是蔡公子也不知道晃是脑抽了,猛地又想起什么,赶紧跑到边上,又干呕起来,可把下人吓坏了:
“公子,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吃坏肚子了?”
夜萤和吴大牛越走越远,一直听不到后面蔡公子异常的声响,吴大牛忍不住抿嘴一笑,对着夜萤深深看了一眼道:
“就数你调皮!”
“哼,若不是我机警,怎么能有惊无险地摆脱那个讨厌的男人!”
夜萤不服气地回道,眼光却被吴大牛深潭一般的眼波笼罩住了,那种感觉,就好象灵魂突然跳进一个温泉池里,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是暖洋洋的。
夜萤打了个激灵,回到眼前这个人身上,那一刹那间的幻觉消失,夜萤赶紧收回眼神,低头走路。
吴大牛不置可否地一笑,见夜萤低头的粉颈上,一片莫名的粉红,他的心顿时象漏跳了一拍似的,正了正颜色,吴大牛抿唇咽了下口水,对夜萤道:
“走吧,咱们在这买顶帷帽。”
夜萤抬头一看,才发觉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来到一家卖帷帽的店里,夜萤点点头,能遮住脸也是好事,这样不会被官府的追兵认出来,便没有拒绝。
而且,现在女子上街戴帷帽的人多了,戴上帷帽,并不扎眼。
吴大牛见店里人多,便对夜萤道:
“你在外面的小巷子里等我,我买了就出来。”
“好。”
夜萤乖顺地点点头,转身往店铺边上的背街小巷走去。
吴大牛见她低头顺眼,心下十分满意,对比她对蔡公子的态度,现在她对他,简直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吴大牛喜孜孜地跨步进店,细心帮夜萤挑着帷帽。不能挑太难看、太粗陋的,否则,夜萤肯定不喜欢。
夜萤无聊地站在巷子里,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哎哎,这不是东家吗?东家,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到店里去巡视巡视?我盼着你来,可盼了好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男子声音在头上炸响,把夜萤炸得差点晕菜。
呃,她可是潜逃的死刑犯啊,乖乖哩个冬,谁啊?看来是个熟人,这么热情?
“你是?”
夜萤抬头,就见巷子深处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脸精明,但是看到她,脸上掩饰不住莫名的兴奋。
“我是吕掌柜啊,老瑞祥的吕掌柜,你忘了?不会吧,你忘了谁也不该忘了我啊?
咱们老瑞祥,自从用了你的那几款设计的首饰图后,打出来的首饰可谓风靡府城,这两个月来,可是狠狠地赚了一笔,我正准备你若是再不来,我就去三清镇和你对账呢,顺便再找你要几张新图纸。”
吕掌柜一脸激动地样子。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竟然就在他心心念念的时候,遇到了东家。
“吕掌柜,我当然记得你,可是,咱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东家?什么意思?我是你们的东家?”
夜萤疑惑地道。
若对方不是一个中年男子,夜萤保不齐会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高烧,净说胡话。
“呵呵,千真万确,你当然是我们的东家。上回你一转身就把老瑞祥买了。
我知道你喜欢低调,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是我是你的掌柜,你瞒了别人,就别瞒我了。
你也晓得我这个人,一向对东家是忠心耿耿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我不会透露给别人的。”
吕掌柜的一心想拉近和夜萤的关系。
东家和掌柜,那就是伯不离仲的关系。奈何夜萤一向不在府城,弄得吕掌柜的想和她拉关系都不得其门而入。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吕掌柜自然发挥自已做生意时的春风化雨之功,想在短时间内让夜萤对自已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我把老瑞祥买了?”夜萤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把老瑞祥买了?”
“您是没有亲自出面,来买的是您的朋友,姓端,对了,叫端翌的,他和我们原来的少东家谈好价格,就直接买下了。
若不是你指使的,老瑞祥店契上怎么会写上你的名字?呵呵,东家,你就别瞒我了。”
吕掌柜这么一说,夜萤顿时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店是端翌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写上了她的名字。
呃,难道是洗钱?这钱来路不明,所以端翌才寄写在她名下?
夜萤脑子里立即闪现的是这个念头。
若是端翌知道夜萤的第一反应,肯定会哭笑不得吧?
当时只是觉得夜萤特别喜欢这家店,而老瑞祥的少东家又无心经营,于是索性买下来送给夜萤。
谁曾想,时移世变,夜萤会误会如此之深。
若是放在从前,夜萤对他犹有好感之时,听到这件事,八九会猜是端翌有意成全她的喜好。
现在……
夜萤满脑子的阴谋论。
看着吕掌柜笑得灿若菊花的脸蛋,夜萤眼珠子一转,突然记起一件事,当时自已只不过是顾客,不好发问,现在自已是少东家了,当然可以仔细追问。
于是夜萤在吕掌柜的满脸殷勤中淡然一笑道:
“吕掌柜的,既然你知道这么多,明人不做暗事,店里也十分需要你全心全意操持,我就不瞒你了。
你知道女子经商不易,所以暂时还是对外瞒着这件事吧。”
“那是自然,我明白。”
一听夜萤承认身份,那是把他当成自已人看,吕掌柜的心稳了稳,顿时觉得方才的献殷勤没有白费了。
“对了,吕掌柜,你给我准备两千两银票,要一百两一张的二十张,明天我去老瑞祥找你拿。
另外,我也会赶几幅新的首饰图纸给你,你可以慢慢发售。”
“太好了,我就等米下锅呢,东家你不知道啊,现在咱们老瑞祥已经是府城最火的金银首饰铺了,就因为你那些新款的首饰得了府城太太小姐们的欢心,别家铺子,象珠月坊,原先是一等一火的,现在比不上咱们,可把鼻子都气歪了。”
吕掌柜的得意地道。
第七百二十二章只开了一间房
“嗯,那自然好。对了,记得我上回在店里买过一块钻石,当时你说是一个行脚僧无意中踢出来的,能把详细情况说与我听吗?”
夜萤问道。
吕掌柜一听东家问他事,自是知无不言,笑道:
“那行脚僧我前些时日还在府城的八宝寺里遇到他,似乎在那挂单落脚了,东家如果有兴趣,不妨直接去那里找他问问。”
若是别人问起这事,吕掌柜当然会藏藏掖掖,但是夜萤是自家的少东家,本来就带着要拼命巴结她的心,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如此甚好。”夜萤点点头,对吕掌柜交待道,“我此次出来要办点事,不想太多人知道行踪,你回去不要声张,我明天过去拿钱和送图纸。”
吕掌柜赶紧把脑袋点得象小鸡啄米一般,满口答应。
“东家,晚上不如我请你去华仙居吃饭如何?”
吕掌柜的一心想要和夜萤拉近距离。
“不用了,我还有事,你先去吧,明天早上我自会去找你。”
见夜萤态度坚决,吕掌柜的只好遗憾地约请下一次。
待吕掌柜的离开一会儿,夜萤便看到吴大牛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清秀的帷帽,夜萤一看便知道吴大牛是细心挑选后的结果。
还好吴大牛晚出来了些,要不然,她戴上帷帽,吕掌柜即便对面见了也不相识,就不会把端翌竟然以她的名字买了老瑞祥的事情告诉她。
呃,那两千两银子就当端翌用她名字的使用权费吧,不过,夜萤也不会让老瑞祥亏了,她今晚上得加班多画些首饰款式的图纸,有了这些图纸,老瑞祥至少能保证赚回那两千两银子的亏空。
吴大牛不晓得夜萤表面虽然在发呆出神,但实际上脑子里的小算盘已经拨拉到不知多远去了。
“把帽子戴上。”
吴大牛把帽子递给夜萤,然后见她乖乖戴上,便细心地将系带替她在下巴处松紧有致地打好。
别看吴大牛手指粗糙,但是却十分灵活,把结系好,夜萤摇了摇脑袋,也没有觉得什么不适。
端翌收回手,实则还留恋着指尖触摸到夜萤下巴那滑腻肌肤的感觉,真是舍不得分开。
然则,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吧。
其实夜萤不爱戴帷帽,透着一层纱看世界,到底不方便,路上要是有坑,一不小心还会摔倒。
不过,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一转眼,夜萤便在路上遇到了熟人。
想着自已重案在身,还是逃犯,夜萤还是乖乖地把帽子戴着。
“咱们现在先去找家客栈住下,然后你好好睡一觉,我去采买马车。”
吴大牛心中已经有了分数,做出安排。
“好。”
被吴大牛一说,夜萤也是一阵倦意涌上来,恨不得找家好的客栈赶紧睡下。
吴大牛似乎对府城还挺熟的,带着夜萤七拐八绕地,很快就来到府城类似于客栈一条街的处所。
他挑了家位置比较偏,但装修尚精致的云来客栈,让夜萤在客栈提供旅客坐的椅子上休息着,自已则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不一会儿,吴大牛拿着一吊钥匙走过来,对夜萤道:
“精致的上房只有一间了,所以咱们住一起吧?”
“啊?不能开两间吗?多加点钱?”
夜萤吃了一惊。
吴大牛靠近她身边,低声道:
“我和那伙计说咱们是夫妻俩,所以开了一间房。最近府城在举办什么珠宝荟展,所以各方客商云集,客栈上房十分紧张,若不是说咱们是夫妻,伙计也不让咱们住一起,就凑合一下吧?”
端翌差点没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但是看看夜萤的表情,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夜萤暗自挠头,但是听了吴大牛说的情况,也晓得就算换别家,估计也和这里一样,毕竟,城里有了大活动,客栈就会爆满,这属于常识。
夜萤无奈地道:
“也成,那就一间,不过,大牛,丑话说在前头,上次咱们在一起时,我踢了你一脚,是我不对。但是若是你不对我用强,我也不会踢你,是吧?”
得,还是他的错了。
端翌苦笑了一下,有谁能理解他,美人近在身侧,想要亲热却不得的感觉?
真是令他口干舌躁,唇齿生烟啊!
“萤妹,我听你的,保证不对你用强,如何?”
吴大牛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
“好,一言为定。”
夜萤立即展开笑颜,就象春风拂过山岗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让人一眼看到她,就留恋忘返,难于挪开眼睛。
反正今天吴大牛不这么承诺,她宁愿去住条件差的下房,也不愿意住在上房。
至于最好住上房的理由,夜萤根据她后世出差住酒店的经历认为,出门在外,尤其象她这样潜逃在外的罪犯,最好还是住条件待遇好的上房,免得象下房那样鱼龙混杂,横生意外。
而且,如果公差要查逃犯,查下房的可能性绝对比上房的要大。谁能想到一个逃犯还敢大摇大摆地住在上房呢?
开好房,两个人也只有两个小包裹,随便往椅子上一扔就算安置好了。夜萤以为吴大牛会马上出去采买马车,谁知吴大牛道:
“我让小二提些热水,让你沐浴一番。狼狈了快一天一夜,泡个澡能消乏。”
夜萤没想到吴大牛连这点小事都想到她心坎上了,心道:吴大牛过去在大户人家肯定从事的是类似于“秘书”一职。否则,怎么可能那么细心呢?
她却没想到,一个人若是爱她到心尖上,是绝不可能如此细致周到的。
稍楞了会神,夜萤便感激地点点头,想到吴大牛这一天一夜,又钻地洞,又划船流了一身汗,全身亦是十分狼藉,便脱口而出道:
“你也泡澡吗?”
话一出口,夜萤便觉得有点不对劲,呃,别让他误会是邀她一起泡澡啊?
夜萤不禁脸上一红,垂下头来,粉白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截,衬得她愈发国色天香,让端翌不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鼻子那里,似乎又有点麻痒痒的。
求而不得才是最折磨人的。
端翌赶紧转过头,往外走去,掩饰地道:
“我去看水烧好没?让小二快点。”
呃,看来他没误会。
没误会就好。
夜萤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自是奇怪吴大牛跑得那么快做什么?
不一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
夜萤乃是潜逃之人,讳见生人,听到敲门声,不似吴大牛的气息,不禁有点紧张地问道:
“谁?”
第七百二十三章琐碎的逃亡生活
“哦,我是店里的帮佣,你们家男人让我提热水来的。”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是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声。
夜萤平复了下心绪,便打开了房门。
果然,门外是一个提了热水的中年妇女,她进屋后,吴大牛也跟着进屋了,不过吴大牛双手还提溜着一个大浴桶。
看样子,他的力气似乎和宝器有得一拼了,那么重的浴桶,他竟若提无物一般。
把浴桶放到地上,那帮佣便把热水打进浴桶里。一桶热水自是不够,包括吴大牛在内,连那帮佣两人,走了三趟,才把浴桶的水打满。
夜萤看着吴大牛忙碌,心下实在过意不去。
待浴桶里的水打满,夜萤不好意思地道:
“大牛,要不你先洗吧?”
“不必和我客气,你自洗去,我去外面水井那冲一冲也就行了。”
吴大牛指了指他们房间外的一口井。
他们这间上房,正好处在院子的最角落里,因此得天独厚,自带花园和水井,倒是符合了上房的定义。
不待夜萤再说什么,吴大牛就走到房外,还把门带上,然后瓮声瓮气地道:
“萤妹,你把门锁上,我在外边看着你,你放心洗。”
夜萤无奈,但也挡不住洗浴的诱惑,便脱了衣衫,跳进浴桶里。
热水漫过全身,顿时一股惬意从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里渗透进来,让夜萤忍不住闭上眼睛轻哼着。
太舒服了。
若不是吴大牛相助,她从监狱里没能及时逃脱的话,现在已经被问斩于街市,身首分离,哪还能享受到这种身体上的舒服愉悦?
对于吴大牛,这一刻,夜萤是从心底感激的。
一直泡到浴水微凉,夜萤才浴桶起身,用干净的布巾把身体擦干净,然后换上宝瓶收拾的包袱里的干净衣衫。
这下清爽了,只是头发一时不会干,没有吹风机,夜萤只能将就用布巾反复擦拭着,希望它能早点干。
这时,夜萤听到屋外传来“哗哗”的水声,她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吴大牛在天井中冲凉。
只见他脱了外衣,露出肌肉结实的精壮上半身,下半身亦只是穿了一条牛犊短裤,他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直接“哗啦”地冲到身上,然后用洗澡用的澡豆擦洗着……
夜萤方才听到的就是他洗澡弄出来的动静。
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吴大牛向着夜萤这个方向看来,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吴大牛冲她点点头道:
“萤妹,你这么快洗好了?”
“水凉了,再泡下去该着凉了。”
夜萤突然觉得,自已什么时候和吴大牛这么亲近了?这种口气,好象老夫老妻嘛!
可是事实上,她和他还真是老夫老妻……
夜萤叹了口气,眼前掠过端翌一抹模糊的身影。
她终是心有不甘。
端翌都没有亲自和她说过,说他要舍下她不顾。
即是没有亲自说过,她是不是可以当做另有因由?
或许只是端翌那段时间正好没空?被别的事物缠身?
可是别傻了,再没空,有你重要吗?
如果是端翌遇到那种情况,你会象他那样漠然,不闻不问吗?
夜萤自问不会那样,也做不到那样。
所以,端翌失踪的理由不成立。
只能说,端翌的确有意逃避。
夜萤挥手一拂,端翌俊朗的身影在她脑子里消失,眼前是一脸憨厚的吴大牛。
虽然长得不帅,但是他一样身材高大、细致、目前发现有点小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有男人的担当,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她的正牌夫君。
夜萤百转千回,却见水井前,吴大牛块块结实肌肉可见的上半身,井水滑泻后,水珠在他身上凝结成一层淡淡的水雾,将吴大牛的身躯包裹着,让他就象后世的健美先生一样,竟然有几分诱人。
夜萤“啪”地把窗户关上。
呃,眼不见,心不烦。
“萤妹,记得把门闩打开,我要把浴桶拖出来,清理好了,方才和店家说好的。”
吴大牛在外边大声嘱咐着。
夜萤没有回话,只是过了一会儿,吴大牛听到里面传来门闩“啪哒”一声响,是夜萤把门闩松了。
吴大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歹现在夜萤对他的话能听进去了。
夜萤躺在床上,现在是夏天,因此床上的枕头已经换上竹夫人,这样正好,夜萤把还半湿的头发披散开来,脑袋枕在竹夫人上,身上搭了一件薄薄的被单,不一会儿,便沉沉进入梦乡。
实是这一路奔逃太累,心力交瘁。
睡梦中,夜萤只觉得身上好热,但是她又累得睁不开眼,或许是她的翻身滚动引起了注意,夜萤只觉得一只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搭在她额上,似是测试过她没有发烧后,不一会儿,便有一缕清风徐来。
夜萤这下又舒服了。
她方才就是热的。
初夏已至,这个房间又是西照,刚洗浴完还不觉得,躺在床上睡觉便觉是闷热了。
困翻的迷糊中,夜萤隐隐觉得,是吴大牛坐在床边,为她打着扇子。
然而倦意夹杂着困意袭来,夜萤很快就被这头洪荒巨兽吞没了,顾不上眼开眼睛看清楚,是不是吴大牛在打扇。
但是等她睡得自然醒来,看到吴大牛趴在她的床边,头一点一点地,似睡非睡,显然困极,但是手上仍下意识地坚持为她打扇。
原来,这就是她方才觉得一阵清凉之意的来源。
夜萤眼窝一涩,她轻轻地从吴大牛手中拿下扇子,她以为自已的动作够轻了,谁知道还是惊动了吴大牛。
感觉动静不对,他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是夜萤在看着他,吴大牛这才释然,放松道:
“萤妹,你醒了?”
“嗯,我睡舒服了,你躺着睡会吧?”
“好。”吴大牛也不推辞,划了一夜船,饶他是铁人也受不了。
见夜萤眼神清亮,看来身体一切正常,吴大牛便放心了,老实不客气地躺在夜萤刚爬起来的榻上,鼻端嗅着竹夫人上面夜萤身上的香气,没有几秒便坠入了梦乡。
夜萤小心地为他腰间搭了条被单,免得他着凉。
因为外面天色已黑,室温也降了许多……
第七百二十四章潘安的待遇
吴大牛并没有睡多久,大约两个多时辰吧,吴大牛身子猛地一抖,就惊醒了。
这是他在战斗中养成的良好习惯,一旦投入状态,身体就自动进入战斗模式。
不过,虽然睡的时间不长,但是当他眼开眼睛时,脸上已经一扫疲惫,甚至容光焕发。
“你没点蜡烛吗?就这么一直黑乎乎坐着?”
吴大牛低哑晦涩的声音响起,夜萤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对,就是她刚穿到这具身体的那个晚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又回到这个场景里。
“点了,我遮了起来。怕烛光影响你休息。方才我做好事,就把烛火吹灭了。”
夜萤“啪”地打着了火石,把蜡烛点了起来。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夜萤已经熟练地学会了这些必备的技能。
“肚子饿了吧?咱们出去吃点东西?”
吴大牛摸了下瘪瘪的肚子,歉意地对夜萤道。并没有留意到夜萤话里说的“做事”一词。
他都饿了,想必她早就饿了。
但是她就这么饿着,为了让他好好休息。
似乎,她对吴大牛的态度,正在慢慢变化,会主动关心他了。
端翌脸上露出难辩莫名的苦笑,好吧,靖王爷吃醋了,吃吴大牛的醋了。
夜萤她,就这么快地把端翌忘了吗?
“好,出去吃还是让小二端进来?”
夜萤问道。
“出去吃吧,你换上男装,想必没有人认得出来。”吴大牛建议道。
“好。”
夜萤说完,却不行动,依然坐在桌边凳子上。
吴大牛楞了一下,终于明白,夜萤是因为他在,所以不换衣服,于是便从善如流地道:
“我出去洗个脸,你换好衣服,再唤我。”
“嗯。”
夜萤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虽然和他亲密接触过,但是在他面前换衣服,却依旧不自在。而且,夜萤觉得,在吴大牛面前换衣服什么的,未免太老夫老妻了吧?
宝瓶最了解夜萤的身材了,所以换上宝瓶给她准备的男装,特别合适。
不过,胸那里紧张了点,夜萤最好只好拿白布条在胸前缠了几绕,总算把明显的山峰压制下去了。
虽然没照镜子,但是总体上应该能象个男人了。
“大牛,我好了,你看看这样行吗?”
夜萤打开房门,见吴大牛已经在门外站着了,便随口问他。
客栈的走廊里都挂着灯笼,所以在些微的烛火中,端翌抬头就撞见了俊美绝伦的俊俏小哥。
她白晳的脸上,流露出天生的丽质高贵,修得精致到位的眉毛,稍显叛逆地向上轻微挑起,下方的杏核眼,眼角微微上翘,眼神深遂迷人,就象一潭清泉,让人一不小心就被这潭泉水淹没,鼻子挺直,嘴唇象玫瑰花瓣一般粉嫩,微微启唇轻笑间,就象一缕阳光划破黑暗的云层……
端翌看呆了。
换上男装的夜萤,别有韵味,和她身着女装时风味不同,同样对他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装的夜萤,端翌肯定会怀疑自已是否有龙阳之好。
因为,看到英气显露、但是却又带着天然妩媚之意的夜萤,端翌竟然有了反应……
“大牛?你认不出我了?发什么呆啊?”
夜萤一看吴大牛双眼发直的样子,半晌不说话,不由地笑了,还伸出修长如玉笋般的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呃,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笔画,腰如束素,齿如编贝,皎如玉树临风前,真乃一个完美的潇洒美少年。”端翌轻咽了下口水,叹道,“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得,你就说我英俊潇洒似潘安,风流倜傥赛宋玉就得了,一堆兮,听不懂。”
夜萤见他这呆样,竟然还学人吟诗,忍不住抿嘴一笑。
吴大牛收回惊艳的眼神,唇角向上一扯,道:
“我看你依旧要戴着帷帽,不然以你这潘安之貌,怕是出街去引得大姑娘小媳妇纷纷向你投掷朱果。”
哼,还挺有几分霸道的占有欲的嘛?
夜萤闻言,摇了摇头,道:
“大晚上的,应该没事,哪家大姑娘小媳妇现在不在家里,还跑出来啊?又不是上元节。”
“也对,走吧。去酒楼里吃饭,肚子都饿了。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不花可惜了。”
吴大牛笑嘻嘻地道。
“对了,马车还没买吧?这么晚了,怕是买不着了吧?不过算了,明天再买吧。”
夜萤担心地道。
“我办事,你放心。你之前睡觉的时候,我已经买好了,现在寄在店家那帮着喂养呢,到明天我们出发时,给店家一分银子就行了。”
吴大牛竟然不声不响就办好这些事了。
夜萤顿时觉得,原来自已是白操心了,有吴大牛在侧,她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夜萤和吴大牛走在街上,府城繁华依旧,并不会因为她遭遇的改变就变了模样。
正走着,夜萤头上忽然被一物砸了一下,她大惊,低头一看,却是一朵月季花,夜萤疑惑地四下张望,便听到头上的二楼,有一群女人的嘻笑声:
“哟,二妹妹真有准头,竟然砸中了。”
“这如粉雕玉琢般的小公子给二妹妹破瓜,二妹妹你真是赚到了。”
呃,什么情况?
夜萤扫了一眼下方的门面,却见上书“怡红院”。
得,是一处妓院。
她这才明白楼上那群女人在呱噪什么。
想必是那个“二妹妹”今天第一次接客,鸨母允许她自已选客人,正好看到夜萤,甚合心意,便选中了她。
“哈哈。”吴大牛看到夜萤摸着脑袋,也听到了楼上那群女子的对话,不由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道:
“我早说了,不戴帷帽,会有潘安的待遇的。”
“笑什么笑,快跑。不然要出来抢人了。”
夜萤没好气地白了吴大牛一眼,拔腿就跑。
吴大牛一看,果然不妙,那怡红院里,跑出几个狗腿子模样的男子,正向他们这里追来。
吴大牛赶紧跟着落荒而逃。
夜萤边跑边回头,见吴大牛一脸狼狈,不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
“你跑什么跑?你站着,人家都不要你!”
第七百二十五章被花魁选中
吴大牛:“……”
我风神俊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神武大将军、靖王爷,竟然被自家的小女人说站着都没人要?
好,我偏生要站着。
吴大牛一赌气,还真地站住了。
主要是夜萤的评价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哎,哎,你们怎么不抓我啊?抓我去啊?”
端翌看着身边风一样跑过的狗腿子们,郁闷地直嚷嚷。
“你谁啊你?滚,别挡着路!我们怡红院的头牌,若是恩客都长得象你这么寒碜,岂不是无人问津?”
一个肥胖无比、因此跑得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狗腿子,正好听到端翌的怨叹,然后用力呸了端翌一口,一脸嫌弃。
端翌摸了摸自已易容后疙疙瘩瘩的脸,不由一脸苦笑,赶紧拔脚追上。
还好他及时追上,要不然,夜萤已经被那些狗腿子团团围住。
“哎哟,强抢民夫啦!”
夜萤惊叫。
“公子,不是强抢,我们家头牌花旦,今日第一次挂牌接客,需要一个破瓜的恩客,你被选中,那可是天下一等的美事啊!
不光白白受用了我们头牌的花魁娘子,还能得到破瓜的包红费。有这等好事,你还跑甚?我们想要都要不到呢,人家花魁小娘子看不上咱!”
狗腿子中一个瘦子嚷道,一边说还一边流口水,一副自已就垂涎三尺的模样。
“呃,你想要的话,这个名额就让给你吧!”
夜萤见对方来拉扯她,不由一阵焦急,被人识破女儿身就讨厌了。
“住手,这是我弟弟,人家不愿意,你们还强拉强卖啊?”
吴大牛赶上来,见那些狗腿子要拉夜萤,他岂能让自家小女人被别的臭男人沾到,大喝道。
“哟,怎么是强拉强卖呢?我们花魁小娘子已经把花砸中了这位英俊的公子,这位公子也把花接了,这就说明他乐意了,哪有强买强卖之说?如果他不乐意,他倒是别接花啊?”
瘦子还有理了,指了指夜萤的手。
端翌这才看到,原来夜萤虽然被吓跑了,但是手上还拿着那朵娇艳欲滴的月季花,想来是方才无意中捡拾起来的。
没想到,这是应承花魁娘子的意思?
夜萤也楞了,她是随手抓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迷迷糊糊带着就跑了,鬼知道这花还有这用途?
夜萤发楞间,那群狗腿子得意地笑了,道:
“明白就好,走吧?”
“我替他去!”
吴大牛一把抢过花,毅然决然,挺身而上。
吴大牛此举,顿时让两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太丑了,会掉了我们花魁娘子的身价!这个小公子挺好的!再说,我们花魁娘子看中的是他,不是你!”
狗腿子们一看端翌的颜,都哄堂大笑!一点也不把神武大将军的面子放在眼里。
端翌气得咬牙切齿,他主动要求被拒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拒绝他的还是一个,呃,妓女……
这脸丢的,简直了!
“哼,不是说花在谁手里就是谁吗?现在花在我手里,我自然可以替他!”
端翌说得一脸唾沫横飞,正是到了兴头上。
然而,让他心神俱裂的是,在他头上,响起了夜萤凉凉的声音:
“你敢!”
“我怎么不敢?”
端翌也是魔怔了。
“你敢去,你就别回来了!”
夜萤把那朵月季花塞在吴大牛手里,拍了拍手,一副没我什么事的模样,转身撞开狗腿子的包围圈,就要走。
“呃?”
吴大牛楞了一下。
这是吃醋了?
他怎么闻到满天的醋味?
可是夜萤如此,他却竟然无限欢喜。
也是,不管是端翌,还是吴大牛,都是他。
也只有他一个人有本事,不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都能搞定她!
如此一想,岂不快意?
“哎,哎,你别走啊,这个丑男我们花魁娘子是断断不会要的!让他做恩客,我们花魁娘子得多掉价啊!”
那些狗腿子嚷嚷着,撇下端翌,又去追夜萤。
得,他是有多招人嫌弃啊?
端翌开始后悔他用的吴大牛这个设定了,早知道找一个英俊一些的替身多好?
见这些人还缠着夜萤,端翌便不客气了,上前三下五除二,便把这些人一一摞倒。
呃,身后怎么没有了追捕的动静了?
莫非这些人真的接受现实?让吴大牛去顶替她了?
一想到这些人说的什么清白的花魁娘子、第一次……夜萤心内不由一阵泛酸。
于是她忍不住回头一看。
她竟然有点怕,她回头看时,是吴大牛被那些狗腿子簇拥而去的身影。
不对,那些狗腿子怎么都倒在地上了?一个个抱着腿,揉着腰哼几哼几地直叫唤。
吴大牛风神勇武地站着,如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其气势竟不输于往常她欣赏的端翌。
吴大牛一弹,将那朵月季花弹在其中一个狗腿子的面上,道:
“花给你,你们自用吧!”
原来,这些狗腿子都被吴大牛打趴了,难怪他们没有追上来。
夜萤停住脚步,看着吴大牛弹花的举止,竟然颇有几分潇洒倜傥的味道,她不由开心地嫣然一笑。
吴大牛顿时觉得,满天的酸味突然消失了。
他上前一把拉住夜萤的手道:
“走吧,咱们吃饭去!”
“哎哟,老大,怎么办?花魁娘子看中的公子逃了。”
胖狗腿子哼哼叫地道。
“哎,她看走眼了呗,这一对,分明是搅基的。我呸!”
瘦狗腿子往地上啐了口口水,觉得自已不会看走眼,眼前这对男子握着对方手的样子,你侬我侬,柔情蜜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然而,他为什么觉得这一对还是挺配的?
卧草,他不会也不正常吧?要不然,干嘛这么欣赏这一对?
瘦狗腿子好象猛地觉醒了什么,get到了一项新技能……
“哟,不是要去密会花魁娘子吗?怎么不去?还有红包可拿了。”
夜萤妩媚地一笑,手用力一甩,想要甩开吴大牛握着她的手。
谁知道,吴大牛握得紧紧的,不曾被她甩开,笑嘻嘻地道:
“不去,我的眼里,只有一个娘子能入得了眼。其它人,都是浮云。”
夜萤一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虽然不知道喜从何来,但是看着吴大牛那丑丑的脸,竟然也不觉得难看了。相反,似乎比那些小白脸,还别有一番味道。
对了,以前赵传不是有一首歌吗?叫《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还挺应景的。
夜萤不由嘻嘻一笑,吴大牛一看夜萤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便追问道:
“你笑什么?莫非真的想让我会会那花魁娘子?”今天还是满满的五章哦,一万字,业内良心,作者君够努力了吧?可是还有盆友说我更新慢,555……让作者君扶墙哭一会……你们也不安慰安慰我……555
明天继续五更!说到做到!
第七百二十六章我很丑可是很温柔
“不是,我想起了一首歌,挺应景的。”
夜萤被吴大牛看破心思,也不脸红。
虽然和吴大牛真正单独相处只有这段时间,但是奇怪的是,夜萤开始不避讳和他分享心思了。
“哦?唱来听听?”
端翌对夜萤的每一份心思都想要了解。
“那我唱啦,你别生气哦!”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会生气,唱吧!”
被夜萤娇嗔的小女儿情态所感染,吴大牛的语气,变得温柔似水,仔细品味的话,甚至有一丝丝宠溺的味道在里面。
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令夜萤感觉舒服。
不多一点,不少一点,正正好。
“每一个晚上,在梦的旷野,我是骄傲的巨人。每一个早晨,在森林的边缘,却发现自已活在猎刀的边缘。在野兽凶犯的丛林里,在呼来唤去的现实中,计算着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
夜萤把里面不应景的现代词语都改了,这么一唱,挺合情合理的,至少吴大牛不会问什么是“浴室的镜子”、“什么是钢筋水泥的森林”。
夜萤唱完,吴大牛安安静静,若有所思。
“哎,你怎么了?觉得我唱得不好听吗?有意见快说。”
夜萤戳了他肩膀一指头,只觉得硬硬的,象铁石一般,原来吴大牛身上的股肉这么结实,好有安全感。
“每一个晚上,在梦的旷野,我是骄傲的巨人。……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
没想到,吴大牛虽然没有回话,却低声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原本低哑粗涩,万万没想到,正应了原唱者赵传的嗓子,这首歌,他一唱,竟有了几分原唱者的神韵,沧桑又成熟,带着老男人的味道。
最让夜萤惊叹的是,吴大牛只听了一次,竟然把歌唱得十分到位,并且歌词也一字不拉。
柳村的放牛郎吴大牛,竟然是个学霸?
记忆力超强,这样的脑子,若是去读书,说不定还一鸣惊人,考个状元呐!
这才是柳村励志版的吊丝逆袭故事啊!
“哟,大牛,你唱歌真好听,万万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夜萤差点没脱口而出,大牛的歌声,可以去《我是歌手》帮帮唱帮着赵传唱了。
“呵呵,听你唱得颇有感受,就随口唱出来了,污了尊耳。”
吴大牛还谦虚了。
两个人间的气氛,因为“潘安待遇”和“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一歌,顿时轻松了许多,说说笑笑地,吴大牛便带着夜萤来到一间一看陈设就属上品的酒楼。
夜萤觉得,走出柳村的吴大牛,仿佛脱胎换骨了似的,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光看他挑酒楼的熟稔,便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山野村夫,也不可能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酒楼,因为他一点也没有普通乡下农夫面对豪华场面的畏惧和不安。
夜萤不禁想起,吴大牛在柳村时,也曾不时到府城来,当时她还奇怪吴大牛一介放牛郎去府城做什么呢,现在看来,另有奥秘。
吴大牛要了个雅座包厢,两个人相携上了二楼,在伙计的引路下,正要往自已的包厢去,就听到前面有一个包厢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不过,他面色虚肿,眼睛微微肿泡着,一看就知道是纵情声色过度、身子被掏虚了的样子。
那少年公子气派俨然,抬着下巴,一副天王老子他最大的模样。
走在前面的伙计因为赶得急,也未曾想到包厢里会突然走出个人来,于是不小心撞到了那个少年公子身上。
“滚开,你瞎了狗眼啦,敢撞本公子?”
那少年公子一脚正要对伙计踢过去。
伙计一见那公子,顿时吓得躬腰连连做揖,道:
“蔡公子,是小得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原来,这少年公子正是蔡知府的儿子,夜萤他们下船时,碰上的那个纨绔。
那蔡公子眉头一皱,正想说什么,可是一抬头,看到走在伙计后面的吴大牛,他登时脸色一苦,皱巴得象苦瓜一样,然后,一把推开伙计,往就近的窗户边跑去。
就在大家莫明所以,甚至以为蔡公子是不是被伙计撞了一下,洁僻症发作突然想不开要跳楼时,只听,蔡公子对着窗外“呕……”
伙计一脸莫名其妙。
夜萤和吴大牛也一脸莫名其妙。
他和她互相对看一眼,无奈地一摊手,见自已的包厢就在眼前,便推门进去,也不理会蔡公子后续如何了。
“我,我吐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有点食欲,不再想这一对,不再想那些可怕的话,怎么偏偏来吃饭,又碰上他们了?我不吃了,我吃不下了!”
蔡公子吐完,没有食物,只有一肚子的苦水,他扁了扁,委屈地差点哭起来。
真是流年不利啊,走到哪都能碰到这阴魂不散的一对。
那女人,以为她换了男装他就认不出来了吗?
天勒个噜的,太恶心了,也不知道他们吃饭,有没有洗手……
一想到这里,蔡公子又一阵恶心,不行,又要吐了……
八字犯冲,他不要在这里吃饭了……
夜萤和吴大牛坐定,伙计便问他们点什么菜,并向他们介绍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
“你想吃什么?”
吴大牛眼神温柔似水,真的达到了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境界。
夜萤看了下菜单,道:
“就来几个招牌菜吧,两个人的份。”
伙计应声正要出去,夜萤又八卦地问:
“那个蔡公子怎么样了?”
“哦,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吐得不可开交,所以也顾不上找我麻烦了。”
伙计笑嘻嘻地道,觉得自已幸运逃过一劫。
店里经常有达官贵人往来,一不小心得罪他们,被骂还是小事,有时候被拳打脚踢,也是时有发生的。
今天那蔡公子明显是想打他,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吐得那么厉害,真是祖宗保佑啊。
伙计暗暗在心里感谢一下诸天神佛。
夜萤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对伙计道:
“莫名其妙地一直吐,可能是得了不太好的病。我听说,最近乡下的地方时疫横行,有一个重要的病征就是莫名呕吐。这件事十分重大,你们得上报官府啊!”
第七百二十七章现世周幽王
“啊?时疫?乖乖,如果真的是时疫,那可了不得。”伙计脸色骤变,对夜萤双手打了个恭,“多谢公子指点。”
伙计一阵风似地跑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吴大牛起身把门关上,对夜萤皱了下眉头道:
“你让伙计去报官府,一会就把这里封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吃饭吧?”
哎,自家的女人,还真是睚眦必备啊!
那蔡公子在路上调戏了她,她这是要找回场子。
端翌自是支持夜萤这么做,不过,影响了他们吃饭,就不美了。
“没事,官府里的人办事拖拖拉拉,我在牢中可是深有体会,尤其是现在都入夜了,那蔡知府就算是从三清镇上已经赶回来,但是现在已经离开官署,不知道在哪应酬呢!
一层层通报上去,没那么快的!
我就是给那蔡公子找点晦气,让他被隔离几天,哈哈!”
夜萤小脸一脸得意。
自从在柳村出了事,捅破天后,夜萤似乎看得更开了,反正这些事,做一桩也是做,做两桩也是做,虱子多了头不痒。
不过,夜萤却也注意到,吴大牛听她说这些话时,脸上虽然神情不显,但是眼神却是宠溺温柔的,似乎在说:你想做什么就什么,合心意就好!
夜萤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已有一天会被吴大牛用这样包容的眼神看着,并且,自已也不反感,而且还很享受。
呃,我不是斯德哥尔摩症患者。
夜萤摸了下鼻子,让自已头脑清醒。
嗯,什么受宠溺之感、安全感……肯定是自已蹲过大牢,极度恐惧之后产生的幻觉。
怎么可能,吴大牛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就是最讨厌的!
高级酒楼果然就是高级酒楼,虽然有了夜萤那句“时疫”作乱,但是不一会儿,他们点的菜还是热腾腾地上来了。
不过,上菜的却不是替他们引路的伙计。
夜萤问上菜的伙计,那之前替他们引路的伙计哪去了,怎么没给他们上菜?
这新的伙计便道:
“他好象有什么事,慌慌张张地去找掌柜的,掌柜的也变得慌慌张张的,两个人出去了,交待我替他上菜呢。客官请别见怪。”
“哦,没什么,就是问一问。”夜萤点点头,又交待了一句,“我们赶路,你让厨房上菜快点。”
“好。”
伙计出去,把门关上,夜萤忍不住咧嘴笑了。
端翌着实无奈,但是他看着夜萤的表情,却是满满的溺爱,摇摇头道:
“你害惨那姓蔡的了。”
“活该,不让他吃个大亏,他就不长教训。这一次是遇到我们,若是遇到别的软弱一些的女孩,没准就让他得手了。祸害啊!”
“好,好,你是为民除害的英雄,这下高兴了吧?”
端翌乐呵呵的。
其实他觉得嘛,自家小女人如此收拾姓蔡的还是轻的了,竟然敢正眼打量着她,脑子里还不知道动了什么暗搓搓的心思,要是依他的脾性,不是剁了他的猪手,就是废了他的招子。
不过,既然是逃亡,便不宜把事情闹大了。夜萤出手,以示薄惩,就让她高兴高兴吧!
神武将军靖王爷此时一点也没觉得自已象是为了博得妃子褒姒一笑,而失信诸侯,最终丢了天下的周幽王。
或许就算是想到,端翌也宁愿丢了天下,就为了博心爱的小女人一笑。
因此,看到夜萤开心,他比夜萤更加心满意足。
两个人都因此胃口大好,一点也没有陷害了“忠良”的良心不安,大吃大喝了一通,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等他们走出酒楼,便见到一骑快马飞快地往方才吃饭的酒楼方向而去,一看就知道是去封酒楼的。
“时间掐得刚刚好啊!”
吴大牛扫了一眼洋洋得意的自家小女人,见她吃饱喝足,整个人都一副慵懒满足的模样。
“那是自然,咱们要被困在那里,岂不是被瓮中捉鳖了吗?”
夜萤懒洋洋地道。
忽然,她发觉这逃亡路上也蛮有意思的。好吃好喝,还不孤单,身边有一个能听她话、随她意的人相陪,而且这个人现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呵呵,还是有点惊险,下回小心别做这种事了。”
吴大牛劝道。
“晓得啦。咱们是在逃亡,功劳未建之前,咱们小心为宜。对了,大牛,你想不想在立功之时,顺便发一笔大财?”
“哟,还有这等好事?”
吴大牛做惊讶状。
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女人还真是有能耐,即便是在逃亡路上,还能给自已一份惊喜。
发大财?什么大财?
“呵呵,那你随我到八宝寺找个人,老瑞祥的吕掌柜告诉我,那个人在八宝寺挂单。”
“吕掌柜?你什么时候遇到的?”
端翌想了下时间线,夜萤一直和他在一起,什么时候能遇到吕掌柜了?
“哦,你去买帷帽时,我正好在巷子里碰到他。所以说无巧不成书嘛,呵呵。
上一次,我去府城,认识了吕掌柜,他和我订了契约,要我隔两个月供他首饰图样,他付我钱。
谁知道这回遇到吕掌柜的,他突然说老瑞祥变成了我的铺子。吓死我了!真是意外的横财。”
夜萤拍拍胸脯,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哦?你没买下那个铺子吗?”
端翌含笑,看自家小女人震惊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好想亲她一口,安抚她震惊的情绪。
“没有,他说是端大哥买的。我不知道他怎么就写了我的名字,我估计,是他想洗钱用的。
端翌这个人,亦是神神秘秘的,我猜他来历不凡,也许是个江洋大盗,所以把这间铺子记在了我的名下。”
逃出来以后,夜萤第一次在吴大牛面前正面提起端翌这个人,却是这样的分析,令端翌错愕,也不由地想苦笑。
呃,买来送给自家小女人的铺子,她竟然以为他是记在她名下洗钱?
看来,端翌的形像已经在她心中毁损差不多了。
若是换成坐牢前,夜萤断不会这么想吧?
或许,她会认为,这是端翌送她的定情信物?
端翌心内一阵发苦……
第七百二十八章夸我呀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
之前端翌已经在夜萤心里建立了那么美好的形像,现在又被他亲手毁掉,就象毁掉自已亲生的孩子一样。
端翌心里莫名苦涩。
不过,一想到孩子,端翌就想起,傅太医说的,今天是夜萤能受孕的大好时机。
如今,端翌美好的形象在夜萤心里已经彻底破灭,她和吴大牛建立起休戚与共的关系,现在她若不拒绝他,那一定能达到鱼水交融、身心合一的至高境界吧?
傅太医说了,唯有达到那样的境界,夜萤才容易怀上孩子……
端翌不敢想那美好的画面,只觉得鼻子又开始发痒。
端翌赶紧念起清心咒来,一本正经地让自已清心寡欲。
然而一阵微风吹过,掠过边上夜萤身上淡淡的馨香,端翌立马觉得,自已某处又要不听话地失态了。
虽然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是其实有个地方已经在向夜萤举手敬礼了。
“如果,端翌真的是个江湖大盗,那你还会对他象从前一样吗?”
吴大牛幽幽问出这句话,让夜萤觉得很奇怪,她的美眸一扫,见吴大牛脸上讷讷的,又不象吃醋的样子,便诚恳地道: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不知道他的过往,不好下判断。如果他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我自然会自戳双目,原来竟然看错了人。如果他是一个江洋大盗,但是只是劫富济贫的那种,我还能接受。
不过,人的气质潜藏在一颦一笑的每个举动里,端大哥他断不会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夜萤喃喃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在吴大牛面前说这些话,难道是夸端翌的意思吗?
“万一他杀过很多人呢?还是你说的第一种情况?”
端翌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就只能遗憾自已识人不清。”
夜萤苦笑了一下。
“这一次你入狱,好象没听说过他有来看过你?我听说,端翌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黑白两道的人都很熟,他就没有为了营救你想过办法?”
端翌继续刺她。
“不说这个了,各有各的难处吧,我这次犯的事实在太大。象他这种人,愈是手眼通天,身上背负的责任愈大,或许,靠他吃饭的不止一个人,他若是为了出头,得罪了官府,或许日后就不好混了。”
夜萤闷闷地道。
但是却让端翌心中微微一滞,如此善解人意的小女人,这辈子都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她的美好,只有他能见识到。
“不提那小子了,咱们去八宝寺吧?一会再买点路上吃的用的东西?”
吴大牛提议道。
“好吧,不过还是先去老瑞祥吧,我要吕掌柜的帮我准备两千两银子,穷家富路,逃亡路上多带点钱总是没错的。
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白拿端翌的钱。我知道这铺子只是记在我名下,不是真的我的,但是我方才画了一些首饰图样,只要老瑞祥打造出来,足以弥补他们的亏空了。”
夜萤从袖子里掏出几张卷巴卷巴的纸,递给端翌看。
端翌接过借着些微的灯笼光线一看,不由地双眼露出精芒,呃,这样的设计,简直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与皇宫里那些珠宝玉器师比,也不遑多让。
“你什么时候画的?”
端翌奇怪地问。
他记得夜萤逃狱时,没有带这些纸卷啊?而且,逃狱之后,他们一直在一起,也没见她画过这些。
“你傍晚睡着时我赶着画的。”夜萤摸了下鼻子,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不好看吗?虽然时间仓促,但是我是用心画的,画的有点粗糙,我可不希望让吕掌柜的吃亏。
若是你觉得不好看,我重新再画。”
“不是,是画得太好了,而且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出这样的设计,我真心佩服你。”
吴大牛的话,让夜萤的紧张一下子就消失了,小脸又带着得瑟,道:
“就喜欢人家夸我。”
“我是人家吗?我是你夫君。”吴大牛一本正经地道,“我不夸你谁夸你,在自已家人面前不用客气。”
夜萤一怔。
呃,可是人家说得好有道理,她一时竟难以反驳。
端翌看着夜萤一瞬间掠过的迷茫表情,心内一阵得意。
只要夜萤不厌恶他的说法,吴大牛在她心中的地们就会越来越牢靠,他在一点一点试探接近夜萤的底线。
“呃,不说这些自我炫耀的话了,咱们先到吕掌柜那拿钱吧。我昨天和他约好了,让他准备好银票的。”
夜萤略过这个话头。
两个人出现在老瑞祥时,吕掌柜看到夜萤还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认出身着男装的她,赶紧上前笑嘻嘻地巴结道:
“东家,你这一身装束,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俊俏小哥呢。还好咱们这做玉石首饰生意的眼力都不错,不然就打眼了。”
“呵呵,吕掌柜的,我让你准备的银票准备好了没有?”
夜萤也不寒喧,吕掌柜带他们走进贵宾室后,她直接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来拿呢!对了,上回咱们还签了个协议,说要往三清镇发货,不过前段时间咱们这里的首饰都卖脱销了,师傅忙不过来,所以往三清镇上的货我也没发,请东家见谅。
我最近招了五个师傅,有三个老手,两个新手,都在加紧打磨他们,只要他们能顶上,就能满足这里的需求,还能往三清镇上供货。”
吕掌柜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最近的经营状况来。
夜萤身在逃亡中,若是放在往时,她还会饶有兴味地听听,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银票,所以她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这些经营上的事,你看着办吧,首饰畅销的话就多招人,以后招的人成熟了,也可以直接让他们到三清镇上的店铺做事,这样就省得首饰寄来寄去,陡增风险。
喏,这是我最新设计的首饰图样,你拿去让他们做出来吧,时间有点赶,我画得糙,但是他们是专业的,应该懂得再精细化。”
夜萤说着,把那几张图递给了吕掌柜。
吕掌柜的接过图纸,展开一看,脸上不由地露出惊诧莫名的神情,疑惑地看着图纸,又疑惑地看着夜萤。
出什么问题了?夜萤心内一阵发毛。
第七百二十九章首席御用供应商
“吕掌柜的,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夜萤强自稳住心神,呃,不会是她画得太糙,吕掌柜不满意了吧?觉得她水平降得太厉害了?
那能和以前比吗?
以前她有的是时间,可以从容淡定地精描细画。
现在她可是越狱流亡途中的逃犯,还是被官府下了斩立决的死刑犯,能这么大体勾勒出来已经不错了。
这还是她有良心,从吕掌柜手里诈了二千两银子,想要依靠自已的智慧为吕掌柜的弥补一下亏空。
否则,以她现在老瑞祥东家的身份,她大大方方地拿走二千两银票,吕掌柜的也无话可说。
当然,事后端翌查起这件事,吕掌柜的肯定要背锅就是了。
然而,现在看样子,吕掌柜的对她这次提供的设计并不太满意啊?
“东家,你认识周瑞麟?”
“周,周……”
夜萤做若有所思状,语气缓缓地道,似在回忆。
在上一回和吕掌柜的商业谈判中,她学会了报价的学问,那便是,自已不要过于主动发言,要摸清了对方的底牌才说话。
而吕掌柜这副模样,她虽然不知道周瑞麟是何方神圣,但一定是个和她手中设计的图纸大有关联的人物。
“周瑞麟,周东家,他是京城金玉满堂的掌柜,名动天下的金玉满堂就是他创办的呀!”
“哦,哦,是他呀!怎么了?”
夜萤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是语气依然含糊,似是而非,配合她的表情,你可以理解为,她认识周瑞麟,也可以理解为周瑞麟是谁呀?这就要看吕掌柜的怎么理解了。
当然,这种语境下,吕掌柜的自然认为,夜萤这副语气的含义是前者,即她认识周瑞麟。
于是吕掌柜更加激动了:
“东家,原来你认识周瑞麟啊?是不是师从于他?或者被他点拨过?东家的设计,和周瑞麟大师的设计几可乱真,说句自家人关起门来的话,我感觉东家这几款的设计,甚至还隐隐有超越他之势。”
吕掌柜激动地大喘气。
夜萤倒是松了口气,原来吕掌柜方才那令人发毛的表情,是因为觉得她设计得好。
呃,这就行了呗!
夜萤淡定从容,边上的端翌却听得惊心动魄。
那周瑞麟何许人也?
吕掌柜的并没有说全,除了开遍天下的第一首饰楼金玉满堂是周瑞麟一手创办的,周瑞麟还是皇室的第一首饰供应商。
皇宫里,但凡重要的珠宝首饰,都是由金玉满堂设计供给的,并且还兼着养护一职。
可以说,周瑞麟是御用首饰供应商。
而现在自家小女人亲手设计首饰图样,竟然被吕掌柜的夸奖堪堪超过周瑞麟,这是什么概念?
就连刀锋离鼻尖只有一指头距离也不眨眼的端翌,也不淡定了。
《齐民要术》里,好象没有首饰的制造方法吧?
自家小女人身上,到底有多少谜团需要他去挖掘。
夜萤就象一口甘甜的山泉,他原本以为她浅浅的,甜甜的滋润无比,轻轻啜吸一口,她就见底了。
可是谁知道,原来夜萤是一口自带泉眼的深井,愈发幽深不见底,惹人猜想和向往。
“呵呵,吕掌柜的,我画得比较糙,还好你是业内人士,眼睛够毒辣,一眼就看出这图纸的价值。
你让师傅们及早赶制出来吧,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夜萤醉翁之意不在酒,并没有因为听到周瑞麟的名字就飘飘然。
她也飘不起来,实在是她对周瑞麟这个人没有什么概念。
而金玉满堂在她听起来,也就是京城里的一家首饰店罢了,完全不知道金玉满堂的首饰店开遍了全国。
当然,府城也有。
不过,由于老瑞祥是在城东,金玉满堂的分店是开在城西,所以夜萤并不知道。
“东家,你这图,可值钱了。还好你是咱们店的东家,若不然,就凭你超越周瑞麟之势,哪家店有了你这样的设计师傅,哪家店就能平白崛地而起。”
吕掌柜此时几乎是用崇拜的眼光来看夜萤了。
东家不愿意暴露她和周瑞麟的关系,那是她的秘密和自由。吕掌柜也不好苦苦追问。
呃,没准东家是周瑞麟的私生女?
吕掌柜埋头闷想着。
此前,吕掌柜对夜萤还是十分敬重的,不过那是冲着她东家的身份。
这一次,吕掌柜真的是用身心臣服的眼神来看着夜萤。臣服的是夜萤的才华。
夜萤接收到这种眼神,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已只要二千两银票亏了,哪怕她要一万两,吕掌柜的也会给她吧?
算了,还是不要太坑人了。
夜萤露齿一笑,道:
“吕掌柜的,说笑了,我哪有如此本事。对了,我交待你银票的事,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喏,这是二千两银票,依你说的,都换成了一百两一张的。
为了你使着方便,我还另外换了一百两的碎银,你随身带着花方便。”
吕掌柜的说着,拿出一个小布囊,递给夜萤。
“哟,吕掌柜的,你真是心细如发。大牛,你拿着吧,怪沉的。”
夜萤才懒得提这一袋颇沉的银子,便随手递给了吴大牛。
见夜萤这副全然信赖吴大牛的模样,吕掌柜的不由地多看了吴大牛一眼。
呃,下人不象下人,保镖不象保镖。
可是东家还对他十足信任,连银子都随手交给他管。
难不成东家和他是一对?
虽然这男子长得有点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和娇艳如花的东家站在一起,还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和谐,倒也不显突兀。
呃,夜萤不明白吕掌柜正在脑补她和端翌的关系,接过吕掌柜递过的两千两银票,厚厚的一小摞,也顺手递给端翌。
端翌手一伸,接过银票,纳入怀中,两个人配合默契。
吕掌柜看到这一幕,愈发觉得眼前这个丑丑的男子和夜萤关系不简单。
但是,东家到底是和谁一对呢?
不是和那位风神俊朗、英俊潇洒的端公子吗?
不过,夜萤和眼前这一位站在一起,也不是特别违和。
吕掌柜心内一片八卦的海洋,夜萤完成了此行最大的任务,眉眼一扫,忽然又记起一件事,她对吕掌柜道:
“我还有一事要交待你。你务必帮我办好。”
第七百三十章流光溢彩的丑石
一看夜萤郑重其事的样子,吕掌柜顿时明白,夜萤要交待的,一定是一件大事,于是他赶紧扫清一脑子的八卦浮想联翩,严肃地道:
“东家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好。”
“喏,这个,你找个厉害的师傅,把它琢磨成这个样子……”
夜萤递给吕掌柜一块“石头”,吕掌柜刚看着眼熟,就见夜萤找来纸和笔,细心地几笔勾勒,一块多面体呈现于纸上。
“把它雕琢成这样,你就会发现它的流光溢彩了。”
夜萤提前揭了点底。
吕掌柜仔细看着手中的石头,终于想起它了。
这块“石头”,原本静静地呆在他这边的销售柜台里,一待就是好长时间,无人问津。不就是行脚僧踢出来的石头吗?
东家要他用厉害的师傅去琢它?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东家,现在店里人手紧张,一时半会怕完不成这事。”
吕掌柜想了想,便找了个可以推托的理由和借口。
哎,这块石头原本就在他手上,黯淡无光,他可不指望这块石头能爆发出什么样的人品……
夜萤一眼看穿了吕掌柜的敷衍,她晓得他的心态,便笑嘻嘻地道:
“吕掌柜的,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可是要看成效的哦!”
琢磨一块钻石,厉害的师傅,三个月足矣。这些师傅,连玉石都能琢磨得如此精美华丽,雕琢钻石无非是异曲同工罢了。
吕掌柜现在只不过没有看到钻石华丽的一面,这件珠宝还未开发,自然不可能对它重视起来。
夜萤也不用强硬的语气,只是规定了一个时间长度。
三个月,她应该能找到《齐民要术》,立下能赎罪的大功,无罪一身轻地回来吧?
“好吧,东家,我一定会让人尽早完成它。”
吕掌柜虽然觉得用最厉害的师傅去琢这块丑石,完全是浪费时间,但是东家既然这么重视,他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反正回头琢出来的东西若是四不象的话,东家或许就会打消在这块石头上做文章的念头。
夜萤把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完了,便和吕掌柜告辞,和端翌一起,往八宝寺而去。
“大牛,你不问我那块石头是什么吗?”
夜萤见吴大牛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地陪着,身体始终距离她有一臂之宽,愈发感觉吴大牛过去肯定是在大户人家家里做“秘书”的,否则,如何能这么熟练地掌握人与人的心理舒适距离。
“你做事,自有道理。我相信你,那吕掌柜现在敷衍,但是真的琢出来后,必能给他一个惊喜。”
吴大牛闷声道。
夜萤听了,不由抿嘴一笑,回眸过去,正对上吴大牛的眼眸,那眸子里,只有她的影子。
即便街头过往的人成百上千,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夜萤的心,突地一跳。
这种被人独宠的感觉,并不让人腻味啊!
“别动!”
吴大牛突然对夜萤道。
夜萤心一紧,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她抬起眼,有点惊慌怯怯地看着他。
端翌的心,一下子就被她这似水的眼眸消融了。
他走近她,站在她身侧,距离她不到一掌宽的距离,然后抬起手,替她拿起头上飘浮的柳絮,道:
“看,不拿掉的话,头发都白了。”
夜萤看着吴大牛手上几朵柳絮,不由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以为是公差来了。”
“公差怕什么,他们就算来了,我也能保护你。”
吴大牛信誓旦旦地道。
“别,他们若是来了,你抛下我跑就成。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去追你的。”
夜萤趁机交待道。
“不行,我不会离开你的。”
端翌说着,手往夜萤方向一捞,将她滑嫩的小手抓进大手里,那滑如凝脂的感觉如此美好,让他抓着就舍不得放开了。
夜萤不防吴大牛会有这一招,手被他拢进手掌心里,那粗糙的掌心上有些硬茧,戳得她手背有些疼,然后是微麻刺痒,但并不令人反感。
夜萤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却被他一手硬茧握得心中有些微微发涩,这些老茧,都是为了救她,挖地道时挖出来的。
良久,吴大牛才放开她的手,道:
“走吧,八宝寺就在前面不远,去迟了,怕是寺门要关了。”
夜萤闻言,便点点头,依旧是两个人并肩而行,依旧是隔了一臂之长的距离,但是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的滋味在流淌。
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但是却并不无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萤的脑子里,不由地浮起了端翌英俊的面容。
想起和端翌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她原本以为,那样对她好的男人,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但是没有想到,身边丑丑的男子,也能给她心悸的感觉。
夜萤有点糊涂了。
自已就如此滥情吗?
见一个爱一个?
不远处,八宝寺的灯光出现在他们眼前,很快,他们轻巧的脚步声,踏碎了八宝寺的静谧。
八宝寺并不是一个十分热闹的寺庙,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多,寺门半掩,几乎就是关门闭户之势。
夜萤和吴大牛走过那扇半掩的门,就看到寺内的长廊下方,有一个僧人,正低头俯身在地上,轻轻拨拉着什么。
夜萤近前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个僧人拨拉是,是对着灯笼之火扑去的飞蛾。
这些飞蛾它,扑得无怨无悔,扑得单薄的翅膀折断,断到地上,团团打转。
那僧人便把它们聚拢在掌心,然后托举到灯笼前,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些失去了翅膀的飞蛾,看到火光,便在他掌心里躁动起来,用脚爪扒拉着,往烛光处奋力而行……
“大师真有闲情逸志。不知道可否让我们搅扰一下,打听一位师傅。”
夜萤和端翌站在那僧人身后,看不清他的容颜,这样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僧人回转身,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却让夜萤和端翌一阵错愕,那僧人看到夜萤和端翌,眼眸一扫,道:
“你们要打听谁?”
“呃,不用打听了。”
夜萤道。
“哦?”
那僧人略抬高了音调,眉眼一抬,疑惑地看着夜萤。
第七百三十一章不怕你性情怪
“我们找的就是你。”
夜萤微微一笑。
明灭不定的烛火下,夜萤的笑容有着倾城之诱惑,让那僧人都不由一阵目眩神迷。
他定定神,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他捉摸不透的东西,好似他参不透的佛经玄奥。他不解其意地看着夜萤。
“你是西域的僧人吧?我们要找的就是西域僧人,大师高鼻深目蓝眼睛,正是西域人的特征,这里除了你,怕没有第二个西域僧人了,所以我们说不用找了,就是你。”
夜萤见他疑惑的样子,便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可是我一介行脚僧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我有什么好让你们找的?”
那西域僧人摸了下自已的光头,手上的飞蛾却是尽数扔在地上,和方才帮助飞蛾扑火的用心表现得完全不同,夜萤和端翌不禁对视了一眼,暗暗觉得这僧人性情古怪,怕是难以接近,顿时都觉得遇上了一个硬茬。
“我是通过吕掌柜打听到你的。就是那个你把一块石头给了他的吕掌柜,还记得吗?”
夜萤看着神色漠然的行脚僧,倒是觉得饶有趣味。
没想到能在府城遇到外国人,让她顿时有一种时空再度穿越的感觉。
现在从西方到国内,关山迢迢,翻山越岭,简直是用命在路上拼博,所以象他这样的外国人并不多见。
他之所以能低调地生活在八宝寺,也亏了他僧人的身份:着统一的僧衣,出去还可以带上遮阳的笠帽,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否则,即便在府城不会引起围观,到了乡下小地方,怕是有些孩子看到他的蓝眼睛,会把他当成鬼来看待,吓哭了都会。
“吕掌柜?自然记得,若不是他好心帮了我一把,我早就丢了一条命。”西域僧人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你们和他什么关系?”
夜萤觉得这西域僧人本朝的官话说得如此流利,显然也是一个聪明的有经历的人,对这种聪明人来说,遮遮掩掩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于是便开诚布公地对他道:
“大师,我们是想问你那块石头的事,你还记得那块石头是在哪里得到的吗?我听吕掌柜的说,你是在靠近北疆某处无意中得到的,不知道还记得是哪个地方?
因为我们此次正好要前往北疆,所以想到那个地方瞧一瞧,是否还能有所收获,那种石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哦,那石头又硬又不耐烧,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要把它当宝贝。不过,在我们的教义里,是把它当成纯洁的化身石。我只是没想到,在离开我们国家之后,还能在北疆的深山中,无意中觅到这种石头。
在我们教义传说中,长期持有这种石头,能净化灵魂,获得感悟,若不是吕掌柜的救了我的命,我大恩无以言报,绝不会把那块石头送给他。
原本,我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既然都送人了,也不该再记挂那块石头,只是那块石头,叫光明石,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它可以帮助我们洞悉真心,明澈见悟。”
西域僧人显得十分失落,估计是因为那块石头的缘故。
夜萤见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人只要有弱点,就能被攻破。
原本她还担心一名僧人,无欲无求,又兼性格古怪,怕是不能打开他紧闭的嘴。
现在……
嘿嘿,夜萤心底有数了。
她眉毛微微上挑,抑制着内心的喜悦,对西域僧人道:
“大师,你若是告诉我们当初你觅得那块石头的地点,我们届时能找到那种石头,一定会送一块给你。”
一看到夜萤眉毛微微一挑的动作,端翌心下了然,自家小女人不知道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这是夜萤每次要有所索取时或者要做“坏事”时惯会做的动作。
只是她自已都没有发觉罢了。
端翌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时听到夜萤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端翌不由一楞,觉得自家小女人这回不太靠谱了。
拿这件事和这个西域僧人换一个她急切需要的地点,这西域僧人又不傻,怎么可能拱手告诉她?
“女施主,咱们击掌为约,我把发现光明石的地点告诉你,不管你是拿光明石做甚,只要能记得给我带回一块,我就满足了。”
“好,一言为定,不是问题。待我重回府城,一定亲手把光明石送到大师您的手上。”
夜萤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见西域僧人配合,自然喜上眉梢。
端翌倒是一楞,万万没有想到夜萤这么容易就说服了这位西域僧人。
“你们稍等,我去画张图纸给你。”说完,也不理会夜萤和端翌,这僧人就兀自离开了。
端翌更是呆住了,对夜萤道:
“没想到这位大师如此好说话,观初见他古怪的动作,我以为他不好说话呢。”
“他想要光明石,而且只想要一块,而我想要一整个光明石矿,虽然两者的愿望不对等,可是对于他来说,一块光明石便等同于一个光明石矿。
不过,他的腿伤了,再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他想再觅回一块光明石是不可能的。
而我虽然贪心,想要光明石矿,可是我的双腿是健康的,能到达他到不了的地方。
因此,这个买卖对双方都不吃亏。
所以,如果我能达成他的愿望,他自然愿意满足我的要求。”
夜萤解释道。
“我觉得你似乎早就觉得他会同意你的交换条件,你哪来的这么大的把握?”
想起夜萤眉毛一挑的模样,端翌就好想抚平那两道狡猾的眉毛,当然,更想把她揽在怀里,好好宠爱她一番。
世界上最大的忧伤,莫过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是我。
世界上最大的纠结,莫过于,明明你知道我爱你,但是你却“不爱”眼前的我,爱的是另一个“我”。
“咱们进来时,看到那些断翅的飞蛾了吧?一般人,也就不加理会了。但是他却愿意帮着飞蛾达成它们扑火的心愿。一个僧人,一个走遍万水千山、看透世事的僧人,怎么会做这么一件无聊的事?
除非,他触景生情。
然后我就注意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行动不便,身体有残。其实他的内心,应该象那飞蛾一样,向往光明,即便残断了双翅,也要执著向着火光飞去。
所以我算定他,内心和那些飞蛾一定是有共鸣的。然后,又听到他提到光明石在他们教义中的作用,我心里就更加明确了。”
夜萤解释完,觉得身边怎么没有声音了,再回头一看,吴大牛正一脸痴线地看着她。
“哎,我脸上被蚊子咬出包了?”
夜萤只觉得脸上有一块地方被吴大牛看得火辣辣的,不禁抬起手来摸了一把。
第七百三十二章被套路了
“没有,没有蚊子咬,我只是觉得,你怎么这么聪明呢?观察细致入微,一击即中。
你是女儿身,若是个男儿,只怕你不管做什么事,早就都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了。”
端翌由衷地道。
与一般后宅冰雪聪慧的女子相比,夜萤似乎少了点什么,但是又多了点什么。
不过,他就爱她这些少的多的。
柳村的生活太过平淡,他和夜萤相处,琴瑟和鸣,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但是经历过金戈铁马、见识过无数马革裹尸还的铁血大将军,终究是有一抹不羁在心中。
和夜萤一起行走江湖,让他的内心感受到了另一种极致完美的享受和共鸣。
端翌第一次不后悔。
不后悔让夜萤去监狱中走一趟。
梅花不经寒彻骨,哪来冷梅透骨香?
他十分喜欢这段和她仗剑行走天涯的日子。
端翌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十分有趣。
他不由地嘴角微微一扬。
不过,受限于脸上的妆容,他的笑容略有僵硬。
“嗯,我是很聪明,你使劲夸我吧,我最喜欢人家夸我了!”
夜萤一脸自得,脸上的表情,象一只魇足的小狐狸。
“两位施主,这就是那座我发现光明石的山,它尚在大夏国界内,它的边上,就是北疆著名的熔王雪山,因此并不难找。但是进山的路,比较复杂,山上的飞石横飞,随着夏天的雪溶现象,时有泥石流和山崩的现象发生,你们千万小心保重。”
夜萤一听环境如此恶劣艰难,心里不由地打了个顿,呃,去还是不去?本姑娘可没有如此大的冒险精神啊?
可是这西域的行脚僧人一脸诚挚地递过他画好的路线图时,那股气魄简直不容让人拒绝。
夜萤晕乎乎地发现那路线图已经不知道怎么被塞进她手上时,再看看西域僧人低眉顺眼的样子,突然感觉,似乎自已才是被套路的那个。
呃,那么危险的地方,别说这僧人现在脚已经瘸了,就算是他不瘸,让他再进去一次那里也难吧?
“大师,您的腿脚不方便,是不是在那里受的伤?”
边上的吴大牛突然发问。
“呃,是。”
西域僧脸上突然掠过狼狈之色,之前一脸淡然的高僧模样不复存在。
夜萤一看他那表情,就完全明白了。
得,还真是那样。
不过这僧人还算心直口快。
虽然小小地设计了他们一下,但到底还是说实话了。
若是他没有这般对危险的提醒,他们到了那里,或许一时不防,没准就遇上性命之危了。
“嗯,大师还是很诚实的。”
吴大牛“诚恳”地评价道。
西域僧人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道:
“若是你们无法前往,我也不会怪你们,不会强行要求你们一定要履行方才的承诺。”
“不,大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一定会履行诺言的。”
谁想,夜萤在端翌还没开口说话时,斩钉截铁地道。
端翌楞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女人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她身娇肉贵,他怎么舍得她去那荒郊野外送死呢?
不过,方才一早,她却应下那高僧若得到图纸,要送他光明石。
别说对一般人必须践诺,何况对方还是一名一心向佛的僧人,更不能违反自已许下的诺言,否则天知道会受到何等天谴?
僧人的地图,夜萤到手了。因此,夜萤许的诺,便必须践行。
因此,端翌才拼命挤兑西域僧人,希望他能收回自已的要求。免得夜萤不能践诺。
可是谁知道夜萤几句话,却破坏了他的苦心经营。
端翌大惑不解。
夜萤也不解释,拿着图纸,干脆利落地和僧人告辞了。
一直走到八宝寺门外,端翌才徐徐问道:
“明知道那僧人欺骗咱们,为什么你还要践诺?”
夜萤听到吴大牛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奇怪的感觉,她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就是担心你。那条路那么险,那僧人的腿脚就是在那条路上弄坏的。光明石的来历也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什么在路上踢出一块来,有可能吗?明知道他是下套子,你还上套?你是傻孢子吗?”
夜萤很少看到吴大牛这么生气。
他老是闷闷的,言语上很木讷的样子。
但是在行动上,却很果断利落,包括得到她的第一次……
呃,思想走歪了。
自已想到哪去了!
夜萤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已,却没有发觉,再想起第一次的事,她却没有了之前的痛彻心扉。
“所以,你设法让他收回自已的要求是吗?”夜萤微微一笑,上前手附在吴大牛的胳膊上,轻轻一摇,娇嗔地道,“我不过是想,富贵险中求嘛!这光明石,未来创造的财富极为可怕,他得到的那块光明石,品质极为纯净,个头又大,若是探明路,拥有那矿藏,未来只要坐拥这个矿藏,咱们便富可敌国了。”
“富可敌国,也要有命享受啊!”
被夜萤这一摇一晃,端翌心中极为受用,不过嘴上仍如是说。
现在以他的财富,也可保她一世无忧,然而,小女人如此孜孜不倦、创造财富的精神,却让他有一种紧迫感,他突然感觉,原本在三位皇叔中,财富名列前茅的他,遇到了一个大危机。
这个危机,便是眼前的小女人带给他的。
呃,他也要努力赚钱了。
不然,早晚有一天,大夏富豪榜的名单会被再次刷新,说不定,他就排名于她之后了。
真是不能忍!
“放心吧,有你在我身边,我有信心战胜那恶劣的自然条件。再说,咱们进去时小心谨慎一些,不就得了?
那西域僧人是独自一人进去的,没得守望相助,咱们两个人难道还不如他一个人吗?
我看他这张地图标注得都挺清楚的,包括哪里易发泥石流、哪里积雪常年不化等等,他都一一标注出来,想必是他第一次以身犯险进去探明的。
咱们站在他第一次经验上头,不就简单多了?”
夜萤如是说,端翌这才把心中的火气降了一些,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不过,看到这张图纸时,端翌心里微咦了一下……
第七百三十三章一夜好眠
夜萤看出吴大牛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她歪着脑袋,问他:
“怎么了?这图纸有问题?”
“哦,没有,这僧人画图纸的手法,是军伍里的手法,原来这僧人怕是在军伍中呆过。”
夜萤一听,再一回想,也觉得那僧人身上似乎有军士那种身姿挺拔的气势,如今北疆与大夏关系微妙……
“哦?有问题吗?这人,不会是奸细吧?”
“应该不是。若是,他也不会一心向往光明石。或许是经历了战争,看破了生死,所以做了僧人。”
端翌眼中有一道寒芒掠过,不过在黑夜中,夜萤看不到他的神情。
这个僧人,不是一般人呐!
端翌暗中便让手下盯着这个僧人……
夜萤接受了吴大牛的解释。
家国大事,不是她这等小女子应该操心的,如果说不互往敌国派细作,那才是不正常的,朝廷上下,应该对此会有所防范。
回到客栈,夜萤犯了愁。
长夜漫漫,明天还需跋涉赶路,两个人都必须睡好,可是床只有一张,怎么办?
吴大牛把门反锁上,回头见夜萤一脸愁容的样子,他不由乐了,语气放松地道:
“娘子,还不安睡?不累吗?”
累!
心累!
听见吴大牛语气明显转变,夜萤心里红色的警报灯“噌”地亮了。
那种语气好暧昧,她又不是初哥,听不懂吴大牛话里的意思。
“我,我睡地上。你明天要赶车,辛苦,你在床上好好睡吧!”
夜萤语气艰涩地道。
“怎么可以?床只有一张,咱们都睡床上,不过,你睡这头,我睡那头,行了吧?”
咦,这是个好主意。
夜萤觉得可以接受。
睡地下不舒服,她不想委屈自已。可是让吴大牛睡地下,她也做不出来这件事情。
毕竟,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呐!
“那你得老老实实的,不能动弹。”
夜萤警告道。
“好。”
吴大牛一口答应,显得特别爽快,爽快地让夜萤心里不踏实。
然而,一天疲惫的倦意袭来,夜萤到底禁受不住了,她随便洗了把脸,又洗了手脚,上床一挨着枕头,一股舒适惬意的感觉涌上心头,脑子里就浮现一个念头:有床躺真幸福,然后便呼呼进入梦乡。
端翌没想到夜萤这么好睡,一挨着枕头就进入梦乡,看她睡得香甜无比的样子,端翌伸出的手便停在空中,他把手放下,然后轻轻拉起薄被单,将夜萤身上盖好。
夜萤的脸,莹白如皎洁月光,在微微的烛光下,闪烁着润泽的光芒,端翌低下头,鼻息喷在她脸上,那勾魂摄魄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顿时迷醉其中。
他不禁将自已的唇贴在她的红唇上,舌尖轻轻扫过……
夜萤在睡梦中,似是认为蚊虫飞过,于是她“啪”一掌打去,正打在端翌的脸上。
“哎!”
端翌轻叫了一声,哭笑不得地捂着脸,打得不疼,但是却把他打清醒了。
“好吧,不急不急。”
好不容易争取到能让她主动乐意同床共榻的机会,端翌不想象以前那样用强,水到渠成、百年好合多好?
这么想着,端翌也不觉得难熬了,他按下内心的火烧火燎,轻轻爬上床,小心翼翼地睡在另一头。
想了想,一双腿把夜萤的腿夹着,嗯,这样舒服多了。
夜萤睡梦中,只觉得自已睡得颇为安逸,身边有座大山似的,特别有安全感。
不过到后半夜,夜萤觉得口渴醒来时,想要起身,却觉得自已动弹不得了。
她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自已的双腿被吴大牛夹住了:
“这家伙,死沉死沉的。”
夜萤用力一踢,把吴大牛粗壮的大腿踢开,然后才费力地爬起床,这才想起,原来梦里的依靠就是吴大牛的大腿啊!
夜萤在房间里摸索着,她记得屋内的桌上,有个水瓶,终于摸到了,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嗯,舒服了。
然后她又迷糊地往床上一躺。
本以为很快就能睡着。
谁知道,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就是睡不着。
呃,好象是少了什么?
夜萤想到最后,突然猛地记起来,少了什么。
她摇了摇吴大牛,见对方没醒,便嘴角向上一翘,眉毛轻挑,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吴大牛的大腿,轻轻抬起,然后压在自已腿上……
得,这下睡踏实了。
嗯,肯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或者说是越狱后遗症。
没有踏实的安全感就睡不着觉。
“大牛,借用下你的大腿啊!晚安!”
夜萤嘀咕了一句,然后便沉沉进入梦乡,睡稳了。
夜萤并不知道,黑暗中,端翌也睁开了眼睛,听到她说晚安,嘴角轻扬,无声地说了句“晚安小女人”。
哎,不管怎么说,今晚上他还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至少,自家小女人主动接受了他的大腿。
把自已身体的一部份变成她离不开的需要……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了。
端翌轻嗅着一室的馨香,那是属于她的味道。
被这种气味环绕,端翌感觉特别舒服,心里那份蠢蠢欲动,也慢慢按捺下去了。
天亮。
小鸟啁啾。
夜萤醒来。
全身骨头都疼。
果然逃亡的路上并不是享受。
不过再看看床上,吴大牛已经起身了,夜萤也不好意思偷懒,逃亡的主犯是她呢,怎么反倒表现得比吴大牛还要被动。
夜萤也是服了自已。
她强迫自已快速起床,然后简单地梳洗,依旧换上男装,想了下,又到花园里逡巡一番,找到了她需要的花茎,挤出汁来,在脸上涂均匀了,这才满意地把头发按男子的样式扎好。
收拾方利落,就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吴大牛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的香气扑鼻,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夜萤大喜,对吴大牛道:
“这不是仙客来的早茶吗?”
“正是,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早茶了,所以便去买了两份。”
吴大牛打开手中的食盒,掏出热汽腾腾的烧麦、水晶虾饺等美食,夜萤正垂涎欲滴,突然,吴大牛看着她,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萤妹,你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她的死神
“什么什么事?”
夜萤见吴大牛瞅向自已的眼神里,满满不对,不由地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已的脸。
“你脸上肤色不对,一片灰败,莫非生病了?”
吴大牛伸出大手,不容拒绝,一下子就罩在了夜萤的额头上。
吴大牛的手温温热热,罩在夜萤凉凉的额头上,让她有一种被保温袋贴着的感觉。
夜萤这时才想起了什么道:
“大牛,我没生病,方才是我有意涂了花茎汁,一来防晒,二来把肤色弄得暗沉一些,免得扮作男子,皮肤太白不相匹配,引起怀疑。”
“哦,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端翌点点头,收回手,仔细端详了一番,不由暗笑道,夜萤和自已还真是异曲同工,息息相通。不约而同把皮肤都做了改变,整个人的气质也因为皮肤的变化,而产生了较大的变化。
“难看吗?”
虽然一心想把自已往难看了整,但是真的变难看了,夜萤还是很不甘愿。
“不难看。怎么都是你,怎么都美。”吴大牛笑笑,招呼道,“吃早饭吧。”
夜萤看着熟悉的精美早餐,顿时食指大动,坐下来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他最爱她这副样子,落落大方,吃起来带着几分豪爽,从不娇揉造作,让他看了都特别有食欲。
两个人默默吃完早餐,便准备出发。
端翌让夜萤在屋内等着,自已去套马车,套好了再来唤她。
夜萤默默点头答应,看着吴大牛健硕的背影消失在屋外,夜萤便安心地收拾自已的包裹去了。
夜萤昨天根本来不及仔细检查,但是检查之下却发现,行李很简单,但是却很实用。
里面有些实用的跌打损伤药物、繃带等,这些都是外出时应急的物资,还有夜萤最爱的滋润霜等皮肤葆养品。
夜萤收拾好包裹,吴大牛也进得屋来,对夜萤道:
“好了,我把马车套好了,咱们走吧。”
夜萤点点头,跟着端翌绕过曲折的回廊,再往前就是前院和后院的分岔路,就在这时,夜萤忽然听到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声喧哗:
“喂,昨夜你们这里可曾见到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子入住?”
……
夜萤心一沉。
一听对方的语气,就是公差。
小二乱纷纷地回答着。
夜萤扯了下吴大牛的衣襟,吴大牛回头,亦是一脸警觉,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夜萤噤声,然后小小声对夜萤道:
“走,咱们从后院,我把马车正好停在后院了。”
夜萤心一阵狂跳,因为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名女差的:
“这么高的一名女子,和我差不多高……”
只听女差绘声绘色地形容,夜萤觉得额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呃,这些人速度还是挺快的,竟然追到府城来了,还好死不死,问到她住的客栈。
难道天要绝她?
“哟,官差大人,是有这样一位客人……”
这时,一名伙计做恍然大悟状的声音响起。
“快走!还楞着做什么?”
吴大牛一扯夜萤的袖子,见夜萤已经僵住不动,楞了一下,晓得自家小女人是被吓住了。
好吧,平素见她张牙舞爪的,这下老实了。
不过,看她这怂样,端翌忽然觉得自已太不厚道了。把她逼得太紧了吧?
夜萤哪知道端翌在心中暗暗歉疚。
两辈子,她都没有这么严重的危机感。
就象一头冰水,忽然兜头泼下来,把她全身都冰镇住了,让她手脚发麻,动弹不动。
那女差原本还算清脆的声音,在她听来,此时就象地狱官差前来索命的声音一般。
一股生死危机感在夜萤心头油然泛起。
如果在狱中,明知道没有希望,必然会死,也就安心受死,绝望受死。
但是现在她自由了,还知道有一片广阔的疆域等待她去探索,而且有一个巨大的机会,能让她将功抵死罪,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夜萤求生的欲望十分强烈,又怎么肯轻易让这官差抓住她?引颈受戮?
然而,愈是如此,夜萤的双脚愈发迈不开。全身就象做恶梦被魇住了一般,身体好象不受大脑控制,似乎都要飘浮起来。
端翌终于看出了夜萤的不对劲。
随着官差纷沓的脚步声冲着这里过来,端翌见状,只好伏下身子,一把将夜萤扛在肩膀上,往后院冲去。
抱起夜萤时,端翌才发现她浑身冰凉。
显然,是被这突然赶来的官差吓住了。
倒也不能怪夜萤胆子太小,试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如何能禁受得起?
端翌扛起夜萤往后院冲去,那女差领人向这里走来,她到时,就看到一角衣袂在墙角的转弯处一闪,消失不见了。
女差也不着急,闲庭散步地随着那衣袂消失的方向而去,边走还故意边嚷嚷,制造紧张气氛。
她却不知道,端翌现在已经想揍她了。
若不是靖王爷从不揍女人的话,她早就被他揍趴下了。
做戏要做全套没错。
可是做得太过也不好啊!
夜萤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吓出病来。
端翌快步跑到后院,把夜萤放到套好的马车上,在她耳边安抚道:
“上车就没事了,他们不认识我,你乖乖呆在马车里。”
说完,端翌关上马车厢的门,便跳上马车,一挥赶车的长鞭,驱马而去。
夜萤耳边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那女差漫不经心的嘻笑声、端翌在她耳边的安抚声……
然而,更让她感觉恐惧的,还是那女差一步一步逼近她的声音,那简直就是死神来了的动静。
夜萤从来没有这么渴望逃离。
逃离死亡,奔向自由。
还好,有吴大牛在。
在她全身吓得不能动弹时,吴大牛一把抱住她,扛上肩头,用强健有力的身躯带着她,跑向了自由和新生。
这一刻,夜萤对吴大牛充满了无比的感激。
没有在死神的威胁面前,她就没有办法充分感受到这点。
马车快速启动,轮子颠簸,但是夜萤并不抱怨,反而感受到了一丝逃离的喜悦。
上车就没事了吧?
夜萤这么想着。
然而,透过马车厢的缝隙,夜萤瞳孔猛地缩紧了,因为她看到,身后一列马队挟着滚滚烟尘而来,那为首的骑马之人,赫然就是那名熟悉的女差,她的死神,夜萤的心又收紧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最具人气的男神
“驾,驾!”
吴大牛在前边奋力驱赶着拖车的两匹马。
夜萤以前和宝瓶经常乘骑的马车都是一匹马来拉的,现在才体会到两匹马马车的威力。简直就象坐惯了电瓶车,突然乘上了奔驰宝马一般。
快点,再快点,别让他们追上来!
夜萤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似乎是听到了夜萤心里的祈祷,吴大牛驾车的速度愈来愈快,竟然把女差一行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夜萤看着那女差骑马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身上因为恐惧而似乎冻僵的血液,再度慢慢恢复温度,流淌起来。
前面经过了一个三岔路口,吴大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路口,似乎对出府城的路很熟悉。
夜萤在自家的马车驶过之后,再远远回眺那女差,却是带着一干追兵,往左边的路口奔驰而去。
如果女差一直往那个方向而去,就会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且,只要多拖半个时辰,他们就能跑出去很远,远得女差再也找不到他们。
夜萤直到这时,才感觉自已向死而生,重新活了过来。
不知道又策马疾驰了多久,吴大牛终于把马车的速度放缓下来,并徐徐停在了路边。
他把两匹马拴好,然后赶紧打开后车厢,脑袋探进来后,看到夜萤苍白的小脸,便急切地问道:
“如何?有哪里难受吗?”
“没事,我回过神来了。”夜萤勉强一笑,仍然心有余悸地道,“太可怕了,那分明就是追捕我的官差,还好你机灵,把他们甩了。”
吴大牛憨憨一笑,摸了下鼻尖,道:
“似乎我和机灵并不沾边,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夸我说机灵呢!”
夜萤见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底倒泛起一丝酸涩来。
也是,自已一向很嫌弃他的,难得他竟然不记仇,拼着自已的身家性命,把她救出深牢大狱。
吴大牛长相平平的脸,此时在夜萤看来,似乎也顺眼多了。
见夜萤脸上的气色略有好转,吴大牛赶紧递过一个皮囊,道:
“这里面装着净水,你喝点,或许会舒服一些。”
夜萤不由地再次感叹吴大牛细心,她这时才发现,马车厢里,除了她原来带出来的包裹,还多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沉沉的,似乎装满了东西。
夜萤接过水,一连喝了好几口,虽然是皮囊水袋,却没有皮质的腥臭,夜萤喝了水,顿时清醒了许多。
吴大牛看她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赶紧安慰道:
“莫怕,他们走了别的岔道,不会再追上来了。”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没事,方才是真吓住了。”夜萤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已看破生死,一切都无所谓,没想到,真的生死危机降临时,我还是害怕了。”
“害怕也很正常,谁不怕死?不怕死的人我还没见过呢!”
吴大牛脸上憨憨的表情很自然,不似嘲笑和作伪,夜萤心里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好吧,你今天又多见识了一个怕死的人。”
夜萤自嘲地道。
吴大牛宽厚地一笑,伸出大手,拂起她掉在脸颊一侧的秀发,声音暗哑地道:
“放心,有我在,必保你平安。若有谁想要伤害你,就必须问我愿不愿意。若是我不能阻挡对方,他必得踩着我的尸体,才能走向你。”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夜萤一听,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掌来,捂住了吴大牛的嘴。
然而,才伸出手,夜萤就有点不自在了。
她还没有主动接触过吴大牛,这是第一次。
而且,是那么……热情如火的部位。
他丰厚的双唇,看上去有点熟悉,唇齿之间,热汽喷涌而出,温暖了她的手掌心。
吴大牛也楞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女人如今对他竟如此关怀,体贴入微,关怀备至,为了一句不吉利的话,她也能激动成这付模样。
这要是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大抵,他要是也说了类似的话,她的脸上只会有鄙夷和不屑吧?
不过,即便那样,他也不会怪她。
其实,想想前因后果,都是他遇到她的方式不对,他“打开”她的方式不对……
而现在这样,才是正确打开她心扉的办法。
吴大牛把自已宽厚的手掌覆在自家小女人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恨不得把她的小手完全纳入自已的掌中。
夜萤脸上一阵发烫,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听到吴大牛说那般不吉利的话。
两个人也不知静静地沉滞了多久,直到路边又传来马蹄声,两个人才猛然醒悟过来,赶紧分开。
“大牛,咱们继续走吧?”
夜萤开腔道,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依赖。
“好。离他们越远越好。今天咱们在路上,除了打尖吃饭,怕是不能停了,你若是需要停靠,就直接拍门叫我。”
吴大牛放开夜萤的手,临走前还交待了一句。
“呃,好。”
夜萤漫应道。
却突然发现,吴大牛方才的交待大有深意。
什么有需要停靠就叫他?
呃,是指她想方便的时候吧?
真难为他一个大男人想得这么细心。
夜萤心里不由地折服了。
她记起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女生宿舍里,集体评选出班上最有人气男生。
该男生长相斯文,除了个子高,并没有更突出的特点,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女生们发现,这名男生特别细心。
比如说,开完班级的联欢会,他会留下来,一个人默默地打扫地板;去远足,他恨不得把所有女生的背包都一个人背上;野炊的时候,他做的菜最好吃……
女生们开始为他折服,虽然他不是最帅的,也不是学霸,甚至学习还有点渣……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女生们心中近乎男神的地位。
因为,她们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可以把细致耐心与生活结合得这么完美,若是嫁给这样的男生,怕是睡着都会笑醒过来。
男生们听到女生评出最有人气的男生,纷纷不服。因为,在他们眼里,那名男生多少缺了些男子气概,在他们眼里,应该是多金或者肌肉发达、口才上好的男生,才是女生们向往的男神。
女生们评出这样的男神,他们实在接受无能。
但是若是当年的男、女生看到现在的吴大牛,或许,他们和她们,就不会达不成一致的意见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身后有追兵
因为吴大牛,不光有细心,还有肌肉。
夜萤从马车厢里,看着吴大牛驾车的背影,越看越象一个完美的男神。
虽然吴大牛长得普通了一点,但是对于男人来说,颜值并不能当饭吃,反而是他的能力、个性和用心,才构成他吸引女人的个人魅力。
随着日头高升,吴大牛许是驾车热了,他把外褂脱了,只穿着里面的小褂,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从夜萤后面的角度看起来,和欣赏健身房里肌肉结实分明的健美先生也不遑多让。
而在岔道的另一处,那女差带着人狂奔了不到一里地,便拍马停歇。
“瑛姑,怎么不赶路了?”
有官差问她。
“不用了,到这就算完成大人交给任务了。”
那叫瑛姑的女差嘻嘻一笑,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哎,王爷喜欢逗着心爱的女人玩,她们这些下人也只能配合王爷行事。
只是,满京城里,她就没见过象王爷这么掏心掏肺,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的。
京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子王孙,哪个不是女人直接贴上来?他们直接欣然笑纳?何曾这么用心对一个女子?
对于王爷这般举动,瑛姑着实不能理解。不过,如果她能理解得来,她也不是瑛姑了,至少也是个将军夫人了吧?瑛姑自嘲地这么想。
与此同时,三清镇上,有一列马车,简装轻行,徐徐来到三清镇的福来客栈。
“大人,小人依着您的分析,觉得最符合那些地理特征的地方,大约就是这里了。”
一名身材彪悍的男子俯身躬腰,对一位眉目俊郎的翩翩佳公子道。
“嗯,那酿酒的原料如果确定了,应该八九不离十。”
一身蓝湘竹纹绸衣的公子对那男子淡淡地点点头道。
“是,待大人安顿好了,属下立即前往寻找确定。”
“嗯,抓紧点办。”
那佳公子清俊的眉目间闪过一丝阴鹜之色,但是一闪即过,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不会看到。
然而,并没有人敢紧紧盯着他的眉眼细看。
“公子,这边的上房请。”
掌柜的看到贵客,点头哈腰地亲自来招呼。
“掌柜的,你可知,你们这哪有卖这等好酒?”
那公子拿出一个酒坛,递给掌柜的察看。
掌柜的见这位公子面如冠玉,手上戴着硕大的祖母绿玉扳指,腰间的莹白温润玉佩,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货色,一身贵气几乎从每一根头发丝里冒出来。
他赶紧巴结地笑道:
“这坛子上面没写酒名和产地,不过虽然一时看不出端倪,但是如果仅看坛子,还是能知道,这肯定是本地特产。因为我们这本地的酒,都只用这种坛子装,是镇上附近的瓷窑产的,物美价廉。
之所以识的,是这种坛子都有这个瓷窑特有的铭记,看,就是这个三角符号。
不过,不知道公子怎么会喜欢这样廉价的酒,若是上好的美酒,应该是装在更精美的容器中吧?”
这掌柜的别看是小镇上的人物,但南来北往的客商见多了,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那公子听了嘴角轻扬,感觉自已是问对人了,便又大感兴趣地发问道:
“虽然不是什么美器,但美酒毫无疑问,你可以打开来嗅嗅品品,看看是否认得这酒。如果能认出是哪里的酒,我就赏你十两银子。”
掌柜的一听,有这等好事,有酒喝有银子拿,当下也不客气了,喜孜孜地去取了一块酒碗,然后打开坛盖,从坛子里徐徐倒出小半碗酒。
酒坛的盖子打开,一股扑鼻的酒香味迎面扑来,掌柜的顿时觉得酒虫爬上了喉咙,他道:
“好酒,这味道似曾相识。”
那公子看着掌柜的表情,又听到他说的话,也是心下一喜。觉得看来自已是越来越靠近端翌了。
“你尝尝,看能不能确定是谁家的酒。”
那公子道。
“啊,酒一入口,醇厚绵长,入口虽然甘甜,但是后劲悠长。我知道了,这是我们镇的酒中珍品:琥珀光!”
掌柜的立即认出来了。主要是夜萤这酒的特征太明显了,而且整个镇只有她会酿这种酒。
“是吗?是这镇上独有的?”
那公子一路走来喜形不显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喜。
真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端翌万万不会想到,他好意送出去的酒,最终暴露了他的栖身之所……
吴大牛疯狂地赶路,一路上,就象他说的,都没怎么歇息,只是中午时分,短暂停留在路上吃了些干粮,稍事休息了一会,又驾车出发。
夜萤也努力配合吴大牛,不在路上“叫停”他。倒是吴大牛几次不放心,回头问她,有没有需要在路边停一会。
夜萤自是频频摇头。
随着暮色慢慢降临,吴大牛把马车放缓,开始寻找可以露营打尖的地方。
“萤妹,你看这有条河,河边水草不多,还算平坦,取水也方便,不若咱们今晚就歇息在这里吧?”
露天野营?
一起看星星?
好主意。
夜萤笑嘻嘻地点点头,应允道:
“好,听你的。在野外生活方面我是没什么经验,你比我老成,这些事你就自已做主吧,以后不必问我。”
“不成,两个人相处,必须有商有量才好。”
吴大牛憨憨地道,把马车慢慢驶往河边,停了下来。
夜萤听着这话怎么这么顺耳呢?
这个时代的男人,不是什么都是他们做主吗?何曾有人会象吴大牛这般说的:有商有量?
原来,人只有一起相处过,才会明白对方真正的性情。
“大牛,这河边会不会有水蛇啊?我有点怕。”
夜萤也不讳言她的担心。
“别怕,我带了驱蛇的雄黄粉,咱们晚上睡的地方,左近都撒一些,就算有蛇,也不会来了。”
吴大牛一句话就解决了夜萤的担心。
“你真细心!”
夜萤看着正卸马车的吴大牛,不禁由衷地道。
就在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马车卸下来的时候,突然,吴大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侧耳在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动静吗?”
夜萤看他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毕竟,她可是在逃的要犯。
夜萤也听到了,那是疾速的马蹄声,而且是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的……
第七百三十七章有我莫慌
“是追兵吗?咱们要不要藏起来?”
夜萤有点着急地问。
马车刚卸完,要套好马车并不容易。
当下之计,只能就近找个地方躲起来。
吴大牛沉稳地一挥手,示意夜萤先别说话,依然侧耳用心佇听。
看到吴大牛这付天塌下来由他顶的样子,夜萤不由自主,抓着他结实有力的胳膊,上面强健的肌肉传导着他的体温,让夜萤觉得心里稍稳。
“放心,不是追兵。”
吴大牛忽然眉眼一松,回头对夜萤道。
却不防夜萤正紧贴在他的身侧,他这一猛回头,几乎就贴到了夜萤的脸上。
吴大牛的脸不提防滑过夜萤光滑的肌肤,那细腻的触感,就象第一口吃到的新剥嫩滑鸡子,让他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
而且,离得那么近,她身上的体香扑鼻而来,乌发如云,在他眼前清晰可见,真的让他有点情不自禁,好想揽她入怀。
就在吴大牛想伸出手时,夜萤却如泥鳅一般离开他的身侧,拍了拍自已的胸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道:
“吓死我了,你怎么判断不是追兵?”
“因为他们的马蹄声不一样,这群人的人数比早上那些官差的要少,马匹的数量不对。”
吴大牛斩钉截铁地道,让夜萤心里一安。
果然,不一会儿,一队四个人的马队疾驰而来,离他们不远之时,放缓了马速,竟然也朝着他们这里奔来。
“咦,这里已经有人了。要不要换个地方?”
打头的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结实强健,不象一般路人,他手上肌肉虬劲,眼神精芒毕现,一看就是个会武功的人。
“左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不太好找,算了,还是在这里凑合一下吧!反正互不相扰。”
另一匹马上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回道。
“是。”年轻人微微应了一声。
看来这名年长者是年轻人的尊长,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低眉顺眼了。
“这两位兄弟,都是旅途中人,虽然你们先到这里,但是咱们还是凑合着过一夜如何?荒郊野外的,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络腮胡子中年人豪爽地对吴大牛道。
此时夜萤是男装,加上脸上刻意涂抹了让皮肤变色的草汁,所以并没有变妆前艳丽,夜色中对方也就没有多加打量。
“可以!”
吴大牛并没有热情地回应对方的刻意交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拉着夜萤的手,绕过马车一侧,让对方一眼就明白,吴大牛这般是要以马车划地为界了。
“咱们一起去拾点干柴,生火做饭。”
吴大牛紧拉着夜萤的手不放。
夜萤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吴大牛握得紧紧的,分明是刻意的,夜萤觉得,若是再用力甩的话,怕是会落在那队人马眼里,察觉什么异样,只好任吴大牛牵着了。
“对方是四个人,都会点功夫,不过没事,有我在。”
待走远了,只能看到对方一点影子,吴大牛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夜萤道。
“嗯,有你在,我也挺放心的。”
夜萤说的是实话。
吴大牛面对对方时,不卑不亢,即便对方衣着高贵,他也没有显得自已卑贱,胸背挺直,如一株雪松般站立着,让人不敢小视他的气势,也难怪对方虽然人数占优,却对吴大牛客客气气的。
见识到吴大牛这一面的夜萤,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自已在柳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假的吴大牛?和现在的吴大牛气质完全不似。
夜萤倒是没想到,自已无意中真相了。
因为,她的确遇到的是一个假的吴大牛。
吴大牛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捡拾了一堆干柴,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放开了夜萤的手,当然,夜萤也不会闲着,在边上也要拾柴,却被吴大牛制止了。
“怎么?”
夜萤奇怪地问。
“你别拾柴,手会粗。”
吴大牛扫了眼夜萤在月色中发出柔白亮光的手,言语虽然憨直,却能听出宠溺的味道。
夜萤听了不禁失笑。
“大牛,我可是农村姑娘,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早晚都要做家务,若是生在一般农家,也要劈柴喂牛,哪能不干活呢?”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做的活,我都会包了。你只要安心享受就可以了。”
吴大牛一脸正直地看着夜萤。
“你做得完吗?不是有商有量,一起干活,才是过日子的滋味吗?”
夜萤不禁失笑。
有这样的宠妻狂魔吗?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挺不错的呐!
夜萤心里,自从来到大夏朝之后,突然有了一种意外踏实的感觉。
和端翌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要顾虑着自已已婚妇人的身份,即便他当初明里暗里表示不嫌弃她,但她仍有隐隐的自卑,觉得配不上端翌。
反倒是现在,吴大牛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又逐渐敞开心扉,让她见识到了他不同人格的魅力……
和吴大牛在一起,除了要顾虑逃亡的追兵,其它的都完全合乎礼法,让人心安。
看着月光下正手脚麻利升火的吴大牛,夜萤第一次觉得,他的侧颜,被月光润泽了,泅染了,就象美颜相机的效果一般,竟然也挺顺眼的。
“怎么了?萤妹,我脸上有黑灰吗?”
吴大牛一回头,就看到夜萤正定定地看着他,他不禁局促地问,还拿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这下倒好,原本干净的脸,被他一抹,真成了花猫了。
夜萤不禁失笑,无奈地摇摇头道:
“你等我,我去拧把布巾,帮你擦擦。”
“好。”
吴大牛美滋滋地答应着,看着夜萤在月光下袅袅娉婷的身影慢慢靠近河边。
“啊,救命啊,大牛!”
谁知道,夜萤才靠近河边,吴大牛就看到她似乎打了个滑,然后人快速地向河里跌去。
吴大牛惊得赶紧跳起来,就往河边跑去。
可是他离夜萤有十来米的距离,一时间也跑不到夜萤身边。
就在这时,吴大牛却见河岸边冒起一个人,那人用温柔清俊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道:
“莫慌,有我呢!”
眼见着,那人一下子出手,抱住了堪堪要摔到河里的夜萤……
第七百三十八章生一堆小短腿
看着别人抱住夜萤,端翌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而且,对方好过份,竟然把夜萤抱得紧紧的。
端翌沉着脸上前。
对方竟然在调笑夜萤:“好香,好软!我还要多抱抱!”
“放开她!”
端翌虎着脸上前,正打算拨开对方暴打一顿,夜萤却制止他道:
“大牛,别生气,她是女人。”
“女的?”
吴大牛楞住了。
“这位大哥,她是你媳妇吗?你这么在意她?”
对方笑嘻嘻地,月光下,一张俊俏的脸扬起,虽然穿着男装,但是声音却是女人的。
端翌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对方和夜萤一样,是女扮男装。
怪道敢把夜萤紧紧搂着,或许在拽着夜萤后,也立即发觉夜萤女子的身份吧?
“是我媳妇。多谢这位兄……呃,这位姑娘!”
端翌双手一拱,行了个谢礼。
还好,对方不是男子,否则,他的“轻薄”之举,早就让他一拳打开了花。
此时,对方已经放开夜萤,夜萤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
“吓死我了,这里的石头长了青苔,滑溜溜的,偏偏夜里看不到,差点没掉进河里。还好这位姑娘在河边钓鱼,我被她拉住了,不然就麻烦了。”
“呵呵,掉进河里也没事,不过湿了衣衫麻烦罢了,这位大哥一定会紧张地跳进去救你的。”
那姑娘十分豪爽,说话声音清脆若银铃,但是仔细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端翌的神情却有些变化,他不想和这人多打交道,拉着夜萤的手道:
“走吧,河边凉,别待太久了。”
“哟,这位大哥,你看媳妇看得很紧啊,喏,相逢就是缘分,我这钓了好几条鱼了,你们拿两条回去烤吧!”
这姑娘出手还挺大方的。
她桶里装的,可不就有五六条吗?
“啊?多谢了,还收你的鱼,太不好意思了。”
夜萤倒是对这位大气的姑娘颇有好感,再怎么说人家也才救过自已嘛。虽然不是救命大恩,但出门在外,能被人帮一把的感觉也是挺好的。
“都是河里野生的,见了食物,都拼命主动上钩,可好钓了。别客气,拿去吧!”
姑娘说着,硬把两条鱼塞了过来。
端翌见那姑娘虽然着男装,但是月光之下,依然能清晰看出来,对方眉目如画,眉宇间颇有一股飒爽英气。
端翌关注地打量着那姑娘不到一会儿,夜萤却在边上看得分明。
难得吴大牛这个憨厚的男人竟然敢定定地盯着人家姑娘,她心里不由掠过一阵奇怪的感觉,挺不舒服的。
于是,夜萤索性爽快地接过那两条鱼,道:
“谢了。”
说完,一把拉起吴大牛,就往自已的露营地走去。但是一路走着,却不肯回头,也不说话,无端让端翌感觉到,她似乎在别扭着什么。
端翌在身后跟着夜萤,被她拖着走,她步子小,他的步子大,走没两步,她就绊到了他的腿。
“讨厌,腿这么长!”
“若是小短腿,以后生的娃就惨了,也跟着变成小短腿!”
端翌打趣道。
不知道为什么夜萤突然变得别别扭扭的。
但是她别扭的样子,别有韵味。
他莫名喜欢,想要逗她。
越逗越深入了。
“去,谁跟你生一堆小短腿,那不是柯基犬吗?”
夜萤一阵汗。
“柯基犬?是什么犬?”
这下轮到端翌蒙圈了。
“哈,连柯基犬也不知道?”
夜萤想象着一群小短腿萌娃迈着短肥小腿在屁股后面跟着的情形,不由地“噗嗤”一声笑开了花。
可是夜萤却没有好好检讨一下自已,她已经被吴大牛绕进去了。
之前别说想和他生娃了,还特意准备了紫茄花来对付他。
端翌看着夜萤笑魇如花的样子,虽然依旧不懂什么是柯基犬,可是只要她开心就好不是吗?
他不禁伸出手,在她头上宠溺地摸了一下。
夜萤并没有回避。
只是,吴大牛的这个动作,带着某种熟悉的意味,不禁让她回忆起来,那似乎是端翌的味道。
一想起端翌,夜萤的眼神便黯淡下来。
她早就把心都交给端翌了。
但是一场无妄之灾,让她发现所托非人,只能生生地扯回那份浓烈的感情。
虽然她和阿宁说过藤不缠树那样的话,但当时,她分明已经变成了藤,缠在了端翌这棵大树上。
现在要生生剥离,她只觉得一阵阵撕裂的疼痛。
端翌见夜萤忽然安静,而空气中也有了几分迷离的淡凉,他的心揪扯了一下,猛地意识到,夜萤,她在思念着某人。
某人就在她的身边,可是他却不能告诉她。
“你想要吃烤鱼还是喝鱼汤?”
“烤鱼吧,鱼汤没有佐料,会很腥的。”
夜萤被吴大牛的话拉回现实,便懒懒地随意道。
“那你热干粮,我去把鱼收拾一下。”
吴大牛说着,拉夜萤在火塘边坐下。
夜萤这才发现,火塘边早被安置了一块青石,正是方便她就座的,目送着吴大牛离开的背影,夜萤忽然一阵内疚,她不该在他面前想起另一个人,这是起码的尊重吧?
夜萤挥了挥手,端翌的样子在她面前被拂成一片碎屑,或许从此以后,他就要渐渐淡隐出她的生命。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是吧?
总不能,她知道了他是岳不群,还死死抱着他不放吧?
夜萤打开放在火塘边上的竹箱子,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放的都是各式的调料,不由震惊了。
除了盐巴、油等基本的调味品,还有胡椒粉、生姜等一些珍贵的调料。
吴大牛真是……
如果不是太细心,就是个大吃货!
她对他,真是缺乏了解至极。
但是夜萤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只是吴大牛对她了解至极罢了,知道她到哪,也离不开这些东西。
然后,夜萤打开另一个箱子,扒拉扒拉竟然扒出了一堆茶叶,夜里正亲手做的上好炭焙茶。
待吴大牛处理好鱼,走回火塘的时候,并未看到夜萤热火朝天处理食物的情形,而是看到,夜萤正趴在一个箱子上,身体一抽一抽的,还有阵阵隐隐的啜泣声。
“萤妹,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端翌一看夜萤哭,顿时手脚发软,吓得六神无主,把鱼一扔,就冲了上去。
第七百三十九章梨花带雨
端翌一把将哭泣的夜萤搂在怀里,手一摸,入手一片湿滑,果然是泪如雨下。
端翌见夜萤哭得梨花带雨,不禁大脑一片空白,一迭连声地道:
“萤妹,你怎么了?哭什么?是不是我不在,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人欺负我。”夜萤停止了抽噎,想了下,又道,“有,有人欺负我。”
“谁?谁竟敢欺负你?”
吴大牛身上,陡然一阵杀意升腾,就连伏在他怀中的夜萤也感觉到了吴大牛身上的杀气。
似乎他若知道谁欺负了她,就要马上杀将过去,踏平对方的城池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吴大牛的杀气太重,以至于隔着他们五十多米开外点火做饭的另一队人马,也敏锐地感受到了杀机,向这里看来。
“哎,欺负我的人就是你啊!”
夜萤没想到吴大牛这么老实的人,也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只好赶紧道出真相,然后把手在他身上用力拍了拍,娇嗔的模样暴露无余。
“啊?我为什么欺负你?我,我哪里欺负你了?”
吴大牛完全傻了。
“哼,你带这么多调料做什么?让我做厨娘吗?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怪不得你肯那么辛苦地挖穿地牢,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做厨娘吧?”
夜萤鼻涕眼泪不容分说,在吴大牛的前襟上糊了一门襟,吴大牛不由地哭笑不得,搂着夜萤却不舍放开,道:
“我哪里欺负你了?我那么辛苦,挖了那么长的地道,就是为了让你做厨娘?”
吴大牛啼笑皆非。
眼前的小女人,双眼红肿,头发有些凌乱,小脸还抹了一层黑灰,怎么看怎么狼狈,但是怎么看又怎么可爱。
“如若不是,你千辛万苦带那么多调料做什么?”
夜萤蛮不讲理地道。
“哦,调料啊,我是知道你爱吃美食啊,所以能带上就带上了,咱们不是有车吗?带上又不费劲,谁让你有大把的银票,买了两驱的宝马车呢?呵呵!”
吴大牛还真是老实不客气,搂着她的手,趁机偷偷摸了摸她脑后散乱的云鬓。
呃,手感真好!
滑滑滴。鼻端贴近一嗅,还香香滴。
夜萤听了,开始楞了会,不一会儿,又破涕为笑。
王八蛋家伙,还两驱宝马车呢!分明就是让她做厨娘,她反正就是和他怼上了。
“我不做饭,你来做!为了证明你不是把我当厨娘,从今以后,咱们吃的由你负责了。”
夜萤趁机道。
吴大牛一楞,苦巴着脸道:
“我做的不好吃,你愿意吃吗?你吃得下吗?”
“吃,你做什么都吃!今晚的烤鱼,算你的。”
夜萤眉毛微微上挑,端翌早就一眼看到了,哼……又在打坏主意了。
“好,没问题,现在不哭了吧?”
吴大牛上身,端翌伸出粗笨的手指,笨拙地要给夜萤擦眼泪。
“哎呀,脸上粘糊糊的,脏死了,我要洗把脸。”
夜萤突然意识到自已形像不美。
“我带你去前边泉眼边洗把脸。那里有个泉眼,不要跑到河边去了,不安全,我方才就是在那杀鱼的。”
夜萤跟在吴大牛身后,看着他宽大结实的肩膀,想起方才自已的无赖,心里美美的。
有一个人愿意容忍自已的耍赖,真好。
方才大哭,只不过有感而发,因为她万万没有料到,吴大牛竟然在逃亡途中,还会带上齐全的调料品。
他是有多热爱生活、多有情调、多浪漫的一个男人,才会做这样一般男人觉得无聊的事啊?
“大牛,你不会觉得我在欺负你吧?”
夜萤小小声地在后面道。
“哦?你有欺负我吗?”吴大牛一脸懵懂,“哦,你是指做饭的事吧?没事,我愿意做给你吃,只是手艺太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在柳村,我总是看到你宴请宾客,而他们出来,都会大加夸赞你的手艺,我想你一定是个热爱美食的人,还有一门做菜的好手艺,对吃食,应该是很挑剔的。”
吴大牛的话,让夜萤心里一阵酸涩。
呃,她过去是经常做美食,可是却从来没有邀请吴大牛去吃过一次。
一想到过去吴大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从她家里出来,然后再从别人嘴里听到大伙对她美食的评价、口水直流可怜巴巴的样子,夜萤顿觉一阵内疚,她道:
“这样吧,今天晚上这顿饭还是我来做,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真的?”
吴大牛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神,放出异彩。
“当然是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夜萤笑嘻嘻的,脸上的黑灰也无碍于她夺人心魄的美貌。
靖王爷现在当然明白了,自家的小女人,绝对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容貌,或许在别人眼里,她还够不上绝世大美女,但是在他眼里,她就是一等一的绝世大美女。
只要看着她,他的心就醉了。
这样也就够了,不是吗?
泉眼水声淙淙,端翌拧了湿巾,细心地帮夜萤擦着脸上的黑灰,随之把她早上涂抹的草汁也擦去了,露出了她雪白的肌肤底色。
端翌也不吭声,他觉得还是这样的小女人漂亮不可方物,有他保护她,何惧展现她的美貌?
夜萤并未留意到这点,一把脸擦过后,脸上的泪水洗去,顿时清爽许多。
“你脸上也花着呐!”
夜萤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但却显得特别性感。
端翌无法用这个词来形容夜萤,但是听她现在说话带着些鼻音的腔调,再想想她方才哭得那般让他心急如焚,顿时心里一阵痒痒的,恨不得能好好疼疼她。
端翌摸了把自已的脸,笑笑,拿着夜萤擦过泪的布巾,到泉水里洗了洗,拧了拧,自已也洗了把脸。
两个人顿时如雨过天青,和和美美。
就在两个人转身要往回走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身周响起:
“慢着,这位姑娘,方才,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夜萤抬眼一看,却是那位女扮男装的钓鱼姑娘,夜萤一阵错愕,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样的话。
但是吴大牛听到对方这么问,眼神却是闪了闪,有一丝寒芒掠过……
第七百四十章美女救美
这女人,方才不明不白抱了他的女人不说,且加以言语“调戏”,他还没找她算账呢,现在又来管闲事。
就算是女人,那么抱了他的女人,也不能忍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管闲事的口气,他太熟悉了。
然而,也正因为太熟悉这种管闲事的口气,端翌眼里的寒芒只是一掠而过,马上收敛起来,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外人看来,他朴拙无华,就象一个平淡无奇、长得有点结实、健壮的平凡男子一般,精华内敛。
“呃,没有,姑娘,你误会了,他没有欺负我。”
夜萤赶紧解释,因为看那姑娘的表情,她觉得对方是认真的。
而且,她能看出对方眼里有愤怒的小火花。
呃,这位姑娘,她似乎热情过度了吧?
为何如此?
不是英雄才救美吗?
她一个大姑娘家的,救什么美啊?
莫非,她看上自已了?
夜萤脑袋里,瞬间脑补!
对方那张俊秀的脸,此时出离地愤怒,那是一种真性情的怒气在里面。
“他没有欺负你,为什么你方才哭得那么厉害?”
对方不依不饶,似是己事一般。
“呃,这个……”
夜萤能说她是因为吴大牛对她太好,以至于感动得哭了吗?
可是看这姑娘颇似男子的性格,似乎夜萤不回答个清楚明白,她就决不放过这件事。
夜萤一时也蒙圈了。
她好想问,这位姑娘你是联合国妇女儿童权益组织的吗?管得这么宽?
“哼,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五大三粗,肯定欺负你了。姑娘,你有何委屈,尽管一一道来,我一定会为你伸张正义的。
或者,你可能是被他强迫在一起的,你们肯定不是真正的夫妻,是吧?你别怕,我手下那么多人,这个男人再强壮,也打不过那么多人,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最看不得男人欺负女人了!”
钓鱼姑娘一付替天行道的语气。
“这位姑娘,你管得太宽了吧?她千真万确是我的媳妇,我也没有欺负她。至于她为什么哭,我们夫妻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家,强行干涉人家夫妻的事,就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吴大牛别看平时在夜萤面前讷讷的,但是面对外人,居然口齿伶俐,说得十分利落。
夜萤深感意外。
“这位姑娘如此柔弱,外表甚为美貌,是本公……本公子所见生平第一人,而你,五大三粗,粗鲁不文,怎么可能配得上这位姑娘?其中必有猫腻。
姑娘,你别害怕,我手下个个武功高强,你有什么委屈就和我说,我一定会为你伸张正义,只要你愿意,我会把你从这个男人的魔爪中解脱出来。”
扮成男妆的雪莲差点吐了吐舌头,一不小心,说得太激动了,差点把本公主三个字带出来,还好及时改成了本公子。
夜萤快喷血了,这位姑娘你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啊!
“对不起,公子,我和大牛好好的,的确是一对夫妻,并不象你说的那样,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其实两个人相处,身份地位、贫穷贵贱并不重要,只要看对了眼,彼此感觉在一起是幸福的,就是配得上。”
夜萤看了吴大牛一眼,见自已一开口说话,吴大牛就专注地盯着自已,不看着对方的脸,夜萤心里满意地一乐。
她可没忘记,之前吴大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姑娘瞅呢。
端翌心里甜丝丝的,忽然觉得,作为吴大牛的他,似乎更加幸福一些。
现在的女子,不都嫌贫爱富吗?
可是身为吴大牛的他,身无长物、身无分文,夜萤却一样对他产生了好感。
端翌觉得,这才是最弥足珍贵的情感。
多少女子,因为他王爷的身份恋慕于他;多少青春少艾,因为他俊美的容颜而对他死缠烂打。
可是,只有夜萤,不管他是翩翩佳公子,还是平庸的村夫,都只是听从内心的召唤,不计贫富,只论人品,洞见到他的内心,喜欢的是他这个人的本身……
端翌心头因为察觉对方身份涌起的杀机,而慢慢消失,哼,就当还她这场见识自家小女人爱意的功德吧!
否则,就冲着她放肆地抱过自家小女人、如今又喋喋不休地掺和到他们中,端翌早就痛下杀手了。
“这位姑娘,我想你说的肯定是言不由衷的话吧?若是这个男人没有欺负你,你方才为何哭得那么厉害?你别怕,只管说出真相,我必定会为你主持正义。”
没想到,这姑娘的脑袋一根筋,根本转不动,还在执著追问。
夜萤无语了,因为她看到,随着这姑娘上来搅事,陪她一起来的另外三名男子,也慢慢向这里围拢而来,最先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比较沉不住气,还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上。
一场恶战,似乎只要夜萤解释不当,就一触即发。
夜萤真是哭笑不得。
她一番感动流泪,自已都觉得好矫情啊,好不容易在吴大牛面前胡搅蛮缠混了过去,不必脸红,难不成要在外人面前剖白心迹?
那还真不如杀了她。
呃,得,剖白也成,她还是好好活着吧,好不容易逃出来呢,夜萤好好酝酿了下情绪:
“这位姑娘,我和他是真夫妻,方才我哭,是因为我太感动了。你想,一个男人,得对你有多大的爱意,才会在外出时,仍不忘带了一箱子你爱吃的调料,就怕你路上吃不好、吃不香。这样的男人千载不遇,偏偏让我遇上一个,我感动死了,能不哭吗?”
夜萤尴尬地干咳一声,终于道出原委。
雪莲楞住了。
为了一箱调料而哭?
她们族里的姑娘,只有被男人打得无处可逃、生无可恋时,才会象夜萤哭得这么悲切。
如果是象她说的真正欢喜、幸福的事,大家都是载歌载舞、欢声雷动的,哪里会哭得那么惨呢?
端翌嘴角一抽,呃,他可没想到,自家的小女人这么容易满足。
为了一箱调料就感动成这样。
那么,作为端翌的他,以前是多么失职啊?竟然没有让她如此感动地哭过一次?
端翌深深嫉妒起吴大牛来……
“我还是不信,我们那的女子,如若遇上幸福欢喜的事,都是笑容满面的,何曾会以哭来代替?”
谁知道,这个姑娘脑袋被门夹过了似的,依然一脸要为夜萤出头、打抱不平的样子。
“你不信?那你看着,马上就会相信!”
夜萤终于明白,这姑娘的脑子构造,和常人不太一样。
她需要直来直去,拐弯抹角她是听不懂的。
于是,夜萤便在这个姑娘面前,做了一个让她大感意外、平生未见的举动,相信这样一来,这位姑娘就不会再缠着要为她打抱不平了……
第七百四十一章辣眼睛的动作
夜萤的举动如此率性大胆,那男子打扮的姑娘,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太辣眼睛了吧?
她们那里的姑娘,个个泼辣大胆,直言无忌,但是象夜萤这么泼辣大胆的,怕是在她们国内,能排到第一,被大家说是国内最直白泼辣的女子的她目下只能屈居第二了。
夜萤的红唇紧紧贴在吴大牛的唇上,他的唇丰厚、饱满,就象他的人一样,给人安全感不说,还颇有弹性,让人一尝之后,便觉得欲罢不能。
夜萤本来只是想吻个意思一下,给眼前这位脑子一根筋的姑娘看明白了就好,没想到,吻上去,她就沉迷其间,舍不得放开了。
吴大牛的身形亦是定住了。
他不是没吻过人。自然,吻的便是夜萤。只是,当众被她主动吻过来,还是第一次。
吴大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时间,他不知道手脚往哪放了,耳朵“嗡嗡”地响,似乎周遭的景物和人都消失了,天地间,只留下了夜萤和他两个人。
一切随心而动。
吴大牛晕乎乎、醉陶陶地伸出手,搂住了夜萤,感觉她的美好滋味,觉得这样抱一辈子,他也愿意。
“这,这……”
雪莲这下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一女一男,如此悱恻缠绵,哪有一点不好的意思?哪有一点男人欺负女人的意思?
若说起来,分明是眼前这个男人被这个女人欺负,被她吃得死死的好不好?
说到吃,这两个人还吃个没完了。
“公子,非礼勿视!”
跟随前来的几名男子中,年纪较长的终于出言相劝,自已先垂下了眼帘,不敢直视眼前这一对,不过,心内却暗自腹诽:
不是说中原人食古不化,民风保守吗?这是哪个探子发来的情报?他们如今深入中原的腹地,分明是民风开放且彪悍,比起他们北疆来,有过之而不无不及啊?
“呃……”
雪莲无语,转身讪讪地走了。
打抱不平不成,似乎还被当面羞辱了?
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但是内心却奇怪的没有那种被羞辱后应该有的愤怒的感觉。
那一男一女,说起来,似乎在不般配中,流露出某种奇怪的协调,有意思。
一吻过后,天地都安静……
夜萤回过神来,已经被吴大牛搂在怀里,喘息不止。
这不是他和她第一次亲吻,但是却是她第一次主动索吻。
好吧,这纯是为了让那个奇怪的姑娘赶紧走人。
果然,达到目的了。
那姑娘带着她的随从,蔫头耷脑地走远了。
“噗呲”,夜萤不禁失笑,“对不住啊,大牛,方才有没有吓坏了?如果不这样,她会在耳边象个唐僧似的念个没完。”
吴大牛用力搂着她,闷闷地不出声,好一会儿,气息调理匀停,才道:
“那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去,你这个坏人,不和你说话了。”
夜萤的脸“唰”地红了。
方才被那姑娘“嗡嗡营营”的纠缠不休,她只是想蜻蜓点水一般主动亲一下吴大牛,好让对方知道自已和他是真夫妻,也不是被胁迫在一起,没想到,一吻之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天雷勾动地火,让人家羞败而走。
原本唇轻轻相碰,即便在公众场合,对于具有现代灵魂的夜萤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深入地亲吻,在众人面前,就有点让人羞赮了。
夜萤挣脱了吴大牛的怀抱,其实此时心内有点羞恼了。
因为,自已这样,算不算是主动投怀送抱呢?
恋爱三十六计里,对女子最敲警钟的,便是不可主动投怀送抱,一主动,就沦为被动了。
夜萤好郁闷啊,那姑娘脑子不正常,自已也被她带得不正常了。
竟然主动在那么多人面前吻吴大牛,太丢脸了……
端翌心里美滋滋的。
恋爱中的人,最喜欢的是把恋情告昭天下了,恨不得把心爱的姑娘带到所有认识的人面前,掏心巴肺地盖章戳印,向天下人宣布:此人是我的!
夜萤在众人面前,宣布对他占有的主权,这是意外,也是惊喜,同时也说明,夜萤已经对吴大牛没有反感了。
如今夜萤的情感,正一步一步地按着他的计划走。
但是端翌在欢喜之余,并没有意识到,有意识地操控感情的走向,对他们的感情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
夜萤,和他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一样。
她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恭顺温良、以三从四德为信仰的女子。
靖王爷和小诸葛傅太医都算漏了这点。
而这偏偏却又是最致命的,为他们日后的感情埋下了隐患。
夜萤闷闷不乐地走回自家的篝火边,坐下,手下意识地动作着。
此时只有做些什么,才能缓解她内心的局促不安。
“大牛,你说那姑娘为什么性子如此固执?非得为我打抱不平呢?”
“那名女子,是北疆人。”吴大牛徐徐道出他观察到的真相。
“什么?是北疆人啊?又是一个奸细?现在大夏朝国内,有这么多北疆人在活动吗?”
夜萤大吃一惊。
现在她才明白,怪不得那女子说话口音怪怪的,明明听着很流利,但却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这就象后世那些老外学说中文一样,即便说得再流利,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味道,因为不是本土文化,所以无法亲融一体的味道。
即便口音、语调无可挑剔,依然让人感觉怪怪的。
吴大牛自动忽略过奸细这一提问,只是道:
“北疆的女子性格泼辣,最看不惯男人打女人了。她们认为,女人是一个家族中最重要的财富。男人打女人,这个天就会塌了。
所以,她看到你哭,以为我欺负你,便习惯性地打抱不平。”
“哦,原来如此,性格和文化使然。我就说她怎么老抓着咱们俩的事情不放呢!看来,她还真是出自一番好意。”
夜萤叹道。
“呵呵,好不好意不好说,但是至少接下来她不会在这件事上再缠着咱们了。方才你做得好,极好。”
吴大牛眼神一深,似乎陷入刚刚过去的回忆里……
第七百四十二章疑窦丛生
“做得好,做得极好……”
这什么语气啊?
夜萤一听,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得,落于下乘了。
如何找回场子?
夜萤暗搓搓地想。
这时,一股焦香味传来,吴大牛惊呼:
“鱼烤焦了。”
夜萤手一顿,赶紧把手上的烤鱼从篝火上挪开。
“你试试,还能吃吗?”
夜萤看着被烤焦了一些的鱼,欲哭无泪,还想好好地在吴大牛面前露一手呢,弥补他过去没有吃到她亲手做的菜的遗憾。
现在可好,一看这焦黑的卖相,夜萤便觉得食欲全无。
“嗯,能吃,把这烤焦的外皮剥了,一样好吃。香。”
吴大牛剥去鱼皮,露出里面白白的鱼肉,递给夜萤,自已才把另一条烤鱼拿在手里,继续剥起皮来。
然后,吴大牛便香甜地吃了起来。
“似乎还能吃的。”夜萤啃了口鱼肉,“不过腌渍时间不够,没有入味。等咱们安定下来,我一定亲自下厨,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给你吃,如何?”
“好,我特别期待。”
吴大牛眼神里放出的光,简直可以把夜萤整个都包围住,让她不忍直视。
这时,水在锅里烧开了,吴大牛拿出夜里正给的茶,小心地把茶叶倒进两个竹筒做的杯子里,递给夜萤一杯,道:
“小心,烫手。我怕带瓷杯会碎,所以特意做了两个竹筒的杯子,便于携带。你要觉得味道不对的话,回头前面的集镇,我再去买陶瓷的杯子。”
“不用,就这竹杯便挺好的。茶香中,带着竹香,别有滋味。”
吃饱后,能呷一口香茶,就象男人饭后一支烟一样,简直是赛似活神仙啊!
尽管这两种方式都不太健康。
手捧香茶,仰望星空,灿烂的星辰几千年不曾改变,清晰如昨,连位置都和后世一模一样。
一瞬间,夜萤有一种眼泪要奔流而出的感觉。
吴大牛不说话,他只是静静靠上前,让夜萤能舒服地依谓在他的肩头。
这种角度,这种距离,恰似友达之上,恋人未满。
不得不说,在夜萤面前,端翌突然无师自通,掌握了恋爱松驰有加的秘诀。
夜萤放心地靠在吴大牛身上,虽然入夏了,但是野外河边的风依旧有些凉,象初秋一般的感觉,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可以挡风,还能充当垫子,真是神仙一般的享受。
“困了,我想睡觉。”
夜萤迷糊地道。
端翌哀怨地看了一眼五十米开外的敌国细作,真是讨厌,要不是他们,今晚就是他和小女人的花好月圆之夜。
然而,端翌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和小女人还远未达到水到渠成的境界。
所以,错过今晚,虽然有点可惜,但也不遗憾,因为后面机会还多着呢。
天天耳鬓厮磨的,还怕没有机会。
端翌这么想着,便对小女人道:
“马车上睡吧?我帮你铺好了垫子。”
“唔,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夜萤其实已经迷糊过去了。
这一天赶路狂飙,这两驱的宝马实在太奔放,“避震”功能也自是不能比拟后世的宝马车,她全身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此时一旦睡意来袭,便再也抵挡不住了。
端翌对她说话时,她其实已经睡着了,甚至还香甜地打起了小呼呼。
端翌无语了。
不过,心中犹自流淌着满满的甜蜜。
也只有全身心地放松,信任他,才会这样毫无设防地酣睡吧?
端翌一时间舍不得夜萤离开她,便换了个姿势,轻轻将她搂进怀里,然后抱着她,抬头仰看星空。
良久,生怕夜萤着了凉风,端翌才依依不舍地将夜萤抱起,把她安顿在马车里,又给她盖上薄毯。
端翌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那敌国细作看在眼里,她在对面的火堆边静静坐着,看似没有举动,其实却是一直关注着端翌这边的举止。
见那个白天粗鲁不文的男子,在面对那女子时,如此小心翼翼,精心呵护,抱起她时,就象捧起了一块掉在地上就会碎了的宝贝一般小心,她不由地呆楞住了。
看来,那女子的确和他是真夫妻,不是被他强迫住在一起的。
她从来就没见过,哪一个北疆的男子,会做到如此体贴呵护妻子。
而眼前的这名男子,似是做惯了这种事似的,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不似做伪。
雪莲心中,顿时掀起了无限的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夏朝夫妻相处的模式,原来除了相敬如宾之外,还可以这么甜蜜得能腻死人。
雪莲心中好羡慕。
正因为羡慕,她更加关注端翌这边的一举一动。
这时,她见那男子拿起什么,在女子睡的马车厢外,撒了一圈,在月光下他抛洒的纷飞碎屑,看上去好似什么粉沫一般,雪莲心中一怔。
但是不一会儿,风把一股雄黄的味道带到她鼻腔里,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男子是为夜萤设立保护圈,以免蛇鼠来侵扰她。
还真是体贴得过份了。
接下来,让雪莲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男子做完这些事后,并不进入马车厢内,和那女子同寝,反而另外弄了一套薄被,就在马车厢外面,和衣躺下了。
雪莲的心里,顿时泛起了无数的问号。
堪堪才确定他们是夫妻的心湖里,又泛起了疑问的涟漪。
如果是夫妻的话,岂不是同车共寝更合适?
看那女子如此主动,分明对那男子十分痴缠,可是他竟然对她客气至此?
雪莲八卦的小马达“达达”地响着,恨不能立即把夜萤抓起来问个一清二楚。
不过,她虽然耿直,但有一点还是好的,至少有教养,知道人家现在睡下了,去吵扰人家便太过份了,只好把这口闷气憋在心里,准备明天再问夜萤。
端翌可不会想到,他的一个举动,让本来对他们已经兴趣缺缺的敌国细作,又对他们大感兴趣起来。
端翌也想和夜萤一起睡啊,可是也得夜萤愿意不是吗?
夜萤一躺进车厢,便摊开手脚,霸占了整个车厢,除非,他躺在她身上……
第七百四十三章互赠礼物
他躺到她身上,他自然想,可是也不知道她肯不肯,再对着他踢一脚,没有傅太医在侧,他可就废了。
再说,真要这样,左近有还敌国的细作,日后传回去,他堂堂的神武大将军靖王爷,竟然在敌国细作面前,被自已的女人拒绝,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闹笑话自是其次,端翌也不想夜萤睡不好。
可怜的小女人,一路折腾,他是常年累月风霜雨雪的,自是禁受得起,自家小女人本在柳村悠哉度日,无事时在村里闲敲棋子落灯花,听取蛙声一片。
现在可好,为了他,却不得不担惊受怕,餐风露宿,如果连觉也不让她睡好,端翌觉得自已也太禽兽了。
当然,端翌并不知道,“敌国细作”还真地虎视眈眈地观察着他,重点还是观察为什么他没和自家媳妇睡在一起。
呃,姑娘,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次日,夜萤一夜好眠,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年轻就是好啊,昨天虽然被马车颠簸得快散架了,但是昨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后,今天早上竟然复原得差不多了。
在野地里露营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扑鼻而入的是野地里蓬勃生长的草木芳香;四周鸟鸣啁啾,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夜萤一时想不起来自已是怎么睡在这马车里的,她记得,自已靠在吴大牛身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看来,是吴大牛把她抱进了马车厢里。
而且,昨晚上竟然没有骚扰她……
就在发生了她主动吻他的事件后。这不科学啊?
他不是得大受鼓舞,然后借着这股势,向她伸出禄山之爪吗?
夜萤心里一阵欣慰,一阵猜疑。
算了,总而言之,逃亡路上,也不宜发生什么,她暂且按下这些念头不表。
“萤妹,醒了?睡得如何?”
吴大牛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夜萤估计是自已起身的动静让外面的他看到了,于是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道:
“很好,现在全身都是力气,感觉马上就可以一日飞驰八百公里。”
“呵呵,一日飞驰八百公里,那是神仙了。”
吴大牛见她神清气爽,心里也一阵欢喜,就喜欢她这副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接受很快的样子。
“不是神仙也能做到。”
夜萤低低嘀咕了一声,想起了日行千里的飞机和动车。
然而这辈子她再也享受不到这样便捷的现代化交通工具了。
否则北疆神马的,最多两天就到了。
现在怕是要颠得全身骨头散架了才能到。
“大牛,北疆得走多久才能到?”
夜萤打探了下行程。
“顺利的话,半个月吧!”大牛想了下,又补充道,“还得一路不停顿,直奔而去。不过,我想其实咱们也没有那么紧张,偶尔休息打尖一下,若是路遇好的景致,也可以多停留一两天。这样到北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吧,如何?”
“好吧,正好我可以一览咱们大夏朝秀丽的山水人文风光。”
夜萤一想,就把它当成驴友的野营一般,而且比起驴友的徒步旅行来说,她还拥有两驱版的宝马车,还是挺享受的,心情便一下子愉快起来。
“嗯,我也是第一次有如此闲情逸致,还是和你在一起。”
吴大牛一向木讷的脸上,因了这句话,而有了神彩。
吴大牛已经烧好了水,供夜萤洗漱之用。
“大牛,昨晚上你睡哪?”
夜萤歉意地问。
她把马车厢占了,吴大牛睡哪不言而喻。
“睡马车外面,也挺舒服的。”
吴大牛憨憨一笑。
“那今晚你睡车里,我睡外面。”
夜萤道。
在她看来,男女是平等的,总不能因为自已是女人,就占了男人的便宜吧?
“呵呵,吃吧,这是我去那边林子里挖的。”
吴大牛却不回夜萤这句话,递给她半个木碗白生生如蒜瓣一样的东西。
“我不吃蒜啊,味道不好。”
夜萤婉拒。
“不是蒜,是百合。”吴大牛憨笑,“你老吃肉,也不吃菜蔬,不行的,所以我就去林子里挖了些百合,都洗干净了,你现吃就行。”
夜萤一听是百合,便接过来,果然,每一瓣都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看上去挺诱人的。
她扔了一瓣放进嘴里,味道清甜,补充维生素的佳品,挺好的。
“喂,这位姐姐,你们喝的这是什么饮品?味道这么香?好象是茶吧?”
不曾想,吴大牛为夜萤泡茶的香味,又把那个“敌国细作”吸引来了。
她还真是落落大方,不请自到。
“是茶,听妹妹所言,你对茶也有兴趣?”
“那是,我们那有自产的野山茶,不过产量极少,味道也没有这么香,能沏一杯给我喝吗?对了,姐姐,我叫雪莲,请问尊姓大名?”
对方原来有这么一个清丽的名字,夜萤自已也是男装打扮,见对方虽然依然一身男装打扮,但却告诉自已女儿家的姓名,应该是没有随便捏个假名字欺骗自已。
夜萤便道:“我姓夜,单名一个萤字。”
她虽然是逃犯,但是对方即不是本国人,也不在乎告诉她真名,端翌倒是楞了下,想要制止夜萤,见来不及了,也就随她去了。
“夜姐姐,这茶可真香。喝到肚子里,感觉好舒服,油腻顿消,方才吃了几个烤饼夹肉,正觉得油腻呢。这茶,你还多吗?要有多,能不能卖我们一些?”
夜萤一楞,没想到雪莲对柳村的茶也感兴趣。
一想到吴大牛说对方是北疆的人,夜萤便想起自已之前的宏伟蓝图,要把茶叶卖到北疆去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蓝图也不是不可能实现啊!因为目前她遇到的第一个北疆人,就对她的茶感兴趣了。
“茶带的虽然不多,但是既然你喜欢,相识是缘,我就送你一些自喝。”
夜萤也是个大方之人,又带着传播柳村茶的理念,遂道。
“真的?太好了!”雪莲不禁拍手称快,道,“不过我也不能白受了你的茶,我这里也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第七百四十四章女人的话题
雪莲手一挥,一直跟着她的那名年轻英俊的青年男子,立即双手捧上一个漆得十分精美的长木匣子,奉到夜萤面前。
夜萤双手接过,只觉得那木匣子沉甸甸的,里面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她不禁有些惶恐地道:
“我只是送你几斤茶叶罢了,不用这么贵重的礼物。”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我们那的特产,你打开看看。”
雪莲豪爽地道,光看气势,倒是和她男装很衬。
夜萤打开匣子,就见里面是一把套着软羊皮鞘的匕首,从匣子里把匕首拿出来,沉甸甸的,应该是上好的精铁打制,抽出匕首,只见寒光一闪,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利器。
“多谢,这东西用起来应该挺称手的。”
夜萤不会武功,把玩了几下,便放回木匣,但也知道在这冷兵器年代,这样的利器应该价值挺高的,看来,雪莲是个实在之人,不由地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再加上,昨天晚上雪莲虽然让她主动献吻吴大牛,令她大窘了一回,但是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怕她是“家暴”受害者。
这妹子的古道热肠,若放在后世,还真是适合做妇女儿童组织工作。
倒是端翌,看到那把匕首,眼神闪了闪,因为上面的徽章,他看着有点眼熟……
当下,两个女人有了交换礼物的情谊,顿时相谈甚欢。
夜萤本身对北疆也只是从芸芸众口中听说过,并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在已经暗中知道雪莲等人北疆人的身份,反而对她更有一番好奇之心,所以有意攀谈了起来。
雪莲似乎对她也兴趣甚浓,两个人聊了一会,都还蛮投机的,雪莲还让手下又拿了些什么天山雪莲之类的特产送给夜萤。
端翌见这俩女子突然好得不象话,就差没换贴结拜为姐妹了,不由一阵汗。
好象两个人又扯到脸上要涂什么了……
端翌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扭头,就看到雪莲边上那个青年男子也打了个呵欠,扭头……两个人视线在空中碰到了一起,呃,彼此尴尬一笑。
然后又带着点互相惺惺相惜同情的味道。
果然,女人们的话题,都很无聊呐!
“这个,不热吗?媳妇?”
端翌看着日上三杆,照到了夜萤头上,便趁机搭话。
“是挺热的,哟,时辰不早啦,雪莲,我们得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夜萤终于想起自已逃亡者的身份。
只不过逃离那些官差一天的路程,还不算特别安全。
若是那些官差醒悟走错路,往这里追来,似乎马上就能追到她呐!
夜萤打了个格登,一头汗,还好吴大牛及时提醒,一慌神间,也没在意吴大牛叫她媳妇这碴,赶紧和雪莲辞别。
“夜姐姐,云海镇悦来客栈的老板是表弟,你若想我了,便可到那里留下讯息。不过,你们若是往北疆去,我们正好也要往那去,岂不是可以结伴而行?”
雪莲正和夜萤聊化妆品聊到兴头上,她还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是可以保护肌肤,让自已不变黑的。
夜姐姐竟然拥有这等神奇之物,让她羡慕不已。
现在见夜萤要走,雪莲便厚着脸皮准备缠上她。她却没看到,端翌的脸都黑了。
得,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自家小女人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竟然要被她从中插一脚吗?
夜萤倒是不介意,她正要点头答应,没想到一向很听话的吴大牛却抢过话头道:
“不成,我们赶路,你们人多,不太方便,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如果想再见面,可以约在你说的云海镇的悦来客栈。”
夜萤已经知道云海镇是出大夏朝疆界最后一个落脚的镇子,她也接到吴大牛暗示的眼神,猛地想起自已逃犯的身份,若是和雪莲在一起,确实诸多不便,便也跟着推辞道:
“是啊,大牛说得对,雪莲妹妹,咱们到云海镇再约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夜萤估计此去一别,行程不一,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哎,好吧,可惜了不能和夜姐姐多聊聊化妆品的事,不然我的那些姐妹们肯定也很感兴趣。”
雪莲遗憾地道。
夜萤回身从马车的行李厢里,掏出一盒防晒霜,一盒美白滋润霜递给雪莲,道:
“这两盒,你凑合着用吧,用完了,没准就能在店铺里找着了。”
夜萤从雪莲身上,深深感受到,即便国界不同,但是女子的爱美之心无不同,怕是今后她也能将美容产品卖到北疆,出口创汇呢!
北疆不是有锋锐的冷兵器吗?不是有大量的皮毛吗?不是有各种丰富的矿藏吗?
她可以用化妆品和茶叶去换啊!
这在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
丝绸之路就是这么开辟的。
不过,这条路日后怕是要改称为茶道或者美容道了。哈哈!
雪莲喜不自胜地接过来,又请教了夜萤这两盒化妆品的用法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夜萤而去。
不过,夜萤倒是觉得大有收获,因为她从这个北疆妹子身上,发现了新的商机。
马车开动后,夜萤并不马上待在车厢里,她觉得一个人待车厢也挺无聊的,便和端翌一起在驾驶位上,看着他熟练地驾乘马车,夜萤感概了一句:
“大牛,你还会什么?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呢!”
端翌嘴角微微一扬。
自家小女人还是挺听话的,让她乖乖地离开,不要和那雪莲混在一起,她还真就听话了。
夜萤听了吴大牛这一句反问,一时间竟然有点心虚,不敢再继续追问了。
她的来历,可经不住推敲。
还好,现在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接受了她不凡的能力,没有人刻意寻根问底,否则,她还真是招架不住。
见夜萤安静下来,端翌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小脑袋道:
“那雪莲现在看上去不是什么坏人,但毕竟她是北疆人,咱们没必要和她走得这么近。”
“明白了。我只不过想测试一下她对茶叶和化妆品的反应罢了。我观察她应该也是北疆大户人家的女儿,没想到,她对茶叶和化妆品的反应,和我大夏国民类似。”
夜萤解释道。
“哦?原来你和她交好,还是有目的的啊?”
端翌微微一笑。
“也不能说开始就带着目的,不过既然有一个实验样本在这里,便采样喽!”
夜萤又满口飙新词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后有追兵
哼,幸好端翌并非没有听过夜萤飙新词,此时听到夜萤飙新词,感觉还挺亲切的,因此便笑道:
“你说什么呢?都听不懂。”
“听不懂是吧?和我处久了就听懂了。”
夜萤懒得科普。反正她接触的人都很聪明,以前她刚飙新词时,那些人也是一脸错愕的模样,但是现在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还以跟风学她飙的新词为荣,如宝器和王伯兮之流。
哎,说起这些人,夜萤心里现在好想念他们。
也不知道娘亲现在病体如何?知道自已越狱后,会不会被官府为难?希望傅大夫守在娘亲身边,能及时对她进行救治。这些细节,宝瓶跟了自已那么久,应该会想得到吧?
还有哥哥和嫂子,嫂子胎相若是稳住,待生下孩子也能嫁进夜家了,只是不知道自已到时候能不能亲自参加他们的婚礼?
还有宝瓶,这呆萌的傻丫头,到底懂不懂得傅大夫的心意?会和他凑成一对吗?
王伯兮的大船,是否能顺利下水,开辟大夏朝的蓝色新疆域?
夜萤想得很多,但是她光想也没有用,因为随着两驱版宝马车的加速前进,她离柳村越来越远。关于柳村的那些人和事,似乎也就此被抛在了时光之后。
夜萤甚至都不太确定自已能不能再回到柳村了。
因为,吴大牛说的戴罪立功,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天知道能不能找到全本的齐民要术?天知道那个不太明确的线索是不是真的?
“荆爷,我觉得那名男子有点古怪,说他是普通人吧?倒也象,只是他身上的气势不卑不亢,驾车的架式也很熟练,不象一般的乡野村夫,反倒象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即便驾车这样的粗活,在他做起来,也能让人从旁感觉到某种潇洒从容之意。”
在夜萤的马车身后,雪莲一行的队伍缓缓开拔,那一直随侍雪莲左右的年轻人此时正和那名他一直尊敬的老者对话。
“涣山,你小子眼力还是有进步的。我也看出来了,那名男子非池中之物,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也是姿容绝佳,他们一定来历不凡。不过,咱们此行是陪公主历练,别人的事,咱们就少管吧。目前来看,他们对公主并无恶意,咱们只要看好公主就行了。”
“明白,荆爷。咱们此行深入大夏朝腹地,一路还算顺利,全依仗了荆爷您老小心谨慎,周密布局。”
叫涣山的年轻人巴结老者道。
“呵呵,我只不过痴长了你们几岁,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多罢了。好啦,咱们打起精神,把这回程剩下的路熬过去,顺利把公主送回本朝,就功大莫焉啦!”
涣山点头称是,把对端翌和夜萤的一番疑惑压在心低。
也是,夜萤和端翌如果真的来历不凡,他们又没有招惹到他们这一行人,他们又何必惹事生非呢?
三清镇上。
一身白衣的浊世佳公子正神色不动地听着下属打探来的点点滴滴的消息。
“呵呵,有意思,二弟竟然设了一个这样的局?我在想,若是那女子知晓后,会是哭还是笑呢?”
一路从京城摸索而来,揣摩着端翌不经意留下来的线索,精准地找到了三清镇,端祥心内兀自得意之时,脸上却神情不显,他“啪”地打开了折叠纸扇,似是对属下说,又似是自言自语。
下属耷拉着脑袋,不敢附合应声。
若是说有谁最了解端祥,不是端翌,不是端瑞,而是这些跟了他十几年的下属。
他们最知道自已跟的爷,翻脸比翻书还快,要一个人的命,也不过一皱眉间的事,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在外面常年保持着春风和熙的模样,从来没有人知道,即便是端翌和端瑞也不会知道,端祥其实是只杀人不眨眼的笑面虎。
而且,他最喜欢收集的是端翌喜欢的东西。
比如,端翌用过的剑;端翌骑过的马;端翌翻阅过的兵书,甚至是和端翌有过交集的女人……
而现在,端祥明显又对端翌的“新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都不由地想起,那几个被端祥“收集”了的女人……
嗯,默默为靖王爷的“新女人”在心里点一根蜡,默哀吧!
果然卓王端祥一贯对二弟保持着长期持续的高度关注。侍卫们低垂着脑袋,就听他淡淡地吩咐:
“准备车马,往北疆去。”
“是!”
不到两个时辰后,三清镇上,一骑快马绝尘而过,象闪电一般迅速消失在三清镇人眼前。
不过,倒是有些青春少艾的女子,犹记得地对马背上风度翩翩白衣公子的惊鸿一瞥。
那温雅无双的绝世俊美容颜,深深地镌刻在她们的心里,成为她们一生偷偷藏在心里可以反复咀嚼的暗恋偶像。
当然,如果她们知道他的特殊爱好,恐怕就不会这么相思入骨了。
“萤妹,今晚上在这里休息吧?我看后面那几个人是摆不脱了,一直紧紧咬着咱们,躲避无益,到了前面的集镇,再甩了他们吧?”
端翌看着西山上已经变成鸡蛋黄一样的日头,对车厢里躺着无聊地数指头的夜萤道。
“好哇,好哇,我全身颠得骨头疼。早就想休息了。今天一天,也没有看到追兵的身影,他们应该放弃追捕了吧?”
夜萤满怀希望地问吴大牛。没有手机可以上网的日子真难熬啊!若是以前,象这样的旅途中,用手机上上网、刷刷微信和微博,时间也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而现在,她不是在车上睡觉,就是睁着眼睛数指头……
“应该是,因为一路上有许多岔路,我想他们肯定也不知道咱们到底去了哪,所以放心吧,应该没事了。”
总导演端翌自是知道,昨天的官差追击,是越狱的最后一场重头戏,接下来,他们都会平安无事地渡过。
他也不想自家小女人整天活在焦虑之中,因此主动让她放宽心,安抚她。
当然,端翌不会想到,后面又跟进了新的追兵,捕猎他们的人,是他根本不会想到的人。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大牛,咱们今晚上吃什么?那些干粮我都吃腻了。”
夜萤看着马车徐徐靠近小山包停下,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左近没有村镇,要不我去打点野味?”
端翌看了看眼前的林子,觉得这时候去打只野鸡或者野兔什么的,时间还是足够的,便道。
但是他和夜萤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打猎会遇到那样的危险……
第七百四十六章林中遇险
端翌和夜萤把马车停好,卸了车,把两匹马绑在林子边的小树上吃草,便拿着弓箭和刀,往林子深处走去。
林密草丰,人烟稀少,所以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味了。
看着扑落着翅膀飞过去的山鸡,再看着低矮灌木丛中一闪而过野兔黑灰的背影,有好几次,夜萤差点激动地叫了起来。
“嘘,萤妹,你稍安勿躁,这些野物虽然鲜有人来捕猎,但是它们可精了,不精早就被其它猛兽吃了,活不到现在。”
吴大牛一手不时拉着夜萤,在密林灌木丛中跋涉,一边小声对她道。
“我是第一次打猎,激动嘛!”
夜萤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
吴大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自觉地,又带上了端翌惯用的动作。
所幸,夜萤并没有发觉,她只是甩甩头,拨拉开吴大牛的“爪子”道:
“把我头发弄乱了。”
“又没事,没人看到。”
“呃,天在看、地在看、云在看、树上的小鸟在看,你怎么能说没有人看到?”
夜萤很琼瑶地念了一段对白,然后自已“吃吃”地笑了起来。
好吧,这些天来,从狱中逃出来后,她的笑点就降低了,和吴大牛说话,老是不自觉地笑出来。
夜萤没有恋爱经验,要不然,她就会知道,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笑点便会自然而然降低,因为,没有一件事看在爱意满满的人心里,是不愉快的!
“哦哦,好吧,不摸你的脑袋了,咦,看,前面有一只野山羊,你轻点啊,站在这里别动,我去解决它,晚上就有烤羊腿吃了。”
端翌竖了一个食指在唇前,示意夜萤不要发出动静来。
夜萤乖乖地点点头,看着吴大牛蹑手蹑脚却又机敏无比地往前潜行的背影,嘴角忽然向上翘起,眼里满满溢出的,是妥贴舒心的笑意。
“唰唰”草丛里有连续的动静,声响顿时惊动了那头野山羊,端翌眼见着它要逃走,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唰唰”连珠箭分成上下三路,射中了野山羊,让它腿一软,扑倒在了地上。
夜萤眼见着草丛吞没了吴大牛健壮结实的前影,不一会儿,就听到一声动物的哀鸣声,她便晓得,吴大牛得手了。
哟,这身手不赖嘛,一点也不输端翌。
一想到端翌,夜萤心里象被电击到一般,又麻了一下。
但是很快,脑海中自动排除记忆的机器小人,便“卡卡”地走上前,挥起机器小手,将端翌的样貌从夜萤的脑海中硬扯走了……
“吼!”
就在夜萤略一走神之时,夜萤忽然听到密林中传来一声让人胆战心惊、充满王霸之气的吼叫。
“我的天啊,有老虎?”
夜萤大吃一惊。
和吴大牛在侧,她安全感十足,因此竟然忘了,这么好的生态,林子里除了有供吃肉的小动物外,还有大型的食肉猛兽。
呃,她运气也太好了,竟然就遇上了。
可是听声音,那老虎似乎并不在左近,还离她有一段距离,但似乎却是从吴大牛方才消失的方向传来的。
不好,大牛有危险。
“大牛,你在哪?”
夜萤也顾不得会惊动老虎了,扯开嗓门边喊,就边往吴大牛消失的方向跑去。其间,因为跑得太快,还被地上的藤蔓绊倒了两次,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扯破了几处,一点形象也没有了。
“大牛,你在哪?”
夜萤没有听到吴大牛的回答,更害怕了。
若是放在从前,夜萤没准懒得管吴大牛的生死,但是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夜萤忽然发现,吴大牛在她心里,已经是不能或缺的人了。
如果吴大牛出事,她不知道如何自处。
急切之下,夜萤竟然忘了自已也会遇到危险,奔着吴大牛而去,却把自已也置于险地。
“吼!”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叫,声音已经离夜萤更近了。
夜萤忽然想起,自已还未穿过来前看过的一则网上的视频新闻。讲的是一名男子为了逃票,误入虎园,结果被老虎咬死的故事。
视频中,那成年男子被老虎的前爪牢牢压着,不能动弹,稍一反抗,就遭到老虎的啃咬击打,很快就被老虎打压得气息奄奄。
当时看到那个视频,夜萤也不禁大为触动:哪怕是公园里人类圈养的老虎,一旦发起威来,人类依然不是它的对手,徒手肉身的,只能任其摆布。
而现在,她要去面对的,可是一头野生的老虎,没有被人类圈养过,凶性尤甚,她该不该,为了吴大牛,奋不顾身?
“救命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得嗓音几乎变形的呼叫,打断了夜萤的断想,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密林中竟然还有别的人。
下意识地,夜萤往密林里继续冲去,绕过一棵挡住她视线的巨树,眼前的一幕让夜萤吓得双腿一阵哆索。
这里是一片林中的空地,但是这空地却是刚刚形成的,始作俑者,自然是眼前这头吊晴白额大虎。
老虎拖着长长的尾巴,不时甩甩尾,然后挑衅地看着眼前的几号人。
这些人里,有夜萤关心的吴大牛,还有另外两个,竟然是雪莲和路上一直随侍她的年轻男子。
此时场上局势危急,那老虎站在吴大牛对过,吴大牛和雪莲二人站在一起,夜萤又站在吴大牛的身后。
老虎正僵持着在他们面前绕着小步,似乎想从这几个人中寻找最薄弱的突破口。
而夜萤则能清楚地看到,在老虎身侧,还躺着两个血淋淋的人,身体一动不动,似乎被咬死了,看衣着,似乎是和雪莲一起的老者及车夫。
原来,他们已经遭了老虎的毒手。想来是雪莲一行人也到林中打猎,先遇到老虎,被袭击之后,正好大牛出现了。
夜萤看到这危急的场面,身子不由地瑟瑟发抖,饶是她在公园里看过老虎,可那老虎不吃人呐,还有铁笼锁着呐!
眼前的老虎可是货真价实的,嘴角还淌着人血呢!
夜萤身子僵直,但是老虎却是越来越兴奋,低低咆哮着,接着,一个虎跃,向他们袭来……
第七百四十七章爱慕
那老虎,扑腾的方向,正是雪莲。
见老虎直对着主上扑来,那年轻人自不能退缩一隅,他拿起手中的腰刀,奋力挡在雪莲前面。
虽然他武功高强,但奈何老虎势大力沉,一爪扑将过去,先是扇掉了他手中的刀,然后第二下就是把他按倒在地上,接着,大嘴狠狠一咬,“卡察”……
夜萤要吓哭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食肉动物是如此凶猛残酷。
那男子掉入虎园的视频与此相比,画面还是太温柔了。
因为此时,老虎一口把那年轻男子的脑袋咬掉,还叨在嘴里,虎目怒睁,四下察看,伺机再发动第二波。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方才还鲜衣怒马的年轻男子变成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直立了几秒,接着,直挺挺的躺下,而尸体的脑袋则在老虎嘴里,这画面比《午夜凶铃》还恐怖,夜萤“扑通”一声吓软在了地上。
不要说夜萤了,雪莲的面色也好过不了多少,一方面是心痛,心痛自已的手下都被老虎咬死了,另一方面是害怕,她虽然还勉强站着,但是也几近瘫软。
现场,只剩下吴大牛一个男人,面色如常、目光炯炯。
一时间,二女便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了吴大牛的身上。
不过,夜萤却是不抱任何太大的希望。
因为,她知道吴大牛的来历,他虽然在京城大户人家做过下人,但是回到柳村,表现平平,也没有见识过他有多么高强的功夫,至多人细心一些,要他独自一人战胜猛兽,算了吧……
不过,吴大牛若是抵挡不住老虎,夜萤也不可能活着出去。
不曾想到,还没有脱罪,自已就要和吴大牛死在老虎口下。
看来,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夜萤叹口气,不过一想到和吴大牛死在一起,似乎也不会有太大的遗憾。
倒是雪莲常年混在军伍中,有几分眼力,眼见吴大牛站如松,气势昂扬,根本不象将会落败之人,于是陡然增添了几分信心,眼巴巴地看着吴大牛。
吴大牛那张原本并不俊帅的脸,此时在雪莲看来,却犹如沐浴着天神勇士的光芒一般。
老虎叨着雪莲手下的脑袋,嘴里还嚼巴了几下,这情形,看上去血腥恐怖至极,一想到方才这大好头颅还是个鲜活的年轻人,有着无限的可能和未来,如今却被老虎咬成了一堆含糊不清的烂肉,夜萤不由地一阵干呕。
到底是她少经历这些血腥的场面。
但是这一呕,却引起了老虎的注意,它把目标锁定了夜萤,又咬了两口嘴里的食物,它“噗”地吐掉了那个脑袋,然后虎目圆睁,纵身一跃,向着夜萤扑了过去。
夜萤没想到老虎一下子就把目标对准自已,不禁花容失色,一时间喊也喊不出来,身子僵住了,而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她没有力气闪避,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老虎在眼前不断放大的样子。
那股猛兽身上的腥气和老虎嘴里的人血腥味越来越近,夜萤闭上了眼睛,剩下的念头一闪而过的却是:老虎不会也嚼巴她的脑袋吧?不要啊,形象太不好了。
“吼”一声虎啸,夜萤只觉得自已的身躯被人用力一推,就在老虎的身形即将扑到之时,她被推在侧,接着,有一巨物重重地从她耳边掠过,然后入鼻的便是一股浓浊的腥味。
“我要死了。”夜萤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跟着念叨出来。
“萤妹,快滚边上闪开。”
夜萤听到的是吴大牛警示的急切声音,她下意识地一滚,然后睁开眼睛一看,才看清楚了形势。
原来,吴大牛在老虎扑过来时,把她推到了边上,老虎扑空过后,就和吴大牛缠斗起来。
攻击几下后,老虎发现吴大牛是个硬茬,转而舍下他,向雪莲发动进攻。
雪莲似乎学过一些功夫,但是面对猛兽,再加上自已几名护卫都被老虎攻击咬死了,她的气势已弱,眼见着被老虎缠斗住,马上就要殒命。
这时,吴大牛奋力冲上前去,趁着老虎被雪莲吸引住的时候,将手中的刀狠狠插入老虎的后背。
老虎何曾受过这种痛楚,顿时怒转过身,对着吴大牛一阵狂撕,失去了兵器的吴大牛,只能徒手与老虎博斗。
老虎虽然受了重伤,但是野兽的凶性反而被激发出来,此时显得比未受伤前更加暴躁勇武。
一掌扇过去,一株小树立即被扇倒了。
吴大牛苦苦支撑着,眼见有一回合,肩膀被老虎利爪掠过,顿时一股鲜血渗透了衣衫。
夜萤一阵心疼,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因为她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已此时要是冲出去,反倒是分散吴大牛的精力,给他添麻烦。
反正,如果吴大牛落败,在场的谁都逃不了,她也会陪他一起去死的。
夜萤此时,莫名有了一种殉情的自觉。
倒是雪莲,颇有几分北疆女子的彪悍之气,再加上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晓得若是吴大牛落败,她也逃不过老虎之口,于是便擎着一株老虎折断的小树冲了过去。
她用小树用力击打着老虎,老虎受击,怒而转身,这让吴大牛有机会拔出插在老虎身上的刀,顺势把刀再次刺入了老虎的腹下。
这一次,吴大牛不再给老虎机会,而是一直握着刀柄,深深地刺入老虎腹内,然后还用力旋扭了几下,把老虎的肠肚都切断了。
老虎受此重创,终于吃不住劲了,“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虽然还试图翻滚,终究是没了力气,又挣扎了片刻,它的嗥叫声渐弱,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现场三人,一看老虎断气,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这才觉得全身都脱了力。
夜萤回过神,赶紧跑到吴大牛和雪莲身边,问道:
“你们怎么样?受伤没有?”
“萤妹,没事,我很好,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一会抹点药就好了。”
吴大牛挥挥手,见夜萤安然无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点也不在乎自已身上鲜血淋漓的。
“吴大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雪莲没齿难忘。”
就在这时,雪莲清朗还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夜萤回头一看,却见雪莲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大牛,那眼神里是满满的谢意,还有,一丝爱慕!
夜萤心里“格登”了一下,呃,不会吧?她看走眼了吧?
第七百四十八章爱慕勇士
“呵呵,雪莲姑娘,这算不得什么,若不是有你相助,也不会这么快把这只老虎解决了。不要提什么谢不谢的,你还是先站起来走走看看,有什么地方受伤没有。”
吴大牛如此实在地交待着,让雪莲心里掠过一道莫名的暖流,看向吴大牛的眼神,更是温柔似水了。
象雪莲这样的女子,一贯豪爽大方,但是一旦温柔起来,那般的柔情似水,也无人能敌。
端翌直接漠视了雪莲那灼热的眼神,转脸看向夜萤,把手伸出去,递给了她。
“What?”这是什么情况。
夜萤一时有点无措,不知道吴大牛向她伸手做什么。
“扶我起来啊!”
端翌看着自家小女人傻傻的脸,一阵心疼,她真是被吓坏了。
还好,今天的猛虎没有伤到她,要不然,他可得内疚一辈子。
其实,不管雪莲有没有帮助他,他今天就算拼死,也会杀死猛虎,护得自家小女人平安。
如若没有这个把握,他还配称得上神武大将军吗?
端翌也不是真的脱力站不起来了,以往没有夜萤在侧之时,他早就一脸淡漠地起身,收拾老虎了。
但是看到夜萤在身畔,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让她拉他起来。
或许是潜意识里,一种亲密关系的表现吧。才让神武大将军,有了这个带关撒娇意味的动作。
夜萤终于体会到这点,伸出手,给端翌借力,其实他只是轻轻借了点力,自已就站起来了。
一站起来,端翌就把夜萤拢近怀里,紧张地上下查看了一番道:
“有没有哪里受伤?”
“才没有,我过来时,老虎就正对着你们发威,碰都没碰到我,哪里会受伤了?”
夜萤赶紧一口否认,好让吴大牛放心。
“还说,老虎差点扑到你,吓得我的魂都快飞走了。”
端翌想起方才的情形,不由一阵后怕。
如果他的小女人因此而丢了性命,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
当然,他倒是不用特别惩罚自已。
因为,如果小女人没了,对他就是最大的惩罚。
他一辈子都不会开心快乐了。
从此生活就会回到象过去一般,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吴大哥,你的肩膀受伤了,要赶紧捆扎一下,不然天气热了,小心火毒。”
火毒就是发炎,但是古人不懂得个中道理,看到伤口红肿,便以为是热毒,因此都这么称呼。
说话的是雪莲,她早就自已从地下站了起来,见吴大牛一心只顾着夜萤,心里突然有一丝丝酸溜溜的味道。
如果吴大牛确定是夜萤的男人,雪莲也就不和她争什么了,可是昨晚上偏偏让她看到吴大牛独自一人睡在马车外的情形,雪莲觉得,吴大牛绝不可能是夜萤的男人。
他和夜萤,肯定另有隐情。
北疆的女子性素豪爽如男儿,敢爱敢恨,甚至也敢横刀夺爱,吴大牛一个人力战猛虎,比她手下的四名勇士还厉害,雪莲的心,在吴大牛战胜猛虎之时,已经被他征服了。
对于北疆的女子来说,她们爱慕一个男人,爱慕他的勇武,远胜于他的外貌。因此,吴大牛虽然样貌平平、其貌不扬,但是雪莲却已经被他强大的武力值触动了芳心。
一旦发现这份心思是对吴大牛的仰慕,雪莲再也无法克制自已,将一颗少女仰慕的芳心,完全投注于吴大牛的身上。
夜萤听到雪莲如此一说,也才猛地意识到,现在消毒上药才是大事,便对吴大牛道:
“咱们赶紧到马车边上,宝瓶准备了好多药和绷带,正好派上用场。”
“可是这虎和那几位义士的尸身……”
端翌沉吟了下。
那几名男子都是北疆人,他对他们也没有同情之意,为了护主而死也正常。不过,看在雪莲的面子上,端翌还是问了下。
“我把他们遮盖下即可。”
雪莲道。
说完,她四下里寻找大片的树枝和落叶,将三名手下的尸体归拢到一起,用那些树枝和落叶将他们遮盖起来,随后便是与天地同朽了。
端翌晓得北疆那的民俗,他们认为人死后是要上天堂的,不能葬入土里,人死后要嘛就是尸体放河里顺水流走,要嘛就是剁成大块,放到天祭台上,让天上的飞鸟和老鹰啄食。
因此,雪莲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还表达了对他们的起码尊重。
端翌便默默地看着雪莲做着这一切,夜萤也上前帮忙了。
虽然那些尸体死状可怖,但到底是为了护主而死,夜萤也敬他们是勇士。
见吴大牛不曾动弹,夜萤也不奇怪,毕竟他身上受了伤,就算是他想动弹,她还不让呢。
夜萤却不知,端翌是不可能为北疆人收尸的。
他在战场上不知道杀过多少北疆人,也见过北疆人不知道屠杀过多少大夏朝子民,所以,他骨子里对北疆人早就印下了深深的厌恶,即便这些人和他无仇无怨,他也不可能为他们收尸。
这样的葬礼自然简单,很快夜萤和雪莲就把那三具尸体都遮盖好了,至于那只虎,就放在地上任其它猛兽取食了。
毕竟,它身上的皮毛已经被刀插坏,失去了利用价值,老虎的肉,也腥臭难吃,自是不可能食用,而猎人所看重的虎骨等物,他们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剥取。
若是夜萤初到大夏,穷得丁当响的时候,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把这只老虎的剩余价值榨取干净,但是现在看着受了伤的吴大牛,夜萤亦是兴趣缺缺,扶着他恨不得赶紧走出林子,好为他疗伤。
雪莲最后看了一眼自已手下被掩身的地方,心内虽然难掩悲痛,但是北疆之人,素性豪迈,反正她回去,肯定会厚待这些属下的家人,便也不再留恋,捡起地下打的猎物,转身和夜萤他们一起走了。
林子里经过一场生死大战,此时恢复平静,随着这三个人的走出,林子里绿浪翻滚,转眼间,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了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腐朽了的肉身便为化成滋养,让这里的密林更加丰茂。
“吴大哥,夜姐姐一个人扶不动你,我帮她一起搀你吧?”
雪莲几步追上夜萤和端翌,主动请膺。
第七百四十九章被别的女人缠上了
雪莲如此主动,还真是不避嫌啊?
夜萤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但是她当然不会拱手让出身边的位置,便立即对雪莲道:
“大牛他伤得不重,能走得了路,再来一个人扶他,怕才不好走呢!”
端翌倒是没多想,听到夜萤这么说,便对雪莲也正色道:
“雪莲姑娘,多谢啦,我就是被那大猫挠破点皮,不至于要两个女人架着走,你手上拿的猎物也不轻,就不用搀我了。”
夜萤听了吴大牛如此利落果决地拒绝,心下大爽,脸上的神情也是一松。
谁知道雪莲并不因为吴大牛一句话就退让了,仍然硬凑上前道:
“吴大哥,若不是你舍身救命,我现在安有命在,你为了救我受了伤,看到你走得这么艰难,我心里也很难受,你让我扶扶你吧?如果不让我扶,我肯定坐立不安!”
夜萤一听,差点没翻白眼。
现在她看出来了,雪莲是铁定看上吴大牛了。
估计是被吴大牛杀猛虎的“英姿”征服了吧?
有些女人动心的方式还真是奇怪……
端翌被雪莲缠着,其实挺烦的。他倒也不是真的走不动,只是他就是想跟夜萤多亲近亲近。
受了伤,多好的机会啊?夜萤扶着他,他的胳膊有时候还能撞到夜萤柔软的胸前。
若是身边的人换成了雪莲?呃,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而且,他对别的女子身上的味道接受无能,他只想离夜萤近近的,被她身上的馨香笼罩着。而别的女人身上的体息,对他来说,则如毒药一般。
所以,端翌这一次严正地拒绝道:
“雪莲姑娘,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你穿着男装,但我也知道你是位姑娘,萤妹是我的妻子,她扶我无可厚非,你扶我就不必要了。”
雪莲脸皮再厚,被端翌如此说到面上,也有点尴尬,只好讪讪地道:
“我其实就是看夜姐姐力气小,怕她扶你不动,想要搭把手,既然你们不需要,那就算了。”
夜萤一听雪莲消停了,心里这才舒坦了。
当然,让她心里最舒服的是,吴大牛拒绝雪莲的语气,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之意。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依靠终身呐!
夜萤心里美滋滋的,却没有意识到,自已已经划定了一个小圈圈,把吴大牛圈成自已一国的了。
而站在圈外的,当然是雪莲喽!
所以说,妹子间这种偶然产生的友情,往往并不可靠,尤其是遇到同一个心仪的男人时,那点脆弱的友情,甚至连薄面也不够维持。
端翌无非就是想蹭蹭夜萤的“便宜”,身上受的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真的如“大猫”挠过的一般,并不严重,只不过看着流血吓人罢了。
因此,端翌自然不需要夜萤真的搀扶着他,反而最后是他拉着夜萤的手,两个人如闲庭散步一般,走出了林子。
“吴大哥,我去收拾猎物吧!”
见夜萤摆出一付要给吴大牛上药的架式,雪莲便主动道。
“好。”
只要不来打扰他们,雪莲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夜萤看着雪莲往水边走去,她便扶端翌到马车里,此时原本架在篝火上的水早就开了又开,夜萤便把那开水倒出来,拧了一条布巾,让端翌脱去上衣,为他擦洗伤口。
老虎的爪子极为锋锐,因此端翌的上衣一脱下,夜萤都顾不得欣赏他露出来的结实肌肉,看着他的肩膀,心疼地倒抽了口气,道:
“还好这一爪没抓深了,要不然,整个肩膀都废了。”
“我懂得躲闪的,放心,你看,老虎最终不是被我打趴了吗?”
端翌笑道,一脸不以为意,但是却十分享受小女人的心疼。
他就喜欢在她面前,偶尔放纵一下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的软弱,然后博得她更多的怜惜。
“哎,看你这伤口撕得这么长,得缝针了。”
夜萤看着他的右肩,嘴里“咝咝”地倒抽口气,似乎能感受他的疼痛。
“你看着办吧!”
端翌一脸满不在乎。
夜萤无奈,只好找出宝瓶配给的急救包,里面竟然还真的有缝合用的针线,宝瓶果然算无遗漏,真是个贴心的小助手。
“我把针消消毒,帮你把伤口缝上,没有麻药,疼,你能受得了吗?”
夜萤强忍着心口“丝拉丝拉”的疼痛,问吴大牛。
“没问题,你缝吧!”
端翌倒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在夜萤手下再缝一次针。
还好,这次不是伤在屁股上,要不然,一脱裤子,夜萤发现上次缝合的旧伤,一定会认出他的。
端翌暗道一声侥幸,夜萤已经把针线在滚水里煮好,拿着针和线,凑到了端翌身边道:
“我要开始缝了,你要是觉得疼,就叫出来,我不会笑你的。”
端翌倒不曾想夜萤会有此善意的提醒,忍不住想失笑,心道:第一次缝针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婆妈呢?
当然,第一次替他缝针时,夜萤只当他是个陌生人,不带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心疼他的心思。
这么一想,端翌不由得美滋滋的,觉得夜萤如今对吴大牛的情感,怕是已经超越了端翌本身。
果然,只有创造相处的机会,才是俘获芳心的王道啊!
端翌暗暗感谢那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老虎,没有到绝境之时,夜萤哪里会知道,他对她的一番真心呢?
夜萤常常说:富贵险中求。
但是,看来,真情的获得,也需得从险中求索。
“啊!”突然一阵尖刺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打断了端翌的联想浮翩,于是他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很疼是吧?别怕哦,很快就好,我以前也给人缝过针的。”说到这句话时,夜萤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那个人,但她很快又接了下去,“所以我手法挺好的,也有经验,一会就能缝好。”
端翌肩膀上的肉,被老虎抓烂了,真要缝好,并不那么容易,夜萤也是使出了九牛二五之力。
就在她低头就着火光为吴大牛缝合之时,突然,一声尖利的女子叫声,在她头上炸响:
“你这个女人,我就知道你和吴大哥不是什么真夫妻,你竟然会狠心地用针扎他?”
第七百五十章羊腿凶器
“啪”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夜萤脑袋上,然后夜萤就“嗡”一声晕了过去。
待她幽幽醒转过来时,就看到眼前是吴大牛放大的急切脸庞,还有在边上捂着脸“嘤嘤”哭的雪莲。
“呃,怎么回事?头好疼?”
“夜姐姐,对不起,我回来时,看到你拿针在刺吴大哥,还以为你想要谋害他呢,所以我用这野山羊腿把你打晕了。”
哦咧,我去,原来是被野山羊报复了。
夜萤哭笑不得,摸了下自已被砸疼的脑袋,无语地道:
“你们接下来不是得测试下我有没有被砸傻?嗯,没有,除了脑壳有点疼,其它的都还好。”
“夜姐姐,你没事就好,我去烤羊腿,一会把最好吃最嫩的羊腿肉切给你吃!”
雪莲一听夜萤的口气,不似要追办她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好口怕,方才她一腔好心,要救下吴大哥,所以把夜萤砸晕了,结果,吴大哥看她的样子,好象要吃了她一样。
可素,现在再回忆起来,吴大哥那霸道的样子,也是蛮勾人的。当他霸气凛然的眼神笼罩着她时,她顿时觉得全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部族里,还没有一个小伙子,给她这样的感觉呐!
所以,虽然嘴上认输服软,但是雪莲心里愈发坚定了要把吴大牛撬到手的决心。
娘亲说过,好男人如神圣勇猛的雪狮,可遇而不可求,既然遇到了,就不要轻易放弃。
娘亲当年若不是死缠烂打,用尽计策缠住爹爹,也不会有她了,更不会有日后的尊荣。
当然,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娘亲真的是爱慕爹爹,而后来,爹爹也被娘亲的真心打动,真心实意地爱上了娘亲。
正因为夫妻和睦、同心,两个人才能从部落中脱颖而出……
因此,雪莲既然看中了雪狮一般的吴大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北疆的女人,有勇也有谋,这两个大夏人只看到了她执著的一面,还未看到她充满智谋的一面……
坐在篝火边,雪莲慢慢翻动着烤羊腿,不时打量一下端翌和夜萤,见夜萤已经不顾端翌的劝阻,挣扎着起来,替端翌缝完肩膀上的针。
远远看去,吴大哥紧皱着眉头,任那银针在肩膀的肉层中穿梭,就连雪莲都替他觉得疼,但是人家吴大哥却不以为意,硬是咬牙忍住了。
雪莲心里,对吴大哥的好感再次升级。
她记起,为她讲授中原文化的夫子曾经说过的《三国演义》里的故事,故事里忠肝义胆的关羽,曾经刮骨疗伤,仍是谈笑风声。
雪莲还以为那只是故事,虽然当时听到这个故事很被打动,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故事里的人物走了出来,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而这个人,自然就是被缝针而神情依旧淡定的吴大哥了。
原本就崇拜的故事里的人物和现实中的人物交叠,雪莲的心也是醉醉的了。
“大牛,我把伤口扎好,你褂子暂时别穿吧,免得磨到伤口,还好这天气不冷。”
夜萤缝完最后一针,笨拙地打了个结,然后把绳子剪断,嘱咐端翌道。
“嗯,还好你有这手艺,不然我受伤的部位岂不是要烂了?”
端翌表示谢意。
“这不算什么,其实最好能打个狂犬病毒预防针,还有破伤风预防针,哎,可惜都没有,希望伤口有清理干净。”
夜萤忧心忡忡地道。
“萤妹,你想多了,我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被野兽咬到。”
端翌倒并不那么紧张。
夜萤苦笑一下,就算她知道那些病毒和病菌有多么厉害,但是现在的医疗手段也就如此,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其余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夜姐姐,吴大哥,烤羊腿好了,你们过来吃吧?”
这时,雪莲小心翼翼地叫他们。
夜萤摸了下被羊腿敲疼的脑壳,那里肿了个包,呃,好吧,现在把羊腿吃了,报复回来。
别说,雪莲烤羊腿的手艺还真是一流,真不夸是牛羊如白云一般遍布山脊的北疆女子。
估计,这烤肉的手艺是打小练就的吧?
夜萤和端翌都不道破真相,只是对视一眼,走到篝火边坐下。
雪莲分别给两人递上两个装满了片好羊肉的木碟子,道:
“尝尝我的手艺,亏得吴大哥带了这么一箱调料,所以这烤羊腿的滋味应该挺不错的。现在我算是明白夜姐姐昨天为什么会为了一箱调料感动得哭了。我方才烤羊肉时,边用着调料,我也想哭。”
“呵呵,雪莲妹妹,你真会说笑。不过这羊腿肉还是挺香的。”
夜萤用洗净的手抓着羊肉吃,那羊肉入口即化,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吴大哥,你也尝尝?我打小就会烤肉,如果你们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烤给你吃好不好?”
夜萤楞了下,见吴大牛黑着脸,根本不想和雪莲说话。便晓得他还在生气雪莲敲晕自已的事,但说起来,雪莲那也算是无心之失,她也不想和雪莲计较了,便打岔道:
“说起这羊腿敲人啊,我想起了个故事,和羊腿有关的凶杀故事。”
“啊?羊腿还牵上凶杀了?夜姐姐,且说来听听?”
雪莲到底还是少女心性,此时被夜萤一说,顿时提起了兴趣。
“好吧,那就我说一下这个故事,希望不会倒了大家的胃口。”
夜萤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边吃边说。
话说,在一个天寒地冻、刮风下雪的大冬天,官差接到百姓报案,说镇上有户人家死人了,死的是这户人家的主人。
于是官差便到现场查案。
一到现场,了解之后,才知道死的是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他似是被一硬物敲击后脑,倒地而死,从死人嘴里,流出了一滩血,看来敲得挺重的。
经过对四邻和死者娘子的询问,官差得知,原来这死者一向性情暴虐,嗜酒,酒后还经常殴打娘子,把她打得鼻青脸肿,死去活来。
这一天,这男子又喝了酒,现场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官差看到他娘子脸上新鲜的殴打痕迹,便怀疑是这个小娘子怒极之下,杀了他。
官差便到处寻找凶器。
有凶器才能定罪嘛。
可是找了其家里的斧头、锤子等物,对比之下都和他后脑的伤口不合。
那么,凶器到底是什么?又藏在哪里呢?
第七百五十一章看不见的凶器
故事说到这里,夜萤见吴大牛和雪莲都听得十分专注,于是便故意吊了一下他们的胃口,提问道。
“不是家里的刀具、斧头等各种,我也实在想不出来了。就等夜姐姐你揭开谜底吧!”
雪莲努力想了想,终久不得其解,只好认怂。
夜萤又将视线转向吴大牛。
却见他眼神一闪,然后慢条斯理地啃了块羊腿肉,嘴角浮出了一抹微笑,然后,收住夜萤的眼神,对她道:
“这个故事好,说到妙处,当浮一大白。”
“得了,你的肩膀上还有伤呢,还想喝酒!”夜萤白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道,“不过,我看大牛你似乎有了答案了?”
“嗯,只是不知道正确与否。萤妹,你不妨说出谜底,我看看和我想的答案是不是一致。”
“吴大哥,你不如把谜底解开吧。要不然,你把答案放在心底,就算你现在想得是对的,到时候谜底由夜姐姐揭开,也没有办法证明你想的就是对的呀!”
雪莲怂恿道。
“我要是把答案揭开,就破坏了萤妹说故事的乐趣,是吧?所以,我还是把答案默默藏在心底吧,万一我猜想的答案是对的,天知地知她和我知就行了,何必要证明什么呢?”
吴大牛如此回答,深得夜萤的心。
“好,那我就把故事继续说下去,你们听好了。”
夜萤继续娓娓道来。
官差们虽然一脸疑惑,精细地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小娘子的做案工具。
不知不觉,时辰到了饭点,官差们忽然闻到一阵异香扑鼻,原来那小娘子在锅上炖了一锅羊肉汤,加了大量的姜、胡萝卜等等佐料,光闻着味道就香得要命,小娘子把那肉汤打好,放在桌上请辛苦了大半的官差们食用。
大冬天的,一锅热呼呼的温补热羊肉汤,简直是人间的极品美味!
官差们也不客气,都坐下来,一人盛了一大碗,美美地吃了起来。
看着官差们吃,小娘子偶尔擦擦泪水,抽噎道:
“这羊腿本来是买来炖给我家官人吃的,谁知道他又喝多了,一回来就揪着我打。哎,我命苦啊,咱们知道他会突然横死,打着打着,自已不知道怎么就摔倒,脑袋撞在地上,我再唤他,就不动弹了。”
官差们边吃,边听着小娘子胡扯。
他们也知道这小娘子就是凶手,奈何却找不到她的做案证据。
不过,这一碗羊肉汤下肚,大家肚子舒服了,心情也愉快了。
再看看地上死得僵直的渣男,官差们便乱哄哄地对那小娘子道:
“既是在打你的时候不小心摔死的,那你也只能自认命苦了。我们会写结案陈情,就说是意外摔死的,你呢,也别哭哭啼啼了,赶紧去找里正,通知家人,办丧事吧!”
小娘子神情淡淡,但是泪水却是一直不断,听到官差这么说,也没有如释重负,显然,杀人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梨花带雨的小娘子,尤让人同情。
那些官差虽然是粗人,但是象这家这种男主人也见多了,知道多半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一辈子不得志的男人,只会打女人出气。
好一点的,女人不被他打残,变成一个怨妇,一直照顾这个男人到老到死……
差一点的,女人也许被打残打死,然后男人会再娶一个娘子,继续打……
所以,这种男人死了就死了吧。
以他们案件阅历丰富的双眼都找不到凶器,那小娘子也是命中有福。
官差有意放水,小娘子自是喜出望外,但仍是侍候着官差们吃喝完,才道谢目送他们离开。
路上,一个官差拍着吃得饱饱的肚皮道:
“那小娘子姿色并不差,做饭的手艺也好,可惜嫁了那样一个品性不好的男人。”
“不过,说起来也是侥幸,要不是咱们找不到凶器,那小娘子这一生就废了。”
“哎,别说了,再说咱们结不了案,反而会被大人怒斥,赶紧回去写结案陈情吧!”
渣男没有人愿意为他伸张正义,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待官差们走后,那小娘子收拾官差们吃剩的碗筷,边收拾,却边不由地哼起歌来。
终于,这个男人死了,她得到了自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害怕会吃这个男人的老拳了,也不用怕被这个男人威胁,动不动就说要杀掉她。
男人还曾严重地警告过她,若是她敢生二心,或者想要和离,他就要杀死她娘家一家大小。
而如今,曾经叫嚣的男人死得不能再死,女人甚至在已经变成尸体的他身上踢了一脚泄愤。
就在三个时辰前,这个男人还是鲜活乱跳的,他照旧是在外面喝了几两马尿回来,便吆三喝四,还大骂正要做羊腿汤的女人败家,非年非节,买什么肉来煮。
见女人不理他,男人许是喝了酒,来劲了,上前一把扯着女人头发,狠狠地揍了她几拳。
泥人也有土性子,女人逆来顺受惯了,但不代表她不疼、不会发火。
这一天,女人被揍之后,发怒了,她顺手抄起手头正在处理的羊腿,冲男人用力砸过去。
喝醉的男人根本没想到一向温顺如小绵羊的女人会反抗,还会反击他,不提防间,竟然被女人击倒在地。
当然,男人被打倒之后,肯定还大骂了许多威胁的话,什么杀了你杀了你全家之类的,女人一激之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于是继续用羊腿,狠狠地击打着男人的头部。
极寒的冬天,羊腿砍下来后,都被冻得硬梆梆的,女人还来不及处理,那羊腿比石头还硬,男人被打了一下,还能指天划地的咒人,被连续击打数下后,男人便直挺挺的再也不会吭声了。
女人清醒过来,才明白自已做了什么。
但是或许是因为对男人的积怨太久吧,女人竟然也没有太多惊慌,男人躺在地上死了,女人依旧麻木地继续着做菜的事。
羊腿下锅后,女人才想起,应该报告官府,男人死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紧缠不放
于是,官差们来了。
他们忙碌地找了一阵什么后,女人闻到锅里羊肉煮熟的味道,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夫妻吵架,发生矛盾,相公被她打死,害得这些官差大冬天的还要到她这个贫寒之家忙碌大半天,于是她便邀请官差们吃羊肉汤。
女人原本是准备官差们吃了羊肉汤后,再定定神,把她杀了人的实情告诉他们的。
默默地看着官差们吃下羊肉汤,女人猛地想起,这些官差们一直要找的凶器,已经被官差们吃下去了。
没想到,这些官差们这么好说话,把羊肉汤吃下肚后,便告诉她,他们要回去做结案陈情了,还说她可以办丧事了。
女人十分意外。
原来,男人死了就死了,她并不用替他偿命啊?
……
一阵长久的沉默。
还是雪莲沉不住气,追问夜萤道:
“夜姐姐,这个故事就这么完了?所以羊腿是凶器喽?而那些官差之所以找不到凶器,是凶器被他们自已吃下去了?”
“是啊,正是如此,聪明!”
夜萤笑,顺嘴啃了口羊腿肉,嗯,真好吃,满口流油啊!
“呃,夜姐姐,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对了,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夜萤也不知道是从新闻里还是从哪本杂志上看到这个故事的,自然不好断定真假。
雪莲默默了一会,失笑道:
“不管真假,但是我至少知道了,原来冻硬了的羊腿还能做凶器,而且这凶器最大的利便之处,就是能吃下肚。这个故事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凶器埋腹于那些寻找证据的官差肚中。”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洞察力的。”
夜萤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象假小子的北疆女子,也有心细如发的时候。
雪莲露齿一笑,把夜萤的话当成夸奖接受了,又道:
“那吴大哥,你方才想的答案,可是与夜姐姐提供的答案一致?”
“正是。”
端翌点点头,眼睛扫了夜萤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都有莫名的情愫在滋长。
夜萤十分欣喜听到吴大牛这个回答。
她当然绝对肯定吴大牛不会为了显示自已聪明就骗她。看他清澈坦然的眼神,夜萤便晓得,吴大牛之前的确是想到了这个答案。
看来,这二位都远比自已聪明啊!
当时,自已刚看到这个故事时,还猜了好一会儿凶器是什么呢!
不过,和吴大牛交流眼神的感觉也挺好的,他的眼神里意味深长,除了提供问题的答案,还有一些别的味道在里面,好似,在挑逗她?
呃,不会吧,这么老实的人!
夜萤的脸“唰”地红了。但是她再抬头一看时,吴大牛的眼神已经不知道飘忽到哪去了。
夜萤正在失望间,吴大牛却递给她一碟割好的羊肉,道:
“这是刚烤好的,你试试,那些凉的就别吃了。”
夜萤接过吴大牛递给她的羊肉,正犹豫着不知道把那些凉的牛肉放哪时,吴大牛接过来,然后毫不避嫌地拿起肉吃了起来。
雪莲在边上看得分明,眉毛不由微微地一挑……
“吴大哥,夜姐姐,和我一起的人都葬身于虎口了,我原本是要到云海镇的悦来客栈和我表弟会合,现在他们都死了,接下来,我想和你们一路同行,求二位收留我可好?”
雪莲的话,让端翌眉头紧锁。
呃,真是个事儿妈,看到她就心烦。
夜萤听了,虽然觉得有点坑,但一想,一路上关山迢迢,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没有人照顾,光靠她一个人之力,怕是走不到云海镇,就被人拐去山里做媳妇了。
夜萤虽然也有点厌烦雪莲看着吴大牛粘糊糊的眼神,但又一想,或许那只是一时迷惑,也算斯德歌尔摩综合症的变种吧?被老虎虐了一通,就觉得能杀死老虎的人便是她可以依赖的对象。
若是因为自已一点小心思把她推开,不让她跟着他们,如果她出了点什么意外,夜萤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已。
没办法,谁让她心软呢?
“好吧,你就跟着我们。”
夜萤叹了口气道。
雪莲倒是没有想到,先答应收留她的,会是夜萤。
她本以为,夜萤肯定会阻挠吴大哥收留她,她还想好好求求吴大哥呢。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收留了。
倒是吴大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脸臭臭的,也不说一声话。
雪莲这下却摸到了这一对的底线。
原来,夜萤说话还是有份量的。她应允的事,吴大哥就不会反对。
雪莲心里,顿时沉甸甸的,原来自已要夺得雪狮的欢心,夜萤是一个最大的障碍。
目前看起来,夜萤对吴大牛反应平淡,但是吴大哥却似乎对夜萤一往情深?
不过,只要有嫌隙她就有机会。
雪莲见吴大牛不吱声,赶紧给夜萤道谢道:
“多谢夜姐姐。”
“先别谢,我们的旅途很赶,不会象你以前那么悠闲,估计得吃苦了,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夜萤见雪莲一脸欣喜,先给她泼了桶凉水,她可不想路上还要安抚一颗玻璃心。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们,你们说赶路就赶路,说打尖就打尖,我还会做烤肉,还会钓鱼,一路上我会努力多做事的。”
雪莲说得很乖顺,其实她的年纪,无非是后世初中女生的年纪,却要出来在敌国的江湖上飘泊,一时间,夜萤也有点怜惜她,便不计前嫌。
而且说起来,夜萤现在也有点理不清自已的吴大牛的关系,在没有厘清前,她也不想和吴大牛有机会来接近自已。
雪莲一脚插进来,正好给她一个喘口气的空间。
夜萤却没有看到,端翌将手中切肉的匕首在刚烤好的羊腿上快如闪电、发泄似地切割着,那削下来折羊肉片片薄如蝉翼,一会儿那羊腿就只见白森森的羊骨了。
端翌很不开心,十分不开心。
好不容易独处一路的机会,被雪莲生生破坏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五一节爆发哦,七章更新,大家劳动节愉快,哈。
第七百五十三章两女同行
雪莲见吴大哥虽然阴沉着脸,但是却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便晓得夜萤的话在吴大哥这里起作用了,于是她更加一力巴结着夜萤。
一会帮她烧水,一会帮她递茶,搞得就象她是夜萤的侍女似的。
雪莲的过度热情让夜萤于心不安,便对她道:
“雪莲,咱们只是同路之谊,反正走的路线一样,便顺路带上你了,你也不用过分多礼,好吗?否则,我觉得很不自在。”
雪莲大眼睛扑闪扑闪,乖顺地点点头,在宫里长大的女子,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
因此,她不过是表面上装着顺从,但实际在行动上依然故我。
夜萤故念着她的丧友之痛,因此也不好多呵责她。
所幸的是,吴大牛对雪莲的热情之举并未有更多的反应,让夜萤觉得省了不少心,于是便任雪莲折腾去。
再说,夜萤觉得,一个男人想要偷吃是防不住的,如果整天虎视眈眈盯着,担心他偷吃,不如趁机观察一下,看他是否是值得依靠的良人。
这个时代固然男子可以娶无限个妻子,当然,只要他养得起的话,但是夜萤却还固执地不想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如果吴大牛有心,真的想和雪莲有点什么,夜萤也会“大方”地成全他们。
抱着这种思想,夜萤不论看到雪莲怎么对吴大牛献殷勤,都一脸地无动于衷。
端翌注意到这点,心里不由地暗自发嘀咕,莫非之前他觉得夜萤对吴大牛动心是错觉?夜萤对吴大牛态度好转,只不过是因为吴大牛救了夜萤?
而事实上,夜萤并没有为他心动?
端翌不由地想到傅太医的话,傅太医说了,夜萤这么久时间还没怀上孩子,绝不是他或者她的身体有问题。
重点或许在于,夜萤特殊的体质,决定了只有两个人两情相悦、琴瑟和鸣的情况下,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才能一击即中。
端翌之前自是不信傅太医这套理论,但是时间一久,他也自觉身体没什么问题,却老不见夜萤怀上孩子,自然而然就信了。
见夜萤对雪莲来撩拨一点表示也没有,端翌不由“气”坏了。
几天相处下来,雪莲对他们更显依赖,这天晚上,他们依旧在野外露营。
随着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这里已经不是江南葱绿的风景,沿途逐渐有了一些寂寥之意。
夜萤发现,大夏朝和后世天朝盛况不可同日而语,天朝已经需要借助人口政策来控制人口数量了,但是大夏朝也就一个词来形容:地广人稀。
他们经过的一些村庄,基本上人口数量都不会超过一千人,这还算是大的村子了,有些地方的村庄,基本上只有两三百号人,几十户人家。
“大片良田抛荒,放着金山银山,百姓却在饿肚子。”
夜萤无语地感叹。
端翌正好拾来一捆柴,雪莲死活缠着要和他一起前去,乐呵呵地拖着根干了的小树紧随其后。
这时,端翌恰听到夜萤的感概,不禁道:
“大夏朝立朝以来,一直如此。其实不光是大夏朝,即便盛唐时期,百姓的温饱问题,都一直是件难事。满目繁华,只集中在一些中大城市。如果这些村庄,都能象柳村的百姓那样,人人安居乐业就好啦。”
“农业是立国之本,人口是农业这艘大船的驱使者,首先要有人,才能有业。如何让百姓休生养息、繁衍,这都是一个大事业啊!”
夜萤带着后世的眼光,又兼是铁肩担道义的记者行业出身,不免有忧国忧民的思想。
听在雪莲耳里,就觉得十分稀奇,笑道:
“夜姐姐,身为女子,不是伺奉夫君、教好孩子,闲时养花种草、画眉深浅就行了吗?象你这样,岂不是活得太累?”
雪莲觉得自已说的是正理,虽然她是公主,但是在王宫中,不识天下百姓忧愁,一向过着安逸的生活,因此,觉得夜萤的思想对于女子来说,未免觉得太奇怪了。
说完,雪莲还得意地看向吴大牛,觉得吴大哥一定会对自已的话表示赞成。
万万没想到,雪莲抬眼望去时,就见吴大牛正一往情深地看着夜萤。
雪莲:“……”
“有国才有家,个人的安居乐业,必须建立在国家安定的基础上。”
夜萤自是知道自已的思想太超前,这个时代的女子一般接受不了,听了雪莲的话,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做罢。
“夜姐姐,你既是这么说,有什么好的法子吗?若是有,不妨说出来和我们分享一下?”
雪莲眼珠子一转,见夜萤成功地吸引了吴大哥的注意,便故意逼她一下。
或许,夜姐姐她是投吴大哥所好呢?但其实只是一个草包罢了,内里空空,什么都不懂。
“说来话就长了,我在柳村所为,就是一个实验的范本,如果能成功,就可以在大夏朝推广开来,只不过,由于时间仓促,农业方面的想法还未能布局实现。”
夜萤颇为遗憾地道。
端翌如古井一般的眼波流转,想起夜萤说的九链说,傅太医已经在整理集结了,如果能形成完整的学说,在整个大夏朝的乡村推广开来,夜萤功莫大焉。
然而,原来小女人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
端翌觉得,和自家小女人在一起,依然况味无穷,在她身上,永远有太多新奇等着他去发掘。
见夜萤还想说得更具体,端翌不想要让雪莲听到,便制止道:
“快吃饭了,咱们吃饭别谈这些家国大事,听了是不是很没食欲?”
端翌的简单粗暴,深得雪莲的心,看到夜萤欲言又止,被吴大哥打压住的样子,雪莲心里一阵畅快,娇笑道:
“正是,吃饭时候谈这些事情,听了都没胃口,夜姐姐,你还是专心吃饭吧,今天晚上的烤野兔很不错哦,是我和吴大哥一起打到的。”
雪莲重点强调是她和端翌“一起”打到的野味,夜萤听了,倒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其它更难受的表情。
端翌见夜萤淡漠,心里一堵……
第七百五十四章我帮你洗脚
入夜,篝火“噼啪”地燃烧着,夜萤饱餐一顿兔子肉后,便独自往小河边散步消食。
开头几天,但凡她走到哪里,雪莲就跟到哪里。
但后来就慢慢变了,她走开后,雪莲就去缠着吴大牛,也不和她一起散步谈小儿女情事了。
夜萤也乐得清静。
和吴大牛隔开一段距离,她还能更加理智一些,否则,她就怕自已脑子一热,又一头扎进感情的漩涡里,象上回和端翌相处一样,把自已伤得伤痕累累。
“哎哟,好疼!吴大哥,我的脚踝好象扭伤了,你帮我看看嘛!”
雪莲好不容易逮着个夜萤离开的时候,走了两步路,便赶紧出状况了。
“一会等你萤姐回来再帮你看吧,雪莲姑娘,咱们是在赶路,你还是别穿木屐吧,否则,很容易把脚扭伤的。”
端翌沉稳不客气地对雪莲道。
自从听夜萤说了木屐能让姑娘行走更加楚楚动人的事后,雪莲无事,便自已削了两块木屐出来,在夜萤的协助下改造一番后,她便整天穿着木屐,学那中原女子的弱柳之姿。
这下肯定又是踩木屐滑倒了吧?
端翌一点也不同情她。
可是谁知道,雪莲就在这时,猛地扑进端翌的怀里,道:
“哎哟,好疼啊,吴大哥,你帮我揉揉嘛!”
端翌正要推开她,却听身后一个冷冷的女声道:
“要揉也不用这么纠缠在一起嘛!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
夜萤万万没有想到,出去走了几步回来,就看到吴大牛和雪莲拉拉扯扯的情形。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自从和他们在一起行路后,雪莲就换回女装。
别说,还真是一个英气扑面的大气美女,长得和后世俄罗斯模特一般,不吸引人那是不可能的。
肤白貌皮个子够高,比夜萤高了一个头,让夜萤十分眼馋她的身高。
奈何这是人种优势,夜萤羡慕也没有用。
如今这两条大长腿,正恨不得缠在吴大牛的腰上,夜萤看得一阵刺痛,心道:你就不知道推开她啊?
却不知,端翌原本是要推开雪莲的,但是一听到夜萤就在身后,他反倒将动作滞住了。
结果,还真听到夜萤扔出的那句话,不是含酸带醋是什么?
端翌听到了自已想要的话,一高兴,就顺手把腿已经快搁到他腰上的雪莲向外一推,然后“蹬蹬”几步,跑到夜萤身边,一脸灿烂笑容道:
“媳妇,我已经把洗脚水烧好了。”
也不能怪端翌笑得太灿烂了,只是因为他一看到自家小女人,就满心欢喜,不由自主就堆上了笑容。
雪莲可不曾提防到吴大牛会这么粗暴地对她,在她的王宫里,哪个男子对她不是谦逊有礼?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而吴大牛,她费心巴力地贴了上去,竟然直接把她推开了?
太没面子了吧?
就因为夜萤回来了?
雪莲这下倔劲犯了,娘亲说过,雪狮一般的男人,可遇不可求,既然她遇上了,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已手头溜走。
雪莲脱了木屐,本想恨恨地把它扔进火堆里,就是它害得她追不上吴大哥,不过一想到穿着木屐的风情,又舍不得了,她把木屐小心收好,换上绣花布鞋,这才屁颠屁颠地要去找吴大牛。
然而到了马车厢前,雪莲又被辣眼睛了。
因为吴大哥竟然在为夜姐姐洗脚、洗脚、洗脚……
太不可思议了吧?
雪莲心中又酸又涩,上前勉强挤了个笑容道:
“哟,夜姐姐,你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让吴大哥为你洗脚?”
其实雪莲心中想说的是,象雪狮一样的男人,为你洗脚,也不怕无福消受?
这样的男人应该是领军十万、睥睨战场才对呀!
然而,最让雪莲奇怪的是,即便吴大牛蹲着为夜萤洗脚,也丝毫没有毁损他身上愈发迷死她的男人气息。
站如松,坐如钟,吴大哥蹲在那里,就象蓄势待发、窥伺猎物的狮子一般,姿势从容大方,仿佛他手里捧的不是夜萤的纤纤玉足,而是贵重的和田玉一般……
如果,被洗脚的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雪莲心驰神往。
夜萤被人在边上窥视着,本来就尴尬,现在更尴尬。
她不想让吴大牛给她洗脚,谁知道他帮她打好水,看到她脚泡进木盆里,便捋起袖子,非要亲自给她洗。
那掌心带着老茧的粗糙大手,握着她细腻纤长的玉足,有力地上下左右搓动着,还边心疼地道:
“最近连日奔波,让你受苦了。我帮你按按,足底的穴位是最多的,按后能舒筋活血,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不得不说,吴大牛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夜萤一个没忍住,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这很正常,就象去按摩时,被人按舒服了,都会这么哼哼。
然而听在吴大牛耳朵里,就象给他的鼓励一般,他按的更加用心了。
其实,这辈子,他是第一次给人按脚,以往军旅疲惫,傅太医会安排下人帮他烫水按脚,有实践自是有体会,一番按洗之后,第二天人的疲乏之感也会消减许多。
现在他帮着夜萤按脚,就是按自已体会过的感受来做。
雪莲站在他们身边,进退皆不是,见他们旁若无人,最终还是一跺脚,怏怏地往篝火边走去。
不一会儿,雪莲听到那边传来“哗啦”一声,显然是吴大牛替夜萤按好了,把洗脚水倒了。
雪莲心内一跳,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端翌安顿夜萤睡下,又拿了雄黄粉往夜萤的马车边撒一圈,就往篝火边走去。
咦?雪莲竟然不在篝火边?黑天暗地的,她不在篝火边能跑到哪去?
端翌不由四下张望了一番,但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遂做罢。
不一会儿,端翌就听到一阵吃力的扑腾声,他正要站起来察看,就见雪莲端着一大桶的水,走到他面前。
她捋起衣袖,露出嫩生生如白藕一般的玉手,放下木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蹲下身子,抓着端翌的脚便道:
“吴大哥,我帮你洗脚。”
第七百五十五章大胆表白
端翌还好是坐在青石板上,要不然他肯定会吃惊得摔下来,雪莲眼看着就要把他靴子脱了,端翌赶紧抽回脚道:
“雪莲姑娘,我自已会洗。”
“哪有男人侍候女人洗脚的,都是女人侍候男人洗脚的嘛,端大哥,你这几天带我们赶路辛苦了,我来帮你洗脚。”
雪莲的热情把端翌雷坏了,他嚯地起身,对雪莲道:
“雪莲姑娘,多谢一番好意,咱们非亲非故,只不过路上偶遇,到了云海镇,咱们就要各分东西了,所以还请雪莲姑娘自重。”
端翌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雪莲听了,脸色一沉,觉得颜面大受打击,不过,看着这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她还是无法真的生气,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吴大哥,或许你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大夏子民,没错,我是北疆人,我们北疆姑娘,敢爱敢爱,绝不矫情,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不止于救命之恩,我雪莲看上的男人,就要努力争取,只要你和夜姐姐一天不是真夫妻,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雪莲说完,用力一扔本来准备给端翌擦脚的布巾,转身而去。
端翌楞楞地,他倒是没有想到,雪莲的性格如此耿直,竟然会说出追求他的话来,一时间端翌倒也说不出难听的话来了。
不多一会儿,就听雪莲自已的车厢里有了动静,端翌见她回自已的车厢睡觉了,便放下心来,想着夜萤该不会听到雪莲的话了吧?那么大的动静?
如果听到了,会不会生气?
其实,夜萤还真地早早睡着了,并没有见到雪莲逼迫端翌这一幕。
怪只能怪端翌按摩脚底的手法太好,再加上原本疲惫,她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雪莲一夜无眠。
她一直以为,自已是天之骄女,从出生起,就凌驾于众人之上,在王宫中,她是父王唯一的掌上明珠,比几个兄弟都要得宠,予取予求。
部落里的勇士们也都仰慕着她,她13岁刚成人时,便有不少部落的贵族到宫里提亲。
但是都被宠爱她的父王一一拒绝了。
自然,这一切都是为了遂她的心意。因为她发愿,除非找到她自已仰慕的雪狮,否则,她决不随便答应下嫁。
部落里的那些贵族虽然人材出众、武功高强,但是依然没有人入得她的眼。
机缘巧合,雪莲竟然在返疆历炼途中,遇到她认定的命中雪狮。
吴大牛一刀劈杀猛虎的英姿,牢牢地烙在了她的心上,令她永世难以忘却。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中的雪狮,才配得上她高贵的身份。
只有为他,她才愿意低下身为公主高傲的头颅,俯首在他面前,为他做一切她想为他做的事。
没想到,却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然而,或许雪莲已经走火入魔,端翌的拒绝,并没有浇熄她心中的火,反而让她心里那股热情更加灼热起来。
吴大哥是她的,谁也夺不走,她认定的人,就肯定要得到。
雪莲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沉沉入睡,等到四周有动静,她醒来时,天已大亮。
夜萤看着带着黑眼圈的雪莲,不禁一阵纳罕,问道:
“雪莲妹妹,你昨晚没睡好吗?”
雪莲看着夜萤,见她神情气爽,脸上元气满满,分明是睡得厣足,精神大好的模样,想起昨天晚上吴大哥为她洗脚的虔诚模样,心里酸溜溜的。
但是又一想,吴大哥至今未与她同房,她心里又好受了一些,勉强笑道:
“夜里蚊子多,吵得凶,睡不着。”
“咦?这里有蚊子吗?我怎么没感觉?”
夜萤觉得自已睡得挺好的,虽然她不是招蚊子的体质,可是雪莲有蚊子咬,她没有,也太不正常了。
“夜姐姐,你是有人呵护,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看到吴大哥每天晚上都在你马车四周撒雄黄粉,还烧艾叶,当然没有蚊子了。”
雪莲满心不是滋味,可也觉得夜萤太不惜福,索性说出来,看她是何反应。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每夜都睡得安稳。”
夜萤说不感动也是不可能的。
雪莲看着夜萤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把吴大哥弄到手的决心。
吴大哥这么好的人,夜萤不珍惜,那就别怪她下手抢了。
“早饭做好了,吃了早饭,咱们就出发吧?”
端翌见夜萤醒了,便上前示意。
雪莲见端翌看都没有看自已,仿佛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不由心里暗暗产生了一种委屈之感。
好吧,你竟然对我一点垂怜之意也没有,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跪在我的面前的……
雪莲的心里,产生了几丝不甘。
夜萤哪里晓得雪莲心中这些百转千回,见雪莲脸色郁郁,以为她还为那些死去的朋友难过,便劝解她道:
“别伤心了,你那些朋友都是为了救你而死的,其实从那一刻起,你活的每一天,都是为了他们而活。如果你不开心,他们也不会高兴的。”
雪莲勉强打起笑容道:
“夜姐姐说得对,从今天起,我会快乐生活的。”
而且,快快乐乐地把吴大哥从你身边夺走。
心底里,有一条毒蛇在嘶叫着。
端翌见两女凑在一起说话,便闪到边上,开始准备套马车。
他的动作纯熟,天生的高贵和教养,让他即便在做体力活时,也全身上下溢出优雅,令雪莲不住地将眼睛朝他那看去。
夜萤见状,一阵无语。
少女的心果然爱得莫名,现在可好,雪莲似乎真地迷上吴大牛了,只要看到他,眼神里就焕发出异彩,爱意浓得藏也藏不住,而且在她面前也毫不避讳。
这让夜萤很不舒服,但是却又无法奋起直击。
因为,如果她不爱吴大牛的话,总不能不允许别人爱他吧?
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已和吴大牛的关系,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莲在她面前,释放对吴大牛的心意。
所幸的是,吴大牛始终一付不为所动的模样,让夜萤因此没有陷入尴尬的境地。
可是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呢?夜萤偶尔也会困惑地想。
第七百五十六章快速变大的真相
“哎,掌柜的,你说那个丑男人好生艳福啊?两个姑娘围着他打转,不知道什么本事?我觉得,自已长得比他俊多了,可是那两个漂亮的姑娘为什么没有人看我一眼呢?”
驿道古镇上,镇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一名春|心萌动的小伙计,看着那正在喝胡辣子汤的丑男人,一脸羡慕。
眼见他喝完汤放下碗,那名长相略显英朗的漂亮姑娘立即递上布巾让他擦汗,还贴心地问他要不要再打一碗。
而另一名长相更加柔美一些的姑娘,虽然一直默默低头喝着胡辣子汤,但是眼神也不时在那两人不注意的时候睃他们一眼。
伙计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他毕竟见多了南来北往的旅客,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的关系不太正常。
当然,最让他眼红的便是,那丑男身边的两名女子,淡扫蛾眉,穿着虽然朴素,但是却掩饰不住身上那股夺人心魄的艳丽。
那是她们刻意低调掩饰也不能完全遮掩的。
而且,这两个姑娘注意力的核心,完全是在这名男子身上,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发作。
伙计觉得,做男人如此,已经是一生中最辉煌的顶峰了。
“臭小子,你以为艳福是好享的吗?你别光看别人,整天花痴一样做白日梦,上房那两间刚退了房的马桶去倒了没有?如果没有整理干净,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掌柜的一看伙计盯着人家就走不动的样子,顿时一阵火大。
“掌柜的,你别这么凶啊,好象南山上的蓝胡子一样,蓝胡子才说剥皮抽筋的事呢!”
伙计小声不满地嘟囔着。
“去,你没事提什么蓝胡子?你没听说,蓝胡子最近又出来犯案了吗?”
说到最后,掌柜的是压低了声音,还诡秘地四下里看了一眼,好似四周有蓝胡子的人似的,说高声了就怕被蓝胡子的人听去一样。
伙计一听掌柜说这个,似乎也被吓住了,默默不再言语。
对于他们这个小镇的人来说,蓝胡子一直是他们的噩梦。
从小到大,听说了不知道多少土匪蓝胡子的可怕故事,什么剥头皮、抽舌头,总而言之,蓝胡子一直存在于南山中,但是小镇上却没有见过蓝胡子真正面目的人,因为见过的,已经都变成了死人。死人自然不会说话。
“萤妹,你吃得惯这胡辣汤吗?从这里开始,饮食已经趋向于塞外的风味,比较粗糙,会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端翌接过雪莲递给的布巾,却是给夜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雪莲在边上默默无语。
夜萤一头汗被揩去,默默无语。
好一会儿,夜萤才道:
“虽然难吃,但属于不同的饮食风格体验,我还能承受得了。”
的确,胡辣汤和她想象得不一样,并不太辣,或许是因为还没有辣椒的缘故吧,只不过放了一些珍贵的胡椒粉。
要想吃辣椒,怕是要等王伯兮从海外回来,带回辣椒种了。
但是这样一碗胡辣汤,在这个客栈里,价格也不便宜,夜萤看到吴大牛结账时给了伙计一分银子。
“客官,要几间上房?”
伙计收了饭钱,听说端翌要住店,便拉长了语调道。
两女一男,若是要一间,呃,想想都觉得太美。
“两间上房。”
端翌闷闷地道。
自从雪莲紧缠着他们后,他晚上就再也没有时间和夜萤单独相处了,整天要应付雪莲的“嗡嗡营营”,累都累死。
“哦,客官,我们这的上房一间只有一张床榻,你们是三位,那么你看?”
伙计等着端翌的回答。
“那就三间上房。”
端翌想都没想,顺口道。
“好咧,三间上房。”
不知道怎么的,端翌竟然从伙计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丝失望。
肯定是他幻听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美美地泡个澡了。”
夜萤一听说这小镇的客栈竟然还有温泉,不禁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倒是雪莲对泡温泉比较没有感觉,她道:
“我们部落里的老人家,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时洗一次,结婚时洗一次,死的时候洗一次。你们中原人好奇怪,为什么天天都要洗澡?”
“呃,你这一生,洗了第几次澡了?”
夜萤嗅了一下雪莲身上,似乎也没有闻到异味。
但是因为听雪莲那语气,总感觉她对洗澡不太感冒,再一想,一路上她总会想方设法,寻找机会洗澡,再不济也要全身擦洗一番,倒是雪莲,一路上没怎么见她为此事折腾。
如今一听,夜萤顿时想到,雪莲该不会一路上都没有洗澡吧?
乖乖……
“去,夜姐姐,你以为我不洗澡的吗?”雪莲看到夜萤古怪的表情,忽然一阵羞恼,抱起自已的衣物,对夜萤道,“走,泡温泉去。”
这姑娘心还真大,一心想要踢了她上位,但是平素又对她客客气气的,亲热有加,夜萤竟经常会忘了这位是要跟她抢老公的小三。
倒是吴大牛看到夜萤时不时地和雪莲勾肩搭背的,还会黑脸。
夜萤和雪莲来到温泉洗浴的地方,见这里倒是男女泡温泉的地方有分开,门口同样有人值守,便安心进去,把衣物在储物柜里存好,用大浴巾把自已遮上,便跳进温泉,惬意地泡了起来。
浴巾一旦脱掉,就算是把身体藏在温泉水里,也能多少看出身材的端倪。
雪莲一连扫了好几眼夜萤的胸前,再看看自已胸前青涩如未上过蒸笼一般没有蒸开的包子,不由地有点泄气地道:
“夜姐姐,你这里这么大,有什么秘诀吗?”
“啊?哪里?”
夜萤正泡得晕陶陶的,不妨听到雪莲问她,一时不明所以。
“这里啊,还能有哪里?”
雪莲指了指自已的胸前。
夜萤顺着她的手势所指,看了一眼她的胸前,果然比自已小了许多,便笑道:
“多吃木瓜就好了。”
“为何?”
雪莲不解其意。
“木瓜能让那里大起来啊。”
夜萤本意是调侃,天知道现在有没有木瓜这个品种。
但是雪莲却当真了,她道:
“你以前一天吃几个木瓜?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夜萤一听哭笑不得,这傻妞还当真了。别回去吃太多拉肚子了,大量的食用木瓜,还真有杀虫的作用呢,夜萤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个坏坏的主意,她笑道: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那里快速变大的真相!”
第七百五十七章太平公主的苦恼
“啊?夜姐姐,你还真有那里变大的秘诀啊?太好了,快告诉我吧!”
雪莲赶紧附耳过去。
“呃,要想那里变大,就要经常做这样的运动!”
夜萤说完,低低告诉了雪莲运动的法子。
雪莲听得一阵脸红又兼心驰神往,一想到那羞羞的运动画面,不禁又娇羞地道:
“那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告诉你,那样的运动不光会让那里变大,还会让你里气血畅通,不易淤积,不会长无名肿毒。”
夜萤的话,让雪莲频频点头,道:
“果然中原文化妙不可言,竟然对这个部位的涨大法也有精研。”
夜萤听了,好囧。
不是中原文化对此有精研,是她的个人兴趣好不好?
后世的她同样也是太平公主,当时为了那个代表女性特征的部位太小,她也颇为苦恼,多方打听交流,因此才显得深谙此道。
两个人泡着温泉聊着天,却没有注意到,在温泉池的另一处,一名女子自她们进来后,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们,还仔细侧耳倾听她们的谈话。
不过,她眼睛最留意的,还是夜萤和雪莲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的饰物。
两个人美美地泡完温泉,顿时显得精神焕发,就连皮肤也滋润了许多。
泡完温泉,两个人就准备各自回房。
“柱子哥,咱们南山上真的有蓝胡子吗?听说蓝胡子会挖出少女的心吃掉,这样就能永葆青春啊!”
就在夜萤和雪莲往房里走时,就听到过道的尽头,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问着谁。
“哎,你听谁乱说的?蓝胡子只是个土匪罢了,怎么越传越乱,把他传得跟个妖怪似的?你听听大家瞎说。”
柱子的声音很熟悉,夜萤一想便知道,是进客栈时迎他们的那个小伙计。
“好吧,我听柱子哥的,昨天晚上听他们说了之后,害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稚嫩的声音道。
夜萤和雪莲互相对视一眼,不由一阵莞尔。
“啊呜,夜姐姐,我要挖出你的心吃掉,这样就能永葆青春了。”
雪莲突然做势道,还伸出了两只手做爪子状。
“哎,我好怕怕。”夜萤捂着胸口道,然后边往后退,边退进自已那一间客舍,笑道,“好好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别闹了。”
雪莲的房间,和夜萤隔着一间房,正中间这间房,是端翌的。
目送着夜萤回到自已客舍,雪莲自也是进了自已的客舍。
用干布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雪莲低头撇见自已的胸前,几乎是一马平川。
之前娘亲和她说过,让她不要着急,好多女子成亲之后就会好许多。
雪莲一直闹不明白娘亲为何如此笃定。
但是之前她没有意中人,因此也不着急。
不过现在她找到了心中的雪狮,再加上雪狮目前的爱人那个部位和她不可同日而语,雪莲就开始着急了。
夜萤也不知道是说正经的还是调侃,但是雪莲突然觉得,不管是真是假,试试夜萤教她的办法总是没有坏处的。
于是,雪莲扔下布巾,然后一边回忆着夜萤教她的办法,一边微微闭上眼睛,把一只手,伸进了自已的衣内。
反手握着胸前的青果,一手一只,左边方向揉十下,右边方向再揉十下,然后按着中间的突起,微微地搓揉……
雪莲只觉得胸前热呼呼的,然后有一种涨涨的感觉,似乎那里不再是一马平川,而是突起了两座丘陵。
啊?还真的有效?
雪莲大喜,于是又如法炮制,认真地做了三组动作。
直到那里微微发涨,自已小脸也通红,这才缓缓停下动作……
夜萤哪里知道,她随口开的玩笑,雪莲竟然真地依计执行了。
不过,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却是夜萤后世做“平太公主”时丰|胸大法的总结。
只是她没有想到,雪莲还真的会听她的话,对自已下起手来……
夜萤等头发干了,就钻进被窝里,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偶尔野外露营那叫有趣,但是经常性地野外露营,那就叫艰苦了。
夜芝有七、八天没能在真正的床上舒服放松地睡上一觉了,这回好不容易逮着张床,不美美地睡一觉,简直辜负这大好的晚上。
然而,睡到半夜,夜萤却被异常的香味熏醒了。
“什么味道?也太浓了吧?蚊香吗?”
黑暗中,夜萤翻了个身,嘀咕着。
和吴大牛隔了一堵墙,这让半夜醒来的她有点不习惯。
在野外露营时,吴大牛总是睡在她的车厢外面,只要她探出脑袋,就能看到他,给了夜萤莫大的安全感。
现在隔着一堵墙,总觉得离他很远似的。
不过,夜萤没能再多想,不一会儿,她便在浓呛的香味中被强迫性地进入了梦乡,失去了意识。
端翌躺在床上,虽然睡得的地方舒服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一直在辗转反侧,感觉心里象吊着什么事似的,难以入睡。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端翌脑子还是特别清醒。
他突然灵光一现,明白自已为什么睡不着了,应该是没有在夜萤身侧,听不到夜萤沉稳的呼吸声,所以睡不着吧?
在露营的时候,虽然也不会睡在一起,但是他总是在车厢外离她最近的地方打地铺,夜深人静时,还能听到夜萤的呼呼声,听着别提有多踏实了。
端翌不禁烦躁起来,看来,今后只要夜萤不在身边,他就别想睡好了。
夜色愈发宁静,似乎连唱小曲的夜虫声也听不见了。
端翌的鼻端嗅到一股异样的香味,他突然一“骨碌”爬起来:这香味不对,是迷香。
为什么在客栈里会出现迷香?
端翌把匕首揣在袖子里,轻轻拉开房门,往外走去。
他探出头,左近无人,走廊上也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似乎一切都十分正常。
可是黑暗中,端翌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闻到,那股迷香的味道,是从夜萤房里散发出来的。
端翌心一惊,赶紧手用力往夜萤房里一推,房门竟然没有锁,应声而开……
第七百五十八章失踪
端翌吹开火折子往房内一看,夜萤屋里空无一人,端翌捂着鼻子,尽力不吸入更多的香气,因为那迷香的味道,让强壮的他都觉得一阵头晕。
这么大的量,怕是一匹骆驼都能熏死了,何况一个女人?
端翌心中恼怒至极,一摸夜萤炕上的被窝,还带着温热。
他心中一动,掳走夜萤的人刚离开不久。
端翌顾不得其它,赶紧跑出客栈,几个借力蹬起,一下子就蹿到了屋顶,极目远眺。
所幸今晚月朗星稀,野地里几百米内还是能依稀看清一些动静的。
端翌一番逡巡之后,便见正南方向,似乎有一些异常的动静,那些树木不断摇曳,好象有人在触碰着它们。
有这样的动静,分明是有人在那里逃窜。
端翌跳下屋顶,便往正南方向追去。
然而端翌到底是失了先机,追到疑似的方向时,那里早就杳无人迹了,端翌倒是在四下检索时,发现了几缕布片,颜色好似夜萤身上穿的衣服所有的。
“咚咚”,雪莲睡得正香,却被门外的敲击声惊醒了,她还迷糊着分不清状况呢,就听外面传来吴大牛的声音:
“雪莲,你在吗?”
雪莲一听是吴大牛,顿时大喜过望,哇,吴大哥大半夜来找她,莫不是被她的痴情所动?想要和她……
哎呀,好羞羞,人家还没准备好嘛!
雪莲上下打量着自已,一身睡袍严丝合缝,不过里面却是没穿贴身衣物,倒也便于行事,只要撩开就可以行其好事。
“雪莲,你在吗?快开门!”
屋外,吴大牛敲门声愈响,而且声音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雪莲心里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真是的,吴大哥你也太性急了,大半夜能不能小声一点?这样大声,全客栈的人都听到了。
不过,听着吴大牛焦急的声音,雪莲还是心情愉悦地赶紧开门。
“雪莲,你没事吧?你萤姐进屋时,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一开门,吴大牛并不是性急地扑上前抱住她,而是焦急地问起夜萤。
雪莲一头雾水,失望之余,又好奇地问道:
“夜姐姐怎么了?我们分别进屋的,我还是看着她进屋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可是她现在人不见了,屋内还有一股迷香的味道。”
端翌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让他手足无措,四脚发冷的。
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失去夜萤了?
大半夜被人下了迷香失踪,可想而知,只盯着夜萤行事,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
若是对方有什么歹意,夜萤现在已经……
端翌在战场上,遇到过万千种变数,但是不管什么变数,他都能竭力做到从容镇定,但是现在,面对自家小女人失踪的现实,他却慌神了。
“夜姐姐被人下了迷香?莫非是土匪蓝胡子做的?”
雪莲随口来了一句。
“什么蓝胡子?”
端翌一听,似乎找到点头绪,赶紧追问雪莲。
雪莲心中忧喜惨半。
夜萤被掳走,这是好事啊!她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如果就此不回来,岂不是更好?
不过吴大哥眼下的样子象要吃人,如果她不说出一些线索,怕是吴大哥不会饶过她。
雪莲于是期期艾艾地将她和夜萤泡温泉回来,路上听到一个小孩和伙计对话的事说了一遍。
“不过,我想那只是一个传说吧?听伙计说那蓝胡子的事不是真的。”
雪莲补充道。
柱子正在沉睡中,不防睡梦中好似腾云驾雾似的,四脚离地,他以为自已是做梦呢,但是等他睁开眼睛,才发现竟然是现实。
他的身体离地三尺,被一名长相丑陋的男子揪着领口离开了炕席,那男子看他醒来,双眼一瞪,还未说话,柱子已经吓得怪叫:
“救命啊!壮士饶命!”
“别怕,和你打听一下蓝胡子的事!”
端翌捂着小伙计的嘴巴,防止他大叫出声。
“蓝胡子?那只是传说……”
柱了吃了一惊。
“不管是不是传说,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端翌不客气地道,确定小伙计不会再尖叫后,便把他扔到了炕上。
“好吧,我说。”
柱子一听,原来端翌要打听的是这么回事,心定了定,便坐在炕上,把他知道的有关蓝胡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关于蓝胡子的故事,在这个镇上已经存在三、四十年了,早前据说还有镇上的居民看到过蓝胡子,因为他的胡子是蓝色的,而且为人凶残,他霸占着南山要地,只要抓到过往的旅客,就会剖腹挖心吃掉。
但好的一点是,蓝胡子从不骚扰左近的居民,颇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味道。
因此,久而久之,居民们便把他当成了一种传说,只在口头上相传,或者把他当成吓唬不听话孩子的话题。
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蓝胡子在居民心目中变得恐怖起来,因为听说南山脚下,出现了几具少女的尸体,尸体别处完好无缺,就是胸腹那块被挖开了,心脏也不见了。
而那几名死去的少女,都是附近镇子上的人。
当然,这件事距今也过去十来年,后来似乎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惨剧,于是居民们又淡忘了蓝胡子的威胁。
“就是说,蓝胡子的传说一直存在,地点一直是南山是吧?”
端翌想起夜萤被掳去的方向,恰是正南方,心内一阵剧跳。
“是的,客官,那南山山势险峻,山顶终年积雪不化,又加上蓝胡子的可怕传说,我们这里是没有人会去那的。你到底为何对这个传说这么感兴趣?”
柱子话才问完,端翌已经在门口一闪,消失不见了。
雪莲只得了端翌一句吩咐:“在这里等我,哪也不准去!”说完,端翌便快速离开了,没留下一句让她问话的机会。
那南山上,肯定有古怪。
端翌直觉道。
快马赶至南山脚下,端翌看到这座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山正面都是悬崖峭壁,山顶还有四季不化的雪山,茫茫群山,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要如何才能找到夜萤的踪迹?
端翌不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虽然心下焦急,但知道光靠自已一个人的力量,要找到夜萤,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调转马头,离开南山,看准了方向,策马而去……
第七百五十九章传说原来是真的
夜萤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沉重,脑子也晕乎乎的,好象感冒了一般,不过,她很快就象被泼了凉水一般清醒过来了。
因为,她发现自已不是躺在客栈舒适的炕榻上,而是被人扔在冰冷的地上。
而且,就在她眼前,有一张长相奇怪的脸,说他奇怪,是因为他长着一部大胡子,眉眼都掩在胡子里了,而最奇怪的是,他的胡子,竟然是蓝色的。
夜萤醒来时,他正低低俯身凑在她跟前,脑袋顺着她的脸庞往下,然后是脖颈下方、胸前、腋下……
要夜萤准确形容,就是对方象一条鼻子灵敏的狗一样,在她身上各种嗅闻着。
当然,这种嗅闻还伴随着对方浑浊的鼻息扑薄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让夜萤觉得恶心。
如果是情侣之间,这样亲密的举动大抵让人觉得心情愉悦,但是放在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之间,只会让人全身上下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呃,她是该抬腿动胳膊表示自已醒了,还是继续装昏迷呢?
不过,对方用粗嘎的声音,终结了她的左右为难:
“你醒了?”
“呃,是,我醒了。请问,你是哪位?我这是在哪里?”
夜萤虽然内心害怕,但却也知道,在自已恐惧的人和事面前,一定要努力镇定,否则,就落于下乘和被动了。
不过,其实对方不用回答,夜萤的脑子里,自然而然浮起一个名字:蓝胡子。
我勒个去啊,原来蓝胡子是真有其人,并不是一个吓唬孩子的传说。
天勒个噜,蓝胡子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兴趣?大费周章地把她掳来?
“我是蓝胡子!”
对方不再嗅闻她,而是用颇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就象猛兽在欣赏到手挣扎求生的猎物一般。
然而,夜萤让他失望了,因为他看到,夜萤面色一派平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你不怕我?”
蓝胡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
夜萤的平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所有被掳到山上的人,不是该看到他,就吓得花容失色、跪拜求饶吗?
他最享受的就是那个时候,当然,最后他仍然会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杀掉,并且极度享受那些女人死之前恐惧的眼神。
如果他的心态让夜萤明确知道,后世看过无数恐怖刑侦片的夜萤,就能准确地定位他:变态杀手。
不过,夜萤虽然没有办法一时立即准确把握蓝胡子的心态,但是却发现,果然自已努力抑制恐惧是对的。
对方因为自已的镇定,开始恼怒。
而只要他恼怒,或许就会暴露更多的真相。
“我为什么要怕你?因为你的胡子是蓝的吗?不过,一般人的胡子是不能长成蓝色的,什么血统的人也不成,所以我想你的胡子是染的吧?
一定是你听说了南山上蓝胡子的传说,为了让人心生恐惧,所以故意染的蓝胡子?”
夜萤边说,边暗中集中精力,打量对方的神情。
对方的蓝胡子又浓又密,络腮胡子长满了两腮,连嘴部也长满了,不过,夜萤仍是能从他的眼神闪烁中看出端倪。
“哼,你这个贱人,若不是身上有异香,我早就一把捏死你了,把你的心挖出来,扔到山上喂狼!”
蓝胡子并不正面回答,但是却让夜萤听出他的闪避,这说明,她的推断是正确的。
……
端翌单人匹马,站到了军营面前。
威武的军士见他一身平民的打扮,立即拦住了他:
“大胆,尔不知此乃军营?闲杂人等不可随意进入?”
端翌正想回答,却听边上一个惊喜而略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大牛?你是吴大牛?你怎么会在这里?”
端翌回头一看,有点意外:
“赵子获?你调防在此?”
“正是,吴大哥,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赵子获一身戎装,脸上已经被北地毒辣的阳光晒得象黑炭一样,此时就象黑铁塔一般,更显壮实,站在端翌面前。
端翌冲着他点点头,但是却没有更多废话,而是突然拿出一块虎纹令牌,对着门口驻守的军士和赵子获道:
“我有虎纹军符在此,千机营营主速来领命!”
虎纹军符,是大夏朝最高规格的军符,见军符如见主帅。
赵子获和军士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会从身上掏出这样的军符,错愕之后,都立即行军礼单膝跪下道:
“千机营军士参见大人!”
众人一时弄不明白端翌的身份,但是这虎纹军符绝不可能造假,因为虎纹军符是大夏朝最高军事长官的象征,若是有人敢冒充,那可是抄灭九族之罪。
千机营营长听闻通报,也匆匆赶来。
赵子获虽然不敢抬头,但是却能从吴大牛身上,感受到一股突然而至的上位者气息,即便此时吴大牛的面庞依旧平淡无奇,但身上的气势却令人不敢小视。
即便赵子获脑子里有一万个疑问,但他却无法怀疑,眼前的吴大牛,的确持有大夏朝最高级别的虎纹军符这一事实。
端翌从容地对千机营长下达了军令……
一听这个军令,千机营军士尽数愕然,不过,军令如山,不能不从。
……
夜萤被迫吃了一口草。
是真的草。
不过,这草通体莹绿,还被蓝胡子捣碎了,弄成一大碗,糊糊的,但仍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味道和蓝胡子身上的类似,这让夜萤更觉得恶心了。
虽然在蓝胡子的逼迫下一口草勉强下肚,但夜萤总觉得象吃了蓝胡子的肉似的,那一股恶心的感觉,差点没让夜萤吐出来。
“不许吐出来,如果你敢吐出来,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场。”
蓝胡子幽幽地道,语气冰冷,绝无妥协之意。
夜萤看着面前被象冷冻猪肉一样吊在地下室幽暗墙上的女体,那都是一个个死人了,但是最诡异的是,她们虽然胸腹洞开,但仍被蓝胡子打扮得花衣绿裤,脸上还涂了浓妆,显得十分妖娆。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夜萤现在已经确定,蓝胡子就是个变态杀手,以他杀死这些女子的手法,他对她的“折磨乐趣”还没到尽头。
变态杀手杀人,都会沿袭他自认为享受的惯用手法……但是,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七百六十章慢慢摸清真相
因为夜萤从左到右,一共数到了八具女尸,每一具,都肉眼可见鲜腐程度不同。
从左边数起到右边,应该是先后不同时间杀害的,因此,从左到右,愈往右,尸体就愈新鲜。
靠近夜萤这边最右的尸体,被化上了浓妆,简直可以称为栩栩如生,而最左边的那具,再浓的妆也掩不住眼眶里四下乱钻的蛆虫。
显然,变态杀手蓝胡子,是有着一定的杀人规律的。
夜萤看着最右的尸体,也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化了浓妆之后,虽然眉目如画,但依然掩不住脸上的死气,显然,她才死了不久,手指尖上还不时滴出鲜血来。
夜萤突然明白蓝胡子身上那股淡淡的腥气为什么如此令她恶心了,那可不是简单的腥气,而是尸气。
长年杀人,那尸气如蛆入骨,如影随形,成了蓝胡子身体的一部份。
“这是什么糊糊?太恶心了,我实在吞不下去了!”
夜萤捂着肚子,张嘴一阵阵想吐。
“给我吃下去,若是这碗吃不下去,我就把你吊在那上面,慢慢地挖开你的肚子……”
蓝胡子看到夜萤张嘴欲呕,生气地喝道。
“蓝胡子,拜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把我掳到这里来?又让我看这些可怕的人形道具?还让我吃这种恶心难喝的糊糊吗?”
夜萤身处险境,索性把一切顾虑都放下来,她晓得变态杀手的思维异于常人,如果她和以往被掳到这的女子一样表现,反倒让蓝胡子觉得一切都是从前一般的套路。
她索性加点变化,打蓝胡子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夜萤如此从容而调侃地一问,蓝胡子果然楞住了。
的确,每一个被掳到这的姑娘看到这一屋子的死尸,再加上明白自已的处境,哪一个不是吓得跪在地上痛苦流涕,苦苦哀求他饶她们一命?
有的女人为了活命,还表示他无论对她们做什么都可以,让蓝胡子彻底倒了胃口。
过去,面对那样的女人,他从来不曾怜惜,总是时辰一到,他就一刀抹了她们,就象抹一只没有感情的鸡鸭一样。
夜萤如此表现,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他突然有一丝兴奋。
那是一切沦为平常程序后,突然发现与众不同的兴奋。
“你不怕死吗?你怎么不求我饶了你?”
蓝胡子并不回答夜萤的问题,反而饶有兴味地问她。
“我怕死也没用啊,反正都落到你手里了。我求你饶了我,你就能饶了我吗?”
夜萤反问。
蓝胡子疑惑地摸了下下巴,哟,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有意思!
“嗯,你很聪明,你求我,我也不会饶你。不过,不要以为你不求我,我就会放了你。
告诉你,那糊糊叫催香草,喝了之后,会让你身体内的体香更浓,一般3个时辰内就会起效。
所以,你喝完了,还有三个时辰的活命时间。
当然,你不喝完,我现在立马就杀了你。你自已选吧。一般我是不说这么多话的,但是难得遇上象你这么有意思的人,我就多说点了。”
蓝胡子阴恻恻地道,一付你再聪明也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得意样。
三个时辰?
呃,大牛,你能在三个时辰内找到我吗?
夜萤开始绝望了。
愈接近北疆,她就愈发现大夏疆域辽阔,尤其象这样的边陲小镇,地广人稀,随便往山上哪个山洞里一藏,要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找到她的可能性为零。
夜萤不禁想起后世的驴友,一部份人是为了进行炫耀,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进山探险,结果,失去联系后,家人和救助队进山寻找,即便有现代化的装备,要找到一两个人,也象大海捞针一样,大多失望而归。
吴大牛只有一个人,如果再加上雪莲,也才两个人,就凭他们两个人,要在三个时辰内找到她,除非出现瞎猫撞上死老鼠的奇迹。
“催香草有什么作用?”
夜萤咽了一口碗里的糊糊,继续发问。
能多拖一秒钟也好。
“呵呵,你真啰索,不过我还没看过将死之人,象你这么罗索的,你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人,可惜我的香水提炼已成,就差你这一味了,我已经按捺不住,必须完成这个香水的配方,否则,我还可能让你多活几天,陪我聊聊天。”
妈蛋,杀了她是要炼制香水?
这厮果然是变态。
夜萤突然发现自已莫名就成了香料提取物,若不是到古代学斯文了,她早就在心里操对方一千个蛋了。
“呃,你还没告诉我催香草是做什么用的。”
为了以示配合,夜萤又喝了一口那难喝的糊糊。
“催香草嘛,就是为了催发你的体香,集中到你的香腺上,三个时辰后,我只要摘取你的香腺,就能得到炼制香水的原料了。”
蓝胡子说得一脸漠然,好象她就是一只提供香原料的麝香鲸一般。
好吧,至少,夜萤能明白一头麝香鲸的感受了。
老子好好地在海里舒服地畅游,却莫名地被人类逮着炼制香料……
果然是操蛋的人生!
“香腺是在哪里?心口?”
夜萤又喝了口糊糊。
“哈哈,你还真是执著,若不是这催香草能麻痹人的四肢,我都会以为你是不是想让我趁机放松警惕逃走。
不过,你既喝了大半碗,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人体的香腺,就在胸腔心口下方,那里挖个洞后,把手指放进去,在最柔软的地方掏啊掏,就能把它掏出来……”
说到这里,蓝胡子一脸沉迷,手指食指微勾,不可抑制地抖动着,好似在回味那种掏取香腺的感觉。
夜萤这时才惊觉自已四肢真的开始麻木了,手指也慢慢僵硬,不能动弹。
原来,这蓝胡子也不是一味地蠢。
他见自已问一个问题,就主动喝下催香草,自然乐意回自已的问题,反正多回答一个,自已就多喝一口。
夜萤正待不喝,但是四脚麻木不听话,蓝胡子却容不得她不喝了,狞笑着上前,一把拿起夜萤面前的碗道:
“剩下这几口,你主动配合喝下去,那样,三个时辰后我就一刀结果你,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否则,你就会象那些女人一样,被我挖空了内脏慢慢死去。”
死变态啊!
夜萤听了,心里嘶叫一声……
第七百六十一章好男怕女缠
“喝就喝。”
夜萤拿出英雄赴死大无畏的勇气,一口气把剩下的糊糊喝掉了,总比被死变态把碗逼到嘴边喝舒服吧?
“看样子你还挺识相的哈哈!”蓝胡子狞笑道,满意地看着夜萤把催香草喝下去,然后他便在室内点了一枝香,道,“这枝香点完,三个时辰也就到了,届时便是你的死期。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若是有便和我说,没准我还会帮你实现。”
“我才不信!”
夜萤发现,除了四肢麻木难以动弹外,身体的其它机能倒也不影响,比如她说话吞咽等。
这玩意若是配上麻沸散,倒是手术用良药,若是傅大夫在此,怕是会饶有兴味地研究一番。
“不信?”没想到蓝胡子还为此发怒了,“你看到她没有?她香腺都没形成,但是她说有一个五十岁的老娘要供养,我还是往她家里送了十两银子;还有这个,她说家里有幼弟要上学,我还给她幼弟请了最好的先生……”
蓝胡子指着女尸一一说了过去。
夜萤一听,脑子“嗡嗡”地响,我去,那些女尸在她眼里也就是女尸罢了,死人都是一样面无表情不会说话,至多看上去恐怖一点,现在可好,被蓝胡子这么一说,她眼前仿佛栩栩如生地看到她们哀求蓝胡子的模样……
在她眼里,这可就不是一具具普通尸体那么简单了。
她们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到死了还记挂家人的活生生的人!
都是一些好姑娘,她们本来可以为人妻,为人母,拥有无限美好的可能。
可是,为了满足这个变态的变态想法,竟然都成为他手下的牺牲品,让青春在此戛然而止。
夜萤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死前,该有多么绝望和痛苦……
夜萤想到这些,反而心里对蓝胡子激起了无比的愤恨。
这个死变态,如果落到她手里,非得千刀万剐,一刀一刀凌迟处死才成!
不过,变态杀手的逻辑思维和一般人是不同的,在他们眼里,杀人不过就象杀一只蝼蚁一般,不过是会说话的蝼蚁罢了。
但是,象夜萤质疑的,他会不会信守诺言的事,反而让他觉得受到莫大的羞辱和刺激。
他几乎都要暴跳如雷了。
夜萤忽然眼珠子一转,脑子里有一个主意慢慢萌生。
她观察自已现在所居之所,应该是一个山洞改建而成。那么说,她现在有极大的可能,在百姓传说中的南山上。
茫茫大山,吴大牛要找到自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种找法,就象把一枚坚果投入湖里,要找到坚果,根本就是小概率事件。
不过,如果在坚果坠海的地方做一个标记,要找到坚果的概率岂不就是徒然增大?
夜萤心里打定主意,待蓝胡子喷着唾沫把自已对那些女子信守承诺的事迹一一说完后,夜萤装出一脸敬服的样子,道:
“看来你的确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我现在发觉自已是可以相信你的。”
“真的?哈哈,这样才对嘛!”
正在暴怒中的蓝胡子,忽然转怒为笑,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
“吴大哥,我要和你一起上山去找夜姐姐。”
端翌回客栈找伙计柱子带路时,雪莲缠了上来。
“南山不是那么好上的,山路崎岖坎坷不说,里面可能还有悍匪,你还是在客栈里等着我们回来吧!”
端翌冷冷地劝道。
现在他心急如焚,每耽搁一刻钟,夜萤的危险就多一刻钟,他没时间和雪莲呱噪。
“吴大哥,我在客栈哪呆得住啊?一想到夜姐姐身处险境,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蓝胡子糟蹋了,我心里就……”
雪莲一脸痛惜的表情,眼里好象还要滴出泪水来一般。
“住嘴!”
端翌岂容雪莲在这瞎说?
不过,与此同时,听到雪莲的话,他不揪着心是不可能的。
夜萤若是落进一个惯匪手里,她长得妖娆多姿,再兼体质异常,自和他在一起后,从青涩的少女转为妩媚的女人,浑身上下、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散发出令男人难以抵挡的魅力。
这样的夜萤,一旦落入凶残的土匪之手,会受到什么样的摧残,端翌简直不敢想象。
看到吴大牛脸上掠过一抹肃痛,雪莲心内笑开了花,暗自得计。
有些男人啊,就是喜欢活在幻想里,他不是妄想着夜萤落到土匪手里会没事吧?
别说落到土匪手里了,就是落到他们部落那些暴戾的勇士手里,第一件要做的事,肯定是辣手摧花。
女人,在残暴而冷酷的男人眼里,本来就只是他们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
吴大哥还活在幻想中,她偏偏要点醒他。
其实,若吴大哥从幻象中及时清醒,撇下夜萤更好。因为,若是救回来的是被摧残后的鲜花,还不若在脑子里留下她最美好的印象呢。
雪莲心里暗道。
吴大牛不愿意清醒的面对现实,就由她来点醒他。
可是现在看他的态度,还残存着一分幻想。
好吧,就让严酷的现实来教训他吧。
也许,看到夜萤被摧残后的模样,吴大牛才会彻底放下她呢!
哪一个男人,会愿意呵护一个被别的男人、甚至有可能是几十个男人摧残过后的女人呢?
雪莲一边庆幸着蓝胡子当晚下手的对象不是自已,一边美滋滋地等着吴大牛清醒后对她的臣服。
因此,不管南山多么艰难险阻,她也一定要陪在吴大哥身边,一方面,可以在吴大哥需要时给他温暖,另一方面,也可以亲眼见识一下夜萤被摧残的惨状。
对不起啊,夜姐姐,你人是很好,但是在雪狮勇士面前,他既然只能爱一个,自然是我了。
雪莲死缠着端翌,他也急了,自顾自走了,见雪莲硬是要跟着,也懒得再理她。
端翌扯着柱子上了马,往南山疾驰而去,不一会儿,端翌却听到身后传来“答答”的马蹄声,他回头一看,在马上正奋力追赶他的不是雪莲是谁?
端翌无奈,只能让雪莲跟着。
雪莲见状,心内不由暗自得意,暗道:果然娘亲说得对,好男就怕女缠……
第六百七十二章三万军士齐搜山
雪莲估摸着,夜萤真的是被什么蓝胡子抓走的话,偌大一座山,要找一个人,不知道有多难,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可是当她策马随着吴大牛来到南山脚下时,她不由地一阵晕眩。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这样的小镇上也能集结这么多大夏朝的军士。
整座山都是军士,至少得有两、三万人吧,这些军士都是哪来的?
雪莲大骇之余,不禁用怪异的眼光看向吴大牛,吃惊地道:
“这些军士都是你找来的?”
吴大牛点点头道:
“我去军营求助,没想到遇到了一个熟人,是柳村人,他在这边的驻军里是个小头目,经由他说情,军营就把这次搜救的事情,当成一次演习行动。”
吴大牛本不必解释,但是一想到雪莲是北疆人,他日后和夜萤还要到北疆找《齐民要术》,为了免得雪莲联想到什么,于是便扯出这个之前便和赵子获商量好的借口。
“吴大哥,你说的是这个伙计吗?他识得去南山找蓝胡子的路?”
赵子获看到吴大牛到了,便走过来,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赵子获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的身分竟然如此牛气哄哄,手中竟能持有虎纹军符。
不过,一想到夜萤失踪的事,赵子获便收拾起这些复杂的心绪,暗暗庆幸,还好吴大牛有虎纹军符,不然凭他一已之力,怎么可能调得动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
雪莲也颇有疑惑,觉得吴大牛的解释有不尽合理之处,但是看到赵子获的时候,雪莲还是有点释然,因为赵子获果然穿着小头目的制服,脸上的神情颇为威武,看上去好似一个在军队中有点地位的人,说话也应该有点份量。
大夏朝这边军队的传统如何雪莲是不知道,但是在他们的部落里,如果有军士的亲人朋友落难,大家知道消息,绝对是一呼百应,守望相助。
或许,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呢?
“是,柱子,你把进山的路说一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也一并说了。”
端翌吩咐柱子道。
上午几句匆匆交谈,柱子听说客人失踪了,才老实地说,最近附近乡村,也时有听说女子失踪的事情。
不过,由于没有报官,所以大家一时半会,也只当做是乡间闲话,没有人较真。
当然,不报官的原因,大体上是因为女子注重闺誉,如果报官失踪,万一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但是由于在官府里备了案,无故失踪若干时间,那一辈子的清白就被毁了。
象端翌这般大张旗鼓地寻找失踪女子的,还真是罕见。
柱子想这么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别看他看年纪小,可他是见过无数南来北往旅客的客栈伙计,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客人根本不在乎那些声名,他在乎的是把那个女人找回来。
因此,废话他也就不说了,免得惹客人不高兴。
毕竟,方才客人也应允他了,若是能帮着找回失踪女子,客人便许给他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啊,他就可以回乡下盖房置地,不用再做客栈的伙计了,还能在村里挑一个最漂亮的姑娘做媳妇,实现自已人生的最大美梦。
柱子小时候经常在这一片山上打柴,其实也见过一些可怕的事情,因此,才会谈蓝胡子色变。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小时候的那些经历能有一天变现成财富。
柱子舔了舔嘴唇,面对着满山黑压压的大军,吞了口唾沫,努力把自已想到的注意事项和一些相关事宜说了一遍。
“里面的山顶常年积雪,大家进到那处时,特别要注意,不要喧哗,否则会引发雪崩。如果真遇到雪崩,大家不往山下跳,而是应该往山两侧向上的方向跑,因为雪崩的话,越往下雪球会滚得越大,积雪被击落得也愈多,所以向上跑反而是安全的。”
不知道为什么,柱子特意强调了这个。
“好啦,大家都听明白了吗?”赵子获问眼前十个组的千夫长。
他的职位只是十夫长,但是今天获营长的指令,让他号令这十位千夫长。
赵子获便麻着头发发号施令。
所谓军令如山倒,这十位千夫长倒是俯首听令,把柱子说的话记在心里,再回到各自队伍中传令。
军士果然就是军士,几万人在南山中推进,南山虽然陡峭险峻,但是这么多人齐齐押上,简直有踏平南山之势。
军士们沿着山底平平拉成一条直线推进,依着端翌之前严令的要求,梳遍南山的每一个犄角疙瘩,一定要找到蓝胡子的老巢。
雪莲看到这阵势,不由艳羡得紧。
“吴大哥,若失踪的人是我,你也会让这么多人来找我吗?”
雪莲凑近端翌,幽幽地问道。
端翌:“……”
这女人脑子有坑!
坑里还全都是水!
时间在枯燥的搜索中消逝,但是夜萤的下落还是没有一点结果。端翌心里十分着急,哪怕是有人在灌木丛里发现夜萤一星半点的衣服碎片等踪迹也好了。
偏生夜萤似乎自从进了南山之后,就如飞上天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寻人的军士最快的已经推进至半山腰,依然没有夜萤的消息。
“吴大哥,你渴不渴?我带了马奶子酒,你要不要喝一点解渴?”
雪莲凑上来,提了个皮囊过来,递给端翌。
真难为她出来得匆忙,还想到了这些。
柱子见状,眼馋地舔了舔嘴唇,端翌一把接过酒囊,把它递给了柱子闷声道:
“你喝!”
雪莲见状,气得想跳脚,但一想要保持自已温柔贤淑的形象,自是不敢发火,只能拿眼狠狠瞪着柱子。
柱子哪里会怕她瞪,有马奶子酒喝自是当前一等一的大事,他拧开酒囊,张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端翌抬眼扫去,只见满山遍野都是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带给他哪怕一丝半点的消息。
自家的小女人到底在哪里?是不是真地在这南山上?真的被蓝胡子掳走了吗?
端翌忧心忡忡,不敢去想最坏的结局。
第七百六十三章就等心花怒放
“嗯,香味是愈发浓郁了,哈哈,果然,我掳你是没错的。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就差太多了,我经过她身边时,特意嗅了一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体香。
她身上的香水,是由胭脂水粉带来的,那味道浓呛恶心,还好我没有把她掳来,不然也是白费力气。
现在,我的绝世香水就要制成,就差你这一味了。”
蓝胡子颇为陶醉地深吸着空气里弥漫的味道,还特意走到夜萤的身边,深吸了几口。
夜萤也是醉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用人体的香腺去制造香水的。
如此说来,这死变态杀了那么多女子,一定是把香水配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才说缺她这一味?
夜萤一阵毛骨悚然,她强打起精神道:
“你不是说会满足我一个未了的心愿吗?方才我一紧张,一时没想起来,但是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哦?你说吧,我蓝胡子言出必践,放心,只要不是超出我能力之外的,我都能一一满足你。”
蓝胡子对香味特别敏感,别有天赋,因此从小他最疯狂的理想就是配出世上最美妙的香水。那种香水的味道,与他童年记忆中独特的味道必须重合。
他曾尝试过一千种花来配制香水,但是最终他发现,少女身上天然的体香,才是配制那种香水最好的材料。
而要让少女完全打开香腺,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在她们最开心的那一刻,一刀致命,直取香腺。
因为,人最高兴的时候,香腺的分泌也达到了顶峰,具备最纯正的香味。
否则,他怎么会有最后满足一个愿望的好心呢?
毕竟,那些明知将死的少女,听到他描述最后一个心愿成真的美好愿景时,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向往的微笑。
彼时他和熙的笑容和温暖的话语,让她们甚至有一个错觉,这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可能是取她们性命的杀人狂魔呢?而她们放松警惕,露出愉悦笑容之时,就是她们变成他刀下亡魂之时。
“我们这里地处雪山之巅吧?我从来没有在雪山的顶峰,玩过雪,我想要在雪山顶玩一次雪,可以吗?”
夜萤不知道自已的判断是对的吗?她只是从自已身处环境的寒冷来分析。
小镇上的气温至少有三十度了,但是在这个洞室里,她虽然披了一件棉袄,但依然冻得有些发抖。
她记得初进小镇时,看到客栈对面,有一座常年积雪不融的雪山,如果说哪里会如此寒冷,一定是在雪山之中。
“呵呵,你这个愿望倒是简单又奇特。你就不想象别人一样,让我照顾你的家人,给她们一大笔钱什么的?我真的会给她们一大笔钱呢!”
蓝胡子十分意外地问。
比起让夜萤到外面玩雪,他宁愿用钱来说事更方便。
毕竟,那只是哄女人开心,待她们心花绽开时,就是她们死期到来的那一刻。
到外面玩雪,就要费点劲了。
蓝胡子从来没有被一个要死的女人这么要求过。
那些女人都是用各种金钱名利来要求他践诺。
说起来,夜萤的确是特别的一个。
她临死前的愿望,竟然只是玩雪?
不愧是自已选中的,体香异禀的女人。
蓝胡子又深深地嗅了一口,觉得空气中女人的体香愈发馥郁幽深,这表明,夜萤在吃了催香草后,她体内香腺的分泌,已经逐渐迈向顶峰。
“好吧,我是一个践诺的人,你既然想玩雪,我就带你出去玩雪。”
蓝胡子很大方地道,然后欠身弯腰,将夜萤一把抓起,轻松地扛在肩膀上,夜萤浑身麻木,动弹不得,被蓝胡子甩在肩上,还有些蒙圈,然后便被蓝胡子带着转了个方向,向洞室的门口走去。
在转身的时候,夜萤的双脚还蹭到了那些挂在墙上的死去女子肉身上,那冰冷的不是人类的肉质触感,让夜萤全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一个人,一旦死了,身体僵硬了,就会变成这样吧?变成一种同类都害怕的莫名“生物”。
夜萤临出洞室前,无意中回头扫了一眼那些挂在钩子上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还是因为方才她的脚触碰的缘故,她发觉,好象有个女人冲着她咧开嘴,笑了一下。
夜萤吓得打了个激发,赶紧闭上了眼睛。
不怕不怕,不是灵异。一定是尸僵了,所以把脸皮扯上去,就象笑了。
夜萤闭着眼睛安慰自已。
这一闭上,就到了洞室之外。
夜萤没想到的是,洞室之外,就是雪山之巅的雪顶。
蓝胡子把她往雪堆里一扔,笑嘻嘻地道:
“如何?你想玩雪,那就痛快地玩吧,高兴吧?”
“高、高兴,不过,也太冷了。你能点个火堆,给我取取暖吗?”
夜萤打着哆嗦,故意道。
“没有火,玩雪还升火,听都没听说过。”
蓝胡子有点生气了,雪粒挂在他的蓝胡子上,星星点点,蓝白相间,十分醒目。
夜萤在地上,虽然四肢麻木,但是她的手指勉强能够活动关节,因此,她悄悄地把手藏在衣物下面,遮挡着蓝胡子的视线,悄悄地在身上团着雪。
打雪仗是她冬天去北方最爱玩的游戏了,几个好友在一起,在地上随手抓一团雪,你扔到我身上,我随手把雪塞进你脖子里……玩得可疯了。
“时辰不多了,你想玩,就尽情痛快地玩吧!不然,以后再也玩不到喽!”
蓝胡子笑嘻嘻地道。他的袖子里,有一把锋锐的、吹毛断发的短刀,就等着夜萤高兴的时候,一刀扎进去……
纯净的雪山之巅,常年的寒冷,是保存香料的最好温度。
而且,这里气候恶劣,附近的村民都不会跑到这里来,即便偶尔有上来的村民,发现些许端倪,也被他杀了扔到涧沟里去了。
他关于香水制作的秘密,多年来一直被他独享着。
最让他兴奋的是,这么多年来,他终于遇到了最佳的香水制作材料,只缺夜萤这一味,融进他之前摘取的香腺里,就能制出世上最好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他童年记忆里的味道,他一直反复调配份量和成份,他坚信,只要加入夜萤这一味,童年记忆里的味道一定会再次出现……
第七百六十四章米琪诚不我欺
夜萤深吸了口气,努力让手指再灵活一些,身上的雪球团得有点大了,象拳头那般大了,她正好用衣服掩盖着,蓝胡子看不到。
“这里不好玩,你能把我挪近一点,靠近悬崖边上吗?我想好好最后感受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哈哈,想不到你这个女人还挺酸的,一览众山小是吧?好,我就满足你。”
蓝胡子知道他制作香水的成攻关键在于夜萤,如果夜萤心花怒放,那自然能摘取到品质最优的香腺,因此,现在夜萤的地位,在他心里,就象女皇一样,哪怕是夜萤让他跪下来舔她的脚,他也会干。
当然,夜萤才不会把脚给他舔呢!
蓝胡子上前,一把将夜萤拖着,往悬崖边上拖去,身后留下一个长长拖曳的痕迹。
夜萤手紧紧放在身下,蓝胡子处在香水即将制成的兴奋中,并没有留意到夜萤的举动。
在他看来,夜萤喝了催香草,应该是处于四肢瘫软无力的状态,而且一介不会功夫的弱女子,他还真不看在眼里。
“怎么样?风景不错吧?还是你有眼光,难怪香腺与众不同?难道女子的香腺与她的鉴赏能力也有关?我以前是不是找错对象了?或许,以后应该找大户人家的书香女子下手。”
蓝胡子还总结成瘾了。
夜萤不答话,脚偶尔扑腾地挣扎一下,脚下的雪块被她蹬了几块下去,在下方的雪地里溅起了雪沫。
“呵呵,难受吗?催香草开始持续起作用了,胸口是不是涨涨的?告诉你,现在催香草开始让胸口发热了吧?”
发热你个毛线,死变态!
夜萤趁着蓝胡子得意忘形地正在瞎逼逼,把靠着悬崖那侧的手向外努力推挤着。
那雪团已经被她努力团得比男人的拳头要大了,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因为催香草的确不是开玩笑的,她四肢麻木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手都动弹不得。
每动弹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所以,团出这个雪珠,她简直比过去考八百米还被催命……
因此,蓝胡子兀自在那喷着唾沫,夜萤根本连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为了不引起蓝胡子的怀疑,她之前也努力做了一些铺垫。
比如,故意用脚蹬了些雪沫到悬崖下方。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催香草的药效不会那么强吧?我看你头上还出了汗?”
蓝胡子好象起疑心了。
“我口渴,想要喝水。”
夜萤只好费劲地回应他。
反正这个变态思维真的和常人不同,她多少有点把握他的思维结构了:
除了说到香水的事情上,其它的事情,他表现似乎都挺正常的。
“喝水?我哪有水给你喝?”
蓝胡子不满地道,然后看到夜萤板着张小脸,顿时想起来,这可是他最重要的香材,现在又是分泌香腺的重要时刻,如果让她心情郁闷了,会影响到香的品质。
夜萤也趁机添葱加醋道:
“不喝水我身体机能就运转不来,哪还有什么香啊……”
说得自已真的是某种原材料似的。
夜萤发誓,如果她这次能活下去,这辈子都不用动物香腺生产的香水或者香味剂了。
原来,活生生的身体,被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睛当成材料来看,想着这边切一块,那边割几道,这也忒么的太悲哀了。
“口水喝不喝?”
蓝胡子一脸胡子,看不出真实年纪,但是夜萤从他的眼角发现,他应该年纪不大,还没有很深的鱼尾纹。
据后世她生活在农村的外婆传授经验,早前的人没有身份证,当时男方若是到女方家里去相亲,谁也不会知道男方的真实年纪啊,于是大家都从眼角的鱼尾纹来判断。
如果眼角的鱼尾纹能夹死一只苍蝇,那男的肯定年纪很大,如果报的年纪小,就是骗人的……
群众总是有朴素的智慧。
夜萤当时听外婆这么一说,也只是一笑而过,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这点小经验也能派上用场。
蓝胡子年纪不大,据她估算,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然而,蓝胡子的传说,在小镇上似乎流行了近百年了……
看来,这个人的确象她之前说的,只不过把胡子染蓝了,披着蓝胡子可怕传说的外衣,来吓唬世人、达到目的罢了。
只要是凡人,就有弱点。
夜萤万万没有想到,蓝胡子竟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还喝不喝口水?尼玛……
“不了,我不喝了,啃两口雪水就行了。”
夜萤说着,把脸一侧,真地就地啃了两口雪水。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有趣的女人。”
蓝胡子饶有兴味地道。
“看,山上有老鹰!”
夜萤忽然故作惊声道,还抬眼看着天上。
“老鹰有什么好叫的?它们是雪山之王,喜欢吃肉,发现野兽就会从高空迅猛地扑上来……”
蓝胡子念念叨叨地卖弄着……
夜萤早就趁着蓝胡子抬头看天上老鹰的时候,手竭力一推,将团好的雪球往悬崖下推去。
夜萤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看过的迪士尼漫画。
呜呜呜,诚不我欺,小时候那么喜欢米老鼠,米琪、米妮,你们别骗我啊?
她记得一集米老鼠的动画,讲的是米琪和米妮滑雪,结果高飞在山上推了雪团下来,那小小的雪团沿路下滑,一路粘着雪,越滚越大,最终引发了雪崩。
夜萤最后的努力,就在于此了。
如果吴大牛有在找她,以他的细致,或许能从雪崩中看出什么端倪吧?
这雪团,就是投入湖中坚果附带的标签。
雪地之中,一股异香愈浓。
蓝胡子蓦地眼睛收紧了,目光凝聚如针,炯炯有神地盯着夜萤看。
没错,那股香味是从夜萤身上散发出来的。
蓝胡子的鼻子比常人灵敏百倍,确定无疑这香味是从夜萤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幽幽馥郁的香味,超出了蓝胡子的想象。
现在,是夜萤心花怒放的时候,所以她才会散发出这样的浓香。
是到时候采撷成果了,蓝胡子“唰”地亮出了袖中暗藏的匕首,抓住了夜萤的胸口,对着她当胸刺去……
第七百六十五章一箭命中
夜萤万万没有想到,蓝胡子正和神经病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忽然就停下话头,然后鼻翼翕动,接着,猛地扑到她身侧,跪在她身边,然后就亮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对着她的心窝直刺下来……
天勒个噜,夜萤微微侧转脸庞,就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这味道如此浓郁,连她自已都能闻得到。
原来,自已不知不觉,心花怒放了吗?
方才雪团扔下山后,大约半分钟时间左右,在自已想米琪和米妮的时候,山腰间开始响起了“轰轰”的声响。
当时自已心内一松,一阵欢喜,原来米琪和米妮真的没有骗自已,雪崩竟然真的由一个小雪团引爆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身体开始散发出异香的吧?
蓝胡子之所以愿意满足临死女子的愿望,就是为了哄她们开心,换取这一刻异香馥郁吧?
这道理,就象主人摸着猫咪脖子下的毛,让它舒服安静一般。
夜萤忽然发现,原来蓝胡子的变态思维,自已并未完全掌握,方才的行动,真的是在刀锋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而现在,自已真的万劫不复了。
吴大牛即便真的在这山里,真的看到了雪崩,也来不及救她了。
她连一点自救的能力也没有,因为四肢麻木,除了能转脸,身体一点也不能动弹。她只能等着蓝胡子把她杀了,剖腹取物……
蓝胡子手高高举起,只有这样的高度下来,手中的匕首借力,才能精准无确地把夜萤的胸口挖开,快速掏出里面的香腺。
这冰天雪地的,香腺会一直常年不腐,他就可以慢慢享受调配的乐趣……
蓝胡子眼见目的将要达成,手高举起匕首顺势落下的瞬间,有一种类似于高|潮的快感。
这种感觉,十数载他才等来一次,只待刀尖把夜萤的胸口挑开,一切就都完美了。
夜萤睁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雪亮的刀尖对着自已落下,此时的感觉,就象立体的电影大屏幕一般,那刀尖不断地放大、放大……
如果他落刀很快,不一定很痛吧?
夜萤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很滑稽地冒出这句话来。
我呸,想这些还有用吗?
可是不想这个我该想什么?
端翌吗?绝情又无情的男人,可是他曾给过她春风十里般的温暖。
吴大牛吗?她后世今生唯一的男人,虽然早前厌恶至极,但是现在,说对他没有依恋,也是不可能的。
呃,能长点出息吗?
净想着男人了……
夜萤鄙视自已。
这一次死了,还会再穿越吗?
可惜了这具身体,她对这具身体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是个美人胚子……
好吧,想这些有什么用?
马上要死了!
夜萤也不晓得自已为什么刹那间掠过了这么多想法。
或许,这是人之将死,大脑的能量快速消耗,所以脑子运转得特别快。
匕首的刀尖马上要落下来了。
奇怪的是,夜萤并没有刺痛的感觉。
蓝胡子身体一僵,滞住了!
“啊!”
蓝胡子痛呼一声,似乎要被挖心肝的不是夜萤,而是他。
没错,就是他。
蓝胡子的胸前,一只羽箭箭尾正“簌簌”发抖,深深贯穿了蓝胡子的前胸和后背。
一股鲜血正慢慢地从他胸前泅染出来……
蓝胡子捂着胸口,然后脑袋慢慢耷拉了下来,跪在地上,象一尊雕塑,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倒。
夜萤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蓝胡子死了,她得救了!
有人来救她了!
她不用死了!
谁想死呢?
她活得好好的,还特别滋润,刚刚拥有了一段新的感情!
现在,她被救了,谁救了她?
“轰轰”,雪崩的声音愈发响亮,看来,那个小雪团的威力不可小视,竟然引发了强力的雪崩。
夜萤脸上热热的,那是连续不断涌现出来的泪水导致的。
雪崩的轰鸣声中,间或还夹杂着喧嚣的人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可是夜萤还是不能动弹,笼罩在她身周的异香愈浓。
蓝胡子如果能活到现在,他肯定会发现,或许现在才是他最佳的下手机会。
被解救的这一刻,才是她真正心花怒放的时刻。
“萤妹,萤妹!”
一个彪悍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看到地上直挺挺躺着的夜萤,端翌一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他好怕,怕自已来迟了。
一把抱住夜萤,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端翌看到夜萤的眼神还是活泛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脸,端翌知道,夜萤还活着。
活着就好。
不管怎么样,活着就有希望。
端翌紧紧地抱着夜萤,恨不得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就象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一般。
“萤妹,萤妹!”
端翌声音哽噎着,胸腔里的震惊还难以平息。
“大牛,我好好的,没事。”
夜萤看他情绪激动得很,只好抽噎着憋出这句话来。
端翌听到夜萤说话,声调正常,他这下才彻底放心了。
不过,端翌仍是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不肯放开,似乎一放开,夜萤又会消失不见了。
良久,端翌回过神来,察觉出夜萤的异常,焦急地问道:
“你身体如何?为何不能动弹?”
“没事,蓝胡子给我下了类似麻沸散一样的药,所以四肢不能动弹。”夜萤露出舒心的笑容,“你来就好了。这个死变态,杀了很多女人。”
端翌把手指放在夜萤的唇前道:
“嘘,不要说,什么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
“你是不是看到雪崩才发现我的?”
夜萤转换了下话题。
“是,我们已经爬到山腰,然后就看到雪崩,客栈的小伙计柱子说这里的雪山,很少发生这么大规模的雪崩。
我就觉得怎么可能这么巧?
我们没到这里时,都没有大雪崩,现在竟然发生了大雪崩,一定有异,所以就向着这个方向来了。
我在半山腰时,就看到这个男人高举起匕首要刺下的侧影,当时也不知道他要杀的人是你,但是我也来不及多想,立即弯弓搭箭,还好,一箭命中!”
端翌长吁了口气,犹自庆幸自已的果决。
“感谢你是个神箭手。”夜萤宽慰地道,“若不然,等你赶上来时,我已经被他杀死了。”
端翌紧紧地搂着她,双眼迸射出异样的神彩,让夜萤感觉,下一刻,他就要扑上来亲吻她似的……
第七百六十六章神补刀
如果,吴大牛真的要扑上来亲她,夜萤也不会拒绝的。
经历了将死的绝望再到见到自家男人的喜悦,若不是夜萤四脚麻木不能动弹,恐怕她还会主动亲吴大牛了。
抱着他,狂亲不止。
不如此不足以体现绝处逢生的喜悦。
夜萤目光闪闪,端翌目光灼灼,两个人的脸,越贴越近,越贴越近,近得能闻到对方鼻息轻轻喷过来的感觉,就象羽毛在脸上轻拂,痒痒的,亲密无间,气息交流。
两个人的嘴唇越挨越近,夜萤的唇在户外冻久了,还凉凉的,吴大牛的唇因为奔跑和激动,则是暖暖的。
夜萤觉得她现在太需要这样温暖的唇瓣来暖和一下自已,让自已迷醉一番。
奈何她动弹不了,不然早就迎面而上,主动擒获对方了。
就在两个即将唇齿相接时,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亲密无间:
“啊,夜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两个人即将触碰在一起的唇瓣倏地分开了。
端翌十分恼怒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雪莲,那眼神里飞出来的刀子,简直能把雪莲当胸刺个透明的窟窿。
可是人家雪莲很聪明的不去接端翌的眼神,而是一脸兴奋兼无辜地跑到夜萤面前,跪伏下身子,摸了一把夜萤的脸道:
“太好了,夜姐姐,你突然失踪,后来我们察觉到是不是蓝胡子做乱,吴大哥都要疯了,害怕那些土匪掳走你,会不会把你糟蹋了……”
雪莲话一出口,不光端翌脸上颜色一变,夜萤也是一脸郁闷。
呃,这话怎么说的?
听起来不象是安慰和惊喜啊?
根本没有人提这个碴,雪莲一上来却偏偏要这么说,是要让她背一个陷入匪窝、清白不明的名声吗?
夜萤又不傻,她虽不是处子,但实打实却只和吴大牛一个人有过肌肤之亲。
但现在最难办的也是这点,她没办法来自证清白。
吴大牛似看出夜萤的窘迫,他安慰地轻轻抚了下她的手道:
“别着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坦然以对。”
吴大牛给了夜萤一个坚定的眼神。
这个眼神,如此真挚、深情,夜萤真的没有办法不沉醉其间,不相信他的话。
“吴大哥,夜姐姐,不要难过,真羡慕吴大哥对夜姐姐这么好,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雪莲的话,简直是雪上加霜,端翌回头怒视着她时,跟在雪莲身后的柱子都吓退了三步,恨自已为什么要跟在雪莲后面冲上山顶,要嘛他应该把耳朵捂住,装着没听到,否则,看吴大牛的眼神,简直是要杀人灭口嘛!
呃,他没听见,他真的没听见。
什么清白、匪窝的,这件事真的和他没关系。
吴大牛的气势陡升,雪山顶上本来温度就低,现在似乎更冷了,那股刺透骨髓的寒意,能把人的血管冻僵。
柱子几乎要脱口而出:别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还没待柱子说出口,吴大牛就一字一句地对雪莲道:
“你的话有完没完?没完的话,我把你从这里扔到山底下,你就在那待着,想说可以慢慢说。”
从这雪山之巅扔到山脚下还有命活吗?
柱子伸长脖子向下看了一眼,不想说话了。彻底做哑巴多好。
他之前瞅着雪莲长得娇俏妩媚,眼神里透着机灵,还想和美人多亲近亲近呢。
现在可好,这不是能带来桃花运的美人,是丧门星!扫把星!还是离她远点吧。
“吴大哥,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夜姐姐被土匪掳走,谁都知道土匪好色如命,咱们也不是马上把夜姐姐救出来的,如今她身陷匪窝几近一天一夜的消息三万大军都知道了。
如果只有咱们少数几个人,自是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说法传出去,可是三万悠悠众口,人家心里怎么想,事后嘴上会怎么说,咱们也不可能堵得住三万人的口啊!”
雪莲一口气说完,雪山上氧气稀薄,可是她说话都不带喘的,听得夜萤目瞪口呆。
三万人?
哪来的三万人?
端翌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他几步上前,一把掐着雪莲的脖子,恼恨地道:
“你就不能闭嘴吗?我最讨厌女人象你这般呱噪!”
端翌的大手十分有力,这一掐之下,就象掐小鸡一样,雪莲眼睛一翻,差点没被掐断过气去。
“大牛,莫要如此,这可是一条人命,不要滥伤无辜!”
夜萤见吴大牛出手不轻,赶紧用尽全身力气急喝道。
端翌本来眼中一片猩红,只要大手再收紧一捏,雪莲的脖子就会被他捏断。
雪莲如此放话,分明就是要给夜萤压力,端翌找到夜萤的狂喜还未褪去,就被雪莲这番话拼命地浇冷水。
就象烧热烧红的铁块,被泼上冷水一般,一下子火热滚烫就变得坚硬冰冷。
若不是夜萤唤醒他,雪莲早就毙命了。
端翌松开手,雪莲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眼里不由掠过一抹凄厉之色。
好哇,吴大牛,我好意提醒你,免得你因为着迷这个女人,失了自已的前程,你竟然还如此对我?
要知道,一个勇士,不论有再大的能耐,若是娶了一个名节被玷污的女人,他煜煜生辉的前程就蒙上了阴影。
现在夜萤就是阻拦他建功立业的女人,只有她雪莲,和他才是般配的。
可是吴大牛现在分明认了死理。
雪莲恼恨之余,又是一阵莫名心痛。
为吴大牛不值。
夜萤也真是的,既然身陷匪窝,就不要贪生怕死,早就该撞墙自尽,以保留名节,免得日后成为吴大哥的耻辱和笑话。
“萤妹,你别听她瞎说,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当初那个你。”
端翌上前抱起夜萤,这才猛地想起自已为了教训雪莲,把夜萤扔在地上冻了好一会儿,不禁心疼坏了。
“吴大哥,你不要执迷不悟,反正事情都发生了,三万大军都来搜山找她一个人,天下谁人不识君?夜姐姐深陷匪窝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不尽都是好话!”
雪莲忽然带着点小得意的倚仗道。
这时,端翌和夜萤也察觉到了异常,因为四周“嚓嚓,嚓嚓”响起了非同寻常的声响……
第七百六十七章心头插了一刀
若不是有所倚仗,差点被端翌掐死的雪莲,断不敢再顶着他的忌讳,大声说出这样的话来。
光看她脸上的表情,夜萤就明白了几分。
万万没有想到,雪莲也是一个心机如此深重的女子。
夜萤忽然后悔和她相识了。
端翌若不是此时抱着夜萤,怕是一挥手,就会要了雪莲的性命。
他听了自家小女人的话,一忍再忍,但是当看到雪莲身后,忽然齐刷刷地冒出一排人时,端翌不禁后悔万分,方才就应该直接掐死雪莲,不要让她再瞎呱噪。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这些人分明都听到了雪莲的话,虽然他们沿袭着军营的纪律,默不出声,不过,就象雪莲说的,一个人有一种想法,天知道他们心里在想着什么?
“怎么有这么多军士?”
嚓嚓声,就是方才军士的军靴踩雪地时发出的声响。
夜萤被端翌搂在怀里,不过,一想到他是自已的夫君,夜萤也就不羞涩了,坦坦荡荡地轻咳了几声,问吴大牛道。
这时,夜萤才恍恍惚惚地想到,雪莲提到过什么三万军士。
“吴大哥为了你,不是都快疯了吗?偌大的雪山,他一个人如何逡巡得过来?于是也不知道怎么说动了军营,整片南山,有三万多军士在找你,哈哈!”
雪莲说得很畅快。
没找到夜萤之前,她暗暗盼着夜萤被土匪杀了最好,但是找到了夜萤,她突然发现,一个没了声名的女子,拿什么和她斗呢?不禁得意外露。
即便吴大哥现在怜惜她几分,不过是借着过去的情份之势罢了,这件事情过后,吴大哥一定会慢慢清醒过来的。
到时候他就知道,夜萤娶不得碰不得,否则,于他大大不利。而她,就会变成吴大哥最好的选择。
雪莲一念及此,突然觉得自已方才也未免过于情绪外露,大夏朝人一般来说都比较含蓄,或许会看不惯她的做法,既然稳操胜券,接下来她还是收敛一些,免得让吴大哥心生反感,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大牛,谢谢你,让你急坏了吧?”
夜萤看着端翌脸上,额头的太阳穴青筋如蚯蚓般扭曲,心内一阵怜惜,庆幸有一个男人这样爱她,不离不弃。
“只要你没事就行了。”
端翌嗫嚅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度直接对着雪莲发火。
雪莲说的话都被人听去了,他再对她发火,也没有任何意义。
夜萤努力试着动弹了一下手,发现竟然能动了,于是便费劲地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吴大牛的额头,企图平息他的愤怒,道:
“别生气,我还活着,咱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夜萤这么一说,端翌的脑子立即冷静下来。
此次夜萤被掳,疑点重重。
还有许多未尽的事宜未搞清楚,自已是被雪莲几句话搅乱了心神。
所谓关心则乱。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明白蓝胡子掳走夜萤的真相。
这样,才能寻找机会,为夜萤一证清白。
军士越来越多,他们身着黑甲,衬着皑皑白雪,又兼沉默不语,显得十分肃穆。
在虎纹令符的主人面前,这些军士连大气也不敢喘。
“吴大哥,你找到萤妹了?”
熟悉的说话声音,令夜萤精神一振,出现在她面前的,赫然正是赵子获。
“赵大哥,你在这里驻防?我一直以为你在靠近北疆的疆域驻防,没想到会在这里。”
夜萤看着一脸关切之意的赵子获,惊喜地道。
赵子获在铁甲之下握紧了手,但是又慢慢放开,他多想象吴大牛一样,把夜萤抱在怀里,好好安抚她受到惊吓的情绪。
可是人家吴大牛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他算什么呢?
赵子获心里暗自嘲笑了下自已,感觉心内划过一阵锐痛。
方才雪莲的话,他也听到了,他还在想,如果近前发现吴大牛有任何嫌弃之意,他一定会当场向夜萤表白,让她和吴大牛和离,自已承担起她的一生一世。
他不怕被人嘲笑,不怕人家背后议论他娶一个名节被玷污的女子,他只想要和她在一起。
这样,这辈子他都会很快乐,那就足够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似乎和他一样,一点也不在意夜萤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紧紧搂着夜萤,就象怀抱璞玉,抱着一块稀世珍宝,而且,最让赵子获心酸的是,人家吴大牛抱的名正言顺,实至名归,一点他什么事也没有。
“是,正好驻防这里!”
赵子获脸上露出稳重许多的微笑,让夜萤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了。
和端翌在一起的夜萤,赵子获还有机会一争短长,但是和吴大牛在一起的夜萤,赵子获自知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人家可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啊!
因此,赵子获能不稳重吗?
难不成,还能扑上去紧紧拉着她的小手,眼泪汪汪地说:萤妹,你受苦了?
“离别之情容后再叙,子获,土匪清剿得如何?”
端翌问道。
“吴大哥,余匪已全部肃清,其实这股山匪人并不多,统共只有二十余人,平时以劫掠商旅为生,倒是很少去骚扰附近村镇的百姓,所以民怨不大,百姓们也就没有主动报官。”
赵子获把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
“民怨不大,是因为百姓不知道蓝胡子做了什么。”
夜萤在端翌温暖的怀里,一想到蓝胡子的所作所为,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索。
“萤妹,蓝胡子到底做了什么?令你如此恐惧?”
赵子获心直口快,问了出来。
但是问出口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妥。
而站在赵子获边上的雪莲,忍不住嘴角轻轻一抿,心里不住给赵子获拍掌称快。
一个男人还能做什么,令一个女人恐惧如斯的?
赵子获看到吴大牛面色一沉,忍不住想要抽自已的嘴巴。
“蓝胡子对夜姐姐做了什么,我想大家都明白,赵大哥,你不要问这些,不然夜姐姐心里肯定不会好受的。”
这时候,雪莲假惺惺地上前道。
雪莲的话简直是给赵子获心头插了一刀,他张口结舌,内疚地看着夜萤……
第七百六十八章搞臭她
“蓝胡子做的事,恐怖至极,吴大哥,往前面走,那山壁上有一道暗门,进了暗门,是一个蓝胡子禁闭女子的石室,进去之后,你们自已看看,就知道蓝胡子有多变态了!”
夜萤懒得看雪莲那明显带着故意宣扬她“丑事”的嘴脸,只是淡淡地对吴大牛吩咐道。
“好。”
端翌深深地看了雪莲一眼,算是把这张脸烙在脑子里了,她敢对夜萤不利,他有一千种手段收拾她。
只不过,自家的小女人心善,还刚刚受了莫大的惊吓,他不想让她再目睹可怕的事情发生。
雪莲无端受了端翌一眼,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似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附于背上,令她觉得大事不妙。
雪莲强自镇定了下心神,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吴大牛抱着夜萤向山壁走去的背影,一跺脚,便跟了上去。
蓝胡子的尸体在雪地里僵直地躺着,那箭还插在他身上,死透了的蓝胡子,暂时还没有人去关注他。
“是这里吗?”
端翌打量了一下山壁,发现一处山壁前明显没有积雪,还有脚印的痕迹,便敏锐地看出个中的不对劲来。
“没错,就是这里。”
夜萤点点头,示意端翌推动山壁。
赵子获替他完成了,他伸出长长的胳膊,用力一堆,那山壁竟然动了,众人看明白,那是伪装成山壁的一道门。
“蓝胡子苦心经营,看来从匪多年,已经囤下了偌大一个家什。”
“是啊,这蓝胡子太没眼睛了,若不是惹到夜姐姐,他还安心地做他的土匪头子,不至于殒命于此。
当然,最主要的是吴大哥太厉害了。那一箭从半山腰对着蓝胡子一击即中,简直如后羿天神一般!”
雪莲说得兴致勃勃,简直如小粉丝跟着大明星一般。夜萤也是无语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吴大牛没有一张俊帅的脸,依然能把人家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看来,这是一个凭本事的世界,而不是看脸的世界啊?
男人只要有本事,就是抢手值钱的。
没有人搭理雪莲的话,因为这时候,赵子获已经推开暗门,打头走了进来。
夜萤一想到里面的情形就毛骨悚然,实在不愿意再面对,于是对端翌道:
“大牛,你把我放在外面吧,我不想进去。里面的情形,太恐怖了,简直如人间炼狱一般,你们要进去的,要有心理准备。”
一听夜萤不愿意再进到石室里,赵子获便很贴心地让军士抬来一张躺椅,上面垫了棉垫子,还有一床军被,道:
“萤妹,你就在外面歇息着,我进去看看就行了。”
“你让两个可靠的军士看着萤妹,我和你一起进去。”
端翌晓得这是寻找机会,为夜萤证明清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亲自察看现场的机会呢?
因为他观察夜萤的神情颜色,也慢慢察觉出来,夜萤应该没有受到那个蓝胡子的侵害,否则,也不会是这般从容淡定的表现了。
而且面对雪莲的挑衅时,夜萤也从容化之,没有点心虚和脆弱的感觉。
端翌心里有了底。
但是,雪莲的话毕竟已经传开,外人又不会象他那般体察夜萤的情况。
其实,即便雪莲不说,外面的流言也会满天飞的。
尤其是夜萤日后成为王妃,这段经历怕也是别人家鄙薄她的黑历史。
端翌固然自已不在乎,却不容许自家小女人受到别人一点点轻视和不屑。
因此,他才会在这种刚刚分离又相聚的时刻,毅然放下夜萤,要前往现场一探究竟的举动。
赵子获虽然不知道端翌心里有这么长远的打算,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唤了两名平素和他交好、人品信得过的军士守着夜萤。
夜萤躺在躺椅上,又有被子暖着,也很舒服,当然不愿意再去面对石室里可怕的场面。
看着端翌和赵子获进洞,雪莲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要进去,夜萤原本想叫住她,后来又一想,叫她估计也未必会听自已的,索性让她也去受受刺激吧,就算对她刚才满嘴“喷粪”的报复吧!
果然,雪莲钻进洞不久,就在里面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然后不一会儿,便失魂落魄地跑了出来,脸色苍白,一手扶着墙,拼命呕吐了起来。
“如何?滋味不好受吧?”
夜萤紧了紧被角,觉得这被子暖和得不象话,躺椅下加了垫子,也很舒服,舒服得她想睡着了。
“太可怕了,那蓝胡子怎么杀了人,还剖开肚子,还把人吊起来,就象生猪铺子一般,老天,我以后对吃猪肉都有阴影了。”
雪莲一边吐,一边道。
“呵呵。”
夜萤轻轻回了句,不一会儿,就没有动静了。
雪莲吐得苦水都吐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止住那恶心之感,见夜萤没有动静,便上前一看,呃,夜萤也是够心大吧?竟然睡着了?
她哪里知道,夜萤这一天一夜,神经高度紧张,耗尽脑子,对蓝胡子用尽各种方式揣摩他的心思,而且时时刻刻有失去生命的危险,心始终崩着。
现在终于安全了,有吴大牛和赵子获在侧,再也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危了,夜萤整个人放松下来,疲惫之感涌上心头,更要命的是赵子获还准备了舒服的躺椅,夜萤自然一下子就睡着了。
雪莲一阵怨念,正想上前摇醒夜萤,却被两名站在夜萤身边的军士伸出拦住了。
“干什么?我是她的朋友,我要叫醒她,有事问她。”
雪莲自已不好受,也不想夜萤好过,执意想叫醒夜萤。
“对不起姑娘,你若是再这样无礼,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两名军士淡漠地道,其中一位还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似乎再一言不合,就要亮出武器了。
雪莲没想到普通的两名军士也这么护着夜萤,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哼了一声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蓝胡子玩腻的!”
两名军士默默。
雪莲悻悻地离开,觉得忒没意思,又不敢钻进洞室里,只好一个人站在边上蹲着,在地上画着圈圈打发时间。
雪莲也在耐心地等,等待时机,把夜萤的名声彻底搞臭,让吴大哥救也救不回她。
第七百六十九章制造香水的真相
夜萤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是并不是全然安稳,毕竟,蓝胡子给她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所以当她在睡梦中梦到蓝胡子时,顿时一惊,就把自已惊醒了。
夜萤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后,才发现,自已竟然还在雪山顶上,但是蓝胡子已经死了,站在她身边,眼里能溢出柔情的水来,关切地看着她的,是吴大牛。
“萤妹,你做恶梦了?”
吴大牛看到她醒了,上前把手伸进她的被子里,毫不忌讳地在众人面前握着她被子里暖和的小手。
端翌此时觉得,原来做吴大牛虽然丑了点,但是最大的福利,是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秀恩爱。
他紧紧握着夜萤的手,边上的军士都把眼睛翻到天上去了。
而赵子获在边上也挺尴尬和心酸的,他干咳一声道:
“萤妹,蓝胡子杀的那些女子,他有说是何来历吗?他杀人的手法十分奇特,你知道为何吗?”
“嗯,所以我说蓝胡子是个大变态。”
夜萤好歹沉沉睡了一觉,她现在年轻,因此精力恢复得很快。
听赵子获如此一问,便徐徐道来。
众人听了夜萤的讲述,皆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当然,夜萤隐去了蓝胡子说雪莲身上没有体香这样的细节小事,作为一个有素养的人,虽然雪莲一直想以声名被污这桩事来置她于死地,她也不屑于用这种小事来打击对方。
“蓝胡子杀了这么多女子,就为了从她们身上提取香腺,配制香水?”
端翌听了,也是一阵翻胃。
“大人,这金狗是蓝胡子的军师,对蓝胡子脾性来历十分了解,他自已说要戴罪立功,一定会知无不言。”
这时,一名军士押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上来。
那中年男子一身文士打扮,奈何满身横肉让他无论也装不出斯文的调调。
一听是蓝胡子的军师,夜萤也来了兴趣,她欠身道:
“即是想戴罪立功,我便问你,蓝胡子为何喜欢从女子身上提取香腺,调制香水?明明调制香水可以有很多其它途径,比如用一些具有芬芳味道的鲜花,如茉莉、玫瑰等等。”
“回大人,蓝胡子他自幼失怙,三岁失了父亲,八岁死了母亲,我听他自已说过,他对母亲极为依赖,他的母亲是一位调香师,身上常年带着馥郁芬芳的香气,依靠调香,在他父亲过世后一个人勉力抚养他。
蓝胡子母亲后来在送香时,被一豪门公子打死,母亲的意外横死,令他大受打击,一直想寻找记忆中母亲的味道。
开始的时候,他也是用植物来调香,但是他说都不是他母亲的味道。
后来有一次无意中他去泡温泉,说在温泉浴室里的人体中,嗅到了母亲依稀的味道。
从那以后,他似乎就灵机一动,把调配和母亲身上一样味道的香原料变成了女体。
这几年间,他陆续抓了许多女人上山,说要取什么香腺,我们也不知道他在秘室里关着捣估什么。
所以,还请大人饶命,我们只是普通地打家劫舍,也不曾伤了商旅往来客人的性命,还望大人们开恩,免去小人的死罪。”
军师金狗说着,就“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嗑头不止。
赵子获见夜萤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便吩咐人把金狗拖了下去。
夜萤感概道:“没想到蒙特利尔教学的观点在蓝胡子身上一样适用。幼年失怙,令他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什么是蒙特利尔教学观点?”
端翌忍不住摸了下鼻头,得,小女人又狂冒新词了。
“这种教学观点认为,一个人的童年十分重要,如果他在童年缺失什么,长大后,就会拼命想想弥补。
举个例子吧,我认识一个男人,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他特别羡慕人家能大吃美味的年糕,他发誓,长大有钱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美美地把年糕吃到不想吃为止。
结果,他后来真的赚到钱了,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他就去买了五斤年糕,拼命地往嘴里塞,结局自然是吃得太撑,吃吐了。
这就是一种补偿的心理。
反过来也就是说,要培养一个具有健康人格的成年人,必须要给这个成年人一个温暖完整的童年。”
夜萤徐徐道。
端翌忍不住又摸了下鼻头,他的童年似乎也不是太完整,但好歹还是温暖的。
他一直有母亲淑妃呵护着。
是不是因为如此,所以母亲意外身故给他的打击也极大,才让他至今在不确信自已能百分百保护夜萤的情况下,不敢道出真相?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慢慢知道夜萤的身份了,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和夜萤的关系。
“还好,咱们及时灭了蓝胡子这个毒瘤,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
赵子获气愤地道。
什么蒙特利尔他听不懂,但是他却知道,杀了蓝胡子肯定大快人心。
“呵呵,蓝胡子是祸害了很多女子,还好咱们夜姐姐在被祸害前,被及时救下,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貌似“口无遮拦”的雪莲又出现了。
众人一片冷场。
没有人理会雪莲。
她讪讪地站在边上,低眉垂眼,心里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然而,她方才的话,若是让人传出去,又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一时间,口气里有一种异样的气氛在流动。
端翌看到雪莲,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恨不得令手下拿根针将雪莲的嘴缝上。
“对了,我怀疑蓝胡子只是一个身份罢了,他只是借助了当地民间传说中人人望而生畏的蓝胡子的形象,他本身的形象应该不是如此,我曾刺探过他,看他的反应,总觉得他的胡子是染的,并不是真的就是蓝色的。”
为了打破百姓对蓝胡子的敬畏,夜萤觉得,戳穿蓝胡子的形象很有必要。
“哦?不妨去检查一番。”
端翌便和赵子获要往蓝胡子尸体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夜萤从躺椅上勉力站了起来,“休息了一下,现在好多了,催香草的药效逐渐失效了。我现在腿脚可以动弹了。”
第七百七十章费尽心思
“哎哟,夜姐姐,被蓝胡子劫来快一天一夜,你肯定累坏了。刚才还疲累不堪,怎么能走得动路呢?我来扶你吧!”
雪莲一看夜萤要起身,便赶紧上前殷勤地道。
这话听着貌似关心,但是大家听着怎么不对味呢?
什么劫走一天一夜,还累坏了?意有所指?
然而从字面上又不好说雪莲指的就是那桩事,但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似的,在这样的情境下,雪莲这么说,不就是指的夜萤陷入匪窝不能自证清白的破事吗?
端翌又不是傻子,他虎着脸上前,一个公主抱,一把抱起夜萤,把她结结实实地揽在怀里,道:
“不用你扶!”
雪莲的脸都气歪了,原本还笑咪咪的脸“啪嗒”一下子沉了下来,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她没想到,吴大牛这么直接,一点也不避讳在众人面前和夜萤亲密,她不由气得一跺脚,也顾不上隐瞒自已的心思,道:
“吴大哥,夜姐姐,你们都是我尊敬和喜欢的人。你们也知道我性子耿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冒天下大不讳说几句不好听的话。”
端翌面色一沉,晓得雪莲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怒道:“尔敢!”
倒是夜萤饶有兴味地扯了扯端翌的衣袖道:
“大牛,别生气,没事,让她说吧,我倒是想听听她的高见。”
见夜萤竟然支持自已说,雪莲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夜萤,暗暗觉得,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啊?看来,她还是斗志昂扬的呢,即便被扣上陷入匪窝不能自证清白的帽子,她也依然没有颓废。
雪莲见吴大牛虽然沉着脸,但夜萤一开口,他就闭嘴不言了,显然极听夜萤的话。
雪莲心中一阵酸楚,不由想到父王和母后,在母后面前,父王也一向是言听计从的。
部落里美女如云,虽然是母后倒追的父王,但是成亲后,母后还是把父王牢牢地抓在掌心里了。
看到夜萤和吴大牛,雪莲仿佛就象看到了母后和父王。
这吴大牛,愈来愈符合她心目中夫婿的标准。
不行,她一定要把他牢牢抓在手里,使尽一切手段,征服他的心。让他有一天象对夜萤一样对自已。
当然,还必须让他把夜萤扔到脑后十万八千里外去。
有了父王和母后的经历,雪莲对自已抓住吴大牛的心颇有信心。
见夜萤一双美目盯着自已,嘴笑浮现一抹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炫耀的浅笑,雪莲心一横道:
“夜姐姐身陷匪窝,实属不幸。但吴大哥你也听柱子说过,左近的村镇不时有女子失踪,但是从来没有人报官。大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家打的就是保住名声的主意。
但是这一次,咱们动用了三万军士找人,都快把南山捋平了。这三万的悠悠众口,哪怕是皇上,也不可能让他们都封住口。
夜姐姐如今名声大损,吴大哥不能一错再错,和夜姐姐厮混在一起。凭着你神射手的本事,不论在哪里都很容易混出头的,但是,你若是和夜姐姐在一起,怕是走到哪,都有人揪着夜姐姐的事不放。
想想未来你的同僚、你的上司的眼光,还有他们背后的议论,你将如何自处?
好吧,就算你不封侯拜相,但是若是在乡下,名声对一个女子更加重要。
你们不考虑自已,难道不考虑将来自已的孩子要如何在世人面前立足?
好男儿即便不求封妻荫子,但是儿孙总还要奔着前程去的吧?
所以我说,吴大哥今后实在不适合再和夜姐姐在一起了。
我这些可都是肺腑之言,吴大哥和夜姐姐你们好好想一想吧,今天这个坏人我是当定了,索性一古脑都说出来。
至于你们想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吧!”
雪莲脖子一梗,做出要杀要剐任由你们的姿势。
好一个耿直的白莲花。
象她这么说,如若自已再缠着吴大牛,那就是阻拦他前程的一块巨大绊脚石啊?甚至能让人看到吴大牛头上闪闪发光的绿帽?
夜萤无语地看着吴大牛,双手环着他结实有力的脖子,抬起头,正好能看到他一夜未刮,长出胡茬的铁青色下巴。
“雪莲说的挺好的,你怎么想?”
夜萤柔声问吴大牛。
“屁话!”
端翌本不是粗鲁不文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说粗话。
从军行伍这么多年,他都是和大头兵们一起混,皇室的教养虽然泅染着他的一言一行,但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此时此刻,端翌觉得唯有这两个字最能代表自已的心意。
不过,以吴大牛的面貌来看,这二字回复,倒也挺符合身份和形像的。
呃,夜萤楞了一下,倒没想到吴大牛干脆利落,不过一想倒也是大妙,颇有“一力将十会”之功。
“你不要这么粗鲁,人家是娇滴滴的女孩子,满打满算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样会伤了人家的心!”
夜萤缓缓道。
不是她故意用这么矫情的语调,实是催香草的药效还未全过,她脑子反应有点慢,说话也徐徐图之。
“我和你的事,是咱们夫妻的事,关外人什么事?不需要外人的关心。”
端翌说完,再也不正脸看雪莲,抱着夜萤要走。
“吴大哥,你一定会后悔的。蓝胡子把每个女子都脱了衣服掏心挖肝的,你就不会想想,他是不是也对夜姐姐这么做过?”
雪莲没想到自已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竟然还不能说动吴大牛,甚至只换来他两个冰冷无礼的字。
若是这人是她部落的勇士,冲着他这么无礼,早就被宠爱她的父王拖出去剁成一百块了。
然而,雪莲发现自已就是这么贱贱的,他愈对她粗鲁无情,愈对夜萤好,她愈是想征服这个男人。
冲动之下,雪莲甚至说出了这样意图伤害夜萤明显的话。
这不呰于告诉大家,夜萤在蓝胡子手下,肯定受尽凌辱,不是清白之身了。
夜萤也没有想到,旅途中,一路和自已交好的雪莲,竟然思慕吴大牛成狂,为了拆散她和吴大牛,会不顾脸皮,说出这样伤害人的话来,面对在爱情中失去理智的女人,夜萤一时无语。
而抱着她的吴大牛瞬间翻脸,面色铁青,似是受不了雪莲的侮辱……
天间一片寂静,无人敢言语,因为雷霆之怒即将爆发……
第七百七十一章假胡子
被端翌抱在怀里的夜萤,能明显感觉到端翌身上的怒气,这一次,如果大牛出手,雪莲肯定讨不了好。
夜萤心打顿了一下,赶紧出声唤道:
“大牛,莫生气。好男不和女斗,你若是对一个女人下手,就不是男人了。”
夜萤一向看不起会打女人的男人。
虽然雪莲十分可恶,但是于这个时代的情理来说,她还是能站得住脚的。
她可是为了帮吴大牛摆脱一个堕了名声、失去名节的女人,若是放在那些老夫子、卫道士眼里,他们还会为雪莲拍手称快呢!
所以,雪莲在某些人眼里,甚至是站在正义公理的这方。
如果吴大牛出手把雪莲如何了,肯定会伤了他的形象和声名。
因此,夜萤及时唤住吴大牛。
还好,吴大牛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本来铁青的脸色,在夜萤唤他后,慢慢由青转白,然后,猛地一转身,抱着夜萤就走了,不再回头看雪莲。
在他怀中的夜萤,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
端翌把夜萤抱在怀里,岂能没有感觉。
他低下头,眼眸里是柔情似水,下巴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完全没有了面对雪莲时的冷傲与不屑,对着夜萤附耳低语道:
“你呀,为什么老维护她?”
语气竟然酸酸的,还带着些委屈。
哦,是责怪她向着雪莲了吗?不顾他的感受了吗?
夜萤一阵啼笑皆非。
如此高大粗糙的男人竟然拥有这么一颗敏感的心?
“胡说,我和你是一国的,怎么可能向着她呢?我不管怎么做,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夜萤吐气如兰,嘴里的气息喷洒在端翌的脸上,麻麻痒痒,温温热热,还自带一股独特的馨香,端翌简直要醉了,走路都打了一个趔趄。
“累了吗?”
夜萤感觉到了。
“不累,你太轻了,回去后得好好补补。”
端翌十分心疼。
抱在手上就知道了,夜萤这一天一夜备受折磨,没吃好睡好,一下子就清减了。
“不补,本来就有点胖,正好当减肥了。”
夜萤回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走这几步路也腻歪着,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简直把后面厚着脸皮跟上来的雪莲鼻子都气歪了。
赵子获全程无语。眼观鼻,鼻观心。
人家可是俩口子,夫妻俩,明媒正娶的,依着柳村的规矩,实打实的夫妻。
赵子获只能默默心酸地边上看着,即便雪莲出言不逊,他也不能主动出面打击对方。因为他没有立场。
不过,赵子获一直默默等着机会,等着吴大牛给他机会。
只要吴大牛听信了雪莲的蛊惑,有一点对夜萤的不耐,或者哪怕有一点点对夜萤不满,赵子获都会第一时间接手夜萤。
从某种角度来说,赵子获甚至巴不得雪莲把吴大牛说服了、说怕了,让吴大牛离开夜萤的为好。
是瞎子也能看出来,雪莲对吴大牛似乎有某种非要弄到手的执念,而且雪莲的样貌身材都不差,虽然比起夜萤略显青涩,但是这种青涩恰恰证明,她还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从青涩到圆融,是可以用时间和某些行动来弥补的。
谁知道,吴大牛却是一根筋,和他赵子获一样一根筋,不光不为雪莲所说动,还当着大伙的面,大肆和夜萤亲昵。
然而,祖宗家法,庙堂清律,都没有一条说不允许夫妻亲狎的。
当然,在众人面前,是有点那个啥……
哎,辣眼睛啊!哥、妹,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赵子获面无表情之下,内心火热地嘀咕着。
雪莲一腔怨念,虽然被吴大牛落了面子,但是却愈发跟得紧了。
她倒是要看看,夜萤似乎一肚子文章,言语里好象蓝胡子身上有玄机似的,她倒要看看,蓝胡子的尸身上有什么玄机。
“子获,唤一个军中大夫过来。”
端翌对赵子获道。
夜萤自是不可能在蓝胡子身上摸索,所以要检查蓝胡子,自然要叫军医为好。
军医本就是一直跟着的,听到吩咐,便上前检查。
他拨开蓝胡子蓝色胡子,用剪子剪下一段,便疑惑地道:
“咦,这蓝胡子的胡须还真不是染的,你们看,他胡子至根部,都是蓝色的。”
“啊?看来,真有蓝胡子这回事啊?”
雪莲又在边上敲边锣。
不过,这一回她没直接说到夜萤身上,所以没人理她。
夜萤也疑惑不解,道:
“我当初被掳时,也刺激过他,说他胡子是染的,我观他表情,似是被刺激到了,我就觉得他胡子是假的。哪有人会长蓝胡子呢?”
即便是外族人,也只有白胡子、灰胡子,没见过蓝胡子的啊?这不科学。
军医闻言,又略一思忖,认真地在蓝胡子脸上摸索了下,突然道:
“他的胡子是假的,粘上去的。”
说完,军医用力一撕,“唰”地一声,竟然真地将蓝胡子的胡子整把扯了下来。
“啊?竟然是假胡子?”
赵子获也大吃一惊。
“大牛,放我下来。”
夜萤看到军医将蓝胡子的胡子撕下来后,露出里面的肌肤颜色不太对,便对吴大牛道。
见夜萤执意要求,端翌只好把夜萤放下来,然后搀着她走到蓝胡子身边。
军医把胡子递给夜萤,细看之下,果然是染成蓝色的假胡子。
“你看,他里面的肌肤十分滑嫩,不象……”
夜萤一时间说不出那个词,但是分明就在嘴边,她一急之下,看了一眼端翌。
端翌倒是脱口而出:
“不象男人的。”
“对,不象男人的。”
夜萤说完,便蹲下身子,不客气地动手解起蓝胡子的衣服来。
端翌看她动手,皱了下眉,到底还是忍住了,任她行动。
“一个女人,还替别的男人宽衣解带?”
雪莲在边上低低道。
“那是个死人,你能闭上嘴消停会吗?”
赵子获真是听得不耐烦了,训斥道。
“你个小小的军士,竟然敢对我不敬?”
雪莲怒瞪回去。
哪怕是在他族土地,她也有公主的尊严好不?
夜萤不理会这边发生的事,快速地解着蓝胡子的衣服,她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第七百七十二章真相出人意料
蓝胡子外面罩着的是一件棉袍,里面是夹袄,布衫等,夜萤一一解开。
由于手还受催香草的影响,因此有点不太利落,后来军医干脆递了把剪子给她,让她直接把蓝胡子的衣扣剪开了事。
随着衣物一层层地解开,及至里衣,夜萤的手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一样辣眼睛、熟悉的东西。
“雪莲,你上来看看!”
突然,夜萤叫雪莲道。
这是雪莲和夜萤见面后,夜萤第一次正面和她说话。
雪莲不解其意,但还是趋身向前:
“看什么看?你别拿恶心的东西给我看。”
“这东西,你很熟悉吧?”
夜萤说着话,一边用剪子“嚓嚓”剪开一段,挑起来给雪莲看。
男人们瞅了一眼后,都自觉退后了一步,不过脸上都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雪莲看了一眼夜萤挑在剪子上的布条,再看看蓝胡子胸前,不由地差点爆粗口:
“什么?蓝胡子是女人?”
“没错,蓝胡子就是女人。”
夜萤把那布条放下,那是裹胸布,曾化妆成少年郎的她们俩都很熟悉。
要妆成男人,除了头发、衣物与女子不一样外,最重要的是还要把胸裹起来,抹平了。
所以,当蓝胡子的衣物解开,看到她胸前多了一道裹胸布时,夜萤的猜测就中了几分。
之前,她就怀疑蓝胡子太过女性化,调制香水这种事,一般男人是不屑做的,也只有女人,才会特别嗜好香水。
不过,蓝胡子长了一脸胡子,雄性特征如此明显,夜萤一时也不好认定她就是女人,说实话,开头的时候,夜萤也不会想到蓝胡子就是女人。
但是后面,和蓝胡子接触越多,夜萤发现的疑点也越多。
当然,最大的疑点不好说出口,就是蓝胡子看她时,始终没有那种男人看女人特有的眼神。
这种眼神,无法形容,但是身为女人,夜萤却能亲身感受到,蓝胡子对她,兴趣缺缺。
自认为不是倾国倾城,但是这样的身材样貌,一个长年饥渴的头匪土子,看着她时,连一点异样的眼神也没有,实在太不正常了。
及至最后,军医撕开蓝胡子的胡子,夜萤看到那胡子下面的白嫩肌肤,还有喉部没有喉结等特征,便倏地产生了蓝胡子性别有古怪的想法。
事实证明,她的这点直觉是对的。
“蓝胡子是女人?”
不同于夜萤的淡定,雪莲的惊异,端翌却是一脸高兴,甚至还难得地绽放出笑容。
“太好了,蓝胡子是女人!”
赵子获一直沉甸甸的心也突然轻松起来,看到夜萤一脸释然的笑容,他顿时便浑然忘我,沉醉其间。
之前赵子获曾经想过:如果夜萤声名受损,吴大牛不愿意要她,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追求夜萤。
但是与这个绝好的良机相比,赵子获还是情愿蓝胡子是女人,这样,夜萤就可以全身而退,保住声名了。
“蓝胡子怎么可能是女人?”
雪莲气愤地质疑。
得,蓝胡子是女人的话,夜萤就不用自证清白了。
气死了!怎么可能是这样?
雪莲也不怕死人了,她上前蹲下身子,一把抢过夜萤手里的剪子,然后“嚓嚓”把蓝胡子胸前的布条全部解开。
呃,好大的两坨!
如果蓝胡子不束胸的话,胸前那两团肉都比她要大!
不对,如果男人胸肌发达的话,也可能会这么雄健!
雪莲又不是没见过,她们部落里的勇士,一手能扳倒一只大黑熊的那位,胸肌就是这么发达。
所以,胸肌发达的,也不一定就是女人。
雪莲不信邪,继续把剪子往下剪去,裤子剪开,那正好是蓝胡子两腿间的部位……
“碰”,雪莲看清楚后,把剪子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夜萤摇摇头,道:
“验证无误,蓝胡子的确是个女子假扮的。”
“太惊人了,让村民们吓得半死的蓝胡子竟然是个女人?哟,这可有料说了,回头不把大家听得神乎其神的?”
说话的是柱子,他从头到尾见证了这件事。
“扮成男人的身份,有助于她行事吧!”
夜萤心情奇特地道。
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光是她能一手掌控群匪就是一个传奇。
不过,死人是不能说话的,否则,夜萤真地会把她抓起来好好问问,听听她的传奇经历。
“那是自然,如果是一介女流之辈,这些土匪肯定不会服她管的。”
端翌也大叹,万万没有想到,蓝胡子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咦,这张脸有点印象。”
夜萤继续扒拉着蓝胡子脸上的假胡子,随着那些粘上去的假胡子象面膜一样一块块脱露,逐渐露出她真实的面容来。
“不会吧?你还认识她?”
赵子获疑惑地道。
这时,夜萤已经把蓝胡子的脸整理出来,她仔细地瞅了瞅,肯定地道: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被掳前的一天晚上,我和雪莲去泡温泉,她在也泡,不过,她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无闻,或许,就是那时候她找准了下手目标。”
夜萤想起来了,这张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脸,这个女人,那天晚上的确和她在同一个温泉池里泡着,她和雪莲调笑,她则默默地在边上独自一人。
万万没想到,她就是此地百姓中人人闻之变色的蓝胡子。
“怪不得她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你的客舍,估计在泡完温泉就跟着你了。”
端翌心有余悸地道。
“是,我还猜测,她就是在泡温泉时寻找下手目标的。只有在泡温泉时,女人们才会脱去身上的束缚,让她嗅到体息。”
夜萤补充道。
众人一时被这事实震住了,默默无语。
“来人,把蓝胡子的尸身收着,进镇示众三天!”
赵子获手一挥,自有军士上前,拿了个麻袋把蓝胡子的尸身收了进去。
让百姓知道蓝胡子是女人,一方面能证明夜萤的清白;一方面,还能破解蓝胡子在当地百姓中传奇般的说法。
夜萤虽然觉得拿女人的尸身示众不妥,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只好默默。
“什么?我们老大是女人?不可能吧?”
边上被押解出来的一众土匪,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大感震惊和意外。
“怪不得之前她都不肯和咱们共浴,也不肯和咱们睡一间洞室,抓到女人,也是一个人带走,原来老大竟然是个女人。
现在想来,她这么做都是有缘由的!”
众匪边被押解着,边互相窃窃私语。
夜萤在边上听得分明,雪莲也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大感失望,知道用自证清白这一计,是逼不死夜萤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有你才有笑容
吴大牛虽然不是嬉笑颜开,但是任谁都能从他身周感觉到融融的暖意。
这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明明南山顶上冰天雪地,但是和吴大牛站在一起,莫名地就感觉到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好几度,如果不是吴大牛急着陪夜萤离开,怕是南山雪山之巅潜藏在雪层下的草种都要发芽了。
“我背你。”
“不用,有军士帮忙抬着。”
“他们抬着哪有我背你舒服?”
吴大牛恨不得把夜萤绑在背上。
夜萤无奈,只好让吴大牛背着,那四名原本要来抬夜萤的军士空落落地先下山了。
和吴大牛一脸轻松相较的是雪莲臭着的脸。
她万万没有想到,蓝胡子这么不中用,没把夜萤一刀杀死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吴大哥一箭射死了。
一箭射死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是个女人!
夜萤眼看着就要被自已将死了,谁知道她还是有点气运的,竟然绝处逢生。
该死的蓝胡子!
雪莲在心内恨恨地骂着。
看着吴大牛亲昵地背着夜萤的样子,不禁一阵心酸。
“哎,赵大哥,你和夜姐姐还有吴大哥是同一个村子的吧?你们村在哪啊?”
雪莲见吴大牛和夜萤水泄不通的样子,自已连见缝插针的机会也没有,便去后头缠赵子获了。
赵子获最经不住女人缠,见雪莲一脸纯真无暇的样子,似乎对柳村很感兴趣,便约略说了一些情况。
一行人走走停停,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对于找到媳妇的端翌来说,简直不知道自已怎么下山的,背着夜萤,边说着或亲热或无趣但自已觉得特别有趣的话,晕乎乎地就到了山下。
“咦,这么快就下山了?”
端翌走在平地上,看到前面绑在树上的马车,这才惊觉走下了南山,来到了平地上。
“什么叫这么快?咱们走了有两个多时辰吧!”
夜萤大约估摸着。
“有两个多时辰吗?我觉得象是一眨眼似的。”端翌笑嘻嘻的道,“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
“相对论。”夜萤嘀咕了一句。
“什么相对论?”端翌一听自家小女人又抛出新名词,便做出一付谦虚好学状。
“举例说吧,如果你一个人呆坐在火炉前,你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但是如果你是和一个美女坐在火炉前,就算不说话,不做什么特别的事,你也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这就是相对论。”
夜萤觉得给吴大牛科普爱因斯坦也是醉醉的。
“是象你这样的美女吗?”
端翌问道。
“啊?”夜萤一时懵懂。
“我是说,和我坐在火炉前的是象你这样的美女吗?”
端翌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是。”
夜萤自从差点失去这具皮囊,便觉察出它的可贵,便不吝惜赞美它。
“哦,那肯定时间过得特别快。而且,我也不可能不做一些特别的事情,那样时间就会过得更快。”
吴大牛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夜萤不由一阵羞恼,却又着实发不出真火来,只好假装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臭流氓!”
两个人嘻嘻哈哈,端翌难得如此没正形,把夜萤背到马车前,道:
“坐马车吧,到镇上还得有一个时辰呢,看山跑死马。”
夜萤一看这车还是自家的,不由奇道:
“你是驾马车过来的?这么确定能找到我啊?”
“不是,马车是赵子获让人赶过来的。”端翌诚实地道,“我当时骑马抓着柱子就让他带路来了,哪里顾得上马车的事。不过,我是肯定要找到你的。三万大军,把南山翻个遍,一定会找到你的。”
“哦,对了,哪来的三万大军啊?你竟然能调得动三万大军?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夜萤饶有兴味地问吴大牛。
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经过重生一般的喜悦刺激后,对吴大牛能调动三万大军的事,夜萤反倒没有那么惊奇了。
以夜萤的想象,吴大牛既然是在京城里大户人家那做过下人,或许会有一些特殊的关系呢?
比如后世她就见过一些二代子弟,别说他们本人了,就连他们手下的人,也能轻易在地方上呼风唤雨。
而地方上的一些官员,看到这些下人,也无不俯首贴耳。
呃,吴大牛自不是那种攀附了关系就趾高气昂、得意忘形的狗腿子,否则,他也不会在柳村默默无闻了。
但是知道她有性命之忧,吴大牛情急之下,动用一些非常手段,调动军队,也是能够办到的事。
夜萤只是感动吴大牛为了她,也算使出大杀器了。能用非常手段,自然有非常付出,天知道吴大牛为了此事,欠下了人家什么情。
“呃,当时我情急之下,找到军营,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偶遇了赵子获,让赵子获帮忙,于是才有三万大军找你的事。”
吴大牛摸了下鼻子,他之前都和赵子获商量好了,如果夜萤有疑问,就这么说。
赵子获对他的虎纹军符自是有诸多疑问,但是在军伍之中,官阶等级森严,上峰不主动说的事情,下属是不能发问的。
因此,赵子获作为一个合格的军士,便选择了服从和沉默。
所以,端翌尽可以把相关的一应事宜,都往赵子获身上推。
“呃,赵大哥?他在军队中的能量挺大的啊?看来,他做人挺不错的,一呼百应。”
话说夜萤对军伍中的规矩还真的知晓不多,她估摸着,赵子获能一下子发动三万人找她,应该就是同僚之间守望相助的意思吧!
“嘿嘿,那是,多亏了赵兄弟。”
端翌把功劳无端让给赵子获,见夜萤夸赵子获,心里倒也不酸。
南山脚下的密草,此时都被三万铁甲大军踩成了一片平地,到底是军伍,行事统一而又迅速。得知夜萤找到的消息后,长官一声令下,三万铁甲回撤,现在已经无影无踪了。
若不是密草被踩成平地,还真看不出来,方才南山上有三万军士在寻找夜萤。
“吴大哥,等等我,让我搭你们的马车可好?”
端翌把夜萤在马车上安置好,正要驭马离开,却听后面远远传来柱子的声音。
端翌把马停下,回头一看,脸却如翻书一般变臭了。
原来,跟在柱子后面的那个人,令他厌恶至极……
第七百七十四章神助攻
跟在柱子身后狂跑过来的,不是雪莲是谁?
想来是她不敢叫端翌停车,因此才叫柱子唤的。
她知道端翌无法拒绝柱子。
毕竟,柱子是端翌强横带来带路找夜萤的,他总不可能找到夜萤,就把柱子扔下不管了吧?
雪莲见吴大牛果然停车,知道自已用计得逞,微微一笑,靠近柱子,将一张银票塞进了他的袖口。
柱子得了银票,当下也不敢细看,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银票往里袖了袖。
“上车吧!”
端翌对着柱子歪了歪头,姿势如此潇洒,让雪莲看了迷醉不已。
柱子利落地爬上马车,马车里很宽敞,夜萤现在四肢已经渐渐不麻木了,所以便倚着木靠坐着。
雪莲紧跟在柱子后面,也攀上了马车,一看到夜萤,就熟络地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打招呼:
“夜姐姐,还得搭你的车,不然你看,我的脚在山上都磨出水泡了,根本走不回去了。”
雪莲的脸上,一脸邀功请赏的样子,意思分明是:我可是为了找你才把脚磨破皮的啊!
雪莲的言下之意,夜萤自然明白,她这么说,夜萤自是不好意思把她赶下马车。
还好,回程不用一个时辰,和她呆那么会,夜萤也就懒得和她费嘴皮了。
端翌见夜萤也没说什么,便冷哼一声,甩了一下长鞭,驱动马车。
他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弱女子赶下马车的事,自是做不出来。
当然,如果夜萤实在反感,他也会客气地请雪莲下车,夜萤没说什么,他也就权且忍下了。
为了照顾夜萤的身体,端翌不敢马车赶得太快,生怕路上颠簸,让夜萤难受,所以,马车在路上比平时更加缓慢平稳地走着。
一路上,雪莲倒是没有再呱噪,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偶尔托腮发呆。
夜萤慵懒地倚在木靠上,全身还不太得劲,自然也没有心思应酬她。
只是间或地,透过马车晃动的帘子,看到吴大牛正在驭马的矫健身影,夜萤脸上的线条便变得柔和起来,眉眼间也氤氲出一股低调而幸福的满足气息。
夜萤的这付样子,落在雪莲眼里,她简直是梗着脖子噎下了一口又一口的狗粮。
不甘寂寞的雪莲眼珠子一转,貌似关心地发问道:
“夜姐姐,你和吴大哥已经成亲了?”
“是啊!”
对这个问题,现在夜萤甘之如饴,甚至巴不得雪莲多问点,因此一脸春风得意地回道。
夜萤也不明白自已了,为什么现在还能对雪莲如沐春风地微笑着,或许,是雪莲的问题搔到了自已痒处吧!
恋爱中的人,总是巴不得把爱人介绍给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全世界。
也喜欢一再反复地讨论着自已的爱人。
柱子只能是听众了,他不明白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是非曲折,但是对刚经历了劫匪绑架一案的夜萤,还有貌美如花、但是说话总是被吴大哥打击的雪莲,都充满了八卦之心。
“哦,那你们成亲多久了?”
雪莲厚着脸皮继续问道。
“一年多了。”
夜萤想了下道,一脸悠然向往,现在她明白了,什么叫先结婚后恋爱。
以前在后世,常在影视剧里看到这个梗,她当时还觉得老辈子的人真可怜,怎么可能先结婚后恋爱呢?
没想到自已今天也遇到了这种事,别有一番滋味。
和正常的恋爱再结婚相比,先结婚后恋爱,则多了一份从容的笃定。
就比如眼前的雪莲,掏心挠爪,想要撬墙角,但是再怎么说,吴大牛也是自已的夫君啊,你想要当小三啊?一边凉快去吧!
夜萤甚至还不无得瑟地想,即便真地小三上位成功,自已也是大夫人,雪莲再怎么蹦达,也只能给自已做个端洗脚水的如夫人……
不对,她才不会做这种几女共事一夫的事呢!如果吴大牛有这份贼心,她就打断他的狗腿!
当然,现在看起来,吴大牛对雪莲反感至极,即便她主动投怀送抱,怕也会被他直接扔到门外去吧?
做女人,原来最美的滋味就是拥有这样一份从容自在的正室底气。
眼睁睁看着雪莲抓耳挠腮,费尽心机,她却可以淡定地逗她玩。
“一年多?那你们的孩子不得还是小宝宝?你们怎么舍得扔下他出来四处逛呢?”
雪莲大吃一惊似地问道。
呃,被打脸了。
“我们还没孩子!”夜萤突然发现自已和吴大牛关系的一个软肋。
夜萤却不知道,耳力极好的端翌,在前方一边驾车,一边不时竖起耳朵,听着雪莲和夜萤的谈话。
不是他是偷听狂,实是生怕雪莲对夜萤会有什么不利,如果有异常的动静,他会立即制服雪莲。
没想到,雪莲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问出了这样一个大妙的问题。
和夜萤没有孩子,这一直是端翌心中的焦虑和隐痛。
若不是想尽快和夜萤有一个爱的结晶,他此次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设了个入狱的陷阱,以吴大牛的身份来博得自家小女人的好感。
现在他就期待着水到渠成了。
而雪莲的问话,简直是神助攻!
从昨天到现在,端翌第一次听到雪莲说话,嘴角微微向上一扬!
因为,他分明听出了夜萤回话时,声音里的失落。
夜萤失落了?
是因为没有他的孩儿吗?
太好了!
自家小女人似乎觉醒了呢!
“什么?你们结婚一年,还没有孩子?”
雪莲惊奇地叫出声来,再次用夸张地语调来强调这件事的不可思议。
“呃,结婚一年不到,没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被雪莲这一叫,夜萤都郁闷了。
“这哪里正常了?厉害的女人如我娘,一年就能生两个孩子呢!你结婚一年,竟然没有孩子?”
雪莲那语气,就差没问出来是你不行还是吴大哥不行了。
端翌边赶着马车,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了。
哼,就得让她知道,结婚一年,没有孩子有多奇怪!谁让她不配合的?
“你娘一年能生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吧?”
夜萤此时却好奇地问雪莲这件事。
端翌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小女人,你说话能落到重点上吗?
第七百七十五章辟除流言
这时候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已身为娘子的失职之处吗?
不是得好好想想如何配合夫君造人吗?
还弄个什么紫茄花……
端翌在心内腹诽着。
雪莲却在马车里接上了话茬,乐呵呵一脸无心机状道:
“我娘年头生了我哥,年尾生了我,岂不是一年生俩?我们不是双胞胎,不过我哥和我同岁就是了。”
夜萤心里默算了下,一年十二个月,怀胎十月,如果是年头生的,那岂不是得月子里就怀上孩子?才能赶在年尾生?
呃,雪莲的爹是个禽兽,连做月子也不放过自家媳妇。
夜萤在心里暗道,但是脸上仍做出恍然大悟状道: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双胞胎呢!不过你爹和你娘还真是恩爱。”
雪莲没听出夜萤语里的更深一层的意思,美滋滋地道:
“那是自然,我爹对我娘最好了。所以我觉得,你和吴大哥成亲一年,没生孩子,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前面还说人话,后面又拐弯抹角地膈应夜萤了。
“呵呵,生孩子这种事,随缘嘛,也许不经意间就有了。”
夜萤先结婚后恋爱,气场十足。
不管雪莲如何挖空心机,她到底有一纸婚约在手,因此很容易便四两拨千斤,无招化有招了。
雪莲哑然。
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她一个未出闺的大姑娘,再深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马车再慢,也会到站。
雪莲依依不舍地下车,还帮着端翌把夜萤扶了下来。
端翌把一张银票递给柱子,道:
“拿着吧,说好给你的。”
柱子接过一看,哇塞,一百两银票啊!
柱子高兴坏了,对端翌连连谢道:
“多谢吴大哥!”
他揣着银票,刚进店里,店老板一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爆粟敲在他脑袋上,恶狠狠地道:
“你这臭小子,死哪去了?还不去涮马桶?上房退了四间房,马桶都摆着呢!你是想熏死客人啊?”
柱子被老板这么一喝,一股年轻人的豪气怒向胆边生,一把将端翌刚给他的银票拍在乌木柜台上,道:
“小爷我有钱了,不在你这干了!”
“嘿嘿,臭小子,长志气啦?有钱啦?五两银子?十两银子?”
老板一听,怒极反笑,不屑地上前拿起银票一看,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啊?一百两银票?臭小子,你莫不是杀人越货了吧?要不怎么突然发财了?”
一百两银子,够在乡下买十几亩良田,盖一进青瓦砖房,再娶个漂亮媳妇了。
因此,老板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不相信一个月在自已这领一两多银子的柱子竟然一下子就有了一百两银子。
很明显,这一百两是柱子热呼呼刚赚来的。
“老板,你这话就太不地道了吧?我这银票,可是带着吴大哥上山找蓝胡子,九死一生换来的!”
柱子看着老板脸上象被人挨了一闷棍的表情,奇爽无比,得意洋洋地开始显摆起自已的经历来。
“蓝胡子?什么蓝胡子?你上山找土匪了?到底如何?说说呗!”
老板好奇了,一时忘了柱了辞工郁闷之事。
不说店老板了,店里所有听到这事的伙计或者客人都围了上来。
柱子被围在中间,看着大家目光灼灼地瞅着他,顿时感觉自已成了焦点和中心,他胸中一热,年轻人爱出风头的特性展现无余,扫了大家一眼,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缓缓道:
“话说这天……”
一直说到端翌在山腰,闻听他言后,察觉雪崩不太对劲,仰头一望,正好看到山顶上,有个男人匕首高高举起,就要刺下。
于是吴大哥拉弓搭箭,一箭即中,那男人正是蓝胡子,登时死了个透心凉。
客栈老板连客人这才都吁了口气,纷纷道:
“吓死人了,我还以为这女子会被蓝胡子杀了呢!”
“还好这姓吴的是个神射手,一箭击中目标,否则那姑娘现在也没命了!”
“不过可惜啊,那姑娘虽然救出来,名声也不复存在了,今后怕是嫁人都成问题了。”
“是啊,谁会娶一个堕入匪窝的女子!除非去给人家做小!”
众看客议论纷纷,果然不出世俗民情的基本想法。
“呵呵,诸位若是这么想就错了,事情到这还没完!”
柱子拿了端翌一百两银票,精神头甚好,也颇有几分口才,不去做说书人太可惜了。
此时见众人都在议论女子名节的事,便又“啪”地一拍桌子,卖起了关子。
“哦?蓝胡子死了,事情还没完?怎么回事?”
众看客心痒痒的,蓝胡子可是这一带能吓住夜哭孩子的名字,此时听说蓝胡子被官兵清剿,众人自是拍手称快,但是一想到被掳女子的名节,大家也感叹可惜。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柱子还有下文,顿时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快说啊,莫非蓝胡子死而复活?”
有人乱猜,引起哄堂大笑:
“怎么可能?死人还能活过来?”
“哈哈,大家猜的不对,蓝胡子不能死而复活,但是军医检查之下,却是发现,原来蓝胡子不是男人,蓝胡子,他是个女人!”
柱子卖够了关子,终于道出真相。
众人脸上炸裂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让柱子无比满足,仿佛揭破蓝胡子身份的人是他似的。
“什么?蓝胡子是女人?不可能吧?”
“对呀,蓝胡子凶名在外,怎么可能是女人?”
没有人相信。
“眼见为实,蓝胡子的确是女人!为了安抚民心,彰显官府铲除匪患的决心,千机营在清剿蓝胡子巢穴后,决定将匪首蓝胡子尸身示众三天,以傚后尤!”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铁甲的军士阔步走进店里,见众人都在乱纷纷的议论此事,便开口正色道。
众人自是识得这黑甲军士的身份,是当地驻军千机营的人,来自官方的消息当然比来自柱子这边的消息令人信服。
当下众人一片哗然。
这黑甲军士正是赵子获,他扫了一眼众人,便拿出一纸盖了官府大印的文书吩咐道:
“柱子,你把这剿匪大捷的文书贴到店堂外,让四方百姓同贺!”
第七百七十六章扬眉吐气
柱子应承着,接过文书“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众看客明白过来蓝胡子身份真的是女的,皆是一脸愕然,还有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说:“这件事肯定会被记入县志。”
至于堕入匪窝女子声名的事,自然没人再说了。
尤其当大家知道蓝胡子原来是以女子身体为原料,割取香腺,制作香水时,更加痛恨大骂蓝胡子不已。
有些受害者的苦主此时听到消息,也陆续从四面八方赶来。
一时间,这个邻近官衙的客栈门庭若市,大家都在客栈门口围看那篇写得洋洋洒洒的剿匪大捷文书。
变态的蓝胡子,成了众人声讨的对象。
而那些被蓝胡子开胸挖肚的女子,也被各家认领回去,官府用从蓝胡子匪窝里剿出的财物,对家属做了补偿。每家给了二百两的抚恤银。
原本抚恤的银两不可能这么高的,一般也就是二、三十两左右,若是遇到一个没良心的贪官,可能连二、三十两抚恤银也没有。
不过,夜萤却感同身受,能明白那些被掳女子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而且蓝胡子还清楚地说了那些女子临死前的一些心愿,而那些心愿,无一例外都与她们个人无关。
许多人至死前都是考虑到了家里人。
夜萤心疼她们的同时,自然只能从物质方面给予家属补偿。
当然,这个抚恤高额银两的建议,她是对吴大牛说的,没想到,竟然真能落实。
自然,吴大牛又把功劳推给了赵子获。
夜萤倒是深信不疑,因为她觉得,吴大牛没有这么巨大的能量,倒是赵子获,他是千机营的驻军,一般当地的官府,都会与驻军打好关系,尤其是这种边疆地带的官府,过去时常会发生大小规模的冲突和战争,对于军队的仰赖更大。
所以,如果赵子获出面和官府谈,官府反正也是现成从剿匪收缴的物资里发抚恤银,自是会首肯。
蓝胡子被剿灭的消息随着驻军的有意宣扬,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个镇子顿时象过年一般热闹,大家都纷纷到镇上看蓝胡子的真面目,同时声讨蓝胡子的罪行。
一些村镇远古以前疑似被蓝胡子掳过的女子,在听说蓝胡子身份是女人后,一时间也扬眉吐气,不证也能表明清白,腰板都挺直了。
这些女子,有的已经做娘做奶奶了,但是年轻时,都或多或少失踪过一段时间,家人虽然不说,但是周边大家都会背地里悄悄议论,自然,这些女子嫁得都不好。
不是做了人家的填房,就是嫁了村里最穷的人家。
而且,嫁过去之后,一旦有什么得罪人的事,还经常被人指桑骂槐。
听说蓝胡子被官府射杀,而且身份是女人,这些女子,顿时如掀去了身上背负的百斤重巨石,一洗身上若隐若现的耻辱。
这些人及她们的家属,也是进城声讨蓝胡子罪行的主力。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蓝胡子只不过三十许人,而她们失踪有的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时间不太对得上。或许掳她们的“蓝胡子”另有其人。
不过,这些人自是不会往那方面想,只想借着蓝胡子的真身原来是女人这一事实,来一洗过去身上背负的耻辱。
“蓝胡子”的名号在南山上也不知道传承了几代,也不晓得有多少土匪冒着他的名声吓人,但是自这一次身份揭穿后,蓝胡子慑人的凶名消失了,大家都不把蓝胡子当一回事了。
从此,南山再无蓝胡子。
当然,小镇上的喧嚣已经和夜萤无关了,次日,她便和端翌乘马车悄然离开。
不过,讨厌的雪莲依然是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
端翌想起雪莲说的生娃的那些话,倒是心机一动,没有把雪莲赶下马车。
自家的小女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看样子,需要有什么人什么事来好好刺激她一下了。
夜萤了解了一下,再有两百多公里,就到边陲小镇云海镇了,便继续忍这两百公里,否则,她知道,雪莲的倔劲上来,肯定会驾车在他们身后不依不饶地跟着。
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仰慕者。
打不得,骂不得。
她还死皮赖脸的。
“夜姐姐,到了云海镇之后,你们打算去哪里?”
雪莲索性恢复了女装,乌发如云,上好的绸缎素衣,衬得她小脸在日光下煜煜生辉,又兼活泼可爱,夜萤不由地奇怪,为什么吴大牛依旧对雪莲冷若冰霜?
一般男人,只要长得好看一点的女人主动靠上前,最差的底线,都不会冷面冷语。
“我们会在云海镇打尖一阵,然后再做打算吧,一时没确定去哪里。”
夜萤自是不会把他们要去寻找钻石矿的消息告诉雪莲。
无巧不成书的是,依着那行脚僧人画的地图,那座疑似有钻石矿的山就在云海镇附近。再往外走一段,肉眼清晰可见的,就是北疆著名的熔王雪山。
被蓝胡子掳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夜萤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整个人一直恹恹的,所以端翌打算在云海镇多呆一段时间,待把夜萤身体调理好了,再做安排。
反正,端瑞让他找《齐民要术》一书也没有时间表,端翌估计只要大半年内能找到,端瑞就会消停。
再说了,他也不是真怕了端瑞,只是借这个机会,带夜萤外出……
见夜萤不透露她的去向,雪莲一时惆怅了。
这次她到大夏朝国内历练了大半年,家里一直催她回去,娘亲还隐隐透露,在部落里给她觅到了一名理想的佳婿,让她赶紧回家成亲。
雪莲原本是无可无不可,还对娘亲说的佳婿有点向往,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返程的路上,会遇到吴大牛,而且一见钟情,被吴大牛的勇武深深迷醉了。
现如今,雪莲不光对那名娘亲选定的佳婿没有了向往,一想起这破事,还觉得烦得要命。
而且最致命的是,娘亲的话无人敢违,连爹爹都要听她几分话。
如果娘亲真地帮她选好对象,基本上就是盖棺定论了。
可是雪莲现在,最想要的人就是吴大牛,虽然他已经娶亲,但是他是大夏人,到了部落里,谁知道他的前尘往事啊?尽可以骗众人他从未娶过亲。
然而云海镇就在眼前,她还没有打动吴大牛的心,还没想好怎么把他弄到部落里去。
吴大牛虽然其貌不扬,但是雪莲觉得,凭他一手神射的功夫,就连娘亲也会为之惊艳的。
如果事态紧急,是不是找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呢?
雪莲看着夜萤浅笑望向吴大牛的脸孔,如春花般娇艳,她突然脑子里浮出了这个主意。
至于夜萤,没关系,她会给她足够的补偿,让她一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
第七百七十七章横插一脚
雪莲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要一劳永逸拿下吴大牛,也只有如此才能快刀斩乱麻。
趁着现在吴大牛和夜萤还没有孩子,夫妻间的牵绊少,把吴大牛中途截下,时间久了,随着自已享受荣华富贵,吴大牛自然会淡忘了夜萤。
据雪莲这几日的观察,吴大牛和夜萤虽然已是夫妻,但是两个人之间似乎出了点什么难以弥合的问题。
否则,也就不会夫妻一路同行,偏偏还要分房而睡了。
不过,经历过蓝胡子事件,夜萤和吴大牛之间的感情似乎在迅速升温,在他们之间那个不可弥合的矛盾似乎也有化解之感。
所以,雪莲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人家夫妻前行。
否则,这里已近边疆,她父王手下的人也在多地设有接应点,只要她发出暗号,立即便可得到妥贴周到的护卫。
雪莲却偏偏放弃了这些享受,直觉中,这俩夫妻有外人在,就不会大肆亲热。
雪莲打的是这个主意,所以一路上,突然转变了态度,不仅不再冷嘲热讽夜萤,对夜萤的态度也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
端翌顾虑着夜萤的身子,不敢把车赶得太快,因此,一天才行了近百里路,快到入夜时分,前方依稀出现了一个集镇,端翌才松了口气道:
“今晚咱们依旧住客栈,运气不错,萤妹你能休息得好一些了。”
夜萤慵懒无力,软软地靠在马车厢的软垫上,听到吴大牛如此体贴,心里也是甜甜的,道:
“不妨事,我想现在全身无力,只是催香草的副作用罢了,明天随着药效尽数散去,应该就能活蹦乱跳了。”
“还活蹦乱跳呢,看你这样子,我不知道多着急,让你看大夫也不肯。”
端翌心疼地回了一句,眼看着集镇近在眼前,便专心赶车。
雪莲在边上听着很不得劲,呃,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当着她的面恩恩爱爱、卿卿我我?
可是吴大哥疼起女人来的劲,真的让她很眼馋。
哪一天,吴大哥疼爱的女人换成她就好了。
马车缓缓停在一家客栈门口,这是一个并不大的集镇,客栈也是镇上唯一的一家,门面不大,端翌把车停好,就有伙计上前帮忙卸车各种。
端翌走到车厢后面,伸出手,对着夜萤道:
“到了,下车。”
夜萤以为他是要扶自已下车,便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谁知道端翌趁势一拉,便将她搂在怀里,乐呵呵地道:
“既然四肢无力,我抱你进房。”
雪莲还想着待吴大牛把夜萤扶下车,自已也可以要求享受一下这种待遇,没想到人家压根正眼都没看她一下,直接把夜萤抱走了,把她一个人撇在车上。
雪莲暗咬了下银牙,冷哼道:
“待到了云海镇再收拾你们,到时候,夜萤啊夜萤,有你哭的。”
“这位小姐,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下车?我们要卸车了!”
一个如炸雷般的粗鲁声音突然响起,把雪莲吓了一跳。
她定晴一看,原来是一个面目黧黑、傻头傻脑的客栈伙计。
“吓死我了,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耳聋!”
雪莲气呼呼地道。
“哟,吓坏您是我不对,看您娇滴滴的,是不是不敢跳下马车啊?要不,我扶您?”
这下可倒好,吴大牛不扶她,自是有人想扶她,可是看这个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圬的伙计,雪莲一阵翻胃,她摆摆手:
“算了,还是我自已来吧!”
雪莲跳下马车,那伙计看着雪莲,眼前一亮,嘴巴惊艳地微微咧开,嘴角还流出一丝涎水来。
呃,我去,还真是个半傻子。
雪莲彻底倒了胃口,抱着自已的行李,就往客栈里走去。
“两间上房。”
在客栈的柜台处,吴大牛身长玉立,从背影看,绝对会让人觉得他的正脸也一定是让人惊才艳绝之姿,挺直的身板,透露着莫名的潇洒。
当然,正脸虽然不英俊,但是在雪莲看来,也绝不让人倒胃口,甚至莫名地觉得有一股沧桑的男人味。
比较刺眼的是,吴大牛身边,夜萤小鸟依人一般地靠在他肩侧,而吴大牛也毫不避讳地搂着她的纤腰。
奇怪的是,四周往来的旅客,甚至是客栈的老板,都没有人用特殊的眼光打量这一对。
似乎,他们如此亲密,自然而然,无需多加关注。
或许,他们不如此亲腻,才值得人费思量。
雪莲心中虽然嫉恨,但一想到来日方才,就不要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打乱她的情绪。
不过,两间上房?
吴大牛一向是开三间上房的呀?
雪莲心中“格登”了一下。
“好咧,两间上房。这是门匙,喏,客官,给你。”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当下热情地递了两柄门匙过来。
雪莲上前,利落地从掌柜地手中一把抢走,然后才调皮地递了一把给端翌道:
“吴大哥,这是你的门匙,我和夜姐姐一间。放心吧,夜里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话,雪莲便上前扶着夜萤,连架带拉的就把夜萤拉到其中一间上房里。
端翌看着她的背影,不由一阵无语。
这算是强拉着人跑的吧?感觉和抢人也差不多。
“雪莲,我警告你,不准对她不利,否则,你自已想想后果。”
端翌皱着眉,上前警告雪莲。
“大牛,没事,我一个大活人,雪莲能把我怎么样呢?”
倒是夜萤似乎不介意,反而替雪莲说起话来。
其实,夜萤也了解吴大牛心中的想法,现在他巴不得和她共处一室,夫妻鱼水相亲。
只是,她的心里,还没有准备好。
即便有所准备,但也不是在路上的客栈里,随随便便找个地方,而且,身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人在盯着。
雪莲什么心思,夜萤还看不出来吗?
她实在没有办法在雪莲支楞着耳朵的时候,放开身心,接纳吴大牛。
他方才开两间上房时,她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但是当时如果由她出面来拒绝,肯定会伤了他的心,还好,雪莲跳出来,反倒解决了她一个大难题……
第七百七十八章话不投机
至于和雪莲相处一室是不是有危险,夜萤倒也不怕。
要抢别人的男人,杀死那男人的女人是最不智的事情,雪莲就算想对她下手,也不是现在。
所以,夜萤悠哉地任雪莲扶着,进了另一间上房,独留下吴大牛在身后哀怨。
“夜姐姐,若是离开吴大哥能令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你是否愿意?”
晚间,两个人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雪莲隔着一盏烛火,幽幽地问夜萤。
“不愿意!”
夜萤毫不犹豫地答道。
雪莲听了,倒是略有吃惊,因为她其实并不觉得,夜萤对吴大牛的感情有多深厚。
只要看两个人相处时,事事都是吴大牛顺着夜萤就明白了。
听话的那个,肯定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所以,夜萤答得斩钉截铁,还是大大出乎雪莲的意料。
“为什么?”
“因为不必依靠他,我也能过上好日子!所以你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夜萤笑了,底气十足。
这就是女人也必须拥有自已事业的妙处。
底气,不是父母也不是丈夫给的,而是自已给自已的!
一个幸福的女人,必须能够从容地享受一份感情,但是却还要时刻能够保持抽身离去的能力。
并且,在抽身离去后,依旧能享有不输于现在品质的生活。
同样的,当一个女人拥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富,能够和自已的男人同进退,她也不会受别人财富的诱惑,把自已的男人拱手让出。
雪莲倒是没有想到夜萤竟会如此回答,以她所受的男尊女卑、男人就是天、女人离开男人就是天塌了的教育,无法领会夜萤说这句话的妙处。
“没有了心爱的男人,没有他给的尊荣和地位,如何能过上好日子?”
“女人又不是靠着男人才能活,女人也有双手和头脑,靠着自已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夜萤回了句。
“呵呵,男人说到底,都喜欢左拥右抱,夜姐姐,如果有一天吴大哥另外有了新欢,你该如何自处?”
“我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大牛他有了新欢,说明他已经不爱我了,那我自会放手,让他和新欢一起过日子去。”
“说得挺大方的,但是真遇到就不知道你的表现如何了。我和你说夜姐姐,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没本事的男人才守着一个娘子过一辈子呢!”
雪莲的话让夜萤叹为观止,真是好奇葩的三观,不过却是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
夜萤想了下,道:
“我有洁僻!”
“啊?”雪莲不明所以。
“我这个人啊,从来不和人共用一支牙刷,也不共用一双筷子,如果别人用了我的牙刷和筷子,我就会扔掉。”
夜萤决绝地道。
雪莲似乎有点明白夜萤的意思了,她嘀咕了一声,觉得和夜萤实在话不投机半句多,便失去了和她说几句的兴趣,吹熄了烛火,兀自睡觉去了。
不过,有一点雪莲觉得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夜萤肯定不是那么爱吴大牛,就冲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说也奇怪,和雪莲同寝,明知道她对自已并无好意,但或许是太累了,夜萤睡得很沉。
第二天天亮时,两个人还是在吴大牛的敲门声中惊醒的。
“大牛,你怎么不多睡会?我们方才还在做清秋大梦呢,被你吵醒了。”
夜萤穿好衣服去开门,回首把门掩上,才懒懒地对吴大牛道。
端翌正眼都没往屋内看一眼,只是拿眼睛上下左右打量了夜萤一番,见她并无任何异状,才道: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赶路,一会就出发的话,咱们天黑前能赶到云海镇。”
这是迫不及待要甩掉雪莲的节奏啊?
夜萤心内一乐。
不论如何,自家男人能经受得住别的年轻貌美女子的诱惑,总是让人心里十分舒坦的。
而且方才她开门时,大牛的眼睛,也是一直跟着她走,连有意无意往屋内看一眼都没有。
或许换成别的男人,早就趁着这个机会往屋里用眼睛“偷香窃玉”了。
夜萤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把吴大牛称为自家男人了。
端翌看着自家小女人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的样子,云鬓半歪,粉面虽然是素着的,却若涂了脂粉一般,一点樱唇不点自红,白里透红的肌肤,随手轻轻一斥鬓角的发丝,全身便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媚惑的女人味。
端翌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喉结“古噜”抽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掠过夜萤的脸庞,轻轻替她拂开几丝在她眼前调皮轻拂的青丝。
夜萤的身体习惯性地僵了一下,然后突然又放松了,她微咪着眼,享受着大牛给她的呵护。
这种呵护似乎从头开始就有,只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喜欢,所以不在意,一味地拒绝逃离。
吴大牛的手指有些笨拙生硬,那一缕秀发他拢啊拢,却怎么也拢不到夜萤的耳后。
相反,吴大牛看着夜萤如珍珠贝壳一般精致的耳翼,他又萌生了一个新的念头,那就是把那娇嫩的耳珠捏在指尖,细细体会那柔嫩的触感。
他伸出手指,掠过夜萤额前那缕不贴服的秀发,就在手指快要如愿以偿,触到夜萤的耳翼之时,突然,夜萤身后虚掩着的门开了。
雪莲一身精致的妆容走了出来,看到这两口子竟然在门口含情脉脉,她的心象被倒了一瓶醋进去,强笑道:
“哟,吴大哥,怎么在门口站着呢?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雪莲酸溜溜地道。
“呵呵,在讨论一会吃什么。”夜萤一脸笃定,那是知道这个男人只对自已好的从容底气侧漏,一脸的幸福感能把雪莲齁死,“我们吃牛肉面,你想吃什么?”
“一大早吃牛肉面?我可吃不惯,算了,我吃煎饼吧!”
雪莲随便说了样。
见夜萤拥夫自傲的神情,信心满满,不由地在心里暗暗较劲道:
明天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到时候,吴大哥跟我走,你可别哭鼻子啊!
夜萤只是随口说说,天知道这个小客栈大早上有没有牛肉面,可是吴大牛竟然硬生生地给她折腾出了一碗。
雪白的面条,筒骨高汤,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片,整齐地码堆在面条上,撒了点嫩绿的小葱,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雪莲狠狠咬了一口如铁块般坚硬的煎饼,眼神有点凶狠地看着夜萤面前的牛肉面,她也想吃,肯定比这铁煎饼好吃多了,这煎饼硬得,她牙都快崩了。
可是她当然没脸张口,之前谁让她说一大早吃不惯牛肉面的?
第七百七十九章到达云海镇
夜萤看雪莲吃得狼狈,倒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她挑起一根面条,香甜地吸溜下肚,这高汤火候十足,汤汁又被面条全部吸收了,偏偏手擀的面条弹性十足……
总而言之,各种滋味,美不胜收。
再看看雪莲,啃着能崩掉牙的坚硬煎饼,夜萤便好心地问道:
“雪莲妹子,要不我的面条分你一半?”
雪莲还没说话呢,端翌一筷子将夜萤的筷子拦住了:
“吃你的面,人家大早上不习惯吃牛肉面的!”
夜萤:“……”
雪莲一扁嘴: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嘛!
好象本姑娘从来没吃过牛肉面似的。
哼!
就是不看你们!
雪莲很有志气地继续啃着坚硬的煎饼……
终于套上马车出发了,夜萤心情无比振奋。
睡了一夜,催香草的副作用似乎尽数清除了,人不觉得恹恹地难受了,精神一舒爽,再加上即将甩掉讨厌的雪莲,夜萤的心情便极好,甚至忍不住哼起歌来。
雪莲暗自卯着劲,见夜萤容光焕发,气色和华彩比昨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整个人愈发显得光彩动人,忍不住想要找面铜镜来照照自已的气色。
不管雪莲愿不愿意,云海镇在吴大牛马不停蹄的一天狂奔中,终于在日落时分,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到了,萤妹,看到没有,前面那亮起灯火的,就是云海镇。”
端翌兴奋地指着前面依稀灯火的地方,一脸振奋地对夜萤道。
讨厌的雪莲姑娘终于可以脱手了,而他也能独自陪着自家小女人走完剩下的旅程,想想都美得冒泡。
端翌脑子里,各种绮丽的幻想。
雪莲的脸崩紧了一下,但是眼神一亮,有一点火星在里面璀璨地闪了一下,很快一闪即逝。
三个人各怀心思,马车转眼便驶入云海镇。
和上一个夜宿的小镇比起来,云海镇大多了,也气派多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县城的规模了。
出了云海镇,就是北疆。
而自从神武大将军靖王爷大败北疆二十万大军后,北疆实力大挫,不得不和大夏朝签订了停战协议,战火平息后,两边的边民日子反而好过了起来。
边民们其实自古以来就有贸易往来和通婚的历史,因此不再打仗了,两边的商贸往来也跟着兴盛起来。
而云海镇作为边陲要镇,自然而然成为集贸交易中心,显得比一般的县城还要热闹。
“雪莲,送你到悦来客栈先吧?”
端翌难得,终于肯对雪莲说话了。
“好,那就有劳吴大哥了。”
雪莲一口答应下来。
在雪莲的指路下,端翌驾着马车,来到了悦来客栈门前。
他意外地发现,悦来客栈竟然挺气派的,不输京城里一流的客栈,而且客栈里人来人往,门庭若市,看起来生意很好的样子。
“表哥,我带着客人来啦!”
一进悦来客栈,雪莲便对着一个正在柜台后面埋头算账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那年轻人抬头看到雪莲,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倒也不特别突兀,表哥看到许久未见的表妹,有这样的神情也很正常。
“表妹,你不是去京城了吗?荆爷和涣山他们呢?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表哥是位沉稳的年轻人,一双略显狭长的鹰眼,在人不注意的时候,眼里就迸射出警觉的光芒。
他在端翌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见雪莲和端翌站在一起,便赶紧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然后用身体把雪莲和端翌有意无意地隔开。
公主一个人孤身出现,一向忠心耿耿的荆爷和涣山却未跟随其左右,身边却跟着这么一个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气息的丑男人……
“说来话长,容我后叙,这两位是我重要的朋友,一路上多亏他们护着我,我才能平安到达的。表哥,你替我给他们安排两间上房吧,一定要店里最好的。”
雪莲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已的家了,虽然说是让表哥安排,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夜萤心想,雪莲和表哥的关系真好。
“雪莲姑娘,不必了,我们去别的客栈住,就此别过吧!”
端翌实在不想再看到雪莲了,自是出言相辞。
“夜姐姐,别走嘛,我一路上叨烦你们许久,求你们了,今晚咱们最后再聚一次好吗?明天我就要启程回北疆了,就此一别,也许毕生都不会再见,今晚上就让我做东,好好招待你们一番,行不?”
雪莲早就知道吴大牛会推辞,因此便瞅准了之前考虑好的突破口。
没错,只要夜萤心软,吴大哥就不会拂逆她的意思,便会同意留下来。
“雪莲妹子,谈不上叨扰,我们也只是顺路带上你,一路上照顾不周,哪还敢再让你做东呢?大牛他性子耿直,有什么不对的,你也别见怪。咱们就此别过吧,江湖儿女,不必做如此小儿女姿态。”
夜萤也是坚辞。
她对雪莲的印象已经颠覆,自是不肯再和雪莲共处。
“二位恩人,我家妹子一番好意,请二位不必客气。说实话,除了我们悦来客栈,二位想出去找客栈,这大晚上的还真不一定找到呢!
因为明日是云海镇传统的百花节,边民们都会聚拢过来凑热闹,所以镇上的客栈都是爆满。
倒是我们悦来客栈,还独独留了几间上房。别的客栈,据我的了解,除了一些下房外,都没有房间了。每年一次的百花节,都是这样的盛景。”
呃,真是没想到,还碰上节日了。运气不要太好。
夜萤也傻了。
总不能,到了镇子还露宿野外吧?
端翌想了下,住店就住店,反正店资照付,也不怕和雪莲有什么牵扯,更主要的是他舍不得自家的小女人露宿受苦,便拿主意道:
“那就麻烦掌柜的开一间上房,我和我娘子就住在这里吧!”
雪莲一听,开一间上房,那这二位今晚是要住在一起喽?
再一看夜萤,根本没有反对的意思表示,雪莲心里很不是滋味。
表哥自是不知道雪莲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见人家是夫妻二人,便很痛快地道:
“好,一间上房,没问题。”
第七百八十章中场暂停
见“表哥”真的给夜萤和吴大牛开了一间上房,雪莲表示非常不开心,可是当着这二人的面,又没法给“表哥”暗示,只好恨恨地握了下拳头。
“二位,这是门匙,二位收好。二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可以先洗漱一番,随后容我做东,感谢二位一路上对我表妹的照顾。”
听到“表哥”这么说,雪莲总算高兴了,脸上露出喜意。
“表哥”打量了一下雪莲的神情,晓得自已做对了,看来,这二位对公主非常重要,因此他对这二位愈发热情小心了。
“做东就不必了,我娘子一路旅途劳顿,我们洗漱后随便吃点就要休息了,掌柜的不必太客气。”
端翌软中带硬地拒绝道。
“表哥”楞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端翌会如此生硬地拒绝。还没说什么呢,雪莲却在边上道:
“表哥,吴大哥他们不会和咱们客气的,让他们先去洗漱吧。”
没想到这会雪莲倒显得晓人情事故了,夜萤不禁扫了她一眼,见她面上平静,一时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算了,反正同行之缘也就到此为止了,即是见到她表哥,雪莲也就没有理由再纠缠他们了。
夜萤心下放松,便任吴大牛挽着她的手,在小伙计的带路下,往他们住的上房走去。
雪莲在背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见吴大牛临走前连看她一眼也没有,雪莲胸中一阵羞恼,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中升腾。
她堂堂额吉尔部落的公主,被父王和母后捧在手心的宝贝、诸位兄长心目中的草原之花,竟然被一介平凡的武夫如此漠视?
“公主!”
“表哥”见雪莲走神,便轻唤道。
“你过来,有一件事,你要帮我办好!”
雪莲沉着脸,对“表哥”一付赜指气使的模样,没有了方才身为“表妹”的客气和亲热。
若是夜萤在此,又会大赞雪莲演技出众了,在后世,凭着雪莲这付“变脸”的技能,拿一个最佳演技奖也是不难的。
“表哥”带着雪莲来到客栈的一处秘室,俯首贴耳地听着雪莲的吩咐……
“大牛,没想到往北这里的客栈,家家都有温泉啊,太舒服了。”
夜萤一听客栈的小伙计介绍说客栈有温泉可泡,不禁两眼放光,看向端翌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妩媚,让端翌心中剧烈地一跳,想到了媚眼如丝那句话。
一想到今晚上就可以和自家小女人单独相处,而且悦来客栈的上房环境也不差,到时候,尽可以为所欲为,端翌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而且身体某个部位,也悄悄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小伙计介绍完,告辞出去后,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夜萤被吴大牛灼热的眼神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热。
她不禁站起来道:
“好热,是不是得问问伙计,有没有冰,可以降降温,否则,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端翌不说话,却走到夜萤身边,从她身后,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嘴里还喃喃地念道:
“娘子,想死我了!”
这语气,仿佛和她分别了十年八载似的,滚烫灼热。
夜萤的心再硬,也被这滚烫的话语和温暖的怀抱融化了。
她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觉得温暖而舒服,让她连挣扎推开一下的想法也没有。
吴大牛紧紧搂着她,嘴上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吹起了她的青丝,那里却是她感觉特别敏感之处。
此时被吴大牛好象吹着气说话,夜萤耳朵“噌”地一下子红了起来,让端翌看得特别明显。
这精巧如贝壳的耳翼,端翌早就想咬咬看了,看它是不是如想象般美味,此时有机会,不吃还待何时?
不容夜萤反应过来,端翌已经张嘴将她右边的一片耳翼含进了嘴里。
夜萤不防吴大牛竟然会有这一招,只觉得耳上一阵温热麻痒,而且最讨厌的是,这个人还拿舌头撩动着。
夜萤知道自已耳翼是敏感之处,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敏感。夜萤不禁嘤咛一声,两腿一软……
端翌只觉得嘴里那软软、滑滑的物什美妙的滋味正如自已想象的一般,忍不住撮起嘴,轻轻吸咬着。
谁知道,他只咬了一下,夜萤便双腿一软。
端翌赶紧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她。
但是这一抱,双手却聚拢在夜萤的胸前,正好一手一握,美不胜收。
会死人的!
夜萤心里轻叹一句。
她知道吴大牛极富技巧,不过,以前她只是被动享受这样的技巧,从未如此爱意交融地体验。
当两个人都快不着寸缕的时候,夜萤晕乎乎的脑子猛地清醒了,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推开正在她身上忙碌的吴大牛道:
“不要,身子脏,咱们先去泡了温泉再说。”
端翌僵持住了,他都要哭了。
箭在弦上,她要他忍住?
涨得难受!
可是端翌也知道自家小女人情动了。
只要看她红扑扑的小脸,水波潋滟的眼神,还有轻声的嘤咛,这是他过去以吴大牛的身份不曾享受过的美景。
过去他总要半哄半强迫地,逼着她,她也极不情愿。
更别说,她身上的体香愈发浓郁,让端翌沉醉其间,明明白白晓得,自家小女人对他彻底接受了。
呃,好饭不嫌晚。
端翌也不想破坏了小女人的兴致,她现在这样子,他想要大肆品尝她是不可能了,因为她老掂记着自已还没清洁。
好吧,我忍!
端翌憋红了一张脸,徐徐趴在她身上,良久,稍稍平复了下自已,才无奈地刮了一下夜萤的琼鼻道:
“你这小妖精,会害死人的。”
夜萤也知道自已理亏,这样的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便讪讪地道:
“以后提前做好准备,就不会这样了!”
还有以后?
她已经考虑到以后了?
一听夜萤这句话,端翌立即心花怒放,一扫不得其门而入的郁闷,满面堆笑地道:
“那咱们赶紧去泡温泉吧,泡完了,美美吃一顿,再回房休息。”
“好。”
夜萤看着夜色中吴大牛结实强健的身躯,想着再回来后会发生的情形,不由一阵脸红……
第七百八十一章鸿门宴
就在两个人刚刚穿戴整齐,就听屋外传来“碰碰”的敲门声,端翌皱了下眉头,对夜萤道:
“不会又是那个雪莲吧?”
一脸不耐烦。
夜萤看得特别爽,浅笑道:
“十之八九,咱们在这刚落脚,也不认识谁,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敲门?”
也是,如果是伙计,敲门就会小声克制礼貌一些,不会象这位大小姐一样,敲得“碰碰”地响。
往严重里说,就是没啥教养的感觉。
夜萤和端翌却不知道,雪莲虽然出身王室,但是游牧民族的教养本来就不若大夏朝,性格也比较豪爽,所以雪莲在这方面,并没有受到精致的教养。
再加上王宫里大家都宠着她,更养成了她娇纵的性格。
此时在外面敲了几下,见里面没有应门,雪莲便敲得更加急切了,她怀疑,吴大哥和夜萤是不是在里面亲热呢,因此,有意破坏的心思更加明显,门敲得“碰碰”响。
端翌把门打开,面色不善。
果然是雪莲。
“吴大哥,夜姐姐,吃饭啦!表哥已经把饭菜都置办好了,一起吧!”
雪莲装着没看到吴大牛脸上不善的神色,却注意到夜萤脸上娇红未褪,心里不由“格登”了一下。
“不是和你说了吗?不用这么多礼!晚饭我们自会解决。”
端翌真是气乐了。
还好,方才是他们主动停止继续的动作,如若不然,雪莲敲门的时候,差不多是他最关键的时刻,瞧她那样用力敲门,敲得不开门不停止的劲,端翌觉得,自已肯定会被雪莲弄废了。
所以看到她怎么会有好脸色?
“吴大哥,您太客气了,表妹一路上被你们照顾得很好,我方才听表妹说,和她一起的几位叔伯都不幸死于虎口,如若不是吴大哥你勇武,表妹安有命在?
你可是表妹的救命恩人,如果连一顿饭也不吃的话,让我们何以安心?”
雪莲身后闪出来的是她的“表哥”。
这“表哥”年纪比雪莲稍长,大约二十才出头,但是为人已经圆润通透,明明看到端翌面色不虞,但仍然温和谦恭地说着好话。
夜萤被他们缠得不耐烦,心想,不就是一顿饭吗?再和他们罗索下去,真要和他们天荒地老了。
于是便道:
“如果你们非要请我们吃饭,那就待我们洗浴之后吧,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如何?”
“哎,太好了。”“表哥”一拍手,兴致勃勃地道,“妙极,一会我会让厨房上我们这的特色菜,烤全羊,一定不会让二位失望的。”
夜萤一听有好吃的,一时间也没有那么恼火了,好吧,她的胃被美食收买了。
端翌看着她一付息事宁人的小模样,心里的怒气也消失了许多,得,反正五脏庙终究是要祭的,既然小女人愿意,就去吃吧!
于是端翌也缓和了脸色,点了点头。
于是,雪莲和“表哥”离去,夜萤和端翌各自去泡温泉。
当然,这一次夜萤还警惕地扫了几眼一起泡温泉的女子,见里面并没有类似蓝胡子一般的可疑人物,便放心地泡了好一会儿。
直到想起一个时辰似乎已经到了,才赶紧匆忙擦净身子,擦干头发,换上简单随性的白色棉麻衣袍,准备赴宴。
端翌是个大男人,对他来说,泡温泉只是入水打湿,然后用皂角清洁,再冲洗一番就完事了。
因此,他比夜萤先行一步,在客栈的房里等着她。
见自家小女人泡了温泉之后,肤色更加滑润,犹如新剥的鸡子一般光滑,唇色殷红,让他恨不得把它咬在嘴里。
于是,端翌真的咬了。
他的大手托着她脑后湿湿的黑发,将她的樱桃小口,完全裹挟吞食着……
夜萤觉得这个男人好强的占有欲,他完全不让她呼吸的样子,她最后禁受不住,只好一把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
“快把我闷死了。”
端翌眼睛里都是水汽,看着眼前小女人娇喘连连,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哑声道:
“真想现在就吃了你!”
这话说得如此霸道而魅惑,夜萤听着脸上泛起一丝羞红,道:
“我又不是美食,吃什么吃?”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道最丰盛的美食,怎么也吃不腻,要吃一辈子。”
端翌说起情话来,简直不用经过大脑,滔滔不绝如大河奔腾,但是若是熟知他的人却知道,端翌平时无事时,一年说话可以不超过一百句。
而且非必要不肯开口,可谓一字千金。
以至于端翌刚到北疆驻防时,外界传说,新到任的神武大将军是个哑巴。
后来端翌在军账中开口,大家还骇了一跳,原来哑巴也能开口说话。
呃,不,原来神武大将军不是哑巴。
不光不是哑巴,说话的声音还低沉富有磁性,好听极了。
用夜萤后世的话来说,听了端翌说话,会让耳朵怀孕。
所以,如果大家知道,象哑巴一样的端翌在夜萤面前如此滔滔不绝,首先就会把下巴惊掉了。
“你今天吃蜜了?”夜萤笑问。
“没有。何出此言。”端翌奇怪地问。
“嘴巴那么甜。”夜萤一脸得计。
哈,原来是挤兑他。
端翌又凑上去:“甜吗?你再试试!”
“饶命,不试了,很甜很甜!”
夜萤吓了一跳,赶紧求饶,她的嘴唇都被他吸肿了,等下怎么出去见人?
“好吧,饶过你。”
见她求饶,端翌很满意。
“吴大哥,夜姐姐,你们准备好了吗?可以开饭啦!”
好巧不巧,雪莲又来敲门了。
夜萤和端翌对视一眼,无奈,真是要变成心理阴影了。
“出了这客栈,就得把她甩远远的了,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端翌皱着眉头,难得说出对一个女人的评价。
“呃,我也是真心服了她了。”
夜萤亦是扶额。
这个女人太没教养了,明知道人家是夫妻,还三番五次骚扰,而且看她样子,分明是故意的。
算了,吃完晚饭,承了他们的谢意,也就两清了。
不过,夜萤却没有料到,这顿晚餐,根本就是鸿门宴……
第七百八十二章中计
端翌打开房门,果然,雪莲正一脸执著地还要敲门,端翌开门的瞬间,她差点冷不防地撞到端翌身上。
见端翌冷脸看着她,雪莲不禁尴尬地一笑道:
“吴大哥,我想时辰差不多了,怕你们饿坏了,赶紧来叫你们。”
雪莲定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对璧人,只见夜萤一身白色素麻衣袍,飘逸宽松,衣料虽然普通,但胜在能衬出夜萤的气质,愈发将她衬得如出水的芙蓉一般。
而吴大哥则是一身玄色的黑袍,看不出是什么质料,但挺括合体,衬得他在勇武中,竟然透出几分儒雅。
吴大牛和夜萤站在一起,一黑一白,温馨搭调,让雪莲横生几分妒意。
就让你们美吧!哼,再美一会儿!
雪莲心下暗暗腹诽着,面上却是巧兮倩兮的甜笑。
夜萤和端翌对视一眼,都懒得和雪莲说话,只是默默冲着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雪莲憋屈地走在前面,觉得夜萤把自已当成侍女来支使了,心里暗恨道:这点利息,我一会就狠狠地收回来。
绕过几条弯曲的回廊和月亮门,重重的影壁隔绝着一方方小天地,端翌和夜萤意外地发现,原来这悦来客栈那么大,别有洞天啊!
夜萤和端翌被带到了后院一处露天的场所。
出乎夜萤和端翌意料的是,“表哥”说的烤全羊,竟然是在露天现烤的。
他们进来时,一名下人正在翻动着篝火上的烤羊,不时往烤羊身上刷着各种调料,烤羊肉身开始变得金黄,散发出扑鼻的肉香。
夜萤闻到这股诱人的香味,不由地肚子“咕噜”一叫,蠢蠢欲动。
端翌回首看着她,见这小吃货的神色,便晓得她来了食欲。
自家小女人有了食欲,他的心情也变得特别好,眼神里透露出说不清的柔情蜜意。
夜萤察觉到端翌投射到自已身上的眼光时,微微抬头看他,不由暗暗沉醉。
夜萤自觉是个颜控,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对颜值并不在线的吴大牛,产生一种迷恋的感情。
他的仗义、他的憨厚、他的柔情蜜意,更重要的是他的不离不弃……都让夜萤深深地心动。
现在,夜萤的心门已经完全为他敞开了。
端翌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将夜萤滑腻若无骨的小手捏在手心里,用力握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眼前的美食、美景,突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现在,最好的事,就是把眼前柔若无骨的小女人搂在怀里,放肆轻薄。
“咳,两位恩人,请这边上座。”
“表哥”一脸殷勤地走上来,笑容人畜无害,引导着夜萤和端翌坐到了主位上。
夜萤打量了一下,发觉这露天的烧烤也挺有意思的,餐位用的是胡人的矮木桌,就餐的人须盘腿坐在地上,两人一桌,桌上已经摆了蔬果美酒,还有一大盘烤馕什么的,想来是当做主食的。
夜萤学着吴大牛的样子盘腿坐下,不过她发觉这样坐很不舒服啊,一会儿她就必须换腿,否则根本坐不住,腿麻。
但是看吴大牛,他倒是坐得稳稳的,大半天也不用换腿,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坐法,或者,至少他被训练过这样的坐法。
端翌腰背如松,即便如此随意的气氛,他也不放松身形,让人见了便心悦之。
夜萤于细节之处细细品味这位柳村的放牛郎,愈来愈觉得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种感觉真好。
夜萤并不喜欢一眼能看穿的如白开水一般的男人。
有点神秘感的男人,一眼看不穿,才象一杯陈年醇酒,愈品愈有味道。
“吴大哥,夜姑娘,这是我们云海镇特产的凉拌苦笋,你们试试,虽然味道微苦,但是十分清热降火,夏季我们镇上的人都喜欢用它做开胃菜。”
“表哥”指着一碟切得细如发丝的凉拌菜对夜萤和端翌道。
两个人从善如流,举起筷子试了试。
“表哥”和“表妹”自然共坐一桌,不过,整个宴席,也就他们两桌人。
端翌和夜萤又不爱说话,因此一时间未免显得有些冷清。
这时,那伺候着烤全羊的下人,开始用刀片起表面烤得焦黄的羊肉来,片出一碟后,“表哥”示意端给客人。
“两位请试试,这种羊,来自于额吉尔部落的优秀牧场,其特产的雪花羊肉,是额吉尔部落给最珍贵客人的礼物佳品。”
端翌和夜萤只当“表哥”是在介绍烤全羊的来历,并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玄机。
倒是雪莲听了,眼神扑闪了几下,复又专注地看着端翌,眼睛一眨不眨地,简直看得有些沉醉。
当然,端翌此时让她沉醉的并不是容颜,而是他的神韵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间的男人味,英武中带着克制,显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象部落里那些粗野的勇士一般。
夜萤和端翌从善如流,挟起烤羊肉品尝了一下味道,夜萤只觉得那羊肉烤得恰到好处,薄脆的外皮,带着调料的香味和羊肉特有的淡淡膻味,但并不令人反感,入口才嚼几口,却是马上就化。
果然不愧为雪花羊肉,见滋味甚好,夜萤便不客气地大块朵赜起来。
端翌看着夜萤吃得有滋有味的,不禁嘴角微微一扬,自家的小女人总是这样,在美食面前毫不掩饰自已的好胃口。
他记得,她曾经说过,对厨师最好的赞美,就是把他做的菜都吃掉。
“慢慢吃,还多着呢!”
端翌宠溺地挟了一块羊肉在夜萤面前。
“二位,不妨试试我们这用沙棘果做的果酒,味道甜甜的,其实在我们这里,也就是当做夏季的饮料来喝,应该能对这位姑娘的胃口。”
“表哥”一脸好客状,还亲自上前,为夜萤和端翌斟了一杯酒。
雪莲也自已倒了一杯酒,隔空对夜萤和端翌道:
“我在这里借花献佛,感觉二位一路上的关照!雪莲先干为敬啦!”
说完,还真一仰脖把一杯酒喝干了。
夜萤见那酒用冰块镇着,倒到酒杯后,冒出缕缕白烟,澄黄的酒液,看上去挺有感觉的,便和端翌对视一眼,两人擎起酒杯,回礼之后,各自饮酒下肚。
这酒度数好高,并非饮料吧?
夜萤刚喝下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不由地这么想,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第七百八十三章情变
呃,中毒了?被下药了?
当夜萤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已好好地躺在悦来客栈上房的床榻上。
唔?怎么回事?
夜萤扭头一看,床榻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个人,那吴大牛呢?
天色竟然已经大亮,她喝了那杯酒后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那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呢?
夜萤却一点也记不清了,是喝断片了?
夜萤从来没有喝断片的经历,但是听人说起过,大抵就是脑子突然“轰”地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人好好躺在某处,但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大抵就是和她昨晚经历的感觉一样。
夜萤又躺了会,细细体察了下,发觉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
嗯,还好。
至少不管是吴大牛还是其它什么人,都没有对自已做些什么。
即便是吴大牛,夜萤也不希望他在自已喝断片的情况下对自已肆意妄为。
不过也不对啊,那酒有那么厉害吗?“表哥”不是说当地居民当成饮料来喝的吗?
夜萤不觉得自已的酒量有那么差啊?
自家酿的烧刀子酒她都能喝二两,昨天那酒,她不过才喝一杯而已。
也许是空腹喝酒,所以才醉得快?
昨天喝那杯酒时,自已空着肚子才吃了几块烤羊肉而已。
哎,算了,不想了,还好身边还有个吴大牛在,不然喝多了真地很吓人,什么也不知道,失身了都有可能。
后世不是有种酒叫失身酒吗?据说好入口,但是其实隐藏的度数很高,许多妹子不知不觉就喝醉了,然后便极容易地就被占便宜了。
夜萤晃晃脑袋,不觉得难受,于是便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已的衣物还完整地穿在身上,不由地抱怨一句:
“真是的,也不懂得把我的外套脱一下。”
一直到这个时候,夜萤还有点莫明所以,并没有意识到太大的不对劲,只是觉得自已昨晚上似乎喝醉了。
当然,夜萤抱怨的对象只能是吴大牛了。不过,看看身侧,并没有吴大牛曾经睡过又离开的痕迹,夜萤就觉得奇了:
“大牛哪去了?”
她起床踏在地上,脑子还略有一些晕眩,但并不是很厉害,一定是那种果酒的后劲,哎,以后自已还是少喝点酒吧,才一杯就出事了。
夜萤一边想,一边打开门,准备去找下吴大牛,或者问问掌柜的,有没有看到吴大牛,然后一起去吃早餐。
谁知道门一开,吴大牛已经站在门外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正好想进门的样子,见夜萤打开门,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微微楞了一下。
“大牛,你去哪了?我昨晚上喝醉了吗?有说胡话吗?没做让人嘲笑的事情吧?”
夜萤想起阿宁在家里喝醉的那次,可是闹得胡天胡地的,后来还被端翌训斥了,还让她想办法好好“收拾”了阿宁一通。
其实阿宁事后根本不记得自已做了什么……
因此夜萤也开始担心了,因为她发现吴大牛面色不虞,那样的神情,和端翌当时生阿宁气时很象。
所以夜萤也怕自已昨晚上是不是喝多了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若吴大牛生气,现在肯定是要算总账了。
一时间,夜萤竟然有些心虚起来。
吴大牛还没说话呢,身后雪莲闪现出来:
“夜姐姐,你酒醒了?醒得还真快,呵呵,既然醒了,我们来和你道别一下,也就准备动身了。”
雪莲亲热地把手圈在吴大牛的胳膊里,甜蜜蜜地对夜萤道。
“哦,好。”
夜萤脑子还木木的,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她马上就觉得不对了。
为什么雪莲和吴大牛如此亲热?
什么我们来和你道别一下?
夜萤意识到事情严重不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毛孔“唰”地一下张开了,一股凉意从十万八千个突然绽开的毛孔里钻进来,激得她激灵灵打了个颤。
“大牛,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和她走了?”
画风不对啊,吴大牛!
夜萤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安的微微颤抖,与她相较的是,雪莲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得意,还不待吴大牛回答,雪莲便道:
“是啊,吴大哥要和我回去。回去之后,我们要成亲了。昨天晚上,吴大哥向我求亲了,我也答应了。”
“轰”地好象一个惊雷在夜萤头上炸开,她脸色骤变:
“大牛,你和我开玩笑吧?你怎么可能和她成亲?”
只不过一个晚上,吴大牛就变心了?
吴大牛一声不发。
“夜姐姐,你别怪吴大哥,是我自愿的,他没有强迫我。”雪莲一脸认真地从旁解释道,“吴大哥是个真汉子,他发现做了那样的事后,便说要对我负责,所以,我们今天就要收拾行李回我家,夜姐姐,很遗憾,我们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已走了。”
雪莲此时几乎把整个身体都吊在了吴大牛身侧,那青涩的胸还在吴大牛身上蹭啊蹭的,夜萤看到,吴大牛竟然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大牛,我只问你一句,雪莲说的,是真的?你昨晚上,真的和她发生关系了?”
夜萤的脑子乱乱的,这发问的声音,好象不是她的一样,但是她仍然艰涩地问出了口,嘴里好象被塞了一把铁砂似的,除了暗哑,满嘴都是一股腥味。
“嗯,是真的。萤妹,你就在这左近游历一番吧,我会找到那样东西,然后帮你免罪。不过,咱们的缘份就到此了,我要和雪莲成亲,待罪免之后,你就回柳村吧!”
吴大牛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迭银票递给夜萤。
夜萤起先不知道他给的是什么,但是仍然木木地接过,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大迭银票。
吴大牛道:
“这些银票是一路上花剩下的,还有两千两,是雪莲给的,穷家富路,你多带点银两在身边。”
“吴大哥,你还有完没完?夜姐姐是个大人了,又不是小孩,还不知道怎么走路啊?有这么多银两,她回头去镇上镖局雇两个保镖,就能安然回家了,你也别操心了,走吧,表哥套好马车,在外面等着咱们了。”
雪莲俨然一付当家娘子的模样,大包大揽地道。
第七百八十四章缘分已尽
夜萤早就被这突如而至的变化砸懵了。
什么?吴大牛和雪莲有了一腿,然后突然“男人的担当”爆棚,马上要和雪莲成亲?
自已呢?就这么被他抛下了?
那个正义、憨厚、忠诚的吴大牛哪里去了?
不对,自已肯定是在做梦,现实怎么可能这么荒诞?
夜萤揉了揉眼睛,吴大牛和雪莲依然站在自已面前,而且雪莲的手还紧紧抱着吴大牛的胳膊,别提有多甜蜜了。
夜萤狠狠拧了把自已的胳膊,哎哟,疼!
可是再疼也没有醒来,看来不是做梦。
“大牛,你是不是被雪莲下了套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一起担当,我不信你喜欢雪莲。”
夜萤上前,一把抓着吴大牛的手,眼睛红红的,但是眼神却十分坚毅执着地看着他。
吴大牛沉默了一下。
夜萤仿佛看到了希望,继续道:
“大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如实告诉我好吗?不要被雪莲抓到什么把柄胁迫了。”
夜萤想到了自已通缉逃犯的身份,是不是雪莲以此来威胁吴大牛,逼他娶她呢?
真是没料到,雪莲竟然是如此没有下限的女人。
夜萤的手紧紧地抓着吴大牛的手,但是慢慢地,她有点害怕了,因为,吴大牛的手是冰冷的,不带感情的。
不象以前那样,他的手总是温热有力的,而且她一旦触到他,他就会反手抓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吴大牛动了。
他用右手,有力坚定地扳开夜萤放在他左手上的手,这双昨天他还宝贝不已的纤纤素手,如今却仿佛成为阻碍他奔向荣华富贵的铁链一般,他必得用力了才能舍弃。
夜萤紧紧抓着,就是不放,哪怕吴大牛的手已经弄疼了她。
“不要,大牛,不要!”
夜萤摇着头,眼里的热泪已经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夜萤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滴在了吴大牛的手背上,热热的,就算是冰块做的心,被洒上这么热呼的泪水,也会被融化了。
然而,吴大牛安静了一下,看到雪莲不满地撅起了嘴,他冷静地伸出手,一根一根、一下一下,将夜萤的手指,从自已的手上硬是掰了下来,然后,用淡漠的语气道:
“没有人威胁我,我对雪莲姑娘是一番真心实意。你不过是我十两银子买来的女人,现在我们缘份尽了,这十两银子,你也不用还了,就当这些日子以来的补偿吧!”
雪莲听吴大牛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欢欣满足的笑容,连连点头称赞道:
“夜姐姐,你听吴大哥说了没有?你们的缘份已尽,你就不要再苦苦纠缠他了。
我承认,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很能吸引男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但是象我这样又漂亮又能给男人带去光明前程的女人又有多少呢?
告诉你,我是北疆额吉尔部落的公主,是我爹娘的掌上明珠,吴大哥只要娶了我,就是我们部落的驸马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武功那么好,在我们部落也会备受尊重。
而你,除了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能给吴大哥什么呢?”
雪莲说到这里,得意地一笑,拉着吴大牛的手,深情地对他道:
“走吧,吴大哥,夜姐姐会想通的。”
夜萤傻眼了,她知道雪莲一定有些身份来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北疆最大的部落之一额吉尔部落的公主。
难怪吴大牛会选择雪莲,抛弃了她。
雪莲可是传说中的白富美、王室成员,地位尊贵,又对吴大牛一片痴情,从她死皮赖脸地倒追吴大牛就可以看出来,她的确十分喜欢他。
这么说,昨晚上自已喝醉的时候,雪莲诱惑了吴大牛?而吴大牛也没有经受得起她的诱惑?
吴大牛倒在雪莲的美色之下倒是不太可能,因为一路走来,雪莲一直对吴大牛粘粘乎乎的,主动倒贴,但是吴大牛始终对她不假颜色。
看来,吴大牛被雪莲打动的,是她尊贵的公主身份。
夜萤心中一阵冷一阵热一阵酸一阵辣,什么叫心如刀绞,心如刀割,这下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见夜萤脸色变幻莫定,一股难掩的伤痛在她脸上流淌,吴大牛的视线一扫而过,脸上却是淡淡的,对雪莲道:
“她想通想不通关我什么事?她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听到吴大牛的话,雪莲得意地斜睨向夜萤,一脸得色地道:
“我最佩服吴大哥敢爱敢恨,快刀剪乱麻,出手利落痛快,是个真性情的男子汉!”
“见异思迁,抛弃发妻,那也叫男子汉?”
夜萤的眼泪猛地收住,忽然呛声道。
雪莲被夜萤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吴大牛脸上却是神色不变,主动对雪莲道:
“走吧,别理她。”
语气如此冰薄,简直就象是一个与夜萤无关的路人一般。
这么快,就要甩脱她?仅仅过了一个晚,不到十个时辰,吴大牛就从原来的深情款款、为了她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变成了一个凉薄的渣男?
夜萤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看着吴大牛拉着雪莲毫不留恋地走开,身体不禁晃了两晃,差点没摔倒,她赶紧扶着墙撑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雪莲回头扫了一眼,看到夜萤脸上难掩的痛楚,不禁暗自得意:哼,你也有这一天。
“吴大哥,你扶我上马车。”雪莲娇嗔地对着端翌道,“哦,不,抱我上马车吧!”
她早就眼馋吴大牛对夜萤那么好了,此时终于笼络住吴大牛,岂能不赶紧实现自已的美梦?
端翌顿了一下,这时,他眼睛一扫,看到夜萤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便微哼了一声,上前一把公主抱住雪莲。
雪莲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结结实实抱在怀里,又是自已喜欢的男人,特别兴奋,她双手迫不及待地环住吴大牛的脖颈,“格格”地笑道:
“大牛哥你好有力啊,感觉自已象小鸟一样,就要飞起来了!”
雪莲觉得自已简直太幸福了。
昨天这一切还属于夜萤的,她只能在边上偷偷流口水,羡慕嫉妒恨。但是今天,夜萤已经被她踢到了一边。
果然,就象娘亲说的,没有撬不动的男人。只要是看中的男人,使尽计谋,一定能把他弄到手……
“咯咯咯”,雪莲欢乐地笑着,恣情地放飞着内心的欢乐和幸福!
第七百八十五章渣男
吴大牛竟然公主抱着雪莲?
夜萤看到这一幕,不禁脸色煞白。
雪莲的每一声娇笑,都象刺刀一样,一刀一刀插在她的心上。
那个位置,是她的专享和独属,吴大牛的怀抱,只能是她的。
夜萤一步一步,走向吴大牛。
她后世今生,从来没有为爱情屈服过。但是,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爱情,不是吗?
现在她才知道,当爱上一个人时,自已会有多么地卑微!
“大牛,不要离开我好吗?”
别说吴大牛不相信,雪莲不相信,就是夜萤自已也不相信,自信满满的她,面对心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时,会如此卑躬屈膝。
“夜姐姐,前天晚上咱们一起夜谈的话你都忘了?你不是说,你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如果吴大哥琵琶别抱,你就会放手,让他和别人过日子。现在看来,你是出尔反尔啊?”
雪莲用夜萤自已说过的话来挤兑她,看着夜萤难看至极的脸色,心里畅快极了。
“你说过这样的话?”
吴大牛抱着雪莲,依旧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说过。”夜萤突然变得没底气,一脸心虚。
“嗯,说过就好。你能这么说,说明你有心理准备。我呢,对雪莲姑娘如今也是越看越喜欢,而且就象她说的,她能给我的,你都不能给我。另外,她还比你年轻,能生养,我想到了部落里,我一定会跟她生一堆孩子,满足我当爹的心愿。”
吴大牛说完,便把怀里的雪莲放到马车上,然后正眼不看夜萤一眼,大踏步走向马车前方,准备赶马离开。
如果说雪莲的欢喜就象一把刺心的刀,那吴大牛这些话,就是再给夜萤本来鲜血淋漓的心脏再补了一刀。
看来,吴大牛早就对自已一直没怀上他的孩子不满了。
夜萤心里一阵失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一阵心慌。
如果任他离开,那么是不是这辈子就见不到他了?
想着他打通地牢时憨厚的笑容、从虎口中救她时英勇的身姿、抱着她时温暖有力的怀抱,夜萤这才发现,自已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样貌普通的男人。
即便他没有显赫的地位、没有英俊的面容,但是他有一颗细致温柔、对他百般呵护的心。
夜萤不相信,吴大牛过去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动作可以造假,眼神却是造不了假。
夜萤不甘心,那个一心一意,救自已于水火中的绝世好男人,就这么被雪莲拐跑了。
“我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眼看着马车徐徐就要开动,夜萤愤怒地大喊,然后一路小跑,就要跟上马车。
吴大牛却突然驭动马车,加速向门外驶去。
夜萤在后面拼命地追着……
“大牛,等等我!”
马车后面,扬起了一阵阵尘土,夜萤不管顾,卯着一股劲,使劲地跑着。
雪莲死皮赖脸地,竟然把自已的男人不明不白地撬走了,她一定要讨回公道。
是自已的,就不能轻易拱手让出。
端翌走了,是因为她犯了官司,怕牵连到自已;吴大牛走了,是经不住荣华富贵的诱惑!
莫非喜欢她的男人,都不会坚持到最后?都会被繁华迷离所诱惑?
夜萤边跑,眼泪边“哗啦啦”如决堤的河水般流下来。
泪眼迷离间,她好象绊到了一块石头,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手掌撑在地上,马上就破皮流出了血。
但是夜萤一点也不觉得疼,她爬起来,继续追。
马车越来越快,夜萤虽然拼命加快了步伐,但是却离马车越来越远。
“夜姐姐,别追了,小心再摔倒啊!不过,摔倒了也没人心疼了,哈哈哈!”
雪莲闲适地坐在马车上,看着夜萤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情特别舒爽,得意地边笑边喊道。
马车越来越远,绝尘而去。
夜萤被抛在后面,她也力竭了,足足追出去两公里,已经超过了她体力的极限,胸膛简直要炸开一样,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马车后面尘土飞扬,她跟在后面跑,简直是吃土,不光头发、衣服上都是灰土,就连嘴里也呛了一嘴灰。
夜萤一手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一边看着变成小黑点的马车,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还好,这里远离集镇了,算是一段比较荒僻的路,路边没有什么人经过,夜萤顿时哭得唏哩哗啦。
良久,夜萤停止了哭泣,不是她不想哭了,是她没力气哭了。不过,身体仍然惯性地抽抽答答的。
一张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手帕递了过来:
“给你!”
“干什么?”夜萤委屈又抽噎着道,泪水还没完全止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失恋的痛楚让她不能思考。
“擦眼泪!”
对方很有耐心地道。
夜萤麻木地接过手帕,然后在脸上“胡鲁”抹了一把,总算把眼泪鼻涕擦干净了。
夜萤顺手把脏手帕递给对方,待她抬眼看清对方时,不由楞住了,怎么是他?
第七百八十六章最丑的时候遇到你
夜萤看着对方,难以置信地道:
“赵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调防,去报到呢!路上经过这里,谁知道就看到你了!”
或许是因为在调防路上,赵子获只是穿了一身布制的戎装便装,然而在军旅中的这段时间打造,让他的身姿更显挺拔矫健,虽然只是便装,但看上去英气逼人。
此时,他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已。
夜萤一阵讪讪地,呃,她心虚地问:
“你来多久了?什么时候来的?”
边说着话,夜萤还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呃,我嘛,方才就到了,你追马车的时候!”
赵子获想了下,实话实说。
“啊?你都看到了?”夜萤猛地捂住了脸,真是羞死人了!怎么竟然在自已最失态、最丑的时候遇到了赵子获?
唉,失恋就失恋呗,又不是没遇到过渣男,上次端翌离开,自已都没有如此矫情呢!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
羞死人了,不敢见人了!
偏偏还让熟人看到了!偏偏还是赵子获!
“看到了。”赵子获实诚地点点头,“你又没练过,那马车跑得飞快,你根本追不上,就算是我,也追不上,你白费力气!人家明明就是不想等你!”
这是安慰她吗?
还是嘲笑她长跑不行?
夜萤“唰”地脸红到了耳根。
“赵大哥,你会安慰人吗?”
夜萤淬了他一口,不想说话了。
受伤了!心很痛!
“不会!我不懂安慰人,只会请客吃饭!”
赵子获又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夜萤一大早就受了一个巨大的打击,一路追击出来,此时被赵子获一打岔,才觉得肚子饿得叽咕地响。
“我不知道。”赵子获以一个大头兵的诚恳道,“因为我没吃早饭,正饿着呢!”
原来是顺道啊!夜萤哭笑不得。
天下诸事,唯有吃饭事大!
夜萤被赵子获一提醒,肚子饿得咕噜叫,但是却没有食欲,若是换成往常,她早就恨不得大块朵颐一番了。
赵子获见夜萤没有答话,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花里胡哨的,脸被泪水和灰尘“打扮”成了小花猫,他不禁想伸手帮她揩净。
但是手伸出来,却又赶紧缩回去了,只是低头道:
“萤妹,把你的手给我。”
“怎么了?”
夜萤浑然不觉。
“流血了,赶紧处理下,不然大夏天的,烂了留下疤你不又得哭鼻子?”
被赵子获这么一说,方才哭鼻子的事情好象也没那么丢脸了。
夜萤这才觉得手上的伤口疼痛,自已摊开手一看,双掌下部都被磨破了皮,还有血珠点点渗出。
“赵大哥,疼!”
“现在知道疼了?走吧,咱们去镇上药铺让大夫给你上点好药,要不然,留下疤更疼。”
“好吧!”
夜萤想想这倒是件大事,而且,她现在也急需找点事情做来分散自已的注意力,便欣然应允。
“等下,我去去就来。”
赵子获把自已肩头的背囊扔在夜萤身边,匆匆离去。
夜萤不解其意,只好乖乖地和赵子获的行李坐在一起,看着大路上不是有马车驶过,夜萤克制着自已内心随便跳上一辆马车的冲动。
她害怕自已跳上马车后,会甩出一迭银票,然后告诉车夫:前面那辆马车,给我拼命追上……
可是追上了又有什么用?
人即便找到了,心不在了!
原来,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她一时不察,就让吴大牛着了雪莲的道,上了她的床,就成了她的人。
哎!
自已是不是要庆幸还好及早发现吴大牛的真实面目呢?
所幸自已和他还没有孩子,要不然,岂不是要痛苦好久?日后天天带着孩子,如果他长得象父亲,自已会不会一看到他就心烦呢?
夜萤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了一通,这时,赵子获终于匆匆返回了。
“给,擦擦!”
赵子获递给她那块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手帕,但是已经拧湿了,更方便擦脸。
看来,赵子获是去找哪个有水源的地方帮她拧擦脸的手帕去了。
夜萤一脸懵懂,她觉得方才自已不是已经擦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擦?
但是既然赵子获不辞辛苦,特意去拧了湿巾,夜萤也不好推辞,接过来,又擦了把泪。
这下她才觉得用湿巾擦完脸,脸上粘腻的泪水和灰土一下子就擦干净了,人舒服清爽了许多。
再看看擦完脸的手帕,夜萤不由一阵大窘,原来,蓝布手帕上已经一片脏污。
可以想象,自已方才的脸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呃,赵大哥,这手帕脏了,一会儿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你手都伤了,洗什么洗?”赵子获一把抢过手帕,随意塞在行李布囊的格袋里,然后把行李甩上肩头,伸出手对夜萤道:“走,咱们找医馆去。”
夜萤受了情伤,如若此时是她一个人,一定是失魂落魄,莫明所以,如孤魂野鬼般在路上游荡。
可是偏偏运气极好,遇上了调防的赵子获,她也就勉强打起精神,和赵子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一聊之下,夜萤才知道,原来赵子获这次不是普通的调防,他还升职了,升任千夫长。
而能升职的主要原因,就是这次在剿灭蓝胡子中他立了大功,把困扰当地近百年的蓝胡子之谜破解了。
当地百姓大赞驻军,于是长官一高兴,心花怒放之余,便给原来只是十夫长的赵子获一下子破格升为千夫长。
不过,在升职后,赵子获觉得,千机营虽然也算边疆的驻防军,但是今后要继续建功立业,升职挪腾的空间已经很少了,毕竟驻军的营长级别才是参将,他升任千夫长后,就没有多少上升的空间了,他还需到更前线去找机会,所以便自请调离了。
“原来赵大哥已经升职啦,太好了,如果你爹娘知道,肯定高兴坏了吧?”
夜萤对大夏朝的军队职级并不是很熟悉,但大约类比下来,千夫长就类似于后世军队的连长一职。
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没有背景的普通大头兵来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干到连长一职,简直是鱼跃龙门了。
因为在后世,连长不光有勤务兵,在部队享受小领导的待遇,转业后还能安排公务员的工作,是军队里普通士兵向往的职级。
第七百八十七章美好的误会
赵子获见夜萤听说自已升职的消息,哭得双眼红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心里也高兴了下。
但是一听夜萤说的恭贺的话,赵子获心情却黯了一黯。
当初,要不是他爹一心想要他建功立业、奔着往上走,害怕早早娶亲妨害了他的前程,他早就娶了夜萤,现在孩子都可以绕膝跑了吧?
“萤妹,只是个千夫长罢了,没什么好说道的。”
赵子获想到吴大牛手持虎纹军符威风凛凛的模样,知道自已和别人的差距有多大,所以心情自是美不起来。
不过,看到夜萤真心诚意恭贺的模样,赵子获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万里长征,始于足下。赵大哥,你如今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往上就是参将,将军,到时候,威风凛凛的,就属赵大哥你了。”
夜萤颓败的心情,也被发小带来的好消息刺激了一下,稍稍振奋了一些。
哎,爱情又不是生命的全部!
对,她现在只是暂时大受打击罢了,等她缓口气来,吴大牛又算什么!
夜萤在心里给自已打气。
端翌不知道夜萤现在这种想法,如若知道,肯定气歪了鼻子。
当然,夜萤只是给自已打气、自我安慰罢了。
难不成,她该说,为了这次失恋,她得去要死要活跳河上吊?
听到夜萤对他的期许,赵子获也稍稍振作了一下。
会的,会有那一天的!
他一定能达成心中所愿!
惟有如此,才配得上身边如花般巧笑婉转的女子!
两个人走走说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集市中。
集市特别热闹,简直是人潮涌动,街上的人都穿着盛装,但是以大姑娘小伙子居多,熙熙攘攘的,让夜萤看傻了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
“对了,今天是这里的百花节,不知道算是什么节日,但是听说每年的百花节都很热闹。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夜萤不由地想起来,昨天她还和吴大牛说,如果不急着赶路,便看了百花节再走。
如今节日依旧,自已身边却物是人非了。
夜萤心中一阵发苦。
现在看来,这百花节应该类似于大夏朝中原腹地内的元宵节吧?或者不如说叫情人节更合适。
因为身着盛装的都是青年男女,而且姑娘们头上都插着艳丽的鲜花,脖子上也戴着鲜艳的鲜花颈环,手腕上戴着玉兰花串成的手串。
街上一时间花香四溢,入目都是移动的鲜花锦簇,人与花齐美,令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赵子获看着这往来嬉笑的男女,脸上也不禁溢出点点笑意,正好这时身边走过一个提着竹篮、竹篮里装着满满鲜花的老婆婆,赵子获便叫停她,花了十文钱,买了一朵簪在头上的白色玉簪花,还有一串用茉莉花苞串成的颈环。
然后,夜萤被他叫停,当街就帮着她把花簪在头上,然后脖子上也戴上了花环。
“萤妹,鲜花虽然美,但是你比花还要漂亮。”
赵子获一脸真诚。
真是个老实孩子,这么大胆地说出来,脸却红了。
“姑娘,这小伙子说得没错,花漂亮,你人更漂亮,和这小伙子可配啦!”
卖花的老婆婆在边上笑咪咪地道。
夜萤大窘:
“婆婆,我已经成亲了。”
这下轮到老婆婆尴尬了,她嘿嘿笑着解释道:
“看来你们是外地人吧?我们这里的规矩,小伙子若是给哪个姑娘送花,而且姑娘也接受了,就算是一对了。我们百花节,就是这么由来的。”
呃,夜萤和赵大获大囧。
好吧,难怪街上戴着鲜花的姑娘身边都牵手一个小伙子,原来人家是鲜花系统默认的一对。
这下就尴尬了。
还好,夜萤挺会宽慰人的,她笑道:
“我们是外地人,不知者无罪。这鲜花好漂亮,我就戴着了。”
赵子获听夜萤这么一说,也才释然,笑道:
“原来有这样的习俗,差点闹笑话了。”
两个人皆是相视一笑,就此揭过。
不过,夜萤和赵子获并肩而行,她又戴着鲜花,女的妩媚多姿,男的英挺玉立,一路上还是收获了九成九的回头率。
穿过人群,来到街上的店铺聚集的所在,夜萤抬头看到眼前就有一家医馆,便对赵子获道:
“赵大哥,前面就是医馆。”
“咱们不去这家。”
赵子获看了一眼,摇摇头。
“为什么?”
夜萤不解。
“你没看这家门面挺小的,不是我看不起他门面小,主要是也没有往来的客流,想来这家的医术不咋的。咱们还是找一家大的医馆去看吧!”
夜萤一阵啼笑皆非,原来如此:
“赵大哥,你也太小心了吧?一个小伤而已。”
“你的事,能不小心吗?那么好看的手,留下了伤疤,你该多伤心啊?”
赵子获张口就道。
显然,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哎,好吧,你看前面那家行不行?”
夜萤指了下不远处一家金字招牌醒目的大医馆。
赵子获和夜萤走近,观察了一下,见里面坐馆的大夫就有好几个,来买药看病的也是川流不息,便点点头道:
“好,就在这家。”
赵子获挑了一位坐馆的中年大夫,他觉得中年大夫经验老成,身手又敏捷。
夜萤便从善如流,听了他的意见。
见赵子获处处维护她,夜萤有一瞬间的错觉,好似过去细心体贴的吴大牛还在身边似的。
“这伤口虽然不深,但是扎进了泥沙,我要先用药水把伤口清洁了,再把泥沙挑干净,过程会有点痛,你可得忍住了。”
头发略显灰白的中年大夫面色冷峻地察看了夜萤的伤手,便着手给她处理。
冰冷的药汁冲在手上,药液渗入伤口,带来阵阵刺痛,更难受的是大夫用一个镊子一点一点帮夜萤把伤口里的泥沙剥离干净,其间不时传来点点刺痛。
伤口很疼,但是没有夜萤心里的伤口疼。
见处理伤口过程中,夜萤连眉也不皱一下,看得边上赵子获心一颤一颤的。
他打小认识的夜萤可没有这么勇敢,小时候,记得她摔倒,膝盖破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现在两只手都受伤了,她竟然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她的心,到底是有多疼?疼得竟然抵过了手上伤口的疼痛?
第七百八十八章背锅侠
一想到夜萤受的委屈,赵子获的心象被毛球刷过一样,一阵丝拉丝拉的疼。
好不容易,大夫终于把夜萤的伤口都处理好,涂上了黑色的药膏,扎上绷带,对夜萤道:
“这三天不能沾水,如果没有红肿和剧烈的疼痛后,那么可以三天后再来换药。如果小心一点,加上我这祖传的生肌膏,不会留下伤疤。”
听大夫这么说,夜萤也松了口气。
虽然手不是脸,留下伤疤也不明显,但是谁也不想自已身体留下疤痕是吧?
赵子获也松了口气。
大夫不疾不徐地对赵子获道:
“你呀,做相公的就要多担待点,你娘子这段时间不能洗衣做饭了,这伤能搓成这样,你也得好好反省一下了,这次是伤到手,下次可别伤到别的地方。”
这大夫看着还挺仗义的,竟然以为夜萤的手是赵子获弄伤的,并且理所当然地把他和她想成了一对。
夜萤一阵默默。
现在她说什么也不好。
赵子获尴尬地搔了搔头皮,憨憨地道:“多谢大夫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哼,知道注意就好。生肌膏拿去,每日涂一遍,三两银子,柜台结账。”
这大夫还真有个性,一脸看赵子获不爽。
夜萤看着赵子获吃闷亏的郁闷样子,不由憋在肚子里偷笑。
哎,帮人背黑锅了吧?
可是其实赵子获这个黑锅不知道背得有多开心,能听到别人说他和夜萤是一对,哪怕不是真的,他也特别满足。
账是赵子获付的,夜萤举着两只缠满绷带的手,自然不可以抢着掏银票了。
不过夜萤想想也不担心,她总有办法把银子还给赵子获的,就不抢在这一时了。
而且两个青年男女,为了付账的事拉拉扯扯,不是特别难看吗?
从药店出来,夜萤看着赵子获一脸尴尬相,不由“噗吃”一声笑了,道歉道:
“不好意思,让赵大哥你受累了。”
“哎,没事,我就是心疼你的手,还好不会留下伤痕。”赵子获话说到此,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恍然大悟道,“走,吃饭去,肚子饿死了。”
夜萤便随了他,两个人找了间齐楚干净的小店坐下,赵子获熟络地点了当地有特色的早餐,什么肉丸子面汤还有小笼包。
夜萤的左手伤得比较重,几乎整个手掌都被绷带包着,还好右手伤得轻一些,因此还能拿得动筷子。
汤面和小笼包上来,她也就凑合拿着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赵子获看到她这样,不禁心疼地道:
“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我都多少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右手还能动弹,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若是两手都包成这样,怕就是要等你来喂了。”
夜萤装着乐观的样子,嘿嘿地笑了笑。
赵子获把自已那一份都吃完了,见夜萤食不知味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夜萤确实吃不下,只是勉强吃了个小笼包,喝了几口面汤。
赵子获便问她:
“你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夜萤被赵子获一问,不由地一脸茫然。
她还是带罪之身,现在也回不了柳村。
吴大牛说会帮她脱罪,不会是雪莲拿这件要胁他了吧?
要知道,那《齐民要术》的所有者,据说就是在北疆,莫非雪莲在这方面有什么资源?
夜萤忡怔了一会,又想,即便如此,吴大牛也不会对她如此绝情,说什么雪莲会替他生一堆孩子这样的话,分明是真的看上雪莲了吧?
这狡猾的臭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把对雪莲的窥觑掩藏得那么深?她一路上都没有察觉出来。
本来她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和吴大牛一起找到《齐民要术》,然后抵罪脱身,再回到柳村过她的逍遥小日子。
万万没想到,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男人却被别的女人悍然抢走……
夜萤觉得自已也是毗了狗了,当初怎么没看出雪莲一脸小三相?竟然没把篱笆扎牢?让野狗钻了空档。
被赵子获一问,夜萤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因为她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这个,或许我在这个小镇再呆几天吧,大夫说还要换药,如果现在就直接上路,万一前不着村后不挨店,伤口化脓了,我哭都来不及。”
好吧,既然暂时找不到人生的大目标,那就先定一个能实现的小目标,先赚一个亿。呃,不,先把伤口养好。
“嗯,说得也是。”赵子获点点头,道,“那这段时间我陪你。”
“什么?你陪我?不必啦,你还要赶紧去上任呢,万一你上司没看到你,把你当逃兵了。”
夜萤一听,觉得赵子获简直是开玩笑。
军营的规矩虽然她知道不多,但却晓得,军营最注重纪律了,赵子获若是违反了军纪,人头落地都有可能。
“不妨事,我这次调防,其实有一个月的休整期,我算了下时间,回家也呆不了几天,就索性沿途边走边看过来,好好放松一下,领略一番边塞的风情,也不枉我在这里驻防一场。
所以,我的假期还有很长呐,你放心,不会违反军纪的。”
赵子获的话,给夜萤吃了一颗定心丸。
“哦,原来如此,不过……”
夜萤还是有点为难,因为她不想成为赵子获的负担。
吴大牛当初带她越狱,他是她的相公,为了救她穷极一切手段都有因由,夜萤见他真心实意,也就由着他。
可是赵子获只不过是原主的青梅竹马,要陪着她跑前跑后,身份尴尬啊!
而且,现在她是带罪之身,万一日后被人举报说赵子获和一个逃犯在一起,对他的前程肯定也极为不利。
“没有什么不过的,不说你和我是同村打小一起长大的,就是路上遇到任何一个陌生人,有你这样的困难,我也会出手相助的。这里是边塞,情况复杂,你一个单身的女子,流落在外,诸多不便,危险重重。
我不可能抛下你,安心上任。所以,你就不要再推推托托了,否则,就当我没认识你这个人。”
赵子获霸气侧漏地道。
第七百八十九章与女同行
夜萤见赵子获如此坚决,无奈,只好把自已离开柳村的实情告诉他。
夜萤的本意是想吓住赵子获。
他可是军人啊,国家机器中的一员,而且,从他的军职上来说,对于协助衙门抓捕罪犯也是有责任和义务的。
夜萤自是不担心赵子获会把她抓到衙门顶罪立功,但是如此一来,赵子获也就会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因为如果和夜萤在一起,赵子获日后升迁难免受到她这件事的影响。
谁知道,夜萤说完整件事,赵子获只是淡淡地道:
“这件事错不在于你,你并没有犯罪,狗官昏庸,若是我在柳村,还容得下他欺负你?早就把他揍趴在地上了。”
夜萤:“……”
好吧,居然没有达到想吓退他的目的。
与赵子获的态度对比,端翌原本高大的形象,在夜萤心里又黯淡了几分。
“我只能庆幸你不在,要不然,被捕入狱的就不光是我一个人了。”
夜萤晓得赵子获不是因为事后才说这样有血性的话,实际上依赵子获的性格,他如果当时真的在柳村,的确早就带头暴起了。
“所以萤妹,你没有犯罪,自然也不是罪犯,不要以为和我说这件事,我就会害怕,不敢保护你。吓唬我是没有用的,在没有想好妥善的安置办法前,我必须得跟在你左右。”
赵子获看着如花一般娇嫩的夜萤,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她受的苦楚,心内不由一阵发疼。
一缕青丝从她鬓角调皮地滑下,赵子获看到了,他好想伸出手,帮她把那缕发丝掠好。
但是赵子获伸出去的手,只是动了下筷子,道:
“再吃一个小笼包吧!”
夜萤苦着脸,皱着眉头往嘴里塞小笼包。
赵子获不动声色地看着那缕青丝晃啊晃……
吃完饭,好歹肚子里有了点食物,再加上身边有个赵子获在,夜萤之前的茫然无措感消失了许多。
赵子获结了账,和夜萤走了店门后,大包大揽地道:
“那咱们就在悦来客栈多住几天,待你伤口养好了,再计划一下去向如何?”
夜萤犹豫了一下,悦来客栈还真是她心底的伤。
但是她忽然想起,悦来客栈也是她唯一能产生与吴大牛关联的所在。
毕竟,那悦来客栈的掌柜是雪莲的表哥不是吗?
“好吧,据说因为百花节,城里的客栈都爆满了,换个客栈的话,也不容易找地方。”
夜萤还是没忍住,心虚地为自已不换客栈做了下注解。
“嗯。”
赵子获点点头,放慢步伐,配合夜萤的脚步,两个人无所事事,一路上莫名地居然有闲心沿途观赏百花节的盛景,然后花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悦来客栈。
看到夜萤,悦来客栈的掌柜,雪莲的“表哥”尴尬地笑了下,道:
“夜姑娘,你的上房仍给你留着,雪莲说了,不收你的房资。”
看样子,他是认为夜萤会马上退房走人,毕竟,谁也不会喜欢留在自已伤心出糗的地方是不是?
谁知,夜萤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给我再来间上房,我表哥要住店。”
这个“表哥”和雪莲是一伙的,夜萤自不必对他客气,雪莲说不收她房资,是想表现对她的怜悯还是补偿?
夜萤懒得理会,照单全收,她根本也不必矫情。
“啊?哦,好,好,再开一间上房,就在你隔壁行吗?”
“表哥”知道一些内情,但是这是公主的私事,他也不能横加干涉,而且公主抢了人家的男人做驸马,搞得他似乎都跟着心虚起来,好象欠了夜萤什么似的,不由自主地就对她客气了。
“可以。”
夜萤点点头,向他伸出了手。
“表哥”楞了下。
“门匙。”夜萤提醒道。
“哦哦,这就给你。”“表哥”特别殷勤地道,然后将一柄门匙递给了夜萤,“一日三餐,客栈都备有伙食,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在这里就餐。”
“嗯。”
夜萤点点头,晓得“表哥”之所以这么客气,全是因为雪莲的缘故,她也懒得和他客气,反正雪莲即是那个什么部落的公主,这家客栈想必也是她的一个落脚点,所有的资产应该都是她的吧?
果然有钱有颜的白富美就是好,在自家的客栈里把她的男人给设计走了。
夜萤恨恨地想:总有一天老娘要比你有钱,然后把你那个小破部落买下来……
呃,好吧,这不是玩电子游戏!
不过,有钱是必须的。
夜萤想起了那个钻石矿,眼睛忽然一亮,有了生活目标。
如果她探明了那个钻石矿,并且把矿山买下来,那她富可敌国的日子,岂不是指日可待?
到时候,她就该狠狠吊打在她面前装逼的女人了!
夜萤充满豪气地想!
一时间,失恋的痛楚竟然好象削减了几分。
当然,这只不过是短暂的豪气提升,给那种彻骨的痛楚暂时上了麻醉剂,夜深人静独舔伤口的时候,才是她最难受的时候。
夜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到昨晚这个时候,吴大牛受不住雪莲的引诱,或许正是和她翻云覆雨的时候,夜萤忍不住想扇自已:让你得瑟,让你觉得自已酒量好?一杯酒就让人家把篱笆破开了……
实在睡不着,手上的伤口又麻痒得难受,夜萤心头郁闷,便披衣起床,拉开房门,到院子里走走。
即便是客栈,夜深人静,也没有一丝人气动静了。
夜萤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边塞的星空里,显得特别明亮的月亮,心里无限的惆怅。
还没有24小时,便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昨日和吴大牛你侬我侬的幸福时光,转眼变成了黄花落地,还变成了一个大笑话!
“夜凉如水,萤妹,把衣服披上。”
身后,传来赵子获的声音,随后,有一件棉布薄衫披在了她的肩头上。
夜萤心微微一暖,回眸笑着问赵子获:
“怎么,你也睡不着?”
“是啊,躺在床榻上抚今追昔,辗转反侧,然后就听到隔壁你出门的动静,放心不下,出来看看。”
赵子获眼眸亮亮的,月光下,夜萤姣好的脸庞,如美玉一般,微微发出温润的光芒,令他目眩神迷,无法转移视线。
这世上,竟然有男人能舍弃如此美好的女人吗?
第七百九十章七日后成亲
夜萤的脸,说不上倾国倾城,但是看久了,却是越看越有味道,那股女人味,是从她的言谈举止里流露出来的,和她在一起,就象品味一杯酽茶,越品越香越难割舍。
这个世界上有男人舍得放弃这样美好的女人吗?
自然没有!
赵子获轻叹一声。
“赵大哥,我没事,你要累了,就先休息吧!”
夜萤以手托腮,看着天上的明月,双眼迷离。
吴大牛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额吉尔部落?想必是受到了盛大的欢迎,为即将成为王室成员而兴奋吧?
夜萤的心空落落的,缺了一块,那一块,是无论什么样的繁华美景也填补不了。
“萤妹,夜凉如水,还是进屋吧,小心着了风寒。”
赵子获劝道。
塞外的夏天,白天虽然热得干爽,但是到了夜里,温度也降得很快,犹如内地的深秋一般,日夜温差能差十多度。
夜萤此时也觉得,再美的夜景也无法排遣内心的失落和痛苦,还徒让赵子获担心,于是便点点头,听话地随赵子获回房。
目送着夜萤进屋,听到她在里面把门锁好,赵子获才进了自已的房间……
两个人都不曾发觉,在他们离开后,院墙上有一道黑影掠过,转眼消失不见。
夜萤在悦来客栈住了三天,手上的伤由于用了上好的生肌膏,好得很快,没有发炎的迹象,因此三天后,夜萤便和赵子获依旧到那家医馆,找那位耿直的大夫换药。
大夫打开纱布后,察看了伤势,点头表示满意,一脸赞赏有加地道:
“小伙子,你这回倒是将功赎罪了,把你娘子照顾得很好,她的伤口愈合得不错,我再清洗下,继续用生肌膏,再过三天,就可以拆纱布了。”
夜萤趁机也看了下自已双手的伤情,她这几天只觉得痒痒的,然后每天赵子获都帮她涂厚厚的生肌膏,也不知道伤口长得怎么样了。
现在大夫把伤口清洗了下,被膏药遮掩的伤口才露出来,一些小的伤口都结茄了,大的伤口也长出了粉红的嫩肉。看样子,这名大夫治疗外伤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夜萤表示满意,觉得他和厉害的傅大夫的医术也差不离。
果然,高手在民间。
大夫把夜萤的手再次包扎好,但这次大夫只是稍微包扎了一下,以免伤口被污染了事,没有象上回一样,把整支手包得象猪腿一样,所以夜萤顿时觉得双手利便了许多。
处理完伤口,两个人拿了大夫新开的一罐生肌膏,便告辞离开了。夜萤临走还笑着对赵子获道:
“没想到这个小镇上也有这么高明的外科大夫。”
“呵呵,你别说,还真别小看,这里是边塞,过去战火纷飞,军民受外伤的机率很大,因此这里的大夫是硬练出来了。”
夜萤和赵子获却不知道,待他们离开后,给夜萤疗伤的大夫便拍拍屁股离开了医馆。
他匆匆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把自已的眉毛胡子上装饰的多余毛发扯掉,又揭掉灰白的假发套,顿时,变成了一个年轻儒雅的俊秀男子。
如果夜萤看到他的真面目,一定会失声惊叫。
他不是傅大夫是谁?
傅大夫扔掉那些伪装品,叹了口气道:
“幸不辱使命!”
如果夜萤手上真的留下疤痕,怕是有人不依不饶了。
夜萤手上的伤也好差不多了,她一时间又产生了茫然无措的感觉,之前想过要去探明钻石矿,但是现在凭自已的一已之力,钻进那茫茫的雪山就是找死。
不说自已体质并不强健,跑个八百米还喘得要死,就是装备齐全的队伍进到情况复杂的雪山,也不见得能讨好。
夜萤记得后世看到报道,有些业余的登山爱好者,经常在穿越雪山时失事而亡。
虽然是业余的登山爱好者,但人家基本上也会装备齐全,保暖防寒各种备着,但是还是逃不了一死。
别说现在什么专业设备也没有的古代了。
果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最要命的是,对吴大牛那股掏心掏肺的思念,却总是突如其来,象一支冷箭,冷不防就射进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刺痛不已。
夜萤是一个慢热的人,反而就是象她这种人,受伤后要恢复,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养伤。
赵子获见她闷闷不乐,也不敢多说话,怕刺激到她,只是笑着对她道:
“今天看来运气不错,大夫说你的伤没事,值得庆祝,中午想吃什么好吃的?我请你!”
“你不是天天请我吗?还请!”
夜萤晓得赵子获是为了让自已开心,遂收拾起那份郁闷,展露笑颜道。
她现在是一个成年人了,还象少女那般为了感情沉迷其间、惺惺做态,她都看不起自已。
“呵呵,请你一辈子。”
赵子获脱口而住。然后僵住了,有点囧囧的。
夜萤淡然一笑,道:
“是要请一辈子,现在让你请,以后回柳村也让你请,岂不是一辈子?”
轻描淡写地,把他和她的关系又定义在了好朋友的位置。
赵子获脑子里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不由一阵黯然。
夜萤,始终是他的。
即便他人走了,她的魂也被他牵着走了。
这几天,别看夜萤表面平静,当他看不出来,她的失魂落魄吗?
看着身边貌似平静的女人,赵子获的心也一点一点慢慢安静下来。
其实,能这样守着她一辈子,也挺满足的。
而且,还要感谢老天爷,给了他这段时间和夜萤独处的机会。
现在过的每一刻,他都感觉象在做梦;
现在过的每一天,他都感觉象在过年!
两个人走进悦来客栈,店里的客人挺多的,可见这家客栈生意的确不错,夜萤刚走近柜台,就听到掌柜的声音从高大的柜台里传来:
“他们确定七日后成亲?好的,我一定回去。这是部落里的大事,最尊贵的女子要成亲了,我再忙也得回去啊!”
“嗯,公主托我给你送信。既然信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夜萤听到这里,赶紧一把将赵子获拉到边上的廊柱后面,闪身躲了起来。
第七百九十一章第一次“出国”
一个健硕精干的身影从夜萤和赵子获他们躲藏的柱子边走过,确定那个人已经走了后,夜萤才有点慌乱地从那柱子后面闪身而出。
她无奈对赵子获笑笑,示意赵子获和她一样,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从柱子后慢慢往客房里走去。
“哟,夜姑娘,回来啦?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吗?”
柜台后面的“表哥”热情地招呼夜萤。
夜萤尴尬地一笑,偷听人家的谈话后总有点莫名的心虚,道:
“是啊,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对了,明天早上我们就要离开了,你把账结一下。”
“哟,夜姑娘不用这么客气,雪莲说了,那账算她的。你确定下什么时间要离开,我会吩咐伙计把你的马车套好等你。”
“我的马车?”
夜萤吃了一惊,这几天她的日子过得象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的,根本不记得还有马车了。
而且,她印象中马车不是被吴大牛赶走了吗?
她不是还追马车跑来着?
“表哥”尴尬一笑:
“那天吴兄弟赶走的是雪莲的马车,你们的马车一直放在后面马圈里呢。”
“哦,那就有劳了,明天辰时吧,你让伙计帮我把车套好。”
夜萤说完,就示意赵子获一起离去。
看着夜萤离开,那“表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哎,公主真是任性,抢了人家的男人也就好了,偏偏还故意放出风声,让夜萤去观礼,不知道是显摆的意思,还想让夜萤死心绝望。
事实上,夜萤在这里的几天,她的一举一动,“表哥”都写了密报,每天传送给公主。
原来吴大牛赶走的是雪莲的马车,哎,她真是气糊涂了,连谁的马车也看不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愁明天怎么离开呢,这下有代步的工具了。
和夜萤默默走到后院,赵子获忽然问道:
“萤妹,你确定明天要走?不再养养伤吗?”
“嗯,你没听那两个人说吧?七天后大牛就要和雪莲成亲了。”夜萤脸色沉郁了下,然后道,“我要去亲眼看着他们成亲。”
夜萤在这生活了几天,也四下里打探了下额吉尔部落的情况,知道这个部落是北疆下属最强悍的部落之一,生活富裕,兵强马壮,而雪莲也的确是这个部落王室的掌上明珠。
难怪她可以这么任性妄为,看来和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有关系,习惯了看上的东西都是自已的,所以才不怪礼教伦常,使尽一切手段把吴大牛撬走了。
否则,一般身份尊贵的女子,若是知道对方有家室,而且妻室还在身畔,哪里会做出那样的事呢?
不过夜萤一直怀疑,吴大牛肯定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雪莲的手里,否则,吴大牛怎么可能突然性情大变,对她不理不睬?
所以,她不死心,一定要亲眼看到雪莲和他成亲才算。
“你去看他们成亲有意思吗?”
赵子获大吃一惊,没想到夜萤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我亲眼看着她们成亲,我就死心了。”
夜萤道,声音虽然冷静,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栗来。
赵子获立马安静了,道:
“我陪你去。”
“不用了,赵大哥,我自已去,我行的。我打听过了,从这里到额吉尔部落,宽松地赶路,五六天足够了,到时候,参加了婚礼我就离开。”
部落的婚礼并不会象中原内地一般严谨,一般是找个开阔的露天野地,吃吃喝喝、跳跳舞什么的庆祝一下,就表示礼成了。
因此,夜萤觉得自已有很大的机会混进现场。
“开玩笑,你一个人的话,我就不让你去了。不要固执,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离不开,别忘了,我还是千夫长呢!”
赵子获第一次用自已的身份威胁夜萤。
呃,好吧,你是首长你还有理了?
听着赵子获霸道的语气,夜萤反而笑了,无奈地道:
“我怎么会认识一个这样的赵子获?”
“不想认识也迟了,谁让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呢?”
赵子获故意板着脸道,但是晓得夜萤不再固执要自已单身前行,心里就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夜萤便和赵子获离开了悦来客栈。
离开云海镇,出了城门,就是北疆。
如果放在后世,相当于出国了。
赵子获赶着马车,夜萤坐在马车上,心情还有点紧张,不晓得“出国”要办什么手续吗?
她一没有官府文书,二没带身份户籍,不知道会不会被查验出她有什么问题?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在逃犯啊!
谁知,赵子获驾马车经过时城门时,两名值守的兵丁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下车厢,然后就挥手放行了。
夜萤绷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原来这时候出国这么简单啊?
也是,如今“出国”,一踏出国境,就是到了蛮荒之带,“国外”也被称为蛮夷,经济还没有国内发达了,北疆根本就不是人人向往的地方。
夜萤不由暗笑自已把后世的思维带进来了。
没有海关、没有安检,赵子获驾着马车,带着夜萤第一次踏出了大夏朝的国门。
一路上,映入夜萤眼帘的,开始都是荒芜的所在,沙漠、贫瘠的癞头山等等,直到慢慢深入腹地后,才开始看到一些类似于草原的绿意。
在经过几个部落形成的集镇时,夜萤也入乡随俗,换上了在北疆较为通行的衣着。
身上是艳丽的裙装,脸上则蒙着面纱。
这种服装的便利就是让人对她的身份不察,连脸都蒙起来了,还能看出个子丑寅卯啊?
不过,让赵子获差点喷鼻血的是夜萤的裙装,这里的女人不忌惮展现身材,裙装都十分合体,充分勾勒出了女人玲珑的身材曲线。
正所谓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夜萤刚换了裙装出来,赵子获只扫了一眼,就吓得不敢再正眼看她了。
当然,赵子获也换上了北疆男人的衣着,包头布衫,别有一番风味,让夜萤看得忍俊不禁。
两个人换了衣着后,迅速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昼夜赶路,倒也不显得碍眼。
第七百九十二章英雄救美
一路风尘仆仆,夜萤和赵子获,终于来到了额吉尔部落。
额吉尔部落的王宫所在地,在北疆著名的大白雪山脚下,王宫金碧辉煌,看上去十分气派。
马车停在市集上,赵子获找了家客栈入住后,夜萤站在客栈二楼,遥望着几公里外的王宫,不由地百感交集。
如此气派的王宫,更兼一个一往情深的白富美的诱惑,让吴大牛怎么能抵挡?
这可不是少奋斗一辈子的事,而是子子孙孙就此脱贫致富,打破阶层界限,成为人上人了。
夜萤想起自已后世所处的那个时间段里,曾经十分盛行的“阶层固化说”。
而吴大牛只要娶了雪莲,便成功脱离了原来的下层生活,晋级为贵族。
这样的机会,放在哪个男人面前,都会让他们心动吧?
夜萤一到额吉尔部落的集镇,就有密探禀报给了雪莲。
雪莲正对镜簪花的手一抖,但随即想到这里是自已的主战场,便增添了几分信心,冷笑道:
“放了点饵,还真巴巴地追来了。”雪莲倒是没想到,夜萤还真有这点胆量,她想了下,道,“准备车马,我一会出宫。”
夜萤和赵子获各自清洗了一路风尘之后,换上干净的衣衫,便往集镇上找地方吃饭。
夜萤的手已经全好了,那生肌膏果然大有妙用,痊愈之后,随着痂皮的脱落,手上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夜萤感叹生肌膏神奇的同时,有时候不禁觉得,若是这生肌膏的配方能被自已带到后世去,就凭这个秘方,自已也能发笔大财。
可惜没有时空虫洞,不能自由穿梭往来,否则,就凭着两边信息的不对称,自已就能从中渔利。
“珠穆朗玛雪莲公主后日大婚,王室大喜,大赦天下,所有囚犯皆减刑一年,死刑犯死罪可免……民众可于后日前往迦落山围观婚礼!”
夜萤才到集镇中,就看到一群穿着盛装的礼仪军士,敲锣打鼓,每走一段,就这样喊话。
夜萤明媚的脸上蒙了一层灰。
这样的阵仗,说明吴大牛和雪莲成亲,不是虚的了。至少,他们俩的亲事,通过了王室的许可。
“萤妹,别理这些人了,走,咱们吃羊肉去。”
赵子获见势不妙,便拉着夜萤走到路边一间羊肉店里。
炒羊肉、羊肉夹馍、羊杂汤……还真是一只羊上做文章。
不过,大草原绿色无污染的羊肉,味道还是很好的。
夜萤没顾得上挑剔羊肉汤里辣子放太多、膻味没有除去,只是食不甘味地随意扒拉着。
最近夜萤吃饭都是这样的状态,由于吃得不多,小脸很快就尖了起来,让赵子获看了,觉得好心疼。
此时见夜萤一付游离的状态,赵子获便强硬地将羊肉夹馍放到她面前道:
“你要不把这个吃完,我就不陪你去迦落山了。”
夜萤苦着脸,啃下了一个在她看来如石头一般坚硬的肉夹馍。
倒是赵子获吃了五个肉夹馍,还喝了两碗羊杂汤,又吃了一大盘白切羊肉。
看得夜萤目瞪口呆。
“赵大哥,你的胃口还真不错。”
在赵子获面前,夜萤倒不用小心翼翼,怕犯了不能说人家吃得多的忌讳。
“萤妹,你不知道,在军队里天天要操练,消耗大,不知不觉,胃口就大了。”
赵子获不以为忤,笑嘻嘻地解释。
“嗯,吃得好睡得香,是身体健康的标准,能吃是福。”夜萤又“体贴”地把自已面前的一个羊肉夹馍递给赵子获,“赵大哥,你帮我把这吃了吧?不吃放着也是浪费啊!”
赵子获:“……”
敢情夸我就是为了骗我吃啊?
两个人吃完第一顿到额吉尔的午餐,赵子获揉了揉涨得象西瓜一样浑圆的肚子,对夜萤道:
“萤妹,咱们逛逛?来都来了。”
赵子获是怕夜萤一个人关在屋里生闷气,这几天,他和夜萤在一起时,她倒是神态如常,有时还有笑容,但是背过身是什么样,赵子获心里也清楚几分。
夜萤的心情,他都能体会。
就象当初,他刚知道夜萤竟然成亲了一样,差点没疯了。
还好,他是男人,他心中还有一个执念……
若不是靠那个执念苦苦撑着,他早就因为痛苦而崩溃了。
“好。”
夜萤也不想回到闷热的房间里呆着。
时已入夏,太阳一下子就热辣起来,所幸有面纱遮着,身上又穿着通透轻薄的裙装,走在街上,还能勉强遮挡一二。
“赵大哥,看,那里有间首饰铺,咱们去看看?”
夜萤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调查一下当地市场,就算不能把首饰卖到这里来,也可以从异域风情的首饰里,寻找一些设计灵感。
“好。”
见夜萤来了兴致,赵子获自是无不从。
就在两人将要前往首饰铺时,突然,前面一个小摊上骚动了起来,接着,一个因为激动而变形的女声喊道:
“来人,抓小偷啊!”
接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小伙子就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手里还拿着个绣花的钱夹,后面跌跌撞撞追的,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显然,这小伙子是贼,偷了那姑娘的钱夹,被她发现了。
眼见那小贼跑到跟前,赵子获猛地伸出腿,一下子就把正狂奔的那小子绊倒了,摔得吃了一嘴泥。
赵子获大长腿往那小子跟前一站,伸出手道:
“钱夹拿来!”
那贼抬眼一看,赵子获身高腿长,一付练家子的派头,他眼睛一转,还是认清了形势,无奈地把钱夹递给了赵子获,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身迅速逃离。
“姑娘,你的钱夹!”
赵子获把到手的钱夹递给后面赶来的女子。
那女子见钱夹竟然失而复得,不禁万分感激,道:
“多谢这位大哥。里面倒没什么钱,不过这钱夹却是娘亲送给我的,十分珍贵。”
那女子接过钱夹,一双美目忍不住含情脉脉地打量起赵子获来。
赵子获身材高大,国字脸,高挺的鼻梁,略显憨厚的嘴唇,身上有着军人的勇武和英挺,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男人的阳钢之气。
女子一见,不由地被赵子获给吸引住了。
她心内一动念,突然掀开了面纱,面纱后露出的容颜意外的俏丽,有着北疆这女子特有的高鼻深目,但是肌肤却不若一般女子那般粗糙,显得滑腻如雪,一看就是来自高门大户的女子。
赵子获不防撞到美人那双含情的翦水秋瞳,不由面上一红,尴尬地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用多礼!”
夜萤在边上饶有兴味地看着……
第七百九十三章我喜欢的你都抢
“不知道大哥家住何方?我过后好派人登门致谢!”
北疆的姑娘果然性情豪爽,这姑娘是在投石问路呢!
夜萤心中大笑,没想到赵子获初来乍到,便英雄救美,看来还获得了美人的芳心。
眼前这位姑娘长得可漂亮了,样子象极了后世那个红星,叫什么,对了迪丽热巴。
那可是炙手可热的大美女,而眼前这位,样貌甚至比迪丽热巴还要俊俏几分,而且身上自带着一股高贵的气息,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不过,夜萤却发现,那女子身边似乎有人护着,虽然离得远,但是不过远处那几名女子频频向这里张望,对这女子显得特别关心。
尤其是当“迪丽热巴”掀开面纱时,那些女子甚至惊慌地捂着嘴,紧张万分,似是怕她的容貌会被人看到。
不过,既然“迪丽热巴”长得如此美貌,夜萤也能理解那些女人的心情,一定是怕她被不法之徒盯上吧?
女人太美,是祸害啊!
“呃,姑娘,我是外地来的旅客,并不是本地人,姑娘不必再问了,我在这里只是匆匆过客,过几天就离开了。方才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说完,赵子获便向那姑娘行了个礼,然后用眼扫了下夜萤,示意她一起离去。
“迪丽热巴”此时才发现,原来赵子获身边还有个女子,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是从背影看,身姿妖娆,不看面容,也知道是一名出色的女子。
她的眼眸一暗,对着围上来的几名女子中的一位,低低吩咐了些什么,那名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领命而去。
虽然发生了这个小插曲,但是并没有影响到赵子获的心情,他一会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兴致勃勃地随着夜萤往首饰店里走去。
“哎,两位,是买新婚用的首饰吧?你们两位可来对了,我们这家百年老店,连王室都来光顾,你们知道雪莲公主就要结婚的事吗?哈哈,她婚礼上所用的首饰,就是来自我们这家店的设计师精心设计的。
当然,公主同款自是不可能出售的,不过,我们同一位设计师,还设计了其它漂亮的款式,一定不输给公主设计的那款,两位看看?”
赵子获和夜萤一进店,一位英挺玉立,一位身材婀娜多姿,气度打扮高于常人。
店家自是有眼力的,当即上前热情招呼。
夜萤看着这位大叔象小时候连环画里的阿凡提大叔,不由地微微一笑,道:
“都有什么款式,拿出来看看。”
一听夜萤这口气,就知道是有钱的主。
店家更热情了,不光让人端上来冰镇的奶茶,还把店里所有漂亮的首饰都堆到了夜萤面前。
赵子获原本以为夜萤听到公主婚礼用同款等话语,夜萤会难过,没想到她似乎心情并未受到影响,还一脸兴致勃勃的,赵子获的心便放下了。
想起自已在离开柳村时,曾经送过一件首饰给夜萤,当时觉得十来两银子已经很贵重了,但是现在开阔了眼界,赵子获不由暗暗羞愧。
萤妹值得世界上最昂贵的首饰搭衬。
而这是他目前所达不到的。
赵子获却不明白,在女人的心里,再贵重的首饰,也比不上一份真心。
他送的首饰虽然不贵重,但代表了一份心意,夜萤一直珍藏着,并未轻视。
夜萤欣赏了一番店主送上来的首饰,果然异域风情十足,中原内陆喜欢用珠玉来镶嵌,而这里则更喜欢用宝石,什么红宝石、绿宝石、猫眼石等等,款式更加富丽堂皇和花哨。
这可能和民族热情、豪爽的性格有关吧!
夜萤边看边学,觉得虽然不能照搬,但是有一些细节处理手法,倒也值得学习,可以给自已的设计师提提建议……
“嗯,这款首饰挺不错的,多少钱?”
夜萤指着一款红宝石项链,问店主。
店主正要回答,一个微凉的声音响起:
“这款首饰我看中了,来人,帮我包起来。”
夜萤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人是雪莲。
“我喜欢的,你都要抢吗?你是有多不要脸?”
夜萤冷哼一声,一字一句地道。
“不要脸的是谁?人家不要你了,你还哭着喊着拼命地追!追不上,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你!”
雪莲乐呵呵地道,故意说起夜萤那天狼狈的样子。
“要不要我,不是你说了算。就算你抢走了人,心不在你身上,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象这套首饰,明显不适合你,你喜欢,你就买去呗,但是戴在你身上,特别难看!”
说完,夜萤拉着赵子获道:
“走吧,赵大哥,和这种人在一起,连空气都是脏的,呼吸都困难了。”
夜萤说的话,没带一个脏字,却听得雪莲气得暴跳如雷:
“你,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你来这,是不是想要破坏我的婚礼?告诉你,我不怕,你尽管去观礼,我会让你看到,吴大哥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想要娶我!”
“去,我肯定会去。我来这里,目的不就是为了围观你的婚礼吗?不要太生气了,不然气出皱纹,婚礼上就不美了!”
夜萤扔下这句话,拉着赵子获就走了。
店主自雪莲一进门,就认出公主,再一听,尊贵的公主竟然和他的客人吵上了,顿时也吓傻了。
尤其是两个人之间对话的内涵太丰富,店主不禁浮想联翩。
但是一转脸,看到公主震怒的容颜,店主吓了一跳,赶紧巴结地问:
“公主,这套首饰您要了是吧?我帮你包起来吧?”
“要,当然要,你给我包好了,送到宫里!”
雪莲气哼哼的。
夜萤看上这套首饰,如果她不买的话,谁知道他走以后,夜萤还会不会再来买?
她是想打扮得美美地出现在她婚礼上吧?
哼,她偏不让她如意!
夜萤和赵子获出得门来,赵子获看着气得鼓鼓的、象个小包子似的夜萤,忍不住笑道:
“哟,萤妹,你方才还真有气势呐,我看那雪莲公主气得要命。”
“还珠穆朗玛呢,哼,凭什么在自已的名字前缀以女神的称呼?不要脸!”
夜萤自是晓得珠穆的意思就是女神的意思,一想到这个女神用了奸诈不要脸的手段抢了自已的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生气,我看她刚才被你一顿骂,脸都白了。”
赵子获安慰道。
“不提她了,赵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身后跟了条尾巴?”
夜萤突然轻声对赵子获道。
第七百九十四章走到哪做到哪
“哦?”赵子获一听夜萤这么说,便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啊?”
夜萤不禁乐了:
“没发现也正常,因为这个跟踪的人太笨了。”
“呃,萤妹,你这么说是我太笨了吗?”
赵子获尴尬地笑了下。
“不是,是你的桃花来了。”
夜萤露出一脸诡秘的笑,就是那种“哟、有人看上你了噢”的笑容。
赵子获一楞,又停下脚步,对四周打量了一圈,终于,他好象发现了什么,道:
“你是说那个蒙着面纱、躲躲闪闪的胖女人吗?应该是吧,我方才第一眼就看到她了,但是因为是女人,所以没留意,此时再次观察,她依然紧随咱们身后。”
赵子获说出自已的判断。
“没错,就是她。”
夜萤继续笑,笑得赵子获心里直发毛。
“她从什么时候跟着咱们的?我上去抓住她问一问,是不是雪莲派来的人?”
“雪莲肯定有派人跟踪咱们,否则也不会在首饰店就巧遇了。不过,这个人不是雪莲派来的,赵大哥,不必理她。我估摸着,她对咱们没有恶意。”
赵子获一脸懵懂,犹不知自已身上已经被插上了桃花。
夜萤早就发现那个跟踪者了,和赵子获不同,身为女性,她对那女子身上浓呛的香水味异常敏感,一直记得这个味道。
一次闻到也就罢了,在他们行走过程中,夜萤总是时不时闻到,所以她才留意了,便发现了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蒙面女子。
赵子获没有察觉也不奇怪,因为赵子获眼里,蒙着脸的女人都是一样的。
见夜萤这么说,赵子获看对方是女人,便也放弃逼供的打算,两个人又在集市里闲逛起来。
夜萤倒是约摸着,那个女人,应该是“迪丽热巴”的手下,因为问赵子获不得,所以想跟踪他们,获得他们的地址。
夜萤觉得“迪丽热巴”似乎对赵子获有意,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不由地想替赵子获做个媒,所以便阻止赵子获去诘问对方。
反正,知道他们的住址后,便看那女子的下一步举动喽!
象赵子获这么迟钝的男人,要是能碰上一个主动追求他的女子,保不齐就此醒悟呢?
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嫁给赵子获了,但是赵子获是个好男人,夜萤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如花美眷。
“哼,和别的男人逛街,如此愉快,还真是悠闲!”
夜萤却不知道,就在她闲逛的时候,有人正远远地锁定了她。这人的跟踪技巧,不知道比“迪丽热巴”手下高明了几百倍,别说夜萤了,就连赵子获也没有察觉到。
见夜萤一脸若无其事的和赵子获逛街,跟踪之人不由地胸中翻江倒海,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夜萤揽住,狠狠打一顿屁股。
夜萤哪里知道,自已和赵子获逛街,已经惹得某人醋海翻江了。
塞外的集市和内地还是不太一样,经过一年多的休战,这里的集市已经迅速发展起来。
不光是北疆本地的子民,大夏朝的商人往来亦十分频繁。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夜萤目不暇接。
她一边认真察看着,一边在心里合计着,今后是不是也开辟一条边境贸易的线路。
因为,她发现,大夏朝的商品,卖到这里价格都格外高昂。
不要说绸缎和瓷器了,就连笋干、芥菜干等干菜,卖到这里,价格都翻了三倍。
因为北疆气候干燥,基本种不出蔬菜,但是维生素肯定是要补充的,否则人就会各种毛病,所以大夏的菜干运到这里,极受欢迎,价格自然也是高涨。
夜萤便有意找了集镇上最大的一家百货店,见店主经营的,还真是百货,但都是市面上紧俏好卖的物资,什么绸缎、瓷器,还有菜干等,顾客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老板,你这里卖茶叶吗?”
夜萤也不废话,上来就单刀直入地问。
“茶叶?这可是珍贵的商品啊,但是大夏的茶叶,一年能运到我们这的很少,听说大夏朝本身茶叶供应也不多,我倒是想卖茶叶,可是在我们这茶叶贵比黄金,却还找不到货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身羊膻味,但是眼神活络,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
“哦,或许咱们在这方面可以合作一下。我手头有大量的茶叶,你有销售渠道吗?”
夜萤的话,让老板顿时如获至宝:
“哟,姑娘,我叫吉木买买买,你的尊姓大名?哈哈,当然,我知道你们大夏朝的姑娘是不轻易把名字告诉别人的,但是如果咱们是商业伙伴的话,迟早还是会知道你的名字的不是吗?”
呃,买买买?真是个好名字!
夜萤不禁莞尔,想到后世每年的双11、双12以及愚人节、情人节等诸种节日,商家做活动时,办公室的姑娘们都会奋力地“买买买”,看来,找买买买合作生意,还真是个好兆头啊!
“我叫夜萤,名字就是个称呼的符号,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如买买买大叔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坐下来谈谈吧?”
一言不和就谈生意?
赵子获也是醉了。
不过,有他在侧,想来这北疆的生意人也不敢欺负夜萤,因为赵子获听到这汉子用北疆语对店里的伙计说,来了个大主顾,他要费力巴结下,让小伙计看好店。
看来,这汉子有做生意的诚意。
边塞这一带,大夏朝的百姓与北疆百姓杂居,只有战时才会阵线分明,因此两地百姓的语言是互通的,北疆人听得懂大夏朝语,大夏朝的百姓也听得懂北疆语。
所以,象这些北疆生意人一看到大夏面孔的人,也自动切换说成大夏语,因此,夜萤这一路过来,还真没遇上什么语言障碍。
赵子获是因为在这里驻防,多少能听得懂一些基本的北疆语,也够用了。
而且随着他深入到北疆百姓生活中,那原本嗑巴的北疆语更加流利了,如果闭上眼睛光听他说话,还不定能听得出来他是大夏朝人呢!
第七百九十五章开辟商路
买买买大叔请夜萤到铺面后面的院子里小坐。
有赵子获在身侧,夜萤也不怕他会捣什么鬼,自是欣然前往。
赵子获的功夫至少比宝器强,和端翌谁高下,两个人没比过,夜萤也分辩不出来,但是肯定不弱就是了。
买买买大叔只是一个普通商人,看他臃肿的腰身,也不象是个练家子,要有什么不利,只要赵子获一发难,买买买就趴了。
和前院做生意的喧嚣相比,后院种着一架葡萄,正是初夏,葡萄虽然还没长熟,但是一串串、一嘟噜地挂满葡萄架,粉紫的象玛瑙、淡绿的象碧玉,看着赏心悦目,身心都一阵清凉。
“来来,这边葡萄架下坐,可惜葡萄还没熟,不然就可以摘葡萄给你们吃。”
买买买热情地招呼着夜萤和赵子获坐下。
不一会儿,小伙计端上几杯冰镇的酸奶,大大的陶杯壁上,挂着滴滴水珠,看上去就爽口诱人。
夜萤也不客气,在买买买热情相请之下,端起酸奶就喝了几口,真是透心凉,爽歪歪。
再加上这都是正宗的牛奶做的,也没有机会加入化学原料,因此入口甘醇,喝起来格外地道。
赵子获却是没有动眼前的酸奶。
“这位兄弟,你不渴吗?”
买买买指了下赵子获面前的酸奶,赵子获一摆手,也不说话,表示拒绝。
买买买见状,也不勉强。
赵子获在这陌生的地方,自是不敢放松警惕。
若是这买买买是坏人,没准这酸奶里就有问题,夜萤没想到这点上,他可要保持清醒。
买买买的大夏语还是挺流利的,因此和夜萤交流起来十分顺畅。
两个人你来我往,终于最后议定,夜萤把在北疆的茶叶特许经营权给他,让他做独家生意,而买买买则协助夜萤采购等价的骏马,兽皮等大夏紧俏的物资。
赵子获在边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谈生意,不由暗暗心惊,对夜萤再度刮目相看。
从小这个跟着自已屁股跑的小女孩,真地长大了,成长迅速得他都要认不出来了。
按夜萤这样的做买卖法,不出两年,一切顺利的话,她就可能变成巨富。
因为北疆的骏马、兽皮等物资,在大夏朝国内,亦是比在北疆贵了两、三倍有余,这一来一回,每一批货物都是翻倍的利润,夜萤不富,谁富?
当然,贸易的商路上也有各种风险,比如自然灾害、盗匪、甚至战争等,因此,开辟这条商路也不简单。
然而,最让赵子获惊叹的是:夜萤身为一个女子,竟然有勇气去做这样的事情。
生意谈定,夜萤便和买买买签订了一个契约,其间的扯皮往复就不用说了,因为哪怕是一分银子之差,也可能影响到今后不可小视的利润,所以两个人都是竭尽全力、毫厘必争……
赵子获在边上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夜萤的小脑袋里,象装着算盘珠子一样,敲得“嗒嗒”响,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跟不上,难怪只能做个大头兵。
“哎,夜姑娘,和你谈协议,我感觉自已象是和黑熊博斗了一夜,不行,太累了,必须得好好吃一顿手抓肉补充一下体力!你也别走了,我叫伙计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吃饭吧?”
买买买大叔把协议签好,一式两份,各自签了名字和按了指模,一份交给夜萤,一份珍重地收藏起来。
然后,便郑重地邀请夜萤共进晚餐。
哎,商业伙伴不都这样吗?吃吃喝喝,增进感情。
千古无不同。
夜萤自是不会拒绝。
赵子获看到买买买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夜萤做生意,而且夜萤喝了那杯酸奶后也没有见任何异常,遂把警觉之心放松了下,点头同意在买买买家吃晚饭。
买买买意外谈成一笔大生意,精神亦是十分亢奋,既是合作伙伴,他也要展示一下自已的实力,于是,他便让小伙计去请了自已的结拜兄弟,本城的兵马司长阿其布前来饮酒助兴。
夜萤倒是没想到,买买买大叔还有这样军方的深厚背景,趁着他忙碌,夜萤便问赵子获,兵马司长是个什么官?
赵子获道:相当于这里当地的治安官,就是不知道王宫附近的治安是不是他管辖,如果是,权力就挺大的。
夜萤问清楚后,才明白,看来买买买要买骏马,走的怕是官方这边的途径吧?
虽然北疆不肯把骏马当物资卖给大夏朝,但是架不住民间想要赚钱的力量,再勾结官府内部的“腐败”份子,就能想方设法把马弄出来卖掉。
就如后世的美帝等国家,表面上说不能买卖军火,但实则那些军火大亨一直操控着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在全世界发动战争,高价倾销军火。
夜萤一直记得端翌说过,北疆之所以能一直骚扰大夏,是因为他们兵强马壮,而大夏军马匮乏,如果通过自已贸易的行为,能为大夏朝军方输送强壮的骏马,也算是为这个国家做点贡献吧!
随着一阵粗豪的笑声,一个一身戎装的矮壮男子走进后院,他毛发丰盛,双眼露出精光,看到夜萤,眼前不由一亮。
因为是在买买买家中,所以夜萤便把面纱脱了,露出真容,那兵马司长阿其布一看就是个雄性激素旺盛的人,看到夜萤,顿时有眼珠转不动之意。
夜萤见了他的眼神,心内“格登”了一下,但脑子里一合计,便落落大方地起身相迎,在介绍身份时,指着赵子获道:
“这位是我的相公,姓赵,能和阿其布大哥认识,真是荣幸之至!”
赵子获听了,起先心里一楞,但是再看看阿其布的眼神,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什么,便在阿其布打量他时,颔首表示。
阿其布一听,人家的夫君就在身侧,而且是个相貌英俊的少年郎,看上去英气勃然,不可小视,阿其布便收敛了一些。
夜萤大方地将一张银票塞进阿其布手里,阿其布也不避讳,打开一看,见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惊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大财主之时,看她的眼神,也就从看美女的色迷迷转向了看向金银山一般的崇拜。
对阿其布这样的中年人来说,早就过了看到美女就为此痴狂、不顾一切的年纪。
对他们来说,美女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商品,而一个能打开大夏朝商线的金主则不易得,所以,他对夜萤的态度也在后面的谈话中,转为尊敬。
第七百九十六章借酒浇愁
买买买和阿其布果然是典型的北疆人,晚饭餐桌上是大盆的手抓羊肉、羊杂汤,下酒料有酱羊肚、葱爆羊肉、白萝卜炖羊肉……
他们大块朵颐,吃得十分欢畅。
夜萤和赵子获也不是惺惺做态之辈,自然吃得也落落大方。
阿其布此时对夜萤的欣赏,已经单纯从外貌的赏心悦目,到对她整个人十分接地气的赞赏。
阿其布喝了几大杯冰镇的马奶子葡萄酒,大着舌头对夜萤又举起酒杯道:
“夜姑娘,你的性情不扭捏做态,很象我们北疆的姑娘,来,这杯酒我敬你!以后咱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得,这么热情,夜萤差点就没唱起《友谊天长地久》来了。
不过,面对未来生意伙伴的邀约,夜萤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还好,只是度数不高的葡萄酒。
夜萤这几天经过反思,基本已经确定不是自已酒量不行,也不是那天晚上雪莲请的酒度数过高,而是那杯酒中,雪莲肯定动了什么猫腻。
下药了!
否则,醉酒也不是一杯酒下去,立马失去意识的呀?
所以,夜萤举起杯,坦然镇定地一杯下肚。
怕什么,边上还有一个什么都不喝的赵子获呢。
夜萤晓得赵子获的意思是为自已保驾护航,所以更加放开胆子。
果然,一杯酒下肚……没事,什么事也没有,连头晕也不曾感觉,而且冰冰的果酒,入喉后还带来了一阵强烈的止渴感,让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大杯。
哼,夜萤愈发确信,雪莲的确在那杯酒里下了药。
“好,夜姑娘够义气,太给面子了!”阿其布一看夜萤如此痛快地喝下酒,顿时大拍夜萤的马屁,兴致高涨。
夜萤抿嘴一笑,重新倒了杯葡萄酒,高高举起酒杯,对阿其布道:
“能和额吉尔的兵马司长同桌共饮,是我的荣幸,这杯酒,就敬阿其布大哥,希望我们以后合作顺利,友谊天长地久。”
阿其布一见美人主动敬酒,不由地高兴坏了。
他自是拿起酒,一饮而尽。
夜萤开始时只是应酬式地喝着,但是喝到后面,有几分熏熏然的酒意,不由地胸臆间一股恶气冒了出来,想到这一路的经历,起伏坎坷,眼看要和吴大牛花好月圆,却被雪莲横刀夺爱。
荒诞却又真实。
夜萤不由地借酒浇愁起来。
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
夜萤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阿其布和买买买都是酒中豪杰,自不会招架不住,反举得夜萤十分豪爽,要不是赵子获从旁架着,就差没和夜萤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夜色中,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对面房屋的高处,有一条与房屋的阴影融为一体的人影。
那人影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动向。
看到夜萤酒倒个不停,从最开始的别人劝酒,到自已向别人敬酒,及至最后,没有人敬酒,自已抓着酒杯也喝。
那影子顿时有焦躁不安的迹象,屡次差点跳下楼去……
不过,就在此时,那影子边上,又出现了一条更纤细的另一条影子。
似乎有声音隐隐在夜空中回响。
“怎么了?怜香惜玉了?你想她你就去啊!”
“……”
“不去是吧?那你别怪我没有机会给你们温存相处哦!”
那粗壮的影子动了动。
“哼,你敢去?别忘了,她的小命还捏在我的手里呢!”
那粗壮的影子又停了下来。
“你别太过份!”
“我没有过份!谁让你先来这里的?既然要和我结婚,就要全心全意对我,否则……”
“知道了!”
那条粗壮的影子一闪身,消失在天台上。
另一条更纤细的影子一跺脚,也随后跟上。
……
“萤妹,你别喝了。”
赵子获终于发现了夜萤的不对劲。
他以为她是为了生意应酬,没想到越喝越不象话,那两个男人已经要趴下去了,夜萤还兀自举杯邀个不停。
赵子获上前,一把夺下夜萤的酒杯,然后对犹剩几分清醒的买买买道:
“买买买大哥,我先带夜姑娘回去,今晚她也喝得过了,回头再来叨扰。”
“呵呵,夜姑娘哪有醉啊,我才醉了呢,我看你都成了两个人了。呃,来,再来一杯。”
买买买举起了酒杯。
赵子获看到阿其布已经趴在了桌上,晓得这两个人都醉了,索性也不客套了,强行扶着夜萤,就出了买买买的家,往客栈里走去。
“不要回去,我还要喝酒!”
夜萤耍无赖,在街上跺着脚不肯走。
街上的人都看着她和赵子获。
酒鬼经常见到,不稀罕,可是喝醉了的女人不常见啊!
夜萤八分酒意,两分清醒,见街上的人都看着她,犹记得这里是塞外北疆,出国了,所以不免有些放肆,反正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哈哈哈!
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拖着赵子获,就要让他去找酒馆,还要继续喝酒。
赵子获无奈,又不好抱她,只能一边哄着,一边寻找载客的马车。
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夜萤无论如何不肯上车,赵子获只能强行把她塞进车里。
塞进车里倒好,夜萤又挣扎了一阵,突然一串眼泪掉了下来:
“赵大哥,我喝多了酒,看上去很蠢是不是?”
“不是,不蠢,我家萤妹聪明得很,怎么会蠢呢?”
赵子获赶紧出言安慰道。
“哦,我哪里聪明了?聪明就不会让身边的男人一个个跑掉了,你看,端翌跑了,吴大牛也跑了,没人要我了!”
夜萤说着说着,竟然趴在赵子获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子获坐得笔直,被夜萤靠着哭,身板僵硬,想安慰她,却又不敢。
夜萤,已经为人妇了。
除非,有一天她和那个人和离,他才有机会亲近她。
可是现在,不行……
一想到那个人,赵子获便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虽然他样貌平平,平时也没有什么气场,但是赵子获永远忘不了,他拿出虎纹令符时,简直有一种灭杀一切的气场。
那种气场,君临天下,让他即便布衫草履,也没有人敢怀疑他手里虎纹令符的真实性!
第七百九十七章主人有请
赵子获看着肩膀上哭得变成泪人一般的夜萤,心里一阵酸涩的疼痛。
“呜呜呜,赵大哥,是不是我很不好,什么都比不上人家?没有好的家世,没有钱,不能给他们带来向上爬的助力?所以人家都不要我了?”
夜萤呜呜噎噎地道。
酒精开始侵袭她的意志,于是夜萤毫无忌惮地把所有内心郁积的闷气全部发泄出来。
“萤妹,你怎么这么傻?不是你不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值得最好的人对你。
你真傻,你是个女人啊!建功立业是男人的事,你何须如此辛苦?”
赵子获喃喃地道。
“男女平等,女人必须有自已的事业,才有话语权!我可不想一无所有,象藤条一样依附在大树上,若是那大树不需要你了,藤条就无所依附了。”
夜萤不服气地回嘴道,然后不由自主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她的脸上露出了酒后特有的傻傻的笑容。
赵子获低头看着醉态深重的女人,自已的青梅竹马,别的男人的娘子,心里一抽一抽的,如果现在,他轻轻吻她一下,她肯定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也不会记得吧?
赵子获把脑袋低垂下去,越来越近,凑近了她的脸颊,低声唤道:“萤妹,萤妹!”
“赵大哥,你叫我做什么?是要去后山采野栗子吗?”
夜萤在醉意朦胧中忽然抬起头,脸颊与赵子获的下巴轻轻擦过。
“萤妹!”
赵子获听到夜萤这么说,眼中忽然一热。
小时候,他总是会带她去后山采野栗子,采到以后,两个人就在山上升一堆火,烤熟了吃。
那时候她脸上总是带着怯怯的笑意,清纯而又无邪,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让他带着满山地游荡。
夜萤的话,让赵子获心内突然一阵清明,他怎么能趁人之危?怎么能在萤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占她的便宜,揩她的油?
赵子获叹了口气,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他低头一看,夜萤已经沉沉睡着了。
“小酒鬼!”
赵子获忍不住怜惜地骂了一句。
夜凉如水,赵子获看着呼呼睡着的夜萤,想脱衣给她披上,又怕吵醒了她。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呐!
于是赵子获便和她坐近了一些,努力用体温暖着她。
回客栈的路,其实并不远,但是赵子获却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不过,马车徐徐停下,客栈终于还是到了。
赵子获看着沉睡中的夜萤,无奈,他皱了下眉头,只能打横抱起,往夜萤房里走去。
“吴大哥,我不相信你为了雪莲就会放弃我。”
夜萤在睡梦中,又咕噜了一句。
赵子获听得分明,手上不由一沉,差点没把夜萤弄翻出去。
他定定心神,把夜萤又抱紧了……
担心夜萤醉太深,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这一夜,赵子获并未回到自已房内,而是在夜萤房内守着她。
不过,赵子获却没有把房门关紧,而是开了一条缝,虚掩着,以此来避嫌。
当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是赵子获却知道,君子当有所不为,有所为。
这一晚上,他始终是坐在房门口……
第二天一早。
夜萤猛地睁开眼睛后,意识慢慢回到身上,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十分沉重难受。
唔,居然是在客栈里了。
她记得昨天晚上和买买买还有那阿其布猛喝了一通,还喝得兴起了……
呜呜呜,好惭愧,自已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是脑子里断片了,根本回忆不起来了。
“萤妹,你醒了?”
赵子获和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夜萤一回头,就看到赵子获坐在她房门前,正笑咪咪地看着她。
“没脸见人了!”
夜萤拉起薄棉被,蒙在脸上。
“呵呵,醒了就好,你睡得挺香的,但是我才知道,原来你会打呼呼啊?”
赵子获见夜萤不好意思,便笑嘻嘻地调侃道。
“赵子获!”
夜萤一听,自已这么难看的睡相也被他看到了,还说她,不由气得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就要揪赵子获的耳朵,她这是以此来掩盖自已虚弱的内心。
赵子获自是不可能让她得手,一阵嬉闹过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好象感觉回到了童年的时光。
夜萤不得不承认,原主的灵魂和记忆似乎还对自已有影响,要不然,没法解释对赵子获天然的亲切感。
当然,在她心里,这种亲切感只是少时情谊、兄妹一般的亲情。
要不然,她也不会对赵子获大大咧咧了。
“好啦,你换件衣衫,咱们出去吃早饭吧?这个点,早市正热闹,看你想吃什么都有。”
赵子获对粉面红扑扑的夜萤道。
看她醉宿一夜后,精神尚好,他就放心了。
“嗯,行,你稍等我下。”
夜萤也不客气,她在酒桌上沾了一身酒气,臭死了,不沐浴简直无法出门,当然,不说出门,她都无法闻自已身上一夜宿醉的味道。
在温泉汤里沐浴一番后,依然换上北疆本地女子的裙装,赵子获看到她焕然一新地出来,眉眼低低一闪,似不敢看她。
真难以相信,自已昨晚上竟然有那么大的毅力,不对她做些什么……
不过,赵子获觉得,如果自已做了什么,才会后悔一辈子。
现在这样,挺好的!
看着她娇美如花,脸上带着与他亲近的笑容,虽然这样的笑容只有融融的亲情,但是总比做了宵小之辈的事后,连这样的笑容都不配拥有的好。
赵子获定了定神,问道:
“萤妹,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你不是说要去集市上吃早饭吗?”
夜萤兴致勃勃。
明天就要围观吴大牛的婚礼了,她还没想好去怎么面对,那么,何以解忧?唯有美食了。
应该是宿醉一夜后,肚子饿得狠了,现在她竟然有些食欲了。
两个人并肩出门,但是意外的是,在门口,有个女子拦住了他们:
“两位,我家主人有请,方便移步吗?”
话虽说得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分明是一定要去的意思。
第七百九十八章白富美请客
雪莲的人?珠穆郎玛雪莲的人?
夜萤正要呵呵,对方却又道:
“我们主人说要感谢二位昨日出手帮她找回钱包之恩,请二位移步达司达尔餐馆一起共进早餐。”
呃,不是雪莲的人?竟然是那个漂亮女子“迪丽热巴”的人?
赵子获还一脸不明所以,夜萤却笑了,得,这傻大个,桃花送上门了还不自知。
天啊,如果不是她替他操心,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对象?
“我们不……”
赵子获才要说出口,夜萤却一口接上道:
“我们去!”
那女子大喜过望,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夜萤答应得这么痛快,便赶紧恭敬地道:
“请二位上马车。”
这女子说的是大夏语,不过语气自是带着异邦人说大夏语时特有的卷舌和别扭,但也能听得分明就是了。
“哟,客官,你们不在客栈里用餐了?”
一名小伙计快言快语地道。
方才赵子获给了他几个铜板,让小伙计给自已指路,问他哪里的早点摊点味道最好。
小伙计还积极推介自家客栈的早餐。
没想到话说到一半,赵子获就被别人“掳走”了。
“我们要去达司达尔用早餐。”
夜萤鹦鹉学舌地道。
“啊?达司达尔?这可是我们集镇上最高档的餐馆啊,那哥哥姐姐你们去吧!我们客栈的风味,绝对没有它的好。在那里吃一顿饭,可以抵得上我一年的薪水了。”
小伙计事的餐馆的名字,就认怂了,不再极力推销自家客栈的菜式。
看他这么卖命推介,估计拉到客人,也能抽成吧。
夜萤听了,也有点“惊悚”,呃,这白富美也太大手笔了吧?
情况未明,夜萤就擅自答应人家一起用早餐,还是去这么高级的餐馆,赵子获不禁皱起了眉头:
“萤妹,什么情况?她们怎么知道咱们住在哪里?”
原来赵子获担心的是这个。
夜萤不由笑道:
“昨天不是说有人跟踪吗?就是她们了。”
赵子获这才恍然大悟,他一门心思地放在夜萤的喜怒哀乐上,一时间不察,倒是让人窥清了门道。
“还好不是坏人,不然咱们就麻烦了。”
赵子获有点惭愧地嘀咕道。
那女子年纪较长,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客气地把赵子获和夜萤请上了马车。
即是答应人家,也不能不去。
赵子获便硬着头皮,和夜萤上了人家的马车。
马车富丽堂皇,车厢内外,到处都用当地人所喜爱的金色锦锻装饰,车厢内,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没有,车厢一角的金色托架上,还点着味道上好的檀香,而拉车的四匹马也都是高头大马,通体雪白,毛发竟然没有一根杂色。
“啧啧,赵大哥,看来你帮助的那名女子是个白富美啊,光是这些马,就价值不菲了!瞧瞧,咱们这次来北疆运气不错,赵大哥的桃花运到了。”
夜萤眼力再不济,一看到这些马的精气神,也晓得这是有专人常年伺候打理,才能有这样的状态。
马尚且如此,光想想就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一点不错了。
“去,乱讲话,我一向不招桃花!”
赵子获肃色道,一脸不解风情。
“呃,白富美遇上你这木头疙瘩,真是杯具了。”
夜萤笑话他。
那名请他们的女子乘的是另外一辆马车,显得朴素低调许多,可以想象,这辆马车是主人专用的。
因此这样一来,夜萤和赵子获有了自由空间,夜萤说话也就百无禁忌。
“我才不是木头疙瘩呢!”
赵子获郑重地道。
他当然热血有情感,只不过,他喜欢的人,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赵子获眼神复杂地看着夜萤。
夜萤眼神闪躲了一下,复又笑道:
“好吧,咱们不是木头疙瘩,那到了可要有问有答,不准对人家冷若冰霜,不礼貌,丢了大夏朝男人的脸。”
夜萤把这事往严重上靠,赵子获就当真了。
对方是一名北疆女子,虽然他只做了一件小事,她感谢得有些隆重了,但是他代表的是大夏的男人,自是不能辱没了大夏朝男人的脸面。
赵子获微哼了一声,但是却把夜萤的话记在了心上。
马车轻快地走着,马车订制的马车果然就是不一样,四匹马拉着的车厢,平稳安静,减震系统也做得很棒,夜萤这些日子坐惯了颠簸的马车,此时乘上这辆豪华马车,才相信一分钱一分货。
果然,上好的享受来自于巨大的财富。
夜萤暗道:若是自已回到柳村,一定也要弄一辆这样的马车,不对,弄好几辆,让家里人大家都坐得舒舒服服的,老娘也不用来回村镇间就喊晕车了,吓得老娘都不怎么爱去镇上赶集。
夜萤美美地规划着,马车此时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停的地方,是一间当地特色建筑风格的圆拱形白色餐厅。
看到马车停下来,便有一名机灵的少年冲了上来,夜萤以为是代客停“车”的,谁知道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马车厢的门前,四脚着地,用平平的脊背对着他们。
“这是?”
夜萤吃了一惊,赵子获应该是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没有吃惊,但是乡村少年出身的他,也十分不习惯,皱着眉头道:
“这是让你踏脚用的,你可以踏着他的身体下车。”
“啊?”夜萤嘴巴张开,大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好吧,她又out了。
当然,夜萤不可能踩着那孩子的背下车,她挑了下角度,小心翼翼地越过那少年,跳下了马车。
赵子获自是如此。
下了车,那紧跟着他们的女子便上前引他们进餐馆。
夜萤感觉,这餐馆今天应该是被白富美承包了吧?
因为,餐馆里十分安静,一个客人也没有。
不正常啊,现在不正是用客的高峰期吗?
赵子获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但是即来之则安之,他警觉地护卫着夜萤,往餐馆里走去。
夜萤看赵子获一脸警惕之色,不由地想笑。
赵大哥这次错了,应该被保护的人,是他,而不是她。应广大吃瓜群众的要求,作者君今天爆了六更,一万二千多字以上,哦,大家看完留个言哈,让作者君以后更有爆更的动力撒……
第七百九十九章深情白富美
餐厅内,鲜花锦簇,白色的餐具和鲜花相衬,夜萤看着一阵古怪。
呃,对了,有一种无言的温馨和浪漫。
赵子获却是浑身不自在。
夜萤看他身体抖啊抖的,不禁问道:
“怎么了?赵大哥!”
“啊啾,啊啾!”赵子获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怏怏地道,“鲜花太多的情况下,我就会这样,打喷嚏!”
夜萤忍俊不禁,得,赵子获怕是花粉过敏呐!
白富美安排的这浪漫的场面,还真是牛嚼牡丹,对牛弹琴,可惜了。
“两位恩人,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恩人不要见怪。”
许是听到赵子获巨大的喷嚏声吧,这时,一间包厢的门开了,里面鱼贯而出一群侍女模样的女子,花团锦簇的正中间,围拱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大美女,果然正是昨天赵子获帮她取得钱包的女子。
这一次,她已经完全不遮掩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盛装打扮的脸,身上还不时飘过一阵淡雅的香味。
夜萤都看得有点目眩神迷了,但是她扫了一眼赵子获,却见人家只顾着掩着鼻子了。
“哎,哎,你是代表大夏朝的男人!”
夜萤晓得,肯定是赵子获鼻子过敏,痒得难受,但是这样对人家,人家岂不是会伤心吗?
于是赶紧偷偷提醒了一句。
“唔。”
赵子获捂着鼻子,好不容易忍住了要再次狂打喷嚏的感觉,双手一拱,行了个礼,对那女子道:
“不过是打退一个小贼罢了,姑娘何足挂齿,弄得这么隆重,我们受之有愧。”
“这位大哥,那可不是一般的钱夹,那是我的娘亲送给我的成人礼,是她自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在我们家里,能拿到她亲手缝制的礼物的,除了父亲,就是我了。
所以,你可想象这钱夹对我有多重要。”
那女子浅笑嫣然,并不在意赵子获有意冷淡的态度。
夜萤看着这女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子获,忽然有一种感觉,赵子获已经被这女子的情网罩住了,层层叠叠,难以脱逃。
不过,赵子获一力想要挣扎,这女子怕是也会费劲……
夜萤看着赵子获,怎么有一种唐僧进入盘丝洞的即视感?
“呃,原来如此。”
赵子获只好硬着头皮,承了这个情。
夜萤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当“恩人”当得如此难受。
这女子虽然口口声声称两位恩人,但显然,注意力全在赵子获身上,她的眉眼间,荡漾的温柔全泼撒在了赵子获身上。
夜萤不禁觉得,原来北疆的女子都是如此敢爱敢恨,认准了目标就直接下手。
前有雪莲,后有这位“迪丽热巴”。
“对了,姑娘,请问尊姓大名?聊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们二位嘛,我先来帮您介绍下,这位是赵子获赵大哥,我叫夜萤,我们是同村的,赵大哥此次是来北疆陪我寻找相公来的。”
夜萤几句话间,巧妙地撇清了自已和赵子获的关系,她的知情识趣,立即获得了对方的好感,她答夜萤和赵子获并非一对的答案后,当即眉开眼笑地道:
“我叫热古丽,并不是本地人,来自吉尔疆察部落,昨天正好有事经过,没想到就遇到了二位,也是缘分。”
白富美的真名,原来叫热古丽,听起来也不错。
但是夜萤也注意到,热古丽身边的几个女子,脸上的颜色似乎变了一下,给夜萤的感觉是热古丽的名字不能打听的?
夜萤懒理她们,只是冲着热古丽点点头,笑道:
“这名字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被夜萤这一问,那几名站着的女子脸色似乎更臭了。
夜萤觉得大有古怪,不过,她再次假装没看见。
“哎,咱们进去坐着聊吧,不要站在门口,你们也饿了吧?”
热古丽不答夜萤的问题,转面热情地招呼道,眼波一扫,依旧停留在了赵子获身上。
赵子获这木头疙瘩都能感觉到热古丽滚烫的热情,脸“唰”地不由一红,在热古丽的热情相邀下,打头走进了包厢内。
包厢内清新雅致,雪白的餐桌椅上,一套套金边勾勒的洁白餐具已经摆好,各式精美的菜肴让人看了眼红缭乱。
夜萤食指大动,莫名有了好胃口。
宾主坐定,赵子获被安排在了热古丽右手的位置,他有些局促不安,觉得离对方太近了一些,对方身上的香味,熏得他脑子发晕。
夜萤则被安排在了热古丽左手边的位置,不过,她倒是舒服从容。
热古丽此时才道:
“我的名字,就是光明女神的意思。让二位见笑了,我的娘亲太疼爱我了,在她眼里,只有我是最好的,所以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呃,还好吧,热古丽的颜值还是能担当的。
夜萤心内默默评价道。
赵子获一脸僵硬。
热古丽离他坐得太近了吧?说话间,她的手伸展开来,还碰了他一下,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
哎,女人真是太麻烦的生物了。
除了夜萤不麻烦。
赵子获呆呆地想道。
“赵大哥,夜姑娘,来,不用客气!”
热古丽示意他们自便。
夜萤晓得,人若是喝了酒,肝脏要消化酒精,必须消耗大量蛋白质,所以宿醉之后,人就会显得特别饿。
别看她最近这段时间被吴大牛的事搅得没有胃口,但是现在是纯生理需要,迫得她不得不多吃一些东西。
还好,热古丽准备的早餐异常丰富,夜萤品尝到了地道的奶酪和烤面包,还有三文鱼肉、煎牛扒等。
当然,现在的叫法有所不同,但是食物的材料是一样的。
这些食物经过大师的精心烹调,味道极为可口。
夜萤一连吃了快一周的羊肉,终于看到别的动物蛋白,不免多吃了一些。
不管是吴大牛还是端翌,一向欣赏她的好胃口,而她也发现,自已是吃不胖的体质,所以对于美食一向照单全收。
这一顿饭,只有夜萤最快活了。
赵子获莫名煎熬。
因为热古丽时不时地要被他挟菜各种,让他觉得局促不安。
待菜挟好,热古丽又会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似乎要欣赏他吃东西的样子。
见了鬼了,这样被人盯着,怎么吃得下去?
赵子获内心的小人要怒吼了……
第八百章大事不妙
不过,赵子获是个闷罐子性情,终究还是把这股不自在忍下去了。
这下,轮到他食不知味了。
热古丽大胆而执着,见赵子获腼腆,反而愈加上心。
因为她们部落的勇士,都是粗鲁不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甚至遇到了心动的女人,如果是身份低下的侍女,可能直接扛了就走,随便找个地方就办事。
热古丽自懂事起,就不喜欢她们部落男人的粗野。
后来再大一些,家里允许她游历北疆,更增长了她的见识,感概北疆的男人多数如此粗鲁,让她找不到一个有好感的男人。
战事结束后,她虽然想到大夏朝去游历一番,奈何她的身份太敏感,家里人终究压着不肯。
于是,热古丽到了离大夏最近的云海镇,在那里,终究见识到了与本部落男子不同的大夏男子的风情。
她发现,大夏朝的男子更加斯文有礼、对待自已的妻子也温文尔雅,热古丽后来惊觉,自已开始向往的未来夫婿,竟然是以大夏朝男子为标准的。
不过,大夏朝男子之间也是各有不同的,热古丽从欣赏变为挑选。
一直到遇到赵子获,在她最惊慌失措的时候,赵子获如天神下凡,一个利落地扫腿,那偷了她重要钱夹的小偷,一下子就被横扫在地。
当赵子获拿着钱夹送到她面前时,热古丽心如鹿撞,感觉一颗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的眼前,只有赵子获一个人。
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已也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个动作做完,不光是她自已的世界、全世界都安静了。
热古丽不管了,乖顺了这么多年,她的任性和执着终于发作了。
于是,所有的侍女都劝阻不了她,她任性地来到了赵子获面前。
赵子获愈腼腆,她愈喜欢。
她不就是喜欢大夏朝男子的温文有礼吗?
赵子获又不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她看到过他一腿扫倒小贼的英武模样,他的斯文有礼,发而让他的形象愈发刻入她的心间。
“好吃吗?你们还吃得惯吗?”
热古丽终于开口了,如果不是声音里带着异族人说话怪怪的腔调,可以称得上是黄鹂鸟一般的嗓音。
赵子获闷声吃着一个虾球。
而,在这样的漫漫黄沙之地,竟然有虾球。真是值得研究……
夜萤也挟了一个虾球,见赵子获不语,热古丽双眼灼灼地看着他,只好自已回答道:
“挺好的,是我们那江南的口味。”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没想到,热古丽对大夏的文化还挺熟悉的,随口就吟出一句诗来,道,“我特别向往江南的风光,两位即是江南人,什么时候没准我就去你们家做客了。”
“没问题,包准你爱上江南。”
一说到自已喜欢的家乡,夜萤就眉飞色舞。
见扯出话题,热古丽也慢慢地和夜萤聊了起来。
赵子获见热古丽的注意力开始没有集中在他身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本是武夫,食量自然不低,虽然在热古丽面前有些别扭,但是赵子获也不是矫情的人,该吃就吃。
其实他不知道,热古丽虽然和夜萤聊天,但是注意力却分了七八成在他身上。
见赵子获隐忍而又不矫情,热古丽的好感度简直是在飙升。
一顿饭吃完,虽然有些小别扭,但宾主也算尽欢。
吃完饭,热古丽还不让他们走,示意侍女上一壶玫瑰花茶上来,还要逮着夜萤继续聊江南。
夜萤自是晓得,热古丽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见赵子获仍是一脸麻木,夜萤无奈,这榆木疙瘩脑袋,只能她亲自参与点醒了。
虽然北疆与大夏朝有多年战事,但是边民们由于长期通婚往来,因此对两国打仗,都抱着:有战事就躲,没战事又出来活动的心态,在边民心中,对两国通婚并没有太大的反感。
但是对赵子获来说,大夏朝和北疆是两个对立的阵营,他想都没想过要娶北疆的女子为妻。
而夜萤的观念又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她当然能接受异族通婚的事情。
象赵子获这样闷骚的人,其实最适合找一个主动对他好的人。
热古丽年轻貌美,热情主动,简直是配赵子获的不二人选,夜萤都恨不得亲自操刀上阵,把这两个人的事搞定了。
赵子获心里苦,赵子获不说。
他实在受不了一屋子都是香喷喷的女人,而且大部份女人还是大有深意地打量他,好象他是一块红烧肉?或者是一块准备下口的小腊肉?
看到玫瑰花茶上来,赵子获直觉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谈话,因为除了玫瑰花茶,还有一些精致的糕点面点,那简直是要促膝谈心一整天的节奏啊!
赵子获觉得自已的膝盖都在颤抖了,他局促不安地道:
“萤妹,热古丽姑娘,要不你们聊着,我去外面走一圈再回来。”
“别啊,赵大哥,我们又不是聊姑娘家的事情,还有一些江南的风土人情,想要问你呢!”
一听赵子获要走,热古丽急了,赶紧挽留。
“好吧,有什么你就问吧!”
赵子获红着脸坐下,屁股象坐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坐立不安。
结果,赵子获这一说,热古丽也不知道问什么好了,张口结舌,室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夜萤要不是看着热古丽实在不象做生意的料,差点就没把茶叶再拖出来说事,不过,热古丽尴尬了一会,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竟然直白地对赵子获道:
“赵大哥,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是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呃,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吗?也太快了吧?
夜萤吓了一跳。
赵子获还懵懂不察,点了点头道:
“你也挺好的,不过一件小事罢了,还非请我们吃饭。”
热古丽犹豫了一下,终于道:
“赵大哥,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下午就要离开这里了,临行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赵子获一听不用陪热古丽聊上一整天,心中大喜,脸上不觉露出笑颜道:
“哦?那办完事情,热古丽姑娘就可以放心走了吧?”
“正是,不过,这件事和你有关!”
热古丽深情款款地道。
赵子获:“……”
怎么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第八百零一章不解风情
“呃?什么事?和我有关?莫非还需要我去抓小偷?这件事我还算擅长,没问题。”
赵子获眼神一闪,赶紧道。
“不是,赵大哥,被小偷扒走钱夹,是我手下一时不察,今后不可能再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我倒是要庆幸自已的钱夹被偷了,若不是我的钱夹被偷,就不可能遇到你,我命中注定的雪狮。”
热古丽的话,就是表白了,夜萤在边上听得明明白白。
好吧,大家都说,女追男,隔层纸,夜萤看赵子获的表情,却是一脸困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热古丽这么说。
“热古丽姑娘,昨天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帮你打倒小偷,找回钱夹,所以这件事,千万别放在心上了。
我不姓雪,我姓赵,也不叫狮,叫子获。”
赵子获一板一眼地纠正。
热古丽简直要绝望了,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赵子获竟然还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她无助地看向夜萤。
夜萤摊了摊手,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热古丽虽然初见时有所怀疑,但现在已经确信夜萤和赵子获不是一对。
因为,如果夜萤和赵子获有暧昧,绝对没有办法容忍她当面向赵子获表白。
看到主人无助的样子,一名侍女终于忍不住了。
或许是平时受到主人的宠爱较多,这名侍女愤然开口,道:
“赵公子,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主人身份何等尊贵,她自小面容就不曾被外男觑见,为了你,第一次掀开面纱,你竟然还在这里装傻?”
夜萤一听侍女的话,顿时大吃一惊,这下麻烦了,原来人家在这还挖了个坑,那意思不就是说,第一个看到她面纱后容颜的外男,就要对她负责吗?
天勒个噜,莫非就此赖上赵子获了?就看赵子获怎么填坑了。
赵子获也傻了,他没想到侍女会对他发火,不由一楞,关切地反问道:
“那热古丽姑娘老不揭面纱,洗脸岂不是很不方便?”
夜萤已经憋狠了,脖子根都要红了,这时候笑出来太没礼貌了,热古丽的自尊心肯定会狠狠受伤。
夜萤还有心情忍着笑意,那侍女见赵子获竟是如此回复,眼神却变得狠戾起来,夜萤吓了一跳,赶紧道:
“赵大哥,你歪曲人家的意思了!”
热古丽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皮肤本来就白,象牛奶一般的质地,但此时,就象两个大红布一般,是被赵子获折磨的。
好愁人啊,哥哥,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没有歪曲啊,面纱只是外出遮掩一下,若是在屋里也时时遮,萤妹我想你也受不了吧?真的,洗脸太不方便了。”
赵子获总结道。
夜萤也无语了。
她怎么有自已越帮越忙的感觉?
赵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自已保重吧!
夜萤心里哀叹道。
“赵大哥,我娘亲打小,就怕别人窥觑我的面容,所以给我立下规矩,在没有遇到心爱的男人面前,不能给人看我的脸。
我家侍女琼月说的意思是,昨天,我是第一次在你面前露脸。”
热古丽叹了口气,在心仪的男人面前,她发现自已没脾气。
这样的解释够直白了吧?
这样的表白够明白了吧?
赵子获脑子象多了一根轴,转个不停,把脑子里清晰的线都转晕了,还是没明白热古丽的话。
“这个,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因为我不小心看了你的脸,所以你要找我算账?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反正我也不是当地人,也不会到处说你长得很漂亮,能不能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赵子获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那个侍女为什么对他生气的原因。
人家藏着掖了十几年,漂亮得不敢让人看到,可是却被他不小心看了个结结实实,而且现在还在看……
赵子获赶紧转移视线。
哎哟,已经看人家那么多次,现在不看不知道会不会来不及?
如果视线能抹掉就好了……
他什么也没看到!
夜萤扶额:“……”
赵大哥,我深度怀疑你以后找不到媳妇!
真搞不懂原主为什么还会对这么木讷的赵子获有感情……
热古丽的脸“唰”地白了。
这种白不是来自她原来肤色的白,而是一种生气时泛出的惨白。
也难怪,饶是她再热情大胆,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第一次表白,竟然被拒绝得这么惨?
而且,她的身份极为尊贵,若是在她的部落里,有男人被她表白,早就激动得跪下去,扶着她的手亲吻不止,或者捶胸顿足,一跳三尺高了!
然而,主动爱上的一方都是卑微的。
热古丽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这样的赵子获才更可爱。
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
赵大哥以前肯定没交往过女人吧?看他如此不解风情,即便交往过,那些女人也早就被他气走了。
可是这样的他,才显得与众不同不是吗?
热古丽越想,越觉得赵子获与众不同,可爱至极,让她有如获至宝之感。
她惨白的脸又稍稍回血,沉吟了下,道:
“不是看不看脸的问题,是我娘亲定下了个规矩,第一个看到我脸的外男,必须和我成亲!”
“啊?”
赵子获吓傻了。
这下他才明白,为什么热古丽对他那么热情,请他坐豪华马车、鲜花大餐,原来,就是为了和他成亲啊?
自戳双目好了,谁让你看人家了?
赵子获郁闷不已!
夜萤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如果她是热古丽,遇到赵子获这样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早就把他拖下去吊打一百遍了。
看他还装不装葱?
其实,赵子获倒也不完全是榆木疙瘩,至少面对夜萤时,他是颇有感觉的。
赵子获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身为大夏朝军士的自已,有一天会和敌国的女人扯上关系,所以他根本就没朝那方面去想。
“万万不可,热古丽姑娘,我还是方才那句话,就当我没看过你,行不?”
赵子获“真诚地恳求”。
这下,热古丽真的绷不住了,她一再忍让,放下身段,竟然最后得到的是赵子获这句话?
她的脸,有丑得这么吓人吗?
以至于这个男人知道这件事,竟然大惊失色,还千方百计地推托?
第八百零二章卖男人好赚钱
热古丽再能忍,此时也忍不住了,她生气地一拍桌子,“呯”,桌子震了一下,桌上的玫瑰花茶都被震翻了一杯,淡黄色的茶水流了一桌。
可是谁也没有去管茶水的事。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夜萤在心里配了句注解。
赵子获明显被这原本看上去人畜无害还楚楚可怜的美少女这一下震住了,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已踩了人家什么线,于是他嗫嚅地道:
“热古丽姑娘,有话好好说,你别生气。萤妹常说,女人为男人生气不值得,容易长皱纹,很快就会变老的。
你长得这么漂亮,又不是嫁不出去,只要你不戴着面纱,走在街上,回头率肯定是百分百的,何必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呃,赵大哥被这一拍触及灵魂了?
居然口才突然变得这么好啊?
夜萤不由地暗暗感叹了下。
谁知道,热古丽的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这一拍并没有发泄她心中郁积之气,反而因为赵子获百般推托而更加生气了,她的兰花指举起,对着赵子获道:
“你,你……”
“你太不识抬举了!”
看到自家主人为了这个大夏朝的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热古丽的贴心侍女琼月张嘴呛声道。
热古丽却到底说不出强硬伤害赵子获的话,只是接着琼月的话音道:
“来人,把他带走!”
这命令来得突然,但是热古丽的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听主人的命令完全不用大脑就能采取行动的忠实手下,她们立即动作了起来。
赵子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热古丽其中一名女下属戳中了身上的某处穴道,顿时全身僵直,不能动弹。
赵子获只剩眼珠子还能转,夜萤看到,赵子获急得眼珠就要迸出来了,不断地瞅向她。
夜萤还没反应过来,那名戳赵子获的女下属,也快速冲过来,戳了一下夜萤身上的某处穴道。
大体上,夜萤被戳的位置应该和赵子获相同,因此她马上体会到了赵子获只能转动眼珠子、全身动弹不得的焦虑之感。
呃,看来这些千金小姐贵妇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夜萤之前还把热古丽当成情窦初开的单纯白富美来看呢!
可是人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才这么想呢,那戳夜萤的女人不经意间,脸上蒙的面纱掉了下来,夜萤和赵子获都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竟然长了一张大夏朝人的脸。
这下两人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女人的手法这么纯熟,我去,是大夏的功夫!
这穿花点穴手一般的手法,夜萤只在武侠上看过,之前还奇怪异邦人也有如此娴熟的功夫手法,没想到,还是个本族人。
说来也不奇怪,随着两国战火平息,现在民间都有了交流往来,有些异邦人开始为大夏朝做事,自然也有大夏的人才被异邦引进。
这个大夏朝的女人,显然就是被请来保护热古丽的。
难怪她一个弱质纤纤的美少女,也敢带着一群女人四处闲逛,想来这些女人中,不乏武功高强的高手。
“夜姑娘,抱歉了,赵大哥我要带走,你也别担心,你现在不能动弹,只是被点了穴,半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这一千两银子,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没有赵大哥保护你,你还可以用这些银两去雇一些保镖来保护你。”
原来,热古丽早就打好了主意,无论赵子获答不答应,都要把他带回部落。
所以,一言不合,就直接抢人了!
夜萤看着热古丽一脸抱歉的样子,不由地哭笑不得。
北疆的女人有如此恨嫁吗?
看到大夏朝优秀的男人,都哭着喊着扑上来,不择手段,哪怕是下药、强抢,都要抢回去做老公?
天勒个噜,真是人间惨剧啊!
而且自已身边的两个男人,都被这些异族女人抢了,也实在太巧了吧?
赵子获听明白了热古丽的话,又看到夜萤被制住,急得快疯掉,面颊憋得通红,但就是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睛频频示意夜萤。
“喏,这是一千两银票,我放在你身上,你能行动自如后,自已设法离去吧!既然你是赵大哥的同村人,你也可以带个话回去,说赵大哥在吉尔疆察部落成亲了,只要到了吉尔疆察部落,随便打听热古丽,都会有人告诉你,如何找到我。”
热古丽说完,对着手下一歪头,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看着赵子获被手下挟扶着离开,又最后对夜萤抱歉一笑,才翩然离去。
夜萤感觉自已象做梦一样不真实。
方才还热闹无比的现场,现在空空如也,若不是桌上还有一杯倾倒的玫瑰花茶,夜萤都要怀疑刚才的事情有没有发生过了。
呜呜呜,天勒个噜,男人都被北疆的女人抢走了,她又剩下自已单身一个人了。
过了良久,夜萤忽然发觉自已能够动弹了,看来,是半个时辰到了,夜萤赶紧努力动动手,又动动脚……
“我去,这点穴还真有其事,我还以为是武侠上吹的呢!”
夜萤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站起身,摸了摸热古丽临走时插在她腰带上的银票,打开来一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共有十张,热古丽出手还真是大方。
夜萤苦笑一声,忽然找到了让自已暴富的生意模式。
那就是从大夏朝贩一批优秀的男人来卖给北疆的女人。
你看,前几日“卖”了吴大牛,进账两千两银票,今天卖了赵子获,进账一千两银票……
还有什么生意比这更一本万利的呢?
夜萤这才开始理解,为什么后世拐卖妇女儿童的生意屡禁不止。
果然,捞偏门发财快。
夜萤捏着银票,追出饭店的大门,四下里都一片静悄悄的,豪华气派的马车消失无影无踪,好象热古丽一行从来没有过来一样。
夜萤追了好远去问,结果有人说看到白色的高头大马往东去了,有人说往西去了,她白费力气追了好远。
直到她累趴了坐在路边的凉茶摊上喘气时,突然骂了一句自已好傻,根本不必追……
第八百零三章迦落山的传说
热古丽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她是吉尔疆察部落的人,而且应该在部落里还挺有名气的,要不然,她不会交待夜萤说如果赵子获家人来寻,到吉尔疆察部落说她的名字就行了。
反正有一点夜萤是不用担心的,那就是热古丽不会伤害赵子获,因为她是真心诚意要和赵子获成亲。
至于赵子获那个木头人会做何反应……
夜萤估计,热古丽有得挠头了。
相处这么久,从今天赵子获的表现,夜萤才发现,原来他的情商竟然这么低。
难怪原主和他从小青梅竹马地长大,最后也没能在一起。
赵子获若不是被夜萤成亲刺激到,估计也不会发觉原来夜萤对他那么重要,也不会有他要入伍前的匆匆表白。
哎,说起来反正男人也不吃亏,就让他去“沐浴”一下热古丽小美人的“恩宠”吧,希望赵子获能有所体获,提高情商。
夜萤不无促狭地这么想。
当然,夜萤还是得想办法把赵子获找回来,人家还是大夏朝的千夫长呢,别错过了调防后入伍报到的时间。否则,按律处罚,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赵子获没有生命危险,夜萤就先把找他的事缓一缓,而吴大牛明天就要和女神雪莲在迦落山举行婚礼了。
夜萤已经放话和雪莲说要到迦落山观礼,自是不可能不去,再说,她还想知道吴大牛为什么会突然放弃自已的真相。
她就想亲耳听听吴大牛告诉自已一个合理的理由。
之前,她和赵子获打听过了,到迦落山驾马车去需要两个时辰,步行则要更长时间。
本来她和赵子获计划好明天早一些驾马车去的,因为王室的婚礼定在明天上午大约十点左右,他们六点出发的话,时间应该挺充足的。
不过,现在赵子获被热古丽“抢”走了,夜萤一个人,觉得留在镇上也没什么意思,便决定提前一天去迦落山。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王室要明天上午举行婚礼,肯定今天就有大批人马前去筹备了,不可能到明天早上再去。
也许吴大牛也提前去了,如果她现在去,和他接触的机率更高。
婚礼这边完事,她再出去找赵子获。
至于婚礼如何“完事”,夜萤现在也不敢想。光想也没用,索性不去想。
打定主意,夜萤便在集市上购买了一些干粮水果等必备物资,装了满满一个布囊,提着回到旅舍,想了想,又给店里的小伙计五个铜板,让他帮自已找个可靠老实的车伕。
偌大的马车,她一个人可驾驭不动。
不大会儿,伙计便给她找了个年近五旬的老车伕,说是赶了一辈子车,人老实,驾车的技术也好。
老车伕自我介绍叫司达尔,家就在附近的街上,看着厚道老实的样子,夜萤便和他达成了雇佣条件。
每天半吊钱,雇他至少三日,包吃喝。
这样的薪酬十分丰厚,司达尔自是十分满意。
搞定司机,夜萤便换了装,把裙子扔了,换上了方便的男装,出来后,俨然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司达尔见了,也不意外,只是笑道:
“姑娘长得好,容易被野狼看上,打扮成小伙子也挺好的,以后我就叫你夜公子了。不过啊,这么俊俏的公子,怕是姑娘们也会看迷了眼。”
夜萤见这老头子还挺健谈的,上了马车,便坐到前面,一路和他闲扯着。
别看人家是个马车伕,到底跑江湖几十年,正是阅历最丰厚的时候,见夜萤有兴趣听,便兴致勃勃地问无不答。
在他介绍下,夜萤这才知道,为什么女神雪莲不安逸地在王宫里举办婚礼,而是跑到迦落山去。
因为,迦落山是他们这个部落的神山,也是他们部落图腾的来源,传说,神山中有神仙出没,如果有缘之人,在神山里能得到大机缘。
他们部落之所以能在北疆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中崛起,强大起来,都是因为他们部落的第一任首领,百年前在神山中得到了大机缘。
至于是什么大机缘,司达尔也不太清楚,说有的人说是神兵利器,有的人说是一部神书。
呃,好吧,反正传说就是传说,而且通常是线索模糊,指向不明的,反而给人多添了几分神秘感。
因此,部落凭借这一首领获得的机缘,快速崛起,从原来不起眼的几千人的小部落,迅速扩张成为几十万人的大部落,在北疆,也成为响当当的部族。
所以,迦落山就成了他们部落的神山和图腾标记,部落除了每年都要到迦落山大肆祭拜之外,王室的婚丧喜庆,无一不例外地,都要在迦落山举行。
夜萤这才明白,怪不得女神雪莲要这么折腾呢!
呵呵,虽然人家叫珠穆郎玛雪莲,但是她总是忍不住叫她女神雪莲,这样多直接啊,想必人家也爱听。说实话,还够讽刺的。在夜萤心里,叫一次女神雪莲,就是叫贱人雪莲的意思。
司达尔老头还真是活的部落百科全书,不说他车驾得挺好的,就冲他提供的这些信息,也值得那份工钱。
现在可不是网络时代,要什么信息,上网一查,包罗万象。
如果没有找到一个阅历这么丰富的人一番咨询,还真不知道这些具体情况。
司达尔的车赶得又稳又顺,一路上能看到不少马车都往迦落山赶,司达尔道:
“夜公子,还好你提前去,若是到明天早上才去,怕是马车连放的位置也没有。
王室的婚礼何其尊贵,我们部落贵族不说了,普通百姓有闲的话,都会去观礼,到时候有盛大的祭拜仪式,还有美丽的新郎新娘!简直就是盛大的节日。”
我呸,女神雪莲,就是不要脸抢人家的老公的小三!
夜萤毫不客气地在心里,把女神和小三划上了等号。
当然,她也声讨吴大牛。
男人若是裤腰带扎牢了,也不可能发生擦枪走火的事情。没看一路上,她和他都淡泊如水,什么也没发生吗?
夜萤哪知道,她“淡泊如水”,吴大牛可是半夜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冷水澡……
如果吴大牛真的是被权势所迷惑,那她观礼完毕就走人,再也不想见他了。
夜萤心里打定了主意!
第八百零四章潜入
别人家马车上载了一家人,要去围观王室婚礼,都是盛装打扮,脸上喜气洋洋,然而司达尔觉得,自家雇主一脸没好气,看上去并不开心,便劝道:
“夜公子,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脸上闷闷不乐,但是去了迦落山,你就会开心了。
王室婚礼前的节目是很多的,我们部落的人又是热情好客,到时候大家都会围着篝火跳舞,喝酒吃肉,你也别担心你一个人落单,随便往哪堆篝火前一扎,都是一家人。”
“晓得啦!”
夜萤点点头,不想就此事深谈,于是又问了司达尔其它一些北疆的情况,免得他老情不自禁提到王室婚礼。
看来,王室的婚礼的确是一桩大喜事,连普通老百姓都感受到了。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女神雪莲抢的是别人的老公,不知道做何表情?
于是,夜萤忍不住抛出了这个问题,当然,不是直接提雪莲的名字,要不然,她怕会被尊崇王室的老百姓司达尔捶死。
她的问题是:如果一个部落里的女人,喜欢上的男人是别的女人的老公,她能不能抢过来?部落里的其它人会怎么看?
司达尔对这个问题回答得毫不犹豫,利落地让夜萤觉得,司达尔生活中是不是经常有这些狗血的事情发生。
司达尔说,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上其它女人的丈夫,而对方也心悦于她,自是没有问题。
而那男人的妻子,则要反省自已,是不是什么事做得不到位,让男人对她心灰意冷。
否则,如果家庭和美,男人也不会轻易抛下妻儿,另寻新欢。
当然,那种不负责、只想玩女人的男人除外。
呃,夜萤被司达尔塞了好大一口狗粮,老头子趁机谈起他的家庭如何和美,妻子如何吃苦耐劳。
夜萤开始反省自已,是不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让吴大牛对她失望了?而雪莲是不是在那一方面能满足他的愿望?
可是左思右想,似乎她和吴大牛在一起,都还挺和谐的,包括那方面的事……
唔,说起来让她脸红,但是仔细回味,吴大牛还不曾让她不满足过。
对了,夜萤猛地想起,吴大牛和雪莲要离开时说过,雪莲能满足他当爹的愿望,会给他生一大堆孩子……
我去,夜萤突然觉得自已get到了重点。
看来,吴大牛最不满的是她不生孩子了?
大哥,没有感情,我怎么和你生孩子?还想和你离婚呢!
夜萤忽然发觉,兜兜转转,自已竟然意外地走到了自已从前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道路上了。
吴大牛离开自已,不正是达到了自已想要和离的目的吗?
可是,当真的可以和离时,夜萤悲催地发现,自已已经不想和离了。
和司达尔的谈话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老头子估计也说累了,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赶着马车。
还好,迦落山离王宫并不远,两个时辰不到,一条长长的山顶积着白雪的山脉出现在眼前:
“那就是迦落山。我们部落的神山。”
司达尔老头子指着那雪山,然后一手还按在胸前,遥遥向神山敬了个礼。
看来,迦落山在他们部落里的地位极为尊崇。
司达尔把马车赶到迦落山下,到底是雪山,一近夜萤就觉得身上泛起凉意,还好,之前司达尔有把这里会比较冷的情况告诉夜萤,夜萤有备了件薄棉衣。
不过,大中午的艳阳高照,倒也还用不上,但是晚上估计就要用了。
迦落山下,在一个巨大的入谷口处,两边都被王室的豪华帐篷占据了。
而且帐篷四周也有卫兵严加守护,民众只能把自已简单的帐篷搭在远离王室帐篷之处。
依着夜萤的要求,司达尔尽量找了个靠近王室帐篷最近的地方,把马车停好,开始动手帮夜萤搭起帐篷来。
两个人一共搭了两个帐篷,司达尔是老手,搭得很快,不一会儿,还去捡了一大堆干柴,准备升火做饭取暖之用。
夜萤即到了目的地,在帐篷前站着,看着王室帐篷的方向,不由地有些茫然。
看这样子,严加守护的,自已只能远远观礼了?
如果光是观礼,她来这里有什么用?
多想无益,夜萤重新换回女装,遮上面纱,到四处走走,先观察一下地形。
走到迦落山雪山的谷口,夜萤看到许多百姓正在采一种白色的花,花朵形似喇叭,花身有拳头般大小。
夜萤心一动,问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道:
“大娘,你们采这些花做什么?”
“姑娘,你是别的部落的吧?难怪不知道,这是我们部落的神花,我们采它,就是要婚礼上给王室装点用的。
王室婚礼要用大量的神花装饰,你没看我们这么多人都不够用吗?”
“哦,大娘,你们是王室雇的人?”
夜萤问道。
“是,采够了花,我们会送到王室帐篷里,然后找大总管换银钱。”
大娘坦诚地道。
“哦,大娘,我帮你们一起采花吧?反正我是来观礼的,闲着也是闲着。”
夜萤主动请膺。
大娘见这姑娘和和气气,有人来帮忙,何乐而不为?便一口答应了。
夜萤一边劳动,一边和大娘套着近乎。
很快就把大娘说得眉开眼笑,然后,还同意让夜萤和她一起往王室的帐篷里帮送鲜花。
背着采了一个时辰后,好不容易采到的一大筐鲜花,那大娘倒也痛快,领着夜萤经过守卫的审查,顺利地进入到了王室帐篷区。
夜萤背着鲜花,脸上又遮着面纱,守卫倒也没怎么留意,方便了夜萤行事。
趁着大娘交接鲜花的时候,夜萤趁机溜开。
吴大牛忒么地藏在哪里?
夜萤念念叨叨地,就在此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胖胖的女子一闪,便消失在左边的帐篷里。
那不是雪莲身边的侍女吗?上回在首饰店里,跟着雪莲的就是她。
夜萤便悄悄跟在她身后,看到她走进一个颇为豪华的帐篷里,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走出来。
王室帐篷区的外围防守得挺严的,但是进来后,还是比较宽松,都没有看到守卫在巡查。
估计是因为王室主要成员还没到达的缘故。
夜萤便潜到那帐篷边上,一听,里边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第八百零五章新娘不是你
“吴大哥,你试试吉服,我觉得,一定特别配你!”
是女神雪莲的声音。
夜萤听了,只觉得一阵骚气扑面而来,刺鼻得很。
吴大牛沉稳地道:
“我自是会试,你和我说好的事……”
“放心,只要咱们成亲了,还有什么事不能答应你?”
雪莲得意地笑。
“喂,你是谁啊?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夜萤正想听下去,不防身后被人一拍,一个声音附耳对她道。
夜萤一回头,还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呢,就听对方一阵得意地笑:
“哟,从背后看就知道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没想到还真是。看你的脸蛋,是大夏朝人吧?你这大夏朝的奸细,竟然敢混进我们王室的帐篷里,不简单啊!”
那说话的男子,一脸猥琐样,身上即便穿着造价高昂的锦锻衣裳,也掩不住扑面而来色迷迷的样子。
夜萤此时被他一手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只好拿眼瞪着他。
“哈哈,别这么瞪着我,你要是被军士发现,就会扔到迦落山里去喂狼。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好好伺候一下王爷我,把我伺候满意了,回头就把你放了。”
说着异邦腔调浓重的大夏语,这名壮得象熊一样的男子,竟然是这个部落的王爷?
也就是说,是女神雪莲的兄弟了?
夜萤一阵惊慌,但是很快被那王爷拖到了边上的一间闲置帐篷里。
那闲置帐篷堆着许多硕大的花篮,花篮上已经插满了鲜花,猥琐王爷四下一打量,便把夜萤拖到花篮后面,借着这天然的屏障,就要对夜萤上下其手。
夜萤哪容得他混水摸鱼,见他熊掌伸过来袭胸,一股怒向胆边生,一巴掌就冲着他脸上打去。
谁知道那王爷身手不弱,见夜萤一掌打来,身体稍微一闪,便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嘿嘿奸笑道:
“哟,我不知道大夏朝的女人性子也这么烈呐!能让本王看上,是你的荣幸!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那王爷说着,张着一张臭发着羊膻味的嘴就往夜萤脸上凑过来。
“乌鲁比王爷,乌鲁比王爷,你在哪呢?王后找你呢!”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几声寻唤的声音。
“呃,什么时候找我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
显然,王后找他是件大事,这王爷明显就是乌鲁比,他不甘心地看着夜萤,想了下,便找了条绳子,把夜萤绑了起来,又抓了块布,塞进夜萤嘴里,然后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道:
“小美人,你在这里乖乖地等着我,一会儿王爷再来宠幸你!”
说完,乌鲁比“嘎嘎”一笑,就大摇大摆地离开帐篷,走了出去。
夜萤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挣了挣手上的绳子,方才乌鲁比绑她的时候,夜萤就用以前在网上学过的教程,把两手尽量撑开,这样给事后挣脱绳索预留空间。
那乌鲁比万万没想到夜萤也有这样的花花肠子,自然不察,夜萤此时三挣两挣,便从绳子从把手腕解脱出来。
这时,几道脚步声往夜萤这个帐篷里走来,夜萤吓了一跳,赶紧蹲在花篮后面,生怕又被哪个下流王爷发现了。
“公主,驸马有点烦躁,我们跟着他,都被骂出来了。”
是几名侍女的声音。
“哼,你们都给我盯紧点,别让吴大哥把催香草的解药找到了。”
“哎,没办法,谁让王室的婚礼都得在迦落山举行呢!解药就长在山谷里,万一被哪个不留神的说出去,驸马说不定就……”
有个嘴快的侍女道。
“我呸,掌嘴,你这么说,是认为我对驸马没有吸引力吗?”
雪莲怒了,“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了侍女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夜萤伏在花篮后面,大气不敢喘,雪莲已经接近花篮,近得夜萤能透过花篮的缝隙,看到她的裙角,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不过,夜萤此时顾不上紧张,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这才明白,原来她无意中发现了吴大牛和雪莲即将成亲的真相。
催香草?
催香草!
雪莲提到了催香草。
那不是蓝胡子给自已吃的绿色的草汁糊糊吗?
蓝胡子曾经说那催香草的作用是催发香腺分泌香气,没说过还有其它副作用,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雪莲肯定知道个中隐情,吴大牛莫非就是为此被雪莲威胁了,所以不得已抛下她,和雪莲成亲?
不用细想,夜萤也能勾勒出大致事情的真相了。
难怪雪莲要侍女看紧了吴大牛,生怕他发现端倪,如果吴大牛能找到催香草的解药,就不会娶雪莲了。
雪莲此时看得愈紧,说明吴大牛对她只是虚情假意,所以她才不放心。
夜萤想清楚这个真相,整个人就象被打通了关节一般,顿时振奋了起来。
她就知道,吴大牛不是那种见利忘义、背叛爱情的人。
雪莲拿她来威胁吴大牛,吴大牛没有办法,为了她,只好虚与蛇委。
可是,听雪莲的语气,似乎她答应的条件是,待婚礼礼成后,她才会把解药交给吴大牛。
如若真到那时候,就一切都迟了。
因为,婚礼可是真的。到时候,雪莲成了他的新娘,她哭都来不了。
不行,她要去阻止婚礼。
就在此时,夜萤忽然听到头上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正是女神雪莲狠戾的嗓音:
“哼,原来你躲在这里?我就说嘛,这屋里怎么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呃,原来不光是她闻到了雪莲身上的香水味,雪莲凑得这么近,也闻到了她身上特有的体香。
雪莲和她在路上一起混了那么久,自然能闻出,这是她的气息。
夜萤无话可说,站起来,冷冷地瞪着她道:
“你也真够无耻的,是怕嫁不出去吗?竟然用我的生命为威胁,胁迫大牛和你成亲!”
雪莲一听夜萤已经知道真相,在她面前再无也法秀恩爱和优越感了,她气极败坏地道:
“你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明日吴大牛就要和我成亲了。哈哈,新娘不是你,滋味不好受吧?”
第八百零六章爱不爱她
“不好受的是你吧?明天就要做新娘了,新郎的心却不在你身上!”
夜萤有了底气,自是反讽过去。
现在她明白了,吴大牛不是不爱她,是爱她至深。
否则,以他那种闷骚的性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雪莲征服?
如若他是贪慕权势和地位的人,以前在大户人家家中做得不错的时候,就不会选择回到柳村,隐姓埋名做一个放牛郎了。
想清楚这些,夜萤哪里会不好受?相反,她还带着讥讽看着女神雪莲。
雪莲气急败坏,“啪”地一巴掌,打在夜萤的脸上,还凑上前去,拧着她的下巴道:
“真有你的,没想到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这边厢,雪莲和夜萤正撕得不可开交,那边厢,乌鲁比王子被侍卫叫走,匆匆来到王后的帐篷里。
国王还在宫中主持坐镇,王后需过来料理女儿的婚事。
乌鲁比走进母后的帐篷时,王后银月正皱着眉头,一脸忧容。
“母后大人,急唤孩儿过来什么事?”
乌鲁比按下心中被打断好事的欲求不满,恭敬地问候母亲。
银月王后在部落里威望极高,传说她年轻时只不过是部落里一个普通牧民家的女儿,但是曾经救过在迦落山历练的国王一命,因此得以与国王结下秦晋之好,从一个普通的牧羊女一跃成为王后,书写了一段传奇,更是成为部落普通牧民少女的偶像。
银月王后虽然年过四旬,但是美貌犹存,皮肤由于天天用牛奶来养护,仍然嫩白得象少女一样,而脸上依旧一条皱纹也没有。
不过,平素端庄雍容的银月王后,此时却是一脸忧色,连眉心中间也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乌鲁比见母后气色不佳,不禁大吃一惊,见母后开口,便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王儿,我方才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做了一个恶梦,梦到迦落山里,那头可怕的狼人又出现了,还向我张牙舞爪,要吃了我。”
呃,一个梦。
至多是一个恶梦罢了。
乌鲁比一听,不由哑然失笑,安慰道:
“母后不必惊慌,不过是一个梦罢了,要不要儿臣请大法师来为母后念念安神咒?”
“这倒不必。只是迦落山素有狼人的传说,这在民间虽然没有流传开来,但是在王宫里却多有耳闻。
明日就是你妹妹结婚的大喜日子,这个梦搅得我心绪烦乱!”
银月王后姣好的面容略显憔悴,细看额头上竟有些浅浅的纹路,乌鲁比虽然好色,却是个孝子,一看到母亲这副样子,顿时道:
“母后,即是如此,不如让儿带一百铁甲,到迦落山中巡防,驱赶猛兽,护卫迦落山的宁静。”
银月王后一听,心中颇感安慰。
一想起迦落山中那段往事,她自已兀自心惊,如今儿子长大成人,还如此勇武,银月王后心中也甚感安慰。
见儿子主动请膺,她略一思忖,便点头同意道:
“如此甚好。我的孩儿长大了,能为母后分忧了!”
乌鲁比得到母后的肯定,也甚是欢喜,道:
“那孩儿即刻出发,母后你就放心吧,什么狼人虎人的,如果让孩儿遇到,肯定打杀它个尸骨无存。”
本来,大喜之日将至,说这种血淋淋的话显得不太合时宜,但是奇怪的是,银月王后却并不恼怒,只是欣慰地点点头。
得了母后的旨意,乌鲁比出了营账,便立即点兵出发,带着一百穿着银甲的铁甲骑兵,浩浩荡荡地杀进迦落山中。
不过,出了营账之后,乌鲁比才猛地想到那个被他绑在帐篷中的女人。
当然,现在再返头回去把她带上不现实,而且这一百铁甲是进山巡防的,不是他去野营嬉戏的,乌鲁比只好把一腔欲望憋着,拍马进山。
一时间,迦落山中,野鸡野猪满山乱跳,邻近的小山上,因为高头大马进山的马蹄声,不时传来小型雪崩的轰鸣声,搅得迦落山一片乌烟瘴气。
迦落山的林子里,有一条黑影隐在暗处,看着这支嚣张的队伍,再看看队伍打头的军旗上绣着的“王”字,眼神微冷,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如果有人看到这神秘的黑影,一定会吓得合不拢嘴……
……
“公主,你打算把这个女人怎么办?”
营帐中,一名侍女问雪莲。
“把她关在营帐里?不行,她太狡猾,万一她跑出来,肯定会去找吴大哥。不如这样,把她扔到迦落山里去,喂狼?哈哈,听说,迦落山中,可是有神秘的狼人!”
雪莲喃喃自语,越想越喜欢这个主意。
部落的百姓,觉得王室对迦落山视为神山,一定奉若神明,但是若看到王室这些人对迦落山的态度,或许就会觉得,他们想的错了。
在王室这些人嘴里,迦落山不过是一座野兽横行的山脉罢了,把它奉为神山,或许更多地是出于蛊惑民众的需要。
侍女点点头,拍马屁地附合道:
“公主,这是个好主意!把她扔进迦落山中,被野兽吃得尸骨无存,谁也不认得她了。
驸马成亲后,自是会死心塌地地和公主在一起恩恩爱爱,若是来年再添个小宝宝,那驸马更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了!”
“嗯,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记得,把夜萤扔进山时,一定要把绳子绑牢了,你看她刚才就挣脱出来了。你一定要检查好,夜萤太狡猾了。”
雪莲不放心地交待道。
“明白!”
侍女心中微苦。
得,她提了主意,结果让她去迦落山。
迦落山里有猛兽,还有狼人的传说,好吓人啊,她不禁暗暗后悔自已拍了这个马屁,可别进山就撞到狼人,把小命丢了。
夜萤越听越心惊,雪莲回到自已部落后,更是本性毕露,竟然想把自已毁尸灭迹了?
不容她反抗,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女上前,一把按倒她,绑绳子的绑绳子,塞嘴的塞嘴,又有人拿了麻袋,从头套下,把她装进了麻袋里。
“行了,都弄好了,现在把她抬到迦落山去吧!”
夜萤听到雪莲吩咐。
第八百零七章以爱之名
夜萤一阵郁闷,果然平民百姓就是斗不过王室骄女。
不说人家钱多权重,就是侍女人数就够她喝一壶了。
现在怎么办?
没招。
只能被装在麻袋里,“吭哧吭哧”抬进迦落山去。
夜萤全身上下,被这群女人绑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发落。
“呼哧呼哧”被扔到应该是马车上后,有人驭动马车,颠动着往山里驶去。
夜萤心中大急。
却被捆得象人形的粽子似的。
马车颠了好一阵,把夜萤颠得快吐了出来。
终于,马车缓缓停下。
“玉姐,我看把她扔在这就行了吧?再进去,怕就会遇到老虎野狼了。呃,想想那狼人的传说,现在我身上怎么觉得毛瘆瘆的?”
“嗯,太吓人了,远远看着迦落山还挺美的,一进来浓荫蔽日,是挺让人发毛的。就扔这吧,到晚上野狼看到她,还不乐坏了呀?丰美的点心!”
送夜萤的是两个侍女,两人互相调笑着,互相打气壮胆,然后夜萤便觉得自已被抬了起来,又重重地被扔到了地上,差点没把她的老腰弄折了。
“把麻袋扯开,要不,野兽不知道里面装的啥!”
那叫玉姐的侍女说着,上前动手把套着夜萤的麻袋脱开了。
夜萤头上的黑暗解除,但是眼前出现的情形更令她绝望。
果然,现在她已经在迦落山里,四处都是高大的原始树木,林中间或响起怪鸟的叫声……
“呵呵,姑娘,你好自为之吧!谁让你那么傻瓜,公主给了你那么多银两,你拿着钱去找个俊俏小郎君就得了,偏偏还巴巴地跑到我们部落里来找死!”
夜萤只能拿眼瞪她们,可惜她的眼神变不成刀,她们自是无动于衷。
“天灵灵,地灵灵,神山莫见怪,我们给你送祭品来了!”
另一个侍女许是怕做坏事会遭到报应,赶紧合什念叨了几句。
林中黑呦呦的,远远望去,就象有什么可怕的怪兽藏在那里窥视她们,准备伺机而动一般。
“呃,我的毛孔都竖起来了,这迦落山不知道怎么的,虽然都说是神山,但是我每次靠近,都觉得这里好阴森啊!”
叫玉姐的侍女道。
“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听说啊,以前迦落山也不叫神山的,是自从王后嫁给国王后,才改叫迦落山为神山,并且封禁起来,不让百姓进山捕猎,说是怕惊扰了神明。”
另一名侍女回应道,然后还把遮在脸上的面纱用力拢了拢,似乎这样能给她取暖一样。
“哎,你不知道啊,听说前些年来祭拜神山时,大晚上的王室帐篷里就有人被怪物拖走了。第二天在迦落山里找到尸身,已经被咬得支离破碎了。”
“啊?真的啊?那咱们快走吧!这山里真的有怪物,被你这么一说,我胆子都要吓破了。”
“这个女人还挺可怜的,不过,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两名侍女心虚地把夜萤扔掉后,就驾车仓惶而去,好似林中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头也不敢回地就逃走了。
马车声彻底消失后,林子里被死寂占据着。
夜萤被捆得难受,又不能动弹的。
不过,好一会儿,夜萤慢慢地发现,事情真的不对。
这么大的林子,沿途方才过来时,都能听到虫叫鸟鸣,但是在这里,却连一声鸟鸣也听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
之所以没有鸟鸣声,是因为有一种极可怕的生物,气场镇慑住了所有野兽,让它们吓得不敢发出鸣叫来。
夜萤只觉得身后一阵透骨的寒意,比在冰天雪地里裸躺着还要寒凉的可怕冷意浸进她的骨头里。
夜萤不能回头,但是随着那股可怕的寒意越来越近,夜萤晓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接近自已了。
“呼哧呼哧”,那是怪物的轻喘声吧?夜萤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在王室的帐篷里,雪莲满意地看着一身礼服的吴大牛,喜孜孜地道:
“大牛哥,果然人靠衣装,你换上礼服,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比平素更潇洒几分!”
雪莲眉开眼笑,把夜萤顺路解决了,现在她没有了后顾之忧,从此这个男人只属于自已,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原本若是夜萤还不知道真相,她会放夜萤观礼,在婚礼上狠狠刺激一番夜萤,从而得到更大的心理上的满足。
但是夜萤既然知道真相了,再让夜萤观礼,只是徒让夜萤笑话自已罢了。
端翌冷着脸,不想理会雪莲。
但是一想到催香草的解药还在雪莲手里,只能按捺着心中的不耐,与她周旋。
反正他现在这个身份,从名字到人都是假的,即便真的与雪莲成亲,也不是他靖王爷。
那天晚上在云海镇,雪莲把夜萤放药迷倒后,端翌正要暴起,雪莲的一番话,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雪莲得意地告诉他,催香草除了催发香腺之外,还有一个可怕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迷失神智。
不过,这个副作用却是渐进式的,不会马上发作。
服下催香草后,大约十天半个月后,如果没有解药,人就会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无药可解。
端翌当时面上神色不显,但是内心里却早就六神无主了。
他不能想象,自已心爱的小女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模样。
她娇俏的笑容、她机智的头脑、她敏锐的洞察力……这一切都构成了她珍贵的特质。
如果知道要失去这些,夜萤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他一定不能让夜萤遇到如此可怕的事。
端翌眼神一闪,询问雪莲条件。
雪莲告诉端翌,除非和她成亲,否则,她肯定不会把催香草的解药给他。
端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雪莲还要求他,必须和夜萤一刀两断,不能再象以前那般亲热。
而且,必须和她在夜萤面前表现亲热。
端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当即都表示答应了。
对他来说,除了夜萤之外,别的女人都是一堆没有生机的行尸走肉,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当他依着雪莲的要求,在夜萤面前表现“亲热”时,看到自家的小女人受伤的眼神时,端翌的心,被深深刺了一刀……
第八百零八章狼人出现
夜萤在后边追着他的马车时,端翌的下唇咬得快出血来了。
待看到小女人摔倒,又爬起来,端翌再也看不下去了,狠狠赶着马车,把夜萤甩掉,免得她再继续追跑……
成亲之后,拿到催香草的解药,端翌就会想办法脱身去找小女人。
但是端翌却不会想到,这时候夜萤已经被雪莲扔到了迦落山中,正被一只怪兽虎视眈眈地盯着。
那怪兽长得太奇怪了,头上的毛发长长的,遮盖着它的身躯,四肢着地,身上却披着一件残破的长衫,指甲长而锋锐。
现在,那锋锐的长指甲正放在她的脖颈边,只要向下一按,就会割断她的颈动脉……
夜萤四肢被缚,两眼因为惊恐而睁得大大的。
天啊,这是什么怪物啊?
既象野兽,又懂得穿着衣衫,好象是个人。
夜萤突然想起,那些侍女们说的狼人!
莫非,那个传说是真的?迦落山真有狼人?眼前这位就是?
如此一想,再看对方,越看越象是个人了……
夜萤一时间万念俱灰,对方不管是什么,那锋锐的指甲一划,自已就要血溅五步,当场毙命了。
“嘶拉”一声,那利如刀刃的指甲划破了什么,夜萤能听到近在咫尺的身体某个地方发出的声音,但是奇怪的是没有疼痛,没有鲜血喷洒出来。
反而是上半身突然一松,夜萤这才意识到,对方划断的不是她的动脉,而是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嘶啦”又是一声,夜萤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夜萤这下终于能够动弹了,她手脚一伸,把身上的绳子都崩开,被缚住的血脉汩汩流动,整个人顿时舒服了起来。
夜萤这时已经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已并无恶意,虽然还有恐惧,还抱着警惕之心,但是夜萤面上依然装出松驰的样子,以和熙的态度微微一笑道:
“多谢!”
夜萤也不晓得对方是什么兽类,能不能听懂人话,但下意识觉得首先要道个谢。
“不……用谢,若非……你是……大夏人,我也不会救你!”
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说人话?
夜萤这才明白,为什么方才对方定定看着自已好一会儿,指甲并未马上割下去,原来它是在窥探、观察自已。
夜萤第一次为自已是大夏朝人大感幸运。
“你,你会说话?”
夜萤大奇。这才她约略看明白了,对方竟然是一个人,不过,除了头发极长,下肢似乎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毛茸茸的,又似非人类。
难道,它真的是狼人?
看来,传说也并非没有出处啊!
夜萤揣着小心,生怕得罪了它,也不敢怎么仔细打量。
“嗯。”
对方哼了一声。
夜萤听出来了,对方要嘛是太久没和人交流,语言功能有障碍,要嘛就是鹦鹉学舌,学得不太流利。
“你大夏语说得不错啊!”
夜萤猛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说的正是大夏语,否则她也听不懂了。
呃,什么情况,神山中真有狼人,狼人还会说大夏语?
夜萤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子里一阵晕眩,这是她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时,脑子里的反应。
“呵呵,我是大夏人,自……然……会说大夏语。”
对方一字一顿的,但是随着话越多,似乎说得越流利。
啊?对方不是狼人?对方自称是大夏人?那么,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人啦?
夜萤听她嗓音是个女子,但是面容一直掩盖在长发下面,看不清楚,她身上又裹着破衣衫,长发悬在身前,看不清她的女性特征。
夜萤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对方的性别,但是即已知道对方是大夏朝人,年长于自已,便尊称道:
“前辈可是隐居在这迦落山上?”
“隐居?哼……,我是被银月那贱人……所……害!若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这付模样!”
对方断断续续地诅咒着一个叫银月的人。
夜萤也不晓得银月是谁,但是听出来,似乎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夜萤正想问仔细,谁知道对方忽然竖起耳朵,警惕地听了一会儿,对夜萤断然喝道:
“想活命的跟我……来!”
夜萤来不及分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她如此警觉,便硬着头皮紧跟在她身后。
夜萤怀疑,如果自已不跟着她,是不是她一生气,还会咬伤自已?
虽然对方看似是个人,但分明她的脾性在长期野化的生活里,已经变得喜怒无常。
就在夜萤随着她离开那片林子不久,夜萤便听到,那林子里依稀传出马蹄声,还有男人粗野的嚣叫声,听着不象是猎人,反倒象是军队一般。
夜萤这才明白,原来狼人听力极好,早就知道事情不对,便赶紧带她离开了。
夜萤发现她在山间行走,依然是四肢着地,就象动物一样,偶尔欠起上身,后脚直立的并不自然,就象猫狗一样,直立一会儿,又得趴下。
但是,夜萤已经觑出了她的古怪,她那下肢,也不尽然全是人类的腿应该有的模样,而是毛茸茸的,就象穿了一层皮毛外套,但那层皮毛又不似穿上的,而是分明地长在她的身上……
她这样子,难怪迦落山里会有狼人的传说爆出来。
她对迦落山极为熟悉,带着夜萤七拐八绕,其间还穿过了两条山上积雪融化汇成的小溪河道,然后才在一个隐秘的峭壁上,通过一条仅能通行一人的小径,把夜萤带到了一个山洞里。
显然,这个山洞是她平时栖居的地方,山洞里有火塘,甚至还有一个双耳铁锅,洞的角落深处,还有软草铺成的垫子。
一切迹象都说明,对方的确是人。
夜萤心内一阵发苦。
呃,对方把她带到自已的老巢来,既然暴露了她的根据地,怕是不会轻易放她出去了吧?
否则,她岂能不担心,自已出去后,会暴露她栖居的地方?
而眼下的形势,对她极为不利,对方对迦落山十分熟悉,在山林间穿行,如履平地,行动迅速轻捷,自已想要逃,绝无可能。
夜萤心里一阵阵发凉。
一想到明天不知道内情的吴大牛要和女神雪莲成亲,夜萤便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郁闷的叹息。
还有,雪莲说催香草有副作用,但到底是什么副作用也没说,不过,一定是极为可怕的副作用,否则,吴大牛不会立马转变态度,对雪莲俯首听耳,以期换来她的解药。
第八百零九章你来迟了
“哼,你叹什么……气?是……嫌我的洞府……太……简陋了?”
那狼人一听夜萤叹气,生气地问道。
“呃,前辈,岂敢。前辈是夜萤的救命恩人,如若没有前辈,夜萤现在就被扔在山林里喂野兽了。夜萤叹气,是因为夜萤被人扔到这山上,是事出有因的。”
“哦?事出有因?”对方一听,似乎来了兴致,或许是闲极无聊,便道,“不妨说来听听。”
夜萤见她似乎并无恶意,索性也就坐在火塘边上,拨开火塘草木灰下面掩着的火种,然后开始升火烧水。
边做这些事,她边和对方说起了自已这段时间经历的故事。
“什么?对方叫珠穆朗玛雪莲?”
没想到,夜萤说完雪莲撬走自已家男人的事,对方竟然情绪十分激动。
“对呀,前辈莫非认识雪莲?”
夜萤大奇,同时也有点担心,呃,得,别这位是雪莲家的人啊,不是说王室的首领就是在迦落山有了奇遇,才让部落迅速崛起的吗?
这些奇遇,不会和这位狼人有牵扯吗?
“呵呵,不认识。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这山里也有三十年了,怎么可能会认识十来岁的小姑娘?”
对方眼神一闪,矢口否认。
不过,那语气怪怪的,分明透露出一些情绪。
夜萤猜不透,索性也不管了,把这些天糟心的经历说出来太爽了,比对着树洞说好,至少对方还是个人,呃,狼……人。
夜萤实在不好说对方是完全的人,怎么说呢,因为夜萤发现,对方的毛腿,竟然就真的是毛腿,长在她身上的,毛茸茸的,和野兽的腿一样。
这个发现,让夜萤觉得有些惊悚。
呃,若是这毛腿长在自已身上……
那画面太美,还是不要想了。
否则,吴大牛一摸自已的毛腿,脸上是何表情?怕是吓得立即翻下床去,不能人事了吧?
夜萤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污污的画面。
好吧,对方的话听起来没毛病,不承认认识雪莲也就算了,夜萤郁闷地叹口气道:
“一想到我男人明天就要和女神雪莲成亲,我这心就象被塞了一把茅草似的,扎得慌。”
“呵呵,小姑娘,你这算什么事啊!”
狼人闻言,竟然不屑地一笑,然后如过来人一般,说出那样的话来。
“前辈,我身上中的毒,肯定极为霸道,否则,我家男人也不会被迫要和那个女神雪莲成亲。我明白真相后,一点也不恨他了。之前以为他为了权势抛弃了我,恨他恨得要命。现在明白真相,我替他着急。
不爱一个人,还要与之成亲,是多么煎熬的事情!”
夜萤又叹了口气,托腮坐在火堆边,双眼迷离失神。
“呵呵,小姑娘,我这有剪子,你能帮着我把头发剪剪吗?”
谁知道,这回狼人不再安慰她,只是递过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子,对夜萤道。
“没问题,前辈是要理多短?”
夜萤一边和她交流,一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剪刀上的锈迹磨去,然后为她剪起头发来。
我的天神啊,这头发有多少年没洗了?上面还净是各种泥垢。若是在平时,别说让夜萤剪了,拜托,肯定离她十米远,毕竟,气味太不好了。
不过,人家有锋利的指甲,彪悍的杀气,夜萤不敢不从。
夜萤把她的头发剪到齐肩的长度,没有了头发的遮挡,夜萤这才看清楚,原来对方真的是一个女子,露出了有线条的胸部,脸长得竟然也不难看,如果放在年轻时,还是个挺耐看的美女呐!
不过,头发尽数剪去后,她那毛乎乎的下肢,也更加明显了,完全暴露在夜萤的视野里。
夜萤装着没看到,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她是谁?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一个大美女会沦落到山林里,变成狼人?这些年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夜萤可以痛快地分享自已的经历,但是她可不敢问对方的过往。
一个美人,沦落成半兽人,可想而知,一定有一段可怕悲惨的经历,万一这是她心中难以拂去的痛,夜萤一问,她没准一发横,就把夜萤拍死了。
好吧,假装无视对方的美貌带来的震撼。
“怎么样?我长得漂亮吗?”
没想到,夜萤不问,对方倒是主动问了。
“漂亮,前辈是个美人!”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一点难度,夜萤眼睛里难掩的震撼道出她说的是真话。
对方满意地点点头,哼了一声道:
“明天,我和你去围观那个女神雪莲的婚礼。”
“前辈,和我一起去有危险的,雪莲恨透了我,如果看到我,肯定会让人杀了我的。”
夜萤的话,让狼人嘴角轻扬:
“那你就看着对方把你男人夺走?”
“当然不想那样。不过,我一个人势单力薄……”
夜萤叹了口气,如果强行闯婚礼,届时吴大牛看到自已,想护卫自已的话,说不定两个人都被雪莲打死了。
“进去见机行事呗。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活该男人被抢走!”
没想到,狼人还很刻薄。
夜萤一时语塞。
不过,人家说的也得,她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吴大牛和雪莲成亲,什么也不做吗?
尤其是知道吴大牛是为了得到救她的解药,而被迫和雪莲成亲的,她心中那些被吴大牛“无情”打击的爱意,又蓬勃地复活了。
“好,就听你的。”夜萤不疑有它,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复又问道,“前辈,你知道催香草这种药草吗?女神雪莲说它有可怕的副作用,你知道解药吗?”
夜萤想起雪莲那名嘴快的侍女说过,解药就长在迦落山的山谷里,这狼人看来在这里也不知道住了多久,若是有解药,她或许知道一二?
“催香草?你中了催香草的毒?这事可就难办了。”
谁知道,狼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肃色。
“为什么?”
夜萤心里一惊。
“你来得太迟了,若是一个月前来,我还能救你。”
狼人说道,看她的样子,不似作伪。
第八百一十章交待后事
“催香草的解药,是冥界之花,又名水晶兰,无茎无叶,形似水晶冰雕一般,但是每年只有在春末夏初绽放,并且只生长在这迦落山深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
然而,现在季节不凑巧,一个月前冥界之花已经过了花期,要等它绽放,须得明年了。”
狼人徐徐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夜萤一眼。
夜萤的心顿时一沉,喃喃道:
“那么说,大牛也被雪莲骗了?她根本没有解药,还骗他?”
“应该说是吧,她应该知道冥界之花长在迦落山的事,说她有解药,也没有错,但是这解药却是一年一长,并且已经过期,她没有道出个中真相,只怕是想生米煮成熟饭,你男人到时候也无可奈何!”
狼人一张久已不见阳光的脸惨白异常,此时脸上毫无表情,就象冰雕的僵尸一般,木木地说着这些话,看起来十分诡异。
随着她和夜萤交流的增加,狼人说话已经愈加流利,基本上和夜萤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夜萤脸上一阵迷茫,道:“前辈,你既知道冥界之花是催香草的解药,那么你知道催香草毒发起来是什么情况吗?”
“呵呵,这个我倒知道。因为催香草是北疆特产的毒物,一般是用在动物身上,催发动物的香腺,不过,用过药之后,被催发香腺的动物就会变得傻傻的,没有原先灵动。死倒是不会。人若是服了此药,想必还能健康地活很多年呢!”
夜萤楞住了,如果她也变得傻傻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岂不就是行尸走肉?
一想到自已以痴傻的面貌行走在世间,夜萤心里不由一阵恶寒。
“前辈,一般什么时候会开始发病?我自已觉得现在还挺正常的。”
“你是什么时候中毒的?”狼人问道。
夜萤扳指算了下时间,道:“大约八、九天前。”
“唉,那也快了,一般是食用后大约十五天左右发病。”
狼人叹了口气,看向夜萤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悲悯。
“那就是说,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七八天了?”
夜萤喃喃地道。
要等到明年冥界之花再开,自已根本撑不到了。
“嗯。”
狼人也不懂安慰人,看到夜萤一脸灰败的神色,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说,她经历的事情,远比夜萤现在经历的更加可怕,她的心自从那之后,也冷硬至极。
这一次会出手救夜萤,原本是看在她是大夏朝女子的份上,后来听到她说自家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又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心理,对夜萤态度愈发温和了一些。
夜萤看狼人的神色,知道她确实无计可施,便一屁股坐在了火塘边,垂头丧气。
良久,夜萤忽然抬起头来,对狼人道:
“好吧,我认命了,既然没有解药,我要用这剩下的最后几天,和我家男人好好相处,在我傻前,留下最美好的记忆。前辈,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请求?我独居深山,身无长物,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狼人漠然道。
“长辈,我知道你独居深山,一个人也十分寂寞,不如这样吧,如果我变傻了,你就把我带走。这样,我也能给你做个伴好吗?哪一天我死了,就把我埋了,与山林草木同朽。如何?”
狼人听了夜萤的话,脸上稍稍动容。
夜萤知道她心动了。
人是群居的动物,哪怕是被称为狼人的她,也需要人做伴吧?
正常的人,谁愿意与她为伍?抓来的人也不牢靠,随时想要逃走,随时可能趁她不备,对她下手。
所以,如果带一个傻子回洞穴,反而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她还能和夜萤对话,不管夜萤做何反应,对面总是坐了个“人”!
夜萤正是觑准了她这种心理,所以便大胆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好,你这个请求我准了。”
狼人终于欣然答应,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凌厉,多了些温和。
夜萤见她答应,心头也松了下。
哪一个女人,不想在爱人心里留下最好的印象呢?
她可不能容忍自已变成傻子的样子,留在吴大牛心里。
但是她也不能明确知道自已什么时候变傻,也许就象喝酒断片一样,突然就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如若到时候无人引领,自已偷跑出来后,流落街头,以这具躯壳的样子,即便痴痴傻傻的,怕是也有男人窥觑吧?
一想到自已可能落入那些下流男人手里,夜萤也是不寒而粟。
这么相较起来,还不如跑到深山野林里,和这个狼人为伴呢。
至少,她极度无聊,想来一定对自已不会很差。
这迦落山是当地神山,敢进来的百姓也少,自已或许可以不受干扰地就此活到寿终正寝。
夜萤想清楚这些,心头的负担陡然也轻了许多。
如果人的一生只剩下七八天正常的时间,那就应该加倍珍惜吧?再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又有什么用?
夜萤起身,问道:
“前辈,你这有什么吃的吗?我做饭给你吃,别的不敢说,我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说完,夜萤又自嘲地笑了下,道:
“希望我做饭的手艺,在傻了之后还是能保留下来。”
“这有一只野鸡,你看着办吧!”
狼人走到山洞壁的拐角处,从上面吊着的架子上,取下一只野鸡,显然也是不久前捕猎的,还挺新鲜的,脖颈上的血才刚刚凝固。
夜萤不禁认为,这野鸡应该是狼人咬获的……
“因陋就简,咱们做个泥包鸡吧!”
夜萤发现洞穴里什么调料也没有,连盐也没有,只好无奈地采用最原始的做法。
“好。我去给你拿泥巴。”
狼人又未失智,以前似乎也听说过这道菜,她飞快地跑出去,一会儿进来,不光拿了一大团足以包住野鸡的泥巴,手里还拿了一把绿色的野草。
“这是野薄荷?”
夜萤看了一眼,惊喜地道。
“嗯,以前一个人随便对付,没有准备什么调料,这个凑合着先用吧。”
狼人也懂得讲究吃喝啊?
夜萤愈发觉得她神秘起来。
第八百一十一章拒绝透露来历
有调料总是比没调料好,夜萤把野鸡的内脏处理掉,在洞穴边上的一条小溪里把野鸡清理干净,再把薄荷草塞进野鸡肚子里,然后便在野鸡的身上糊满了泥巴,包成一个泥巴团。
随后,夜萤把火塘里的火拨旺,添了柴火,把泥巴团放进炭火中间,层层包裹着。
狼人看着夜萤熟稔的做着这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夜萤甚至觉得,她是不是在憧憬今后和自已一起生活的时光。
呃,好吧,夜萤打了个寒战。
如果自已傻了,不会做饭了,狼人会不会还这么满意?
算了,别想了……
夜萤有点奇怪,自已目前还未感觉到任何异状,难道七八天后,真的一下子就会变傻吗?
可是如果雪莲会说谎的话,这个狼人也没有必要说谎骗她呀!
“好象有点味道出来了。”
半个时辰过后,洞室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肉香,狼人翕动着鼻翼,露出享受的表情。
呃,她有多久没吃过熟肉了?一直是生吃的吗?
如果是生吃,夜萤倒也能理解,为何没有调料,狼人却不缺盐份,因为血液里就有盐的成份。
“再等一会儿,现在还没熟透。熟透了,薄荷草的香味透进肉里,会更好吃。”
夜萤解释道。
“你也是一个讲究的女子,在这里生活久了,我都忘记了自已原来讲究的生活了。”
狼人忽然幽幽地道。
不过,这样的语气,倒象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了。
“前辈,你可以试着回到日常生活里啊,我身上有银票,反正我傻了,也不需要了,你拿去用吧,省着点,也够花一辈子了。”
夜萤身上原本就带着三、四千两银票,路上虽然花了一些,但后来“卖”了吴大牛和赵子获,又净“获利”三千两,反而比原来出门时带的银票还增加了。
这七八千两的银票,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已经是可以小康生活一辈子了,看到狼人可怜,而且方才答应带着自已生活也挺痛快的,夜萤不禁起了怜悯之心。
对夜萤来说,现在银子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有钱又如何?看雪莲和热古丽,有钱买不到爱情;而对她来说,有钱买不到健康……
还不如行善积德,把银钱散给有用之人。
“呵呵,不用,我已经习惯在这里生活,也不觉得苦,反而在外面的浊世里行走,才觉得难受。”不曾想,狼人也一口拒绝得很痛快,然后,眼神一闪,又迅疾地脱口道,“而且,你以为我很穷吗?”
夜萤楞了一下,没想到狼人会这么说。
差点没礼貌地反问:“你很有钱吗?”
还好,夜萤还是憋住了这个话题。
“那么说前辈是有意隐居山林了?”
夜萤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哼!”
狼人只是哼了一句,不肯回答。
夜萤见她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察觉这肯定是她难言的痛,或许也是她会变成狼人的原因,便不敢再问,只是道:
“闻着肉香愈浓,应该差不多了。”
说完,夜萤便把炭火拨开,露出里面已经被烧成泥块的泥巴团来,小心剥开泥巴团后,夜萤用树枝敲开,野鸡的羽毛随着泥块剥落,露出里面已经烤熟的野鸡肉。
夜萤哈着手,用手剥扯了野鸡腿,递给狼人,道:
“前辈,你试试。”
狼人不客气地接了过去,习惯地嗅了嗅,这个动作还是和正常人有所区别的,显然她也觉得味道不错,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夜萤也自已扯了个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山林里的野味,重在天然肉味浓郁,所以即便没有用调料,也带着一股沉郁的肉香,再加上淡淡的薄荷味化解了肉本身的膻气,所以还是不难下口。
夜萤有心事,只吃了一个野鸡腿就饱了,便把剩下的野鸡肉都递给了狼人。
狼人吃得很香,胃口也很好,不一会儿,把夜萤递给她的野鸡肉都吃得干干净净,看起来,的确是很久没吃熟食的样子。
夜萤不禁唏嘘,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让一个美貌的富家女子,硬生生变成了山林里的野人。
尤其是,她那无法直立的毛腿……
夜萤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下,嗫嚅地问道:
“前辈,我问个事,你可别生气啊!”
“哼,有事就说,最讨厌吞吞吐吐不爽利了!”
狼人道,不过大抵是刚满足了口腹之欲,所以并没有凌厉的气息。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受了伤?我不是想侵犯你的隐私,只是觉得,明天要是想混到婚礼现场,你这样怕是不方便。”
夜萤老老实实地道。
“腿么?”狼人眼里掠过一抹深重的痛楚之色,似乎沉沦入往昔的回忆里,良久,才道,“我的腿是被人害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所以我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夜萤点点头,看她沉痛的样子,也不敢再拿腿说事了。
话说,一个女人长了那样的毛腿,如果是她自已的话,肯定也羞于见人。
莫非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狼人便一直呆在森林里,不肯出去?
“睡吧,明天还要一早出去呢!’
狼人说完,夜萤才发现天色不早了,洞穴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狼人也不待夜萤回话,倒头在自已的铺位上便睡着了,十分安心,竟似对夜萤已经完全信任。
不过也是,入了夜的森林,猛兽横行,夜萤就算跑出去,以她普通人的身手,怕是跑不出去一公里,就被猛兽当成盘中餐了。
夜萤当然也不会想跑,和狼人一番打交道后,她察觉得出来,对方虽然性情古怪,却不是个阴险毒辣之人。
看她睡得香,夜萤心潮起伏,今天一天经历的事够惊险的,她哪里睡得着?
细细想来,这一天过得比过去半年还精彩。
再想到明天要如何混进婚礼现场,夜萤颇费踌躇,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搅黄了那场婚礼,不能让大牛娶了雪莲。
夜萤唯一的担心是,如果雪莲的婚礼黄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会不会对吴大牛不利?
第八百一十二章某个贱人
夜萤脑子里和过电影一样,走马灯似地想了很多东西,忽然,她慢慢地理出了一条线索,一个方案在心里成型。
洞穴外,森木里的猛兽嗥叫着,怪鸟鸣啼,山洞里的篝火“噼啪”地烧着。
夜萤终于耗尽了体力和脑力,沉沉睡去。
次日,夜萤一早就醒了。
不得不说,森林里氧气充足,即便睡眠时间短,但睡了一觉醒来,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夜萤才一动弹,那狼人也醒了过来,她翻身起来,坐在卧铺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如果光看上半身,样子很慵懒,头发经过昨天打理,松松地垂在脸庞两侧,脸上线条分明,绝对是个诱人的大美人,但是视线往下移,那两条大毛腿却让人不忍直视。
若不是夜萤已经知道她有两条大毛腿的事实,这么一对比下来,真的会如被雷劈的感觉。
狼人的头发整理后,整个人就变得清爽起来,眼波流转间,竟然有了潋滟的味道,让夜萤不禁心里暗道:论发型的重要性……
“准备一下,咱们就出发吧,你不是说婚礼上午就要举行吗?各种仪式祭拜下来,怕是不到正午就办完了。
这里人办婚礼,除了祭拜外,就是大吃大喝,没什么意思,蛮夷之地。”
狼人有点不屑地道。
夜萤竟然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一丝大国民的味道来。
看来,身为大夏朝人,在这蛮夷之地生活,狼人前辈也曾是傲娇女子一枚。
只是竟然沦落至斯,让人还是有些莫名的心酸。
“前辈,时辰还早,我想再多做些准备。”
夜萤道。
“嗯,随你意吧,准备好了叫我。”
狼人也不问她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往洞穴深处走去,不一会儿,夜萤听到她在里面拖动什么的声音。
夜萤也不以为意,往洞穴往走去……
待夜萤回到洞穴,狼人坐在洞穴里,正在拨拉着炭火,夜萤看到她,却是猛地一阵惊艳。
原来,狼人竟然换上了一身新衣,端的是北疆女子的风格,长长的裙摆把下身遮掩住了,看不出她奇怪的大毛腿,而上半身,裙装则勾勒出她充满女子特征的身形。
果然,在没有变成狼人前,她还真是一个出色的大美女。
从她的穿衣用度上可以看出来,对方家境斐然。
沦落到变成山林里的“野兽”,其间有什么曲折痛苦,如果说出来,绝对可以写成一本书。
“喏,我采了一些野果,洗干净了。”
夜萤楞神之后,把野果递给了狼人。
对方淡漠地接了过来,放进嘴里,啃了起来,一付食不甘味的模样。
夜萤这才注意到,在她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大木箱子,箱子微启,有衣料从箱子边缘露出来。
原来,她方才拖动的声音,就是拖箱子的声音,为的是挑出衣裙来打扮一番。
显然,昨夜夜萤问她腿的事情,她心里也有了分数,并不是全然没有计划。
两个人啃完野果,便启程往洞穴外走去。
狼人对这片林子极为熟悉,带着夜萤走的都是好走又平顺些的捷径,很快就到了林子边缘。
“快躲起来!”
就在夜萤高兴终于能走出林子,一会就能看到吴大牛时,突然,狼人紧张地拉着夜萤。
夜萤现在自是极信任她的听力,于是便随着她闪身到一块巨石后面。
果然,不到十分钟左右,一队上百人、盔甲整齐的军队从远处缓缓而来,碗口粗的马蹄敲打着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震慑声响,铁甲军士银盔闪闪,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军士身上的肃杀之气凛然,整片林子好象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安静了一下。
这些装备精良的马队前,有一个大汉格外显眼,因为夜萤一眼看过去,便认出来,那人不正是之前在帐篷里对她用强的乌鲁比王爷吗?
“这是女神雪莲部落里的王室军队。”
夜萤低低地对狼人道。
“唔,晓得了。昨天他们就在林子里一番劫掠,还是避着他们吧,被他们撞见,准没好事。”
狼人低低对夜萤道。
夜萤心内一动,想起来昨天狼人带着她闪避的,应该也是同一队人马。
夜萤不由暗自庆幸,没有正面遇上乌鲁比。
不然,这个色中饿鬼,肯定不会放过她。
不过,他一个堂堂的王爷,王室婚礼在即,他不去等着做坐上宾,跑到林子里来晃什么?
“王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想狼人只是个传说吧,何必当真呢,咱们是不是可以赶紧回去参加公主的婚礼?
王室大婚,这样的情形可不是年年都能看到啊?”
前头的人马应该都是贵族,显然比较放松,和乌鲁比前头并行的,或者是伴读的随身侍卫那种,和乌鲁比说话也很大胆。
“不行,咱们不能回去参加婚礼,母后前天晚上做了个恶梦,又梦见迦落山里的狼人,她心神不宁,咱们若不在此巡查,母后怕是睡不好,吃不香。”
乌鲁比道。
“哎,王爷是个出了名的孝子,银月王后母仪天下,儿女双全,真是部落第一福气之人。”
侍卫大拍马屁。
“哼,那是自然,我娘亲……”
乌鲁比和那侍卫边拍马缓行,边闲聊着。
夜萤突然觉得,自已的肩膀上突然一疼,她差点没疼得叫出声来,但是看着乌鲁比一行还未完全走远,她硬是生生忍下了。
回头一看,夜萤才发现自已为什么突然那么疼,原来是狼人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还用力捏紧了她。
“前辈,疼!”
夜萤轻声道。
“唔,对不住。”
狼人这才恍然回神,手从她肩膀上松开。
夜萤也不敢怪她,但是估计自已肩膀肯定被抓青了。就在此时,夜萤心里有一丝恍神,她似乎错过什么了?乌鲁比和那侍卫的对话,好象提供了条什么线索……
“走吧,军队走远了。”
夜萤对狼人道。
“好。”
狼人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四肢着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爬行更合适。
夜萤看着她这样,心里一阵发愁,一会儿到了迦落山外,狼人这付样子,怎么见人啊?
但是夜萤却没料到,狼人早就计划好了,待她们来到迦落山外时,狼人带着她沿着森林边缘穿行。
而由于四方百姓都来观礼,此时,迦落山外,连森林边缘也挤满了人,就在这里,狼人发现了下手对象……
第八百一十三章周密安排
狼人下手的对象,是一位坐着轮椅的老者。
夜萤无语地看着她把人家捆把捆把塞进不知道哪家马车里,然后自已坐上轮椅,蒙上面纱。
见夜萤还呆呆地看着她,狼人不禁又哼了一声道:
“还不推我进去?”
“哦。”
夜萤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狼人根本就没打算“走”着进去的。
夜萤呆了会,并没有马上去推狼人,而是让她等等,自已跑到马车上又扒拉了什么东西,折腾了一小会,才赶紧上前,推着狼人坐的轮椅,往王室婚礼的观礼区走去。
狼人露在外面的额发灰白,蒙着面纱,看上去一目了然,是位长者,虽然揭开面纱,她不过四十许,在后世还算中年美人,但是在这里,她算是长辈了。
因此,夜萤推着她走过人群时,大家对长辈兼残疾人还是有几分敬让和怜惜之意,便纷纷让路给夜萤。
所以夜萤走得还是蛮轻快的,她自已脸上也蒙了面纱,大家都没发现,她是大夏朝女子,否则,也不会通行得这么顺利了。
不过,普通百姓并没有观礼区,只是乱哄哄地被士兵们围在距离观礼区挺远的地方。
王室成员高坐在观礼台上,普通百姓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些轮廓。
即便如此,百姓们也十分激动,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围观王室婚礼已经是了不得的娱乐活动了,回到各自的家乡,足够他们炫耀讲上一辈子了。
所以,百姓们人头攒头,十分热情。
夜萤自是不可能待在距离观礼区这么远的地方,不过,卫兵们看得挺严的,夜萤只能不断走动,寻找机会。
夜萤走了大半圈发现,其实士兵虽然看守得严,但只要说通他们,或者是找到熟人,一样能进入内层一些的观礼区。因为有些百姓就是这么做的。
可是,这是在北疆啊,哪里去找熟人?
熟人倒是有一个:女神雪莲……可惜,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开放门禁让她进去。
女神雪莲,现在肯定认为她死在迦落山兽口了吧?
夜萤转悠了几圈,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不过,距离婚礼还早,夜萤倒也不急,慢慢寻找时机。
她想观察一下,是不是可以用银票来收买。
熟人她认识的不多,但是银票还是够用的。
再过几天,她就要变傻子了,傻子拥有再多的银票又有什么用?当花时则花,夜萤一点也不会心疼。
绕了一阵,没找到机会,夜萤倒是看到了自已雇的车伕,司达尔老头子。
夜萤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司达尔回头,看到掀起一角面纱的夜萤,不由惊地道:
“夜公子,呃,不,夜姑娘,你昨天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不见你的人,你一夜都没回来,我担心死了。”
夜萤闻言,不由一阵感动。
这老头还算实诚,居然没有因为她没有回来,赶着马车逃走了。
她马车上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如果司达尔赶着马车逃走的话,光是那一套车马,就值几百两银子。
看来,这个年代的人,还是蛮讲信用的。
夜萤塞给他十两银票,并不解释她失踪了一夜的原因,道:
“再过一个时辰,你帮我把这个东西在林子里点燃,记得,你点上后,要马上跑到最近的大树后面躲起来。这点银子,算是给你的酬劳。”
司达尔接过银票,看了一眼,不由喜上眉梢。
大夏朝的银票在他们这里也是通用的货币,所以自是认得这银票的价值。
不就是点个火嘛,司达尔觉得丝毫没有难度,便欣然应允道:
“放心吧,过一个时辰,一定点着它。”
说完,接过夜萤给他的一包东西,从怀里还掏出火石冲夜萤晃了晃,便兴致勃勃地往林子边上走去。
夜萤冲着司达尔没有驾车而逃的行为,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可靠的人,目送他离去,夜萤又开始寻找进入观礼区的机会。
“你捣的什么鬼?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轮椅上的狼人见夜萤有所动作,便不满地问她,对夜萤有所隐瞒有意见了。
夜萤低下头来,附耳和她说了些事情,她这才露出些许笑颜,赞许地点点头,道:
“希望如此吧!”
见狼人不再生气,夜萤便继续推着她在卫兵警戒线外来回穿梭。
因为百姓们都是如此,兴致勃勃地一拨走过来,一拨走过去,所以她们混杂其间,倒也不引人注意。
“胡三,巫四,你们看紧点,别让闲杂人等混入。你们这些混蛋,收了人家的钱,就敢随便放人进去,小心我抓到了,把你们的狗爪子剁掉。”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吵嚷,夜萤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夜萤心下一动,赶紧推着狼人上前察看。
只见骚动的人群中,一个满面胡子、威武的长官模样的男子映入眼帘,夜萤一看,这个不是阿其布是谁?
正是她的生意伙伴买买买的好哥们,兵马司的长官阿其布啊!
前两天晚上,她还和他晚多了酒,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他,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阿其布本身就是护卫王室的侍卫长,王室成员出没的地方,自然有他的身影。
此时,阿其布显然在处理违规弄好处的手下,但也能看出来,借着王室成员婚礼的东风,各路人马也是各展所长,各尽所能,捞取好处。
连一个小小的防守士兵,也能从中赚到些银两。
不过,或许是士兵太贪婪,放进去的人太多,里面的场面有些骚乱,所以阿其布出来巡查了。
这下,正好逮个正着,一个收了人家银子的士兵正要放人进去,就被阿其布抓了个现行。
“长官,饶命!”
即是被抓了现行,士兵也无话可说,只好跪下来求饶。
阿其布收缴了那个士兵收来的银两,让人把他们拖下去关了禁闭,正要换个地方巡查。
夜萤注意到,阿其布没收的银两,可都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放进自已的口袋呢,看来,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有道理的。
夜萤微微一笑,跟在他后面,待走到人群较少之处,才从后面打招呼道:
“阿其布大哥!”
阿其布听到有人叫唤,回头一看,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对他招手。
第八百一十四章混进婚礼现场
阿其布楞了下,一时想不起眼前的这位女子是谁。
见她大胆地和自已打招呼,还叫得出自已的名字,想必是位熟人,于是挥了挥手,让自已的随身侍卫退到边上,走到夜萤跟前,正想问她是谁。
夜萤掀开了一下面纱,让阿其布看到她的真容。
“哟,原来是你啊,夜姑娘。哈哈,那天晚上的酒喝得真痛快,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被一位姑娘给灌倒了。怎么?今天你相公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阿其布抚摸了下自已的满脸大胡子,犹沉浸在那天喝酒的痛快中。
难怪生意场上需要酒来做润滑剂,果然,一场酒下来,阿其布牢牢地记住了夜萤。
当然,主要是记住了夜萤的银票。
夜萤微微一笑道:
“我相公有事不能前来,这边有位长辈,身子不太利落,可是听说了王室大婚的事,便一直要求我们带她来观礼。
阿其布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近距离观看啊?
你也知道,在外面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老人家身体不好,能观看王室婚礼,这辈子怕就只有这一次了,能不能求你行个方便?”
夜萤说着,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了阿其布。
阿其布溜了一眼银票,见是一张五十两的,不由地乐开了花。
他心里欢喜,面上不显,故做严肃地道:
“王室婚礼是只有贵族才能近前观看的,不过,念在你一番孝心,我就网开一面,让你们进去吧。
但是你们进去要守规矩,看完就赶紧出来,知道吗?”
“明白,多谢阿其布大哥。”
夜萤喜出望外,一口应允。
“喏,给你,这是观礼的通行木牌,你还是带着方便吧!不要说我给你的。”
阿其布从身上掏出一块刻着花纹的木牌递给夜萤。
夜萤大喜过望,没想到阿其布这么好说话,自是接过木牌,道谢不迭,推着狼人离去。
阿其布是见她们俩都是女人,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说,之前还和夜萤喝了一场酒,对她印象不错。并且,他和夜萤今后也会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
既然是生意伙伴,他占的还是干股,就是不掏份子钱依然能分红的,就要拿出一点实力来,让夜萤看看,他是能摆平事情的,也不是白拿分红的钱。
夜萤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见事情解决,便高兴地推着狼人,往观礼区走去。
“哼,没想到你还真认识点人,有点用处!只可惜啊,这份机灵劲气数要尽了,马上就要变成傻子了。”
狼人看到夜萤搞定了通行的事,依旧冷冷地道。
夜萤早就察觉她外冷内热的性情,因此也不加理会她的嘲讽,依然兴致勃勃地道:
“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到?不如活在当下,享受现在的幸福。今天能进得观礼区,也算是乐事一件。”
夜萤脸上的快活不似作伪。
狼人闻言,不由地一怔,喃喃地重复道:
“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到?说得好象有点道理。”
她一时间不由地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不是吗?当时她正处于幸福的巅峰,找到了一位合意的伴侣,即将订亲,对方也许诺要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
然而,就在她最幸福的时候,那一次呼朋引伴,携友出行,让她的人生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她似乎活得并不明白。
还不如这位小姑娘活得透彻呢!
她的夫君,马上要和别的女人成亲;她自已中了奇毒,过几天后就会失智,变成一个傻子,但是她的脸上依然保留着笑容,脑子清醒,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
夜萤东张西望,发现进入观礼区对她们掩藏行踪更为有利了。
观礼区内,是对贵族开放的住宿区,到处是一个个豪华的帐篷,形成了一个帐篷群落。
她们行走在这些帐篷中,极好掩藏行踪。
“在这里分开吧,咱们分头行事。约个地点,到时候我会去领你。”
轮椅上的狼人,显然也分析出这一点,对夜萤冷冷地道。
看来,她还没有忘记对夜萤的承诺,要在她傻之后,带走她。
“就在迦落山的入口处吧,我会在那里等你。”夜萤想了下道,“如果事情有变,我会在入口处第一棵大树枝桠上系一条白色的面纱,你若看到了,就来找我。”
“好。”
狼人点点头,从轮椅上一跃而起,四肢着地,如一条敏捷的野狼,在帐篷间穿行,转眼就失去踪迹。
夜萤微叹口气,她没有狼人那来去如风的本事,只好慢慢在这里寻找。
还好,大家都遮着脸,即便有人看到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夜萤亮出阿其布给她的木牌,侍卫们以为她是哪个部落的贵族,便再无人过问。
夜萤游弋在帐篷与帐篷之间,终于,她锁定了两顶看上去最奢华的帐篷,那两顶帐篷都是镏金顶棚,看上去极为高贵大气,应该是王室重要成员所在的地方。
夜萤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路上意外地顺利,并无人阻拦。
“雪莲,你说好的解药呢?”
意外地,夜萤经过一顶帐篷时,听到了吴大牛熟悉的声音。
“解药?呵呵,不是说好咱们成亲仪式结束后再说的吗?”
贱人雪莲,大玩文字游戏。
也不知道吴大牛听出来了没有,只听他一字一顿地道:
“你不要想骗我,如若让我发现你骗我,夜萤出了什么偏差,那你就会带着整个部族来陪葬!”
“吴大哥,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咱们成亲后,这个部族同样也有你的份啊!慢慢你就会习惯自已的身份了。”
雪莲委屈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接着,还传来一阵东西碰落在地上的破碎声。雪莲似乎声音有些喘息,道:
“吴大哥,你就抱抱我嘛,这么多天了,你碰都不碰我,还想着夜萤吗?”
“雪莲,咱们还没成亲呢!请自重。”吴大牛冷得糁人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公主,该化妆了,再不化,怕会来不及了。”
好死不死,就在这时,侍女的声音响起。
“好吧,该死的化妆师,你不能让她过来这里吗?”
雪莲和吴大牛的对话被打断,生气地道。
“公主恕罪,因为有些化妆器具不好挪动,所以只能委屈你移驾到化妆帐篷里。”
侍女解释道。
“好吧,这就去。罗嗦!”
雪莲哼了一声,声音往门口这里过来了,夜萤赶紧藏到边上。
第八百一十五章胸前的肋骨出现了
雪莲一身盛装,趾高气昂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夜萤观察了一会儿,听到里面并无其它动静,似乎侍女都跟着雪莲走了,她本想马上进去,想了想,又不放心,还是偷偷掀开门帘一角,往里面看去。
帐篷里一目了然,夜萤看到,坐在帐篷一角的,正是吴大牛,他正低着头,默默地摸着下巴。
突然,吴大牛好象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抬头,他的双眼向帐篷外看了过来。
于是,夜萤躲闪不及,便被吴大牛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吴大牛“嚯”地站起来,“蹬蹬”地向外跑去,一把掀开门帘,然后便将夜萤拉了进来。
还没待夜萤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呢,吴大牛已经一把将夜萤紧紧地搂进怀里,好象搂着绝世的宝贝一样,恨不得把她勒进自已的胸膛里,立马变成他胸前的一根肋骨似的,可以随他走到天涯海角,寸步不离,方便携带,永不丢失!
夜萤:翻了个白眼……
哥哥,你放开我好不好?快断气了!
夜萤觉得,自已真是个中二的女人!
明明很深情的一幕,却因为自已被勒得太紧了,让她有点想笑场的感觉。
“大牛,恭喜你啊,要喜做二次新郎了!咳咳!”
夜萤忍不住咳了出来。
她都要快被吴大牛抱岔气了。
听到夜萤咳,吴大牛才猛地醒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稍微松了点劲,直到此时,他还怀疑自已是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你吗?萤妹,你找来了?守卫这么多,你怎么混进来的?”
吴大牛心疼地看着夜萤,可是看了看她的气色,还好,除了有点淡淡的黑眼圈,并没有变瘦的迹象。
夜萤失恋的头两天是有点食不知味,但是后面她慢慢地察觉到整件事中大有疑点,所以并没有被情伤彻底击倒,胃口也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因此,很遗憾并没有象吴大牛想的那般:瘦了。
“萤妹,你这几天睡得不好?有黑眼圈了。不过,还好没有变瘦!”
还没有等夜萤回答,吴大牛又抛出一系列问题来。
但是最后一问,似乎带着点不满。
好象嫌她没有变瘦呐!
夜萤有点淡淡的心虚。
或许,因为其实在吴大牛离开的时候,她也曾放纵过自已吧?
比如,和买习买和阿其布拼了场酒,谈了场大买卖,最后还是被赵子获不知道怎么弄回客栈,而且还是和赵子获同睡一屋一晚上。
如果这些情况让吴大牛知道,他会不会气炸了?
不过,吴大哥方才的拥抱真是够给力的,他松了劲,夜萤又有点怀念。
但是看他憨憨的样子,夜萤有点想捶死他的感觉。
竟然被贱人雪莲给骗得这么惨?
怪不得人家说在恋爱中智商都是最低的。
想来吴大牛既然是为大户人家做事的人,脑子至少有他好使之处,这一次,能被雪莲骗得这么团团转,全是因为关系到她的安危。
这么想着,夜萤对吴大牛也生气不起来了。
何况,方才在帐篷外面偷听的时候,也听到雪莲主动投怀送抱,却被傻牛拒绝的声音。
从雪莲的对话中,夜萤还能听出来,原来傻牛这几天虽然和贱人雪莲朝夕相处,但是却没有动她分毫。
夜萤心里存着的一点小小的醋意和不满,早就被这个消息治愈了。
夜萤突然反手主动揽着他的腰。
嗯,真舒服。
他的腰绝对是狗公腰。
好吧,这个词想起来有点污污的。
不过,那是对男人腰间肌肉和强健力度的赞美!
被她紧紧地搂住,正好满满一抱,然后头还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结实有力的“碰碰”心跳声,太完美了。
“萤妹,你怎么不说话?”
吴大牛看着怀里一脸满足的夜萤,忽然脑子里“嗡”地一声响,糟糕,不是说好要和雪莲成亲换解药的吗?
怎么看到分别几日的夜萤就失控了?
吴大牛七手八脚地就想推开夜萤。
“干嘛干嘛?”
夜萤此时偏偏象八爪章鱼一般紧紧地缠着吴大牛,小脸依旧一脸依恋地贴在他胸前。
见吴大牛可劲地往外拨拉她,也不紧紧勒着她了,也不想她做肋骨了,夜萤不满地嘟囔道。
她可是马上就要变成傻子的人,她得抓住这清醒的最后日子,好好地和吴大牛在一起,让他能记住清醒时候美美的她。
而不是变成傻子后,可能流着口水、翻着白眼、抓起什么都往嘴里塞的她……
当然,一想到自已日后可能会变成的傻样,夜萤还是一阵不寒而粟。
“不干嘛,我是要成亲的人了,这样不可以!”
吴大牛干涩地道,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新郎官喜悦的语气来。
“哼,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迫娶雪莲了。”
夜萤一下子戳穿了吴大牛的谎言的肥皂泡泡。
“扑”一声,破了,好干脆利落。
吴大牛大惊,眼珠子一转,再看夜萤脸上的神情,便知道,夜萤果然知道了。
“啊?你知道什么?”
吴大牛仍在负隅顽抗。
“哼,你知道我中了催香草的毒,而雪莲说她有解药,是吧?然后你就傻不楞登地死活要做人家的驸马了?”
夜萤不满地道。
“我哪有死活要做人家驸马,不是她死活要以做驸马为条件,才肯把解药给我吗?”
吴大牛情急之下,顺嘴暴露了真相。
话一脱口而出,吴大牛看着自家小女人得意洋洋的眼神,这才觉得,中计了。
真是的,神武大将军靖王爷,只有让敌人中计的份,哪有自已中别人计的份?
可是,端翌忘了,让他中计的对方不是敌人,而是他的情深不寿的至爱小女人。
“哼!”夜萤听到吴大牛终于自已招了,不由得意地冷哼一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道:
“咱们家,谁做主?”
“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情自然你做主。”
吴大牛的回答,没毛病。
“嗯,那你说,夫君纳小,是家里的事还是家外的事?”
夜萤凉凉地问。
“呃,自然是家里的事!”
吴大牛一问一答间,总觉得自已掉进了一个陷阱里,不由地紧张起来。
第八百一十六章复仇
“既然是家里的事,不得经过我同意吗?你说我主内的,没忘了吧?可是纳小这件大事,你竟然连吱都没和我吱一声?
我不同意!”
夜萤霸气十足地道。
我呸,贱人雪莲想做小?她甘愿自轻自贱,夜萤作为当家主母,还不乐意呢!
“什么纳不纳小的,你胡说什么啊?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也只能有你一个女人!”
吴大牛一听夜萤如此表述这桩亲事,不由得哭笑不得。
而且,他现在心里还升起一种恐惧,生怕夜萤真地会同意他把雪莲迎娶进门。
天呐,他闻到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就头晕想吐,不要这么折磨他啊!
“嘴上这么说,这不是马上要成亲了吗?心里肯定乐坏了吧?”
夜萤哼了一声,看着吴大牛备受折磨的表情,暗笑不止。
她怎么可能放雪莲进门做小?也就嘴上说说,吓唬下吴大牛罢了。
看吴大牛脸上痛苦的表情,夜萤乐道:
“既然你这么开心要做新郎官,那我暂且退出观礼,你就好好把她迎娶进门,晚上记得让她先给我端盆洗脚水吧!你别太心疼她啊!”
“吴大哥,你看我上了妆漂亮吗?”
就在两个人喁喁而语之时,突然,帐篷的门掀了起来,雪莲应声而进。
抬头看到夜萤,而且夜萤是被吴大牛抱在怀里,雪莲不禁大吃一惊,道:
“你不是被拖去喂野狼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
狼人离开夜萤后,迅速地在帐篷区穿行。
她的速度和猫一样快而轻盈,象一条影子一般掠过一个个帐篷区,她在寻找什么,自已也不太明白。
只是她隐隐觉得,今天的寻找对她意义重大。
“王后,公主的婚礼马上要开始了,要不要戴上这条漂亮的猫眼石项链?”
一个讨好的声音,在其中一顶豪华的帐篷里响起。
“唔,可以。”
一个声音清冽、不失威严的女子声音响起。
听到后面这个声音,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是狼人却如遭雷击一般,身形一僵。
她明白了,自已今天要寻找什么。
她要找的,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声音,她挫骨扬灰都不会忘记。
若不是这个女人,她怎么会有变成狼人的悲惨人生?还失去了心爱的男人!
她打破自已一辈子不出迦落山的誓言,走出迦落山,不就是要找这个女人吗?
珠穆郎玛雪莲,是她当初和那个男人相好时,一起给未来的女儿娶的名字。
若不是夜萤提到这个名字,勾起她的怨念,再加上那些巡山的守卫提到银月这个名字,她也不知道,原来银月这个贱人,不光做了王后,还占据了自已给未来女儿起的名字。
银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已和深爱的男人要给女儿起这个名字的,但是但凡她所珍重的,银月都要夺走。包括一个孩子的名字。
就冲着这点,狼人也要让银月不得安宁。
或许是心中有鬼,几十年来,银月始终不敢造近迦落山,直到这次女儿婚礼大典,她不得不出现,才在迦落山露面,让她终于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今天,就是算几十年总账的时候,她要取了银月的性命,为自已报仇。
狼人猛地撕开帐篷,象一道闪电一般,众人只看到一个影子一晃,她便出现在银月身边。
“银月,你这个贱人!你总算肯露面了,这几十年,你过得太安逸了吧?早就忘了我这个被你害惨的闺中蜜友了吧?”
看到脖子被捏在她手里银月吓得瑟瑟发抖、惨白的脸,狼人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王后,王后,来人呀,快救王后!”
“快叫侍卫!”
“快去报告国王陛下!”
狼人突然出现,吓坏了帐中所有侍女,大家都惊恐地尖叫起来,所有人乱纷纷地嚷着。
银月也是猝不及防,被狼人捏着脖子,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夜夜让她梦魇的声音,银月身子一抖,战战兢兢地道:
“你是金月?”
银月大骇,早知道就不接近这迦落山,没想到一直做的恶梦竟然变成了现实。
“哼,原来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狼人,也就是银月口中的金月,冷哼一声,手下把银月纤细的脖子捏得更紧了。
银月被她捏得透不过气来,剧烈地咳呛起来!
……
另一边的帐篷里,贱人雪莲看到吴大牛和夜萤紧紧搂在一起,不由地脸色剧变,脱口而出自已试图谋害夜萤的事实。
吴大牛听出个中端倪,拉着夜萤的手,沉着脸道:
“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成亲,给我解药,不伤害夜萤的吗?你怎么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背信弃义的人是你好不好?马上成亲大典就要开始,你竟然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卿卿我我?”
雪莲气极,手指着夜萤直抖。
夜萤淡然一笑,现在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知道吴大牛是被雪莲骗下水的,想起雪莲种种可笑的行径,不由愤然道: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大牛?他是我的夫君,你用尽下流手段骗婚,现在还有脸说他背信弃义?这个锅,我家大牛可不背。
告诉你,贱人雪莲……”夜萤第一次痛快叫出这个名字,心里十分畅快,“我家大牛绝不会和你成亲的!”
“他敢,他如果不和我成亲,拿不到你催香草的解药,再过几天,你就会变成傻瓜,变成行尸走肉!”
雪莲忽然得意地道。
这是她的底牌,她因为捏着这手好牌,一直稳操胜券。
赵大牛听到这里,也有点不安地捏了捏夜萤的手。
傅太医早就和他单线联络上了,但是傅太医对催香草也是闻所未闻,因此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早一点知道这种毒草,傅太医还能多方试验,不过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初见成效,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夜萤清醒的日子,也只有这几天了,傅太医根本来不及破解。
如果从雪莲手中拿不到解药,夜萤就废了。
端翌不能想象夜萤变成傻子,一点也不认得他的情形。
那太可怕了……今天发了八章哦,大家看得爽不爽?周末愉快!作者君没有周末哦,一大早爬起床码字了……爱你萌,哈哈!你萌就是作者君勤奋码字的动力!
第八百一十七章艰难的诀择
看到吴大牛脸色变了,雪莲心中愈发得意。
看来,只要捏着这张底牌,吴大牛就拿她无计可施,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雪莲冷笑一声,呵呵道:
“吴大牛,告诉你,就算你要和我成亲,我也不一定和你成亲,哈哈,让你的女人去死吧,变成傻子,说不定左手抓着牛粪,右手抓着死虫子就往嘴里塞!
唔,想想就特别过瘾,哈哈!”
雪莲这么一说,吴大牛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很难看。
夜萤扫了吴大牛和雪莲一眼,正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牛,却听吴大牛沉声道:
“说好的要成亲,怎么能不做数呢?”
说完,恢复了一脸漠然的吴大牛突然放开了夜萤的手,向雪莲走去。
雪莲得意至极,用炫耀的眼神看着夜萤,哈哈大笑道:
“怎么样?你的男人在我眼前象条狗一样,我叫他过来,他就过来!你也左右不了他!”
吴大牛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这是他毕生听过的最屈辱的话。
夜萤看到了吴大牛脸上的表情,一阵锥心的刺痛,这个男人,到底是爱她有多深?
为了帮她解毒,什么样的屈辱都能忍下。
夜萤心里明白至极,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吴大牛分开了,看着雪莲嚣张的模样,夜萤淡淡一笑,上前一把抓住吴大牛的手道:
“不要过去,她对你,又不是真心实意,你看,能把要和自已成亲的男人比成狗的,那种人是真心喜欢你吗?
我想她只是个骄纵坏了的大小姐,在王宫里被大家捧在手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怕是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有人帮她去摘。
在外出历练的路上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是她还是没有想明白,不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依着她的意志生存,围在她的裙边打转。
或许是看到咱们过于恩爱默契,或许是因为你对她始终冷若冰霜,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失落感,她觉得落了面子,非要把你弄到手,才觉得自已还是过去那个为所欲为、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并不是真的爱你。如若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会是平等和尊重,不会颐指气使!”
夜萤的话,让吴大牛停住了脚步,也让雪莲气得心都要炸开了,见吴大牛似是被夜萤说动,不再向自已这边走来,那股得到又失去的挫败感严重地干扰着她的理智。
雪莲气急败坏地道:
“你不要妖言惑众,吴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过来,咱们成亲,我把解药给她。”
无论雪莲说什么,吴大牛或许都不会动心。
但是她说到“解药”二字,吴大牛就不得不要甩开夜萤的手,向雪莲走去。
但是,夜萤却制止了他的动作,霸气十足地道:
“大牛,从今以后,你要记住,当我拉你的手时,你就不能放开,更不能把我扯开。知道吗?不然我会不高兴的,不高兴晚上就会罚你跪搓衣板!”
搓衣板吗?端翌很想跪。
可是现在之计,还是要拿到解药最重要啊!
他当然想拉着夜萤的手,一辈子都不放开。
但是兵不厌诈,小女人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意?
他不在乎用这个假身份和雪莲成亲,只要能换得解药就行。
“萤妹,让我过去。”
吴大牛用请求的语气道。
雪莲见最终还是自已赢得了这场胜利,不由得意地伸出了手,向吴大牛道:
“吴大哥,只要和我成亲,你什么都有了,财富,权势,世间的男人想要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我们的孩子,还会在姓氏前,被冠于这个部落最尊贵的姓,成为这个部落王室的尊贵一员!”
雪莲的话,不可谓不充满诱惑。
除了拿到夜萤的解药,还能举手之劳,马上拥有别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奋斗,图的是什么?
不就图的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吗?
只要吴大牛娶了雪莲,这一切就马上变成现实。
多少男人抵不过这样的诱惑,要不然,世间就不会有陈世美和秦香莲的悲剧了。
夜萤嘴角微微上勾,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已放手最好?这样能给心爱的男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待雪莲把话说完,夜萤这时徐徐接话道:
“大牛,雪莲这些话不无道理。如果我傻了,陪着你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你不和她成亲,失去财富和权势,则是一件无法挽回的损失,你可以好好想清楚,如果你能接受雪莲,我愿意放手。”
事情急转直下,雪莲也没有想到夜萤突然提出主动放手,她不由地楞了一下。
奇怪的是,当夜萤提出主动放手时,雪莲突然有一种兴味索然的感觉。
在这场爱情游戏里,不是求而不得最刺激吗?
她最想要的是,把夜萤践踏在脚下,让吴大牛心甘情愿地把她揽进怀里,然后,看着夜萤难过的脸,特别享受……
现在突然少了一个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雪莲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开始强烈怀疑,自已真的有这么爱吴大牛吗?爱得非要和他成亲?
“不许你放手!”
谁知道,吴大牛这时候反而不掰夜萤紧抓着他手,反过手来,他紧紧地抓着夜萤的手,强硬地道。
他可以为了解药,不得不与雪莲成亲。却不能因为夜萤说的财富和权势,放弃夜萤。
他不能容忍夜萤的这种误解。所以情不自禁地,他又紧紧地抓住了夜萤的手。
雪莲看到这一幕,心底方才掠过的那丝无味感突然消失。
没有,她还没有征服吴大牛,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征服吴大牛,把他的身心都牢牢抓在手里。
一股强烈的征服欲涌上心头,雪莲冷哼一声,道:
“我数到十下,吴大牛你若过来,我就会把解药给你,若是你不过来,咱们一拍两散可以,但是夜萤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傻子,你好好消受吧,哼!”
吴大牛的身形僵住了,这下子,他真地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如果他过去雪莲那边,夜萤会误会他为了权势财富而抛弃她。
然而,如果他不过去雪莲那边,夜萤得不到解药,就会变成傻子……
第八百一十八章老情人相见
“一、二、三……”
见吴大牛僵持住,还反手握着夜萤,雪莲打击夜萤的目的没有达到,她感觉,这两个人间,似乎更加粘腻了。
雪莲气坏了,开始数数。
不管吴大牛爱不爱她,她是不是真心喜欢吴大牛,或者就象夜萤说的,她只不过得不到才想占有,她现在就想把吴大牛拉到自已的身边,然后事后再狠狠地折磨他,恶心他。
一想到这些,雪莲心里就有莫名的畅快,每数一个数字出来,看到吴大牛脸上的左右为难,她就特别得意。
“九……最后一下,我可以缓缓,你好好想想!如果数到十,你还不肯过来,我的解药也不会给你,就等着夜萤变成傻子吧!”
雪莲得意地道。
她发觉,折磨吴大牛,看他脸上的煎熬,比得到他,似乎有趣多了。
“大牛,别被她骗了,她根本没有什么解药。”
夜萤不忍再看大牛受折磨,此时才回过神来,赶紧道出事实真相。
“什么?她没有解药?”
吴大牛难以置信地看着夜萤,又看向雪莲,眼中迸出慑人的光芒,让雪莲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吴大牛。
看到雪莲这付表现,以端翌的能耐,哪里还不知道自已被骗了。
端翌怒极,夜萤却冷静地道:
“她和你只是玩文字游戏,她应该是有解药,只不过,这解药叫冥界之花,只开在迦落山,春末夏初开花,一个月前,冥界之花的花期已过,只有等到明年才能再开花了。
当然,你我都知道,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夜萤的话,让端翌脸色起起伏伏,听说迦落山真有解药,他的脸色稍缓,下决心再难也要把解药给夜萤找到,但是一听,原来冥界之花的花期已过,要再开只能等到明年,端翌的脸色不由得变得一片惨白。
“你,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雪莲大惊,忍不住脱口而问。
端翌双眼怒视着雪莲,这个可恶的女人,明明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却骗自已有解药。
看来,雪莲早就知道冥界之花花期已过,而她说的是有解药,明年给他解药也是有解药啊?
但是,夜萤当然根本等不到明年。
这个女人,就是在戏耍他们。
端翌是第一次上当受骗,内心的愤恨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不好啦,王后被人挟持了,来人啊,救命啊!”
“啊?母后?母后被人挟持了?”
雪莲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大吃一惊,一时间也顾不上夜萤和吴大牛,转身就向帐篷外跑去。
“不得了啦,王后是被狼人挟持了!”
外面侍女边哭边喊。
夜萤本来想趁乱拉着吴大牛逃走,但是一听到狼人二字,不由地顿了一下。
她后半生可是托付给了狼人,如果狼人出事了,谁来管她呢?
“怎么了?”
端翌看到夜萤神情不对,便问道。
“那狼人我认识,我们一起进来的。走吧,去看看,不能让她落入雪莲的手里。”
夜萤想了下,毅然道。
端翌听了,虽然不知道个中曲折,但是看夜萤十分重视这个狼人,便双眉一皱,脱去身上本来要当新郎官穿的礼服,随便扯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长衫,让夜萤蒙上面纱,两人略做易容妆扮,就往王后的帐篷跑去。
混乱之间,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夜萤和端翌。
他们又穿着和这些人一模一样的衣衫,大家只记挂着王后的安危,并没有人理会他们。
所以,他们很顺利地跑到了王后的帐篷外面。
这时,夜萤看到,狼人已经将王后慢慢押出帐篷,她锋锐的长指甲就放在王后的颈动脉边,只要王后一反抗,就会划破王后的颈动脉,让她血溅当场。
王后落在别人手里,那些亲兵侍卫也无可奈何,只能将王后和狼人团团围住,不敢轻举妄动。
雪莲看到这付情形,紧张得捂住嘴,难以置信。
夜萤和端翌隐在边上,密切地注视着里边的动静,寻找下手的机会。
“王后,你怎么样了?你是何人?竟敢挟持王后?”
就在这时,国王在亲兵的护卫下,匆匆赶来。
国王看上去有点年纪,但由于保养得体,依然英俊潇洒,看得出来,国王对王后十分紧张,看到王后被人挟持,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带着些颤抖。
不曾想,那狼人一看到国王,双眼瞳孔扩张,声音也变得尖刺起来:
“木尔德罕,原来是你,你竟然是国王?你怎么和银月这个贱人混在一起?想当初,银月还是我的闺蜜呢,你竟然娶了我的闺蜜,还把我们一起想的未来女儿的名字给了银月这个贱人的女儿!
难怪银月贱人的女儿叫珠穆朗玛雪莲,原来是你的主意啊!”
夜萤在边上清楚地听到狼人这么说,不由地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啊,狼人的前男友竟然是国王?
然后呢?国王娶了银月,银月是狼人的闺蜜,真是TVB八点档的狗血爱情剧啊!
呃,活久见!
狼人的声音,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国王的神情,他定晴注视着狼人,呆呆地,双眼突然圆睁,难以置信地叫道:
“古尔丽,是你,我的古尔丽,你没有死?”
“对,我当然没有死,我是古尔丽,也是金月,我被银月这个贱人推下悬崖,差点死掉,不过,老天爷垂怜我,没有收走我。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和我海誓山盟的你,竟然这么快就娶了银月,你们过得很幸福吧?肯定早就把我忘记了吧?”
事情越说越狗血了。
原来银月王后为了得到国王,竟然出手谋害了自已的闺蜜?然后小三上位?做了王后?
呃,八点档狗血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夜萤不禁一阵叹为观止,感叹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说贱人雪莲哪来的这么多手段抢别人的男人呢,原来是和她娘学的。”
端翌:“……”
“古尔丽,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是银月说,你为了救她,不小心掉下悬崖的,我还去悬崖底下找你,没找到,银月说,你是不是被山里出没的野兽残害了……”
国王说到这些,眼里突然饱含了热泪,人也一下子变得苍老起来……
第八百一十九章八点档狗血剧
“呵呵,野兽残害么?有些人,比野兽还要凶残,她的心,比野兽还要凶狠。我是被人残害的,不是被野兽残害的。银月,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和木尔德罕说,我是失足掉下悬崖的?明明是你推我下去的!”
古尔丽狠狠捏着银月王后的脖颈,语气狰狞地道,想起那段痛苦的往事,她双目赤红,脸色煞白,还保留着美貌的脸上,也是一阵扭曲。
国王听了这些话,踉跄地前进了一步,然后颓然地问道:
“王后,古尔丽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呃,看来,国王竟然是被真相蒙蔽的一个?
夜萤看着这八点档的狗血剧看得津津有味的,一时间竟然浑然不知所在,忘了自已也身处险地。
“陛下,我当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古尔丽虽然美丽多情,但是她的娘亲是大夏人,有一半大夏的血统。
若是族人知道此事,当年的你,也不可能登基坐上王位!”
银月被古尔丽捏着脖子,仍在狡辩道。
“原来,古尔丽说的都是真的?”
国王原本挺拔的腰背一下子就瘪了下来,英挺的面容笼上了一层沉重的灰色,他黯然道:
“古尔丽,你放开她吧!”
“哼,木尔德罕,即便知道真相,你还是维护她吗?都怪我当年看错了人,托付错了真心!”
狼人古尔丽说完,正欲下手,却被国王喝止道:
“古尔丽,我会还给你公道的,我会下旨废黜她的后位,把她打入冷宫,毕竟,她还是我几个孩子的母亲,我也不可能杀了她。
古尔丽,你还愿意回来吗?我会扶你为我的王后,你和我一起幸福地生活,我会全力弥补你这几十年来受到的委屈!”
国王深情款款地道,看着古尔丽的眼神,让古尔丽心碎。
“看来,是个喜剧结尾啊,这样多好。”
吴大牛附在夜萤耳边,被自家小女人带进沟里了,看着这八点档的狗血剧,竟然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不对,事情不妙!”
夜萤忽然觉得不对劲,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挺好的,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坏王后被废黜,扶植新王后,只要国王心站得正,什么阻力也不怕。”
吴大牛紧紧贴在她身后,恨不得和她粘在一起的感觉,嘴唇附在她耳边,那股熟悉的热气吹过来,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古尔丽的身体要坏事!”
夜萤终于想到这个原因了。
“啊?”
吴大牛不解其意。
就在这时,银月发出一声惨叫:
“陛下,我好歹和你三十多年的夫妻,兢兢业业,掌管后宫,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十分出息,几十年的夫妻恩情,比不上你当初和她朝夕相处一个月的情份吗?
陛下,你扪心自问,我做王后这些年,有犯过什么大错没有?是不是一直和你夫妻一条心,同掌部落?你说废黜就废黜我,岂不是让部落里所有人寒心?”
银月王后声泪俱下。
国王一时默默无语。
想想也是,银月王后或许婚前犯了大错,但是婚后,她一直对他以礼相待,夫妻情份甚浓。
现在为了古尔丽,便把她的王后这位废了,国王一时间也有些不忍。
“父王三思,这个女人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这几十年经历了什么,如若是和父王情份深厚,为何这几十年来从不露面?乌吉比觉得,这个女人的来历大有可疑。”
这时,一个彪悍的男子上前,躬身行礼,从着装看,是雪莲的大哥,也就是银月的长子,部落里的王子,国王钦定的继承人乌吉比。
看到局面对母后不利,他自然要跳出来说话。
雪莲也向前行礼道:
“父王,这个女人突然出现,或许是想图谋什么,父王,你切不可被她妖言所惑,失了分寸,伤了亲人们的心。”
国王被自已的子女一求情,再加上妻子如此表述,一时间有点心烦意乱,拿不定主意。
“木尔德罕,你果然还和当年一样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其实在我被害前,你就已经对银月有意思了是吧?
当时你就在考虑部落是不是接受我的血统问题了是不是?
你害怕我的血统会影响你登基做国王是不是?
所以后来你的寻找,也没有尽心尽力是不是?”
古尔丽凄然惨笑,声讨国王。
“这些问题,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问自已,但是问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没有答案,我不忍心把你想成那样的男人。
所以我一直在逃避,不想见你。
因为我一次次怀疑,如果你真的有心寻找,怎么可能会找不到我?
今天看你的表现,我就明白了。
你当年,根本就没有尽力是吧?”
古尔丽的话,让国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象被她抽了几鞭子似的,费劲地想要解释什么,嗫嚅了一下,却说不出来。
古尔丽终于彻底失望了,两行热泪从她眼睛里流下来,她也不擦,只是定定地看着国王。
空气一时沉滞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三个当年爱恨纠葛的情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古尔丽,我的女儿,原来你一直没死?”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着艳丽的当地裙装,全身披戴着贵重的首饰,出现在众人面前,踉踉跄跄地向古尔丽跑去。
“娘!”
古尔丽也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看到娘亲。
“我,我……”
古尔丽张口结舌,一时间不敢相认。
“古尔丽,你怎么变成这付样子?”
那老妇人想要上前抱着古尔丽,但是见她一脸肃色,拒绝让人接近的样子,便停在原地,只是伸出双手,想要抱她。
这老妇人看来也有六十来岁的,容貌乍一看和古尔丽有几分相似,一脸惊喜交加。
“哎,这八点档的剧情越来越狗血了。”
夜萤骚骚头皮,不防手撞到了吴大牛的胸前,那坚硬如石头的肌肉让她一下子有了感觉,忍不住伸手抓了他一把。
吴大牛:“……”
这个女人,太放肆了吧?
可是这种感觉,好象也不错,嘿嘿……
第八百二十章喜吃云片糕
端翌看着俯在他身前的小女人,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的后侧影。
可是正因为朦朦胧胧,显得愈发诱人。
她洁白精巧如贝壳的耳翼处,垂着几缕青丝,象一幅生动美极的大夏水墨画一般,在端翌面前展开。
端翌忽然想起他的遗憾,那就是还没有尝过小女人耳翼的滋味。
这时候不弥补自已的遗憾,更待何时?
端翌毫不客气,从身后擎住小女人如弱柳随风摇摆的腰肢,搂得紧紧的,然后一口对准夜萤的左边的耳翼,狠狠咬了下去。
虽然动作是恶狠狠的,但是真正到了耳边,却是轻轻叨住,然后就象吃鲜美的云片糕一样,用舌尖把它裹挟到嘴里,整粒含住耳珠,吞吐不已。
夜萤猛地被从身后袭击,还是最怕被人刺激的耳翼,那温热麻痒的感觉,激得她身子一滞。
然后才猛醒,是吴大牛在“非礼”她。
夜萤又羞又恼,这蠢家伙,是不是憋坏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这伤风败俗之事?
当然,夜萤自认为的光天化日,其实是在一个隐蔽的帐篷角落,这里没有人迹,因为他们身着当地的服装,即便有人走过,也没有人留意他们。
就算看到他们出格的行径,也大抵只会笑笑抬起眼就走。
因为北疆的诸部落,本身就是以性情豪放著称。
男女之间,虽有一定的限制,但也没有如大夏朝一般繁文缛节,形成诸般律法礼仪。
部落里甚至血亲通婚的现象也是有的,只不过随着大夏文化的入侵,直系血亲通婚的现象才慢慢减少。
当然,端翌如此作为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的情动罢了。
夜萤拱着腰肢,想要摆脱端翌对她耳翼的袭击,但是这一拱,却拱出事了。
因为是夏季,两个人都穿着薄薄的衣衫,夜萤那美不胜收的臀正对着端翌腰下面,如此一拱,自然拱出火来。
端翌差点没忍住,不过这一回他倒是考虑到光天化日的情形了,闷哼一声,主动放开夜萤的耳翼,不过去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好一回儿才强行平复。
夜萤又好气又好笑,这蠢牛憋得更狠的,方才她分明感觉身后一砣坚硬如铁的物什顶着她,好久才慢慢消失不见。
这狗血八点档看得正欢,谁知道自已身上却上演了十八禁。
夜萤见吴大牛慢慢平静下来,回身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端翌苦着脸,差点没跳起来。
这一拧,也太狠了吧?
“娘子,你下手也太毒辣了吧?好疼!”
端翌附耳在夜萤脸颊一侧,象一头乖乖的哈士奇一般“撒娇”道。
夜萤一回头,就看到吴大牛这求抱抱的二哈脸,对吴大牛的人设立马崩塌。
难道男人一动情,在女人面前都会变成二哈吗?
不过,他萌萌的样子,还是让夜萤心头一阵柔软,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端翌被自家小女人的手一摸,心内一阵暗爽,忍不住脸颊在她手上蹭了蹭,这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动作。
可是夜萤却笑得更厉害了,呃,这个动作做出来,不是二哈是啥?
一想到传说中的二哈护主又忠心,夜萤心情大好,在他脸上又摸了下,轻声道:
“乖,咱们继续看这八点档的狗血剧,现场演出呢,又不能按暂停,都错过了好多精彩画面。”
端翌不知道什么是八点档的狗血剧,不过结合现场的画面他大体能体会到夜萤这句话的精髓,用大夏朝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专心看好戏。
于是端翌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这对情侣间的互动也只不过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总长不会超过一分钟,因此,夜萤再回神关注现场时,便看到,那突然冒出叫女儿的老女,已经扑上前把古尔丽,也就是狼人金月搂在怀里了。
自然,因为这一搂,古尔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捏着当人质的银月放开了。
银月半跌坐在一边,国王上前搀扶着她,而古尔丽因为方才暴露出来的和国王的特殊关系,一时间并没有卫兵上前擒拿她。
大家都在观察动静。
哎,王室的狗血三角恋,本来不是应该内部悄悄解决的事情吗?现在拿到光天化日之下,让侍卫们也很为难啊!
捉拿古尔丽,国王生气!
不捉拿古尔丽,王后生气!
做下人真拿,尤其是今年,特别难!
“古尔丽,娘以为你早就死了,经常梦到你,一个人鲜血淋淋的,被野兽咬吃,娘每天晚上都哭醒过来!万万没有想到啊,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不回家?你不知道娘天天在想你吗?你这不孝的孩子!”
那老妇人起先抱着古尔丽痛哭,可是越哭越怨念突然越生气,狠狠责怪起古尔丽来。
古尔丽苦笑一声,她拍了拍自家娘亲的肩膀,突然,徐徐拉开了自已裙子的下摆,对着她娘亲道:
“娘,你看看我这样子,能回家吗?能去见你吗?”
古尔丽的娘亲猝不及防,看到古尔丽拉起裙子下摆,露出下面……
“古尔丽,我的亲孩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造孽啊!”
古尔丽的娘惊叫一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然后,由于这个画面太刺激了,她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别说古尔丽的娘亲了,就连围在四周的人,看到了,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国王木尔德罕看到古尔丽暴露的真相,更是惊得退了两步,然后止住脚步,奔上前,一把拉着古尔丽的手道:
“古尔丽,你怎么变成这付样子?这是神山的诅咒吗?”
咒你毛线,你还看不出来是谁干的吗?
夜萤看着这一脸白痴的国王,难怪娶了个那么阴险毒辣的老婆不自知,又生出一堆荒淫好色、不择手段的儿女。
活该!
端翌看到了古尔丽的情形,也大惊失色,对夜萤轻声附耳道:
“你就是陪她过了一夜?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有什么好怕的,有时候,丑陋的外表,并不代表心灵也丑陋!那些长着美丽外表的人,却往往拥有丑陋至极的内心!”
夜萤冷哼一声道。
第八百二十一章杯具的前半生
端翌自然吃了一嘴土,晓得夜萤说的是哪个外表美丽、内心丑陋的人,自然是女神雪莲了。
他嘿嘿傻笑。
夜萤看在他是为了替自已找解药才“舍身”的情况下,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这时候,场面一片混乱,有哭声有咒骂声,而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后银月脸色煞白。
“神山的诅咒?哈哈,木尔德罕,如果神山有诅咒,也是应该应验在你的王后身上,神山如果有灵,怎么可能对我下诅咒呢?应该诅咒的是你的王后。”
古尔丽放下衣裙,手指愤怒地指着正要往人群后退去的王后银月。
“是银月?是她做的?”
国王木尔德罕似乎还不相信,一脸震惊地看着银月。
但是看到银月不敢抬头、脸色发白的样子,国王似乎明白了许多,他难过地道:
“银月,为什么会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银月王后讷讷不语。
“哼,这就是你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王后,当年不过是我的父母收养的一个养女罢了,连名字也硬要和我取得差不多。我只当是我们感情好,没想到,她图谋的是我拥有的美好的一切。”
古尔丽声泪俱下的控诉。
众人早就被她揭露的一些真相震住,就连银月王后的几个孩子,一时间也不好再为母亲当众辩解什么。
因为,金月,也就是古尔丽揭开裙角的时候,大家看到,在长裙遮掩下,她露出来的是两条大毛腿,那毛腿看上去象人腿,但是大家又分明知道,人类的大腿是不可能长成那样的。
如此丑陋的两条腿,长在一个当初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上,难怪她会怀恨在心,也难怪她不想走出迦落山了。
难道要当年骄傲如女王的她走出迦落山,去经受众人无情的嘲笑和议论吗?
众人皆惊,夜萤却很平静,因为和古尔丽相处了一晚上,夜萤早就发现她腿部的这个秘密了。
也估计到,正是因为腿部被人动了手脚,所以古尔丽才不能直立,必须四肢着地才能行走。
但是大家是第一次看到古尔丽这么狼狈的情形,心情冲击力可想而知。
古尔丽声泪俱下的控诉,揭开了当年往事残酷的面纱。
原来,古尔丽自小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小部落里,父亲是当地的族长,生活无忧无虑,从小漂亮的她备受宠爱。
她的母亲是大夏朝女子,或许因为这样,古尔丽的容貌比当地一些美女更多了一些神秘的大夏韵味,十分迷人。
有一年,她的父亲在外出找猎时,在草原上捡到一个流浪的孤女。他想着自家女儿最近老是吵嚷孤单,没人陪她玩,而这个孤女年纪和女儿差不多,于是便把这个孤女带回家,以做女儿的玩伴。
没想到,这个孤女十分聪明,情商极高,察颜观色,竟然慢慢博得大家的信任和喜欢。
她的名字不光改成了和金月类似的银月,还被收为养女,成为金月的妹妹,并且也是金月最好的朋友、闺蜜。
本来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这一次,随着一个年轻英俊小伙子木尔德罕的到来而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金月在部落不远处的峡谷里,发现了因为打猎坠马昏迷的木尔德罕,惊慌之余,她叫来银月一起帮忙,两个人合力把木尔德罕带回了部落。
木尔德罕醒来后,第一眼看到金月,便爱上了她,发誓要娶她为妻。
但是他们俩都不知道,银月也暗中恋慕上了木尔德罕。
然而,身份与地位的巨大差异,让银月知道,只要是金月想要的,作为养女的她,绝不可能越过自已的身份,得到木尔德罕。
在知道木尔德罕是额吉尔部落的王子后,于是银月便有意无意地经常在木尔德罕面前提起金月大夏朝一半血统的事情,当然,她说得很巧妙,但是却应该会引起木尔德罕的思考。
不知道木尔德罕到底有没有蒙上金月血统的阴影,但是在他们热恋一个月后,银月眼看他们感情日隆,木尔德罕话语里流露出养好伤回到部落,就要来向金月提亲的计划,银月便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终于,有一天银月把金月骗到悬崖边,把她推下了悬崖。
当然,这件事还没完,银月生怕金月没死,又爬下悬崖察看。
幸运女神眷顾,金月还真的没死,只是摔昏迷了,躺在悬崖底,痛苦地扭曲着身子,身上的肌肤在滚下悬崖时,被锋利的崖石和草刃划伤,鲜血淋漓。
看到金月如此,银月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其实,她是北疆一个著名部落,切割部落的传人,只不过因为她父亲在登上王位的争夺战中失利,她才流落在草原上。
而切割部落最闻名的,就是他们切割野兽肢体的本事。
作为曾经的王室一员,银月自然得到了父亲的不传之秘。
金月死又如何?银月忘不了金月在她面前,趾高敢昂地炫耀家庭的幸福、家人的宠爱,忘不了金月在木尔德罕面前的备受宠溺。
每次看到金月幸福的一幕幕,银月都忍不住暗中发恨,恨自已失去的王室成员身份,恨自已不能得到家人的关心呵护,恨木尔德罕只用爱幕的眼光追随着金月,从不正眼看她一眼。
银月心生歹念,她要毁掉这个女人拥有的一切。
于是,她便利用自已最擅长的手艺,“切割”了一头野狼的皮肤,把它粘在了金月血淋淋的下肢……
金月恢复神智后,已经在迦落山里了,她当时便发现了自已的腿畸形的模样,在发出一声声惨叫后,金月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
正如银月所预料到的,骄傲的金月不可能把这付可怕的样子展现在爱自已的家人和爱人面前,于是她深深地躲在了迦落山,变成了传说中的狼人。
当然,银月如愿以偿,略施手段,便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一切:爱人、王国、儿女……
简直就是完美的人生!
一直到今天,金月终于冲破内心的束缚,再度出现……
第八百二十二章山居岁月长
随着金月的诉说,众人的心情和脸色,也是随着她的诉说一变再变。
木尔德罕和金月的娘亲万万没有想到,迦落山这几十年来传说中的狼人,竟然是金月,他们听到难过之处都潸然泪下。
夜萤听了,也是全身毛孔竖起发毛,真的难以想象,金月一个人在迦落山中,怎么熬过漫漫的岁月,一个人孤独寂寞地熬着。
难怪自已一提出来,日后到迦落山与她为伴,她一点都不嫌弃自已是个傻子,一口就答应了。
只是现在金月既然已经见到往昔的爱人和家人,还暴露了自已最难堪的丑陋,冲破了这些心理障碍,怕是不会回迦落山了吧?
那样,自已痴傻后的下半生,又无人可托了!
夜萤一阵郁闷,她真的不想变成傻子流落街头,然后被三、四十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捡回家,过着悲催生育机器的生活……
“金月,你受苦了。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一定要找尽天下名医,把你的腿医治好,相信我,我一定能办到的。”
木尔德罕国王罕见的湿了眼睛,深情地对金月道。
“孩子,你太傻了,不论遇到什么事,家里始终是你的归宿,你就不该一个人流落在外几十年,还好,娘亲还是等到你出现,你没有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孩子,回家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家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金月的娘亲也激动地道。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变成这付样子,已经是你们的耻辱,不再是你们的骄傲,对于我来说,也不想再以这种面貌出现在你们面前。
今天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还是让我回迦落山,与神山为伴,终老此生吧!”
金月颓然地道。
“走吧,走吧,咱们快走。”
夜萤看到这里,大体了解了金月整个悲催的人生,便催促吴大牛道。
“走什么走,不是还没完吗?”
端翌不知道是不是中了夜萤的毒了,对这种八卦的事竟然看得津津有味,显然还想知道大结局,俨然一付TVB八点档忠实追剧粉丝的模样。
夜萤哭笑不得,揪了下他的耳朵道:
“走,不走等大家醒悟过来,贱人雪莲就该来找咱们了。”
端翌这才猛地想起,现在是他的结婚大典,雪莲只是一时受到惊吓,暂时把他忘了,但是真的等她醒悟过来,一定还会来找自已和夜萤的。
可惜,没能看到大结局。
端翌十分遗憾地和夜萤趁乱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扫了一眼雪莲站着的方向,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形,正在靠近雪莲。
端翌认得那正试图接近雪莲的人,正是北疆联合部落最热门的继承人、曾经在京城里被他用计吊打过阿不都王子。
北疆是一个拥有上百个部落的国家,其中五个最大的部族联合起来,收并了那些小部落,推举出北疆的国王。
而那些五个部落的部落长,也自封为国王,不过,统一都要听北疆国王的号令就是了。
阿不都靠近雪莲,一脸色迷迷地,似乎是打上了今天新娘的主意。
可惜,端翌不是真正的新郎,也不喜欢雪莲,自是不会因此而生气焦急。
就在此时,婚礼隔离区外,老百姓的聚居地处,突然响了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声音如雷鸣一般,把所有人都吓得冲着那个方向看去……
“司达尔老爷子还是挺讲信用的。”
夜萤听到熟悉的爆炸声,不禁抿嘴一笑。
原来,夜萤塞给司达尔的,是蝙蝠粪炸药,目的就是把这里的兵力吸引出去,没想到现在果然发挥了作用。
借着这阵混乱,端翌拉着夜萤的手,趁乱离开了这里,为了逃避追兵,端翌听从夜萤的建议,暂时隐入了迦落山中。
不过,他们刚进入迦落山,就看到一队身着银甲的铁骑,快速从迦落山林子里拍马而出,迅速进入前方的王室帐篷区。
“这是替王后巡山的乌鲁比王子的军队,想来是听说那里遭受不明攻击,紧急撤回。”夜萤解释道,然后欣喜地道,“他们撤出迦落山就好了,咱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休生养息几天。”
“不行,咱们得赶紧回去,找人帮你配制解药,我就不相信大夏朝能人异士那么多,竟然没有人能解你的催香草的毒。”
吴大牛斩钉截铁地道。
他差点说出傅太医来。
不过,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可疑的,傅太医在柳村住了那么久,他要不认识傅太医才让人奇怪呢。
夜萤抿嘴不语,笑道:
“我喜欢迦落山里清净,到外面虽然繁华满目,但是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心好累。你就好好陪我吧?”
夜萤的话,让端翌一阵心塞,他晓得了,夜萤一定是觉得自已时日无多了,所以想要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一起生活。
端翌想了下,便点头道:
“好,你喜欢清净,那咱们就找个风景优美的山谷住下如何?”
“嗯。好。我就喜欢你听我的话。”
夜萤欣慰地道,伸出手,摸了摸吴大牛的脸。
这个动作,在后世的小情侣间很正常,不管是男生摸女生,还是女生摸男生,毫无障碍,情到深处,自然而然。
但是端翌却很震惊享受。
在柳村的时候,夜萤何曾这么放开?
身为吴大牛的他,可是经受了很多夜萤的冷漠和拒绝呢!
原来,女人的心真的是能焐热的。
端翌享受着被自家小女人摸脸的温度,不由地握着她的手,亲情地送到嘴边一吻。
“走啦,时辰不早了。”
夜萤看看天色,时已近午,他们必须在太阳下山前,找到栖息之处,才能有地方落脚容身。
端翌点点头,明白夜萤的心思。
他自然不会放任夜萤放弃自已,他会通知傅太医赶到这里,和他会合,一起商量如何治疗夜萤。
傅太医之前在云海镇上,要赶到这里,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想到这里,端翌的心宽了一下,紧紧拉着夜萤的手,在山林间奋力跋涉,他拉得那么紧,好象生怕一松手,夜萤就会飞走了一般。
“这里如何?山洞依山傍水,方便生活。”
端翌指着一个隐在野草丛中的洞穴,问夜萤。
夜萤察看了一下环境,见这里四面环山,空气清新,又恰如大牛说的,方便生活,便欣然点了点头。
“我让人送些生活物资过来。”
端翌对夜萤道。
“啊?你还有人手吗?”
夜萤吃了一惊。
第八百二十三章神秘的传令兵
“呵呵,一个成熟的男人,到哪里都会有一帮兄弟。”
端翌看到夜萤惊异的脸色,故作深沉地道。
“真的有人手?一路跟着你吗?”
夜萤不禁回忆起一路的情形,她和他有没有逾矩之处,是不是有在光天化日之下亲热过。
呃,还好,好象没有。
“哪有可能一路跟着我,我也花不起那个银两啊,你当是保镖啊?”
端翌知道如果说有人一路护驾,那就太过份了,夜萤肯定要怀疑,便笑笑道。
“那你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其实夜萤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山居简陋,如若吴大牛真找得到人手,能把这里的条件弄好一点,住得舒服一些,自是极好。
话说夜萤还真是个贪图享受的主。
“都是到了这里后,在当地集市上花重金雇的人手。不过,他们还算讲信义,花了银两嘛,自是言听计从。”
端翌这么解释,夜萤相信了。
反正自从能穿越后,夜萤对不太合理的一些现象,也能自然而然地接受。
“那你怎么和他们联系呢?放烟花吗?太显眼了吧?如果他们看到了,雪莲的人怕是也会看到吧?那咱们不就暴露了吗?”
夜萤这点还不笨。
端翌摸了下她的小脑袋,笑道:
“不用烟花,我有一个天然的送信员,还是长翅膀的。”
“信鸽?没看你带啊!”
夜萤成了好奇宝宝,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用带信鸽,哪有那么麻烦的?”端翌说完,冲着夜萤得意地眨了下眼,哈哈,终于也有媳妇不知道的东西了,不禁献宝地道,“你看着啊!”
被端翌一说,夜萤的好奇心也提起来了,她见端翌两手空空,实在不知道他要用什么办法和山外的人联络。
于是,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水汪汪的大眼睛,秋水含波,看得端翌差点忍不住想要把她放倒了。
不过,荒山野地,还是先办正事为好。
端翌定定心神,撮起了嘴唇,然后发出几声响亮的口哨声。
“啊?就这样啊?”
夜萤一脸莫明所以,如此就能把信息传递出去?莫非吴大牛学的是般若神功?象武侠写的那般,能用内息传话?千里传音?
端翌是不知道夜萤在想什么,否则肯定捧腹。
“你听!”
端翌吹完口哨,便让夜萤侧耳细听。
“滴滴嘘,嘘滴滴……”
突然,一模一样的口哨声,在林子上空响起。
夜萤回头看了端翌一眼,咦,人家嘴唇抿着,根本没动嘛,而且听声音没错,绝对是从林子上空传来的。
“你的传令兵在哪?”
夜萤好奇地问道。
“呵呵,那是学舌鸟,最喜欢学舌了,所以如果在林子里,我们都用它来传递信息。”
果然,“滴滴嘘,嘘滴滴……”的口哨声,一波接一波,在林子里荡漾开来。
夜萤听着这声音,特别悦耳,根本想不到,原来是在传递信息,不禁佩服地对吴大牛道:
“果然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你太厉害了。”
“呵呵,不是我厉害,这是前人传授的方法。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端翌说着,便带着夜萤往洞穴里走去,先打探一下这个洞穴的情况,不要是哪只猛兽的洞穴就不好了。
洞穴挺干燥的,但是一进洞穴,端翌鼻端就闻到一股猛兽身上特有的腥味。
端翌吓了一跳,赶紧把夜萤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刀,防备有大型猛兽从洞里跳出来。
“怎么了?”
夜萤看他警惕的样子,便问道。
“是豹子的气息。”
端翌没想到落到豹窝里来了。
不过,如果只有一只豹子,他也不害怕。
就是担心是豹子夫妻的洞穴。
两只豹子一起来袭,他还要护着夜萤,难度颇大,所以端翌紧张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洞里有动静,端翌提了提神,对夜萤道:
“这是豹子窝,但是现在没见动静,豹子的鼻子最灵了,应该是出去觅食了。”
“那咱们走吧,趁着现在它们没回来。”
“唔,放心吧,既然是出去觅食,也没有那么快就回来,咱们的人马上要到了。要找个好地方不容易,人多咱们也不怕,就把它们的洞征用了。”
端翌笑嘻嘻地道。
然后便拉着夜萤往洞里走去,果然,洞穴里空空的,里面还挺宽敞的,便对夜萤道:
“看,挺干净的,没事,我先升一堆火,猛兽也怕火,有了火,它们即便回来,也不敢进来。”
夜萤只好随端翌了,眼看太阳要下山了,再找地方也不太可能,与其露宿山林里,这里倒是最好的选择了。
端翌拢了堆洞里的干草、柴木等易燃品,用火石点着火,不一会儿,一堆熊熊的篝火便升了起来,看着火势大盛,夜萤顿时有了安全感。
她也记得猛兽怕火,即便是一群狼,如果有火,也不敢轻易靠近。
她便想多拾些柴火,把火烧得更大一些,看着吴大牛在四下打量洞穴,她便往洞的深处走去。
端翌这是多年在外征战养成的习惯,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先观察地形。
有利不利的地形,都要深深记在心里,有了把握,万一遇到突发的各种情况,才好应对。
见夜萤往洞里走去,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都已经确定了豹子不在洞里,自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夜萤在洞的深处抱了一大把柴火出来,往篝火里添了几枝干柴,果然火苗大盛,夜萤心里的安全感愈浓。
她便想着里边还有一大捆干柴散乱在地面上,好似人的地铺一般,便再往里走去,准备把那些柴火都弄出来烧。
端翌四下侦察完毕,见自家小媳妇那么勤快,不由地嘴角噙着笑,真好,一会儿待手下拿了生活物资过来,把洞穴打扫干净,然后美美地到河里洗个澡,嘿嘿……
不要太美了!
就在端翌美滋滋地计划的时候,突然,他听到洞穴深处,夜萤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萤妹?”
一听声音不对,端翌吓得“嚯”地就站起来,往洞穴深处跑去。
第八百二十四章收获萌宠
端翌一边以惊人的速度跑向洞穴深处,一边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已大意。
莫非豹子并非不在洞穴里,只是在洞穴深处睡觉?
如果是这样,夜萤就危险了。
端翌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飞一般地出现在了夜萤身边。
夜萤并未留意到这点,她惊叫声连连,这才止息,看到吴大牛猛地出现在自已面前,还有点不习惯地道:
“大牛,你看,好可爱!”
呃,准备跑来英雄救美的端翌,看到的并不是凶兽和自家柔弱小女人对恃的火拼场景,相反,他看到自家小女人安全地蹲在地上,然后双手捧着一个黄乎乎的东西,眼里满是慈爱的目光。
没错,他没看错,他从自家小女人眼里,看到了的母爱。
“呃,这是什么?”
端翌见自已虚惊一场,松了口气,便蹲下来,要接过那黄乎乎的东西。
“哧”,谁知道,那小东西并不领情,看到端翌手伸过来,张开嘴就往他手指上咬。
端翌看清楚了,那黄乎乎的小东西,原来是豹子幼崽,应该出生不会超过十来天,小小软软的一只,刚冒了层毛出来,显得有点软弱无助。
因此,咬端翌的牙齿也并不锋锐,只是舌头依然有点肉食猛兽的粗糙,端翌的手指被它咬进嘴里,麻痒痒的。
让它不安的,或许是端翌身上的杀气。
虽然端翌已经在夜萤面前隐藏起来,但是食肉兽的直觉,让它对端翌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和敬畏之感。
夜萤拍了拍那小家伙的脑袋,道:
“这是你爹,你还敢咬它?你不想吃肉啦?”
看这情形,夜萤竟然已经收它为儿子了?升格为娘了?
莫名成了一头动物爹的端翌,额上不禁掉下两条汗。
可惜这豹儿子并不敢叫爹,要不然,端翌就一掌把它劈死。
哼哼,竟然敢和自已在自家小女人面前争宠。
找死!
“你从哪找的?”
端翌看着夜萤一脸欢喜的脸,硬生生憋下“这东西”三个字,以免冲到夜萤,让她嫌弃自已对豹子不喜欢。
“喏,这个角落呀,估计这些柴草什么的,是原来大豹子衔来做的窝,然后这小东西在窝里呆不住,调皮,就跑出来了。我方才第一次抱柴时没看到,第二次来抱柴时才看到了。
怎么样,太可爱了吧?从此以后,它就是我的萌宠了。”
似乎能听得懂夜萤的话似的,那小豹子竟然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在夜萤的手指上轻轻舔了几下。
端翌的脸都要黑了。
小女人的手指是属于自已的,竟然被这小家伙舔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萌宠呢!
难道自家小女人的萌宠不该是自已吗?
看着夜萤把那小家伙抱在胸前,那无耻的小家伙还在她柔软的胸口蹭啊蹭,莫非是还没断奶,想要吃奶?
一想到这些,端翌的心里就象塞进了一把茅草,乱糟糟的,他竟然没有意识到,他堂堂一个神武将军靖王爷,竟然和一只奶豹吃起醋来。
“它,是萌宠?”
端翌有点不甘愿地问道。
“是啊!你没觉得它很可爱吗?象只小奶猫,嘿嘿,我要养着它,以后它长大了,就是我的随身保镖了。出门带着它,威风凛凛的,多派头啊!”
夜萤忽然想起后世迪拜那些有钱王子,人家后来根本不尿豪车、游艇、专机了好不好,人家直接养狮子、老虎做宠物,在豪车里放一头狮子在副驾,那才是真正纨绔的派头。
想着自已一副纨绔二世祖的模样,夜萤一阵激爽。
端翌根本不会想到,夜萤最大的理想就是躺在钱堆上,数着票票,然后牵着哈叭狗,噢,不,现在变成牵着豹子萌宠在街上散步……
看到夜萤一脸宠溺地看着奶豹,端翌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夜萤扫了一眼吴大牛,见他闷头不语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咦,大牛不会是吃小豹子的醋了吧?
越看,越象。
夜萤不由地一阵好笑。
她伸出一只手来,摸了一下吴大牛的脸颊,然后忽然凑上前,用嘴亲吻了一下吴大牛的嘴唇,笑道:
“萌宠就是萌宠,和你不一样,你是我最爱的人。”
端翌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自然不是害羞,而是莫名激动。
“什么?我是你最爱的人?真的?你再说一遍?”
端翌以吴大牛的身份,得到了夜萤的最高礼赞,这份待遇,远远地超过了端翌的原身。
这让端翌有悲欣交加的感觉。
哼,美得你,再说一遍?你当姑娘我是复读机啊?
夜萤不干了,她装着没听见,抱起小奶豹,乐呵呵地道:
“大牛,你去抓只野鸡来,它饿了。哦,对了,你说我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去抓野鸡?还真当我是这只小崽子的爹啊?
端翌一阵郁闷,但看着自家小女人开心的笑颜,忽然也生气不起来了。
想着她身上奇毒未解,端翌便不忍苛责她,道:
“稍等会吧,等我的人来了,让他们去抓。不是我不去,这奶豹的亲爹妈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如果我出去,留你一个人在洞里,怕是应对不来。”
夜萤一想也是,便点头答应。
端翌在洞穴深处一番仔细探查,结果又发现了一只小奶豹,不过可惜的是,这只豹子已经死了。
看情形,应该是刚刚饿死的。
“看来,它的亲爹娘肯定出意外了,这只小的是饿死的,总得有两天没回来喂它们了。”
端翌分析了一下道。
夜萤把这只小奶豹搂进怀里,道:
“应该是,你没看饿极了?一直在我身上蹭啊蹭的。”
端翌一听,脸又“唰”地黑了。
你知道它蹭啊蹭的,你还紧紧搂在身上?
夜萤扫了端翌一眼,有点不明觉厉的懵懂,问道:
“大牛,你的脸怎么‘唰’地比黑卡还要黑了呢?”
“什么是黑卡?”
端翌又听到新名词,他有经验了,听到新名词,就要发问,不然他一辈子也搞不懂。
“这个嘛,黑卡就是一种可以无限透支额度的卡,一旦你缺钱,拿着这张黑卡,就可以换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当然,最终买单是黑卡的真正主人。”
夜萤正解释着,忽然听到洞穴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两个人不禁警觉地对视了一眼……喜欢古言的朋友,推荐一本书三月梨著的《重生之庶女妖后》
第八百二十五章臭流氓
“不会是贱人雪莲的追兵吧?”
夜萤嘀咕着。
“你藏在里边,不要动,我去看看。”
端翌有点不安地道,把夜萤拢在身后,示意她原地不动,自已则向外走去。
夜萤自是不可能让吴大牛一个人去冒险,她把小奶豹抱在怀里,便紧跟着吴大牛一起走着,不过离他稍远几步。
端翌见此情形,心里竟然有些甜丝丝的感觉:嗯,没错,就是这样,夫妻就是共同进退嘛!
最重要的是,萤妹还有这种共同进退的自觉。
端翌握了下手中腰刀的刀柄,他有信心要把自家的小女人保护好。
不过,到了洞外一看,端翌登时放下心来。
原来,能找到这里的,自然是他通过学舌鸟标明了准确位置的手下。
他们是依他的吩咐送来生活物资的。
夜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群黑衣人,把一堆的生活物资堆到洞里,极尽所能,似乎把一个百货商店都搬来了,不禁瞠目结舌。
她觉得,学舌鸟也太能干了吧?几声鸣叫,竟然能传递这么多信息,这些人是如何知道他们需要物资的?
端翌笑而不语,看着自家小女人一脸傻掉的模样,便上前,宠溺地把她的纤纤玉手握在的手里,道:
“走吧,咱们在林子里逛逛,他们自会帮咱们收拾。”
“好,问问他们,有什么东西适合黑卡吃的吗?”
“黑卡?”
端翌一脸莫名。
“喏,就是它啊!”
夜萤指了一下怀里的小奶豹。
那小家伙许是在夜萤胸前觉得软软的特别舒服,此时微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端翌郁闷地看着自已的专属之处被它染指,气得想要一把揪出它来,扔到河沟里去。
不过,看着夜萤愉快的眼神,端翌只好不满地去山洞里翻腾了下,不一会儿,回来把一盒米糕递给夜萤道:
“这个应该可以吧?”
“嗯,应该行,它还没断扔,就把这米糕弄成糊糊喂给它。”
夜萤大大咧咧地给小奶豹起了个“黑卡”的名字,便叫上了瘾,一路黑卡、黑卡地叫唤着,以至于到河边时,那小奶豹似乎已经能听懂,自已的名字就叫黑卡似的,不时“哼哼”地回应着。
端翌见夜萤把全部身心地放到黑卡身上,眼角眉梢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禁有点郁闷。却听夜萤对他道:
“大牛,把米糕弄成了糊糊,让黑卡吃。”
端翌闷闷地应了一声,拿出米糕,放在碗里泡软了,然后搅成糊糊,递给了夜萤。
夜萤接过糊糊,放在地上,这才把黑卡放下,把它的脑袋按在糊糊碗边上,嘴里宠溺地道:
“快吃吧,吃了就不会饿了。”
女人对毛茸茸的小动物天生就没有免疫力,夜萤见黑卡对她十分亲昵,又是传说中的豹子,自是爱它成狂。
“我也饿了!”
端翌板着脸,失宠的人连肚子饿这种小事,也要说出来,才能求关注。
果然,二哈没有小奶豹可爱吗?
夜萤抬起脸,看着吴大牛一脸若有所失的样子,岂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禁凑上前,“叭”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端翌目瞪口呆,被自家小女人的大胆豪放吓坏了,还好脸是化妆后的,要不然早就被夜萤看到,他的脸已经变成大红布,肯定被她笑死了。
端翌哪里知道,夜萤自从“出国”之后,便感觉在大夏朝内,身上那些无形的礼教束缚一扫而空。
再加上北疆的男女,生性都较为豪放,反而更加符合后世恋人相处的模式,让夜萤也情不自禁,放开了束缚。
只要不是在人前这么做,私下里恩爱一番,有何不可?
何况,夜萤真正清醒的时间最多剩个六七天了,如果不趁着这最后清醒之日和心爱的人亲热亲热,她才会后悔呢。
夜萤却不知道,在林子中,有一双眼睛暗暗在窥探着她和端翌的一切,看到此处,不禁眼珠子一定,似乎难以置信。
端翌好象被突然点拨醒了一般,在自已“吃亏”被小女人“轻薄”之后,感觉自已要找回补偿,突然上前,一把揽住自家的小女人,对着她的樱桃小口,毫不客气地下嘴了……
此时虽然夜气开始来袭,但是天光尚亮,若是在大夏朝国内,端翌怕也会受到从小教养的束缚,不好如此妄为。
但是这里是在北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又是在深山老林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端翌和小女人分开若干天,早就相思成疾,此时美人在怀,哪里还禁受得住?
他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撅取着甘甜的津液,仿佛那就是他活命的源泉。
夜萤开始被端翌突如而至的热情吓了一跳,但是随着他的全身心投入,夜萤不禁也开始回应起来。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真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切讨厌的人和事都在这热情的拥吻中被抛到九天云外去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恨不能把她变成自已的肋骨,随身携带;一个恨不得把两个人的间隙再少一点,再少一点,亲密无间……
这一吻,可谓天雷勾动地火,两个人哪里停得下来。
直到端翌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啃着他的脚趾头,他吃了一惊,低头一看,却是那只嘴边沾满了米糊的小奶豹。
而奇怪的是小奶豹只是咬端翌,并不去咬夜萤,并且边咬还边嘶吼着,张牙舞爪。
自然,这么小的奶豹,即便是只豹子,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去,小家伙,还懂得认主护主了!”
端翌总算看出来了,这只小奶豹是觉得他欺负它的主人,不高兴了。
夜萤有点娇喘吁吁地,听到端翌这么说,媚眼如丝地瞅了端翌一眼道:
“哼,还好有它,不然我就被你闷死了。”
端翌闻言,英挺好看的眉毛向上一扬,委屈地道:
“难道我的技术不好?你只觉得气闷?要不要再来一次?让你试试我的技术,一定比方才那一次进步许多。”
夜萤脸上掠过一抹飞霞,只觉得心慌气短,不由瞪了端翌一眼道:
“臭流氓!”
第八百二十六章神仙眷属
“臭吗?我哪里臭了?”端翌涎着脸,一把揽住小女人才和他分开的弱柳腰肢,道,“真舍不得放手,恨不能把你绑在身上。”
“去,讨厌。”
夜萤这么嗔怪着,脸上却是甜蜜的表情,自然让端翌晓得,她只是口是心非罢了。
夜萤的小脸被他方才的热情似火弄得红扑扑的,眼波更加明媚,随便瞟端翌一眼,便让端翌觉得心潮起伏,一抬眼,便把在他脚底耀武扬威的黑卡用他的功力撩拨到一边去了。
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端翌脚下动作,面上却不显,“阴险”地用自已的嘴堵住了夜萤的檀口,让她根本无暇发现他的小动作。
黑卡被端翌那一脚一带,顿时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被拨到不知道老远去了。
当然,端翌自有分寸,晓得猛兽天性机敏,扔得再远,闻着主人的味也能找回来,再加上他脚上留情,只是把黑卡拨了一个不到膝盖高的高度,以黑卡的身手,自能平安落地。
不过,端翌没有想到的是,一只手从树干后伸出来,接住了端翌拨飞的黑卡,然后,轻轻地把黑卡搂在怀里,一双骨节分明、手指颀长的大手,轻轻抚摩着黑卡身上的毛。
黑卡被他身上慑兽的气场压制着,顿时呜呜咽咽,哪里还敢再象咬端翌那般放肆。
动物和人一样,天生对危险都有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这个人不好惹,黑卡就萎顿老实了。而端翌虽然身上有杀气,却不是针对它的,它显然并不真正惧怕端翌。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似乎随时能一掌捏死它的样子……
这个人一只手捧着黑卡,一只手轻抚着黑卡身上的毛发,突然,他把黑卡举到鼻端前,用力嗅闻了几下。
嗯,一股沁人肺腑的香味,依稀从黑卡身上散发出来。
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原来,那个女人的体香竟然媚惑至此,难怪名动京城不近女色、素有洁僻的靖王爷会失守,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女人,味道一定很好吧?如果把她压在身下……
这双大手抚摩着黑卡不由地一紧……
黑卡感受到了一股令它恐惧的阴森气息,不禁身子吓得瑟缩成一团,但是却是连叫也不敢叫了。
看着不远处和夜萤好成一个人似的端翌,这个人的俊目流露出玩味的气息,脸上是不可思意的神情。
好一会儿,他才徐徐放下黑卡,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就象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一般。
“唔,放开嘛,山洞里的人要出来了。”
夜萤用力挣开,小脸一片桃红,拍打着吴大牛结实的胸膛道:
“嘴都肿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他们不敢抬头看你。”
端翌霸气地道。
夜萤:“……”
不让人抬头?这就是你的解决之道?
这时,夜萤觉得脚下痒痒的,她低头一看,是黑卡。
奇怪的是,这次小家伙只盯着夜萤的脚舔,却不敢近端翌的身了。
似乎,它已经发觉,如果眼前这个男人发起火来,也不是它的小身板能承受得起的。
黑卡此时乖顺呆萌的样子,象极了一只小奶狗,夜萤不禁一阵怜惜,又弯下腰把它抱在怀里。
端翌此时已经略有满足,想着好饭不嫌晚,便也不再紧紧粘着夜萤,只是看她抱着小奶豹的样子,象个慈爱的母亲,不由地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吴大牛和她,情投意合,想来,不久夜萤就能成为真正的母亲吧?
端翌这时候再看这只小奶豹,似乎也顺眼了许多。
“唔,走吧,回山洞里去吧,他们应该收拾好了。”
端翌伸出手,紧紧拉着夜萤的手,十指相扣。
夜萤一手抱着小奶豹,一手被端翌牵着,两个人紧紧相依,缓缓而行。
此时,林间葱绿的树木野草,在夜萤眼里,皆成美景。
原来,改变人心情的,不是景致,而是身边站的人是谁。
“啊?这么精致漂亮干净?”
夜萤万万没有想到,洞穴已经变成了洞府,那帮黑衣人是建筑设计师吗?这么巧手打扮,和仙居也差不多了。
整个洞府打扫得干干净净,洞口两边各挂了一串红灯笼,洞内的地板上,用木条铺成了木地板,中间自是留出火塘,一些实用的生活物资堆在洞府内深处……
“你是包工头吧?”
夜萤目瞪口呆之余,不禁抿嘴一笑,问端翌。
“包工头?”
端翌又不明白了。
“就是村里,叫了许多农民工,然后外出一起承包做房屋工程的头头。”
夜萤笑嘻嘻地,就喜欢他一脸懵懂但又好学求知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哈哈,我不是包工头,但是这些人应该有人比较心灵手巧吧,这样收拾还行吗?”
端翌问夜萤道。
“岂止还行?简直是神仙洞府了。”
夜萤十分满意。
在山洞里巡视了一番自已的地盘。
“吴公子,我们在进山的路上,发现了两头豹子的尸体,因为之前在收拾洞府中,发现了豹子生活过的痕迹,所以我们判断,那两头豹子应该原本就是占据这个洞府的。
现在既然豹子死了,二位可以安心居住。”
夜萤以为那些人布置好洞府已经离去,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出一个黑衣人,躬身对吴大牛道,果然如他所说的,那黑衣人并不抬头,当然也不会看到她有点肿的红唇了。
“嗯,好,你们走吧!”
端翌挥挥手,那黑衣人点头应承了一声,便速速退去。
随着山林间几声“西悉”之响消失,端翌对夜萤道:
“他们都走了,现在这里就剩咱们两个人了。”
夜萤虽然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并不象普通被雇佣的老百姓,但她到底在这方面的见识少,有疑问只是放在心里,并没有问出来。
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缠着她,她也顾不上这些旁枝末节了。
“大牛,咱们在这里安静地过几天吧!”
夜萤放下小奶豹,主动上前拉着端翌的手,深情地看着他道。
“好,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端翌自然不会反对。
否则,他也不会让手下准备这么多生活物资了。
红尘滚滚,哪里比得上和心爱的人相伴青山绿水间般快活?这般快活,就如神仙眷属一般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妻子喂食的荣誉
那帮黑衣人果然训练有素,偌大的洞府被他们用两个简单的木架分隔成了生活区和休息区。
前方是生活区,两边石壁边摆上大大小小、高低不等的格物架,架子上摆放满了生活必需品;而内室自然是休息区,里面虽然因陋就简,只有一个棉垫,但是却也别有一番天然野趣。
夜萤在洞府里巡视了一番,表示十分满意。
而黑卡也跟在夜萤屁股后面,跑前跑后,吃饱了米糊之后,填饱了肚子,显得极为精神活泼。
对于大大改变了模样的洞穴,它也似乎十分好奇,不时东嗅西闻的,偶尔脸上还闪现一丝懵懂的茫然,似乎在问:我原来熟悉的洞穴哪里去了。
不过,洞穴里现在到处氤染了夜萤身上的体香,黑卡已经视她为自已的娘亲一般,慢慢得觉得安心自在,也不再躁动,自已玩了好一会儿,就在洞府的休息区后面,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来睡觉。
“也不知道狼人金月现在怎么样了,那国王看上去对她情真意切的,不过那银月王后也十分可怕,为了得到国王,竟然心生歹意,把好好一个姐妹整成那付悲惨的模样。”
夜萤看着升火热饭的吴大牛,她也一屁股坐在火塘边上,一边和吴大牛八卦。
“唔,总而言之,这也是他们王室的家务室,外人不好评判,也只有他们自已能理清楚,咱们别管他们那么多了。”
端翌此前,王宫恩怨看得还少吗?自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何况金月还是外族人,于他更无干系。
“呵呵,还外人呢,你差点成了驸马,如若真成了亲,那就是你的家务事了。”
夜萤调侃道。
端翌黑了脸,道:
“整天打雁,还被鸟啄了眼,没想到雪莲看上去面目单纯,但是心机如此深重。”
其实说到底,端翌领兵带将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他和女人接触得极少,自是不懂得,女人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面,对喜欢的男人,可是都藏着一颗志在必得的心。
而且女人更擅长利用女性柔弱的特点,来博取男人的同情。
而这方面,恰恰是端翌所欠缺的。
再加上他对夜萤用情至深,一听说夜萤中了奇毒,当然急得六神无主,虽然表面淡定,但是雪莲提的条件,他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看到夜萤哭哭啼啼舍不得离开他时,心在滴血被他强行自动忽略了。
夜萤看到吴大牛一脸憋闷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道:
“经历就是财富,以后啊,不要随随便便和别的女人走了。记住,咱们家的家务事,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可施行,不可擅做主张。”
“明白了。”
端翌嘴角微微上扬,内心欢愉满满,他就喜欢自家小女人霸道地把他当成家务事一部份的感觉。
呃,他是她的家务事,那他的事是不是也都归她管?那么以后领兵带将的事,是不是也要经过她的批准?
端翌一时间,竟然真的严肃地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呃,不过想了一会儿,端翌就暂时把这个问题搁到一边了。
主要是最近北疆无战事,他也不需要再上前线,因此,估计自家小女人是没有运筹帷幄的机会。
夜萤看着吴大牛的二哈脸,求宠求抚摸的乖顺样子,忍不住真的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端翌立即抱住了她,并拖着她,让她直接坐到自已腿上。
“你是不想好好做饭了吗?”
夜萤看着吴大牛迷离的双眼,一抹酌红直接飞上了脸颊。
“嗯,我想来点饭前开胃点心。”
端翌闻着夜萤身上熟悉的馨香,觉得特别安心。
这荒郊野地,几十公里荒无人烟,除了野兽,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他好想现在就把她办了。
“不要,我还没有沐浴呢!”
夜萤推开他凑过来到胸前的脑袋,不乐意了。
女人就是这样,力求完美,尤其是这种时候,夜萤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更不允许自已身上出纰漏。
端翌:我忍!
“唔,好吧,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二哈垂下了高耸的耳朵。
夜萤捏了捏他两边的耳垂,看到他的脸微微泛红,不敢再逗他,知道万一真触发他的真火,那可是毁天灭地的。
而最重要的是:天嘞个噜,她没有沐浴啊!
这非常重要……
会影响欢娱时的感觉!
还好,吴大牛十分了解她的心意,这是一个把家里的浴室做成游泳池的女人,对沐浴的嗜好可见一斑。
因此,在她没有心甘情愿之前,端翌并不打算用过去那样取悦的手段让她服软。
嗯,他很高兴,他和她终于可以象普通的夫妻一样,情意融融,沉浸于你情我愿的美好境界中。
所以,他绝对不会用强。
黑衣人们准备的食材还是挺丰富的,甚至还有已经烤熟的鱼和虾,这些不马上吃,第二天就会坏掉了,所以端翌就把它们热了之后,准备先吃掉。
他先热了虾,再热了鱼。
可是等他最终热好鱼时,才发现,夜萤已经把虾都剥好了,还细心地挑去了虾线,剥了一整盆的虾,送到他面前,眼里闪着笑意道:
“快吃吧,我再来剥鱼肉。”
“一起吃,鱼肉不用剥,我自已来。”
端翌看着象小妻子一样笑咪咪看着他的夜萤,心里一股股地暖流流淌着。
这样美好的女人,就算是没有那档子事,他也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夜萤其实边剥虾,心里边有些伤感,她想,待她傻了以后,怕是连虾也不会剥了,趁着现在还能做所有的事,多做一些,希望吴大牛以后能记得她健健康康时的模样。
见吴大牛催她一起吃,夜萤嫣然一笑,拈起一只虾,送到吴大牛的嘴里道:
“好,那就一起,尝尝,味道如何?”
虽然不是夜萤的手艺,但是却是她剥得干干净净送到嘴里的,端翌何曾享受过这种被妻子喂食的荣誉,顿时一阵幸福的眩晕……
第八百二十八章你是我的
好吧,欲求不满的二哈是什么样,夜萤总算看到了现实真人版。
把吴大牛喂饱,夜萤自已也吃得饱饱的,她还夸张地打了个嗝,心满意足地靠在吴大牛身上,道:
“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端翌听了莫名心酸,轻抚了下小女人的肩头,把她揽在怀里,随口问道:
“银票不是都给你了吗?舍不得花吗?竟然吃不饱?”
“哎,担心你呗,吃不下。”
这回,总算听到从自家小女人嘴里吐出一句人话。
端翌心满意足地笑,那笑颜象太阳一般明亮,能晃瞎人的眼。
夜萤偶一抬头,正好看到他的笑容,禁不住一阵目眩神迷。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颜值不高的男人,笑起来也能如此迷人。
或许,这是他自身的魅力气质加持、再加上他在她心目中爱人的光环所致吧?
吃饱了头舒服地晕沉、眼前还有火塘的光暖黄暖黄的、洞府外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这样的神仙生活皆因有了他,就成了神仙眷侣的生活,和狼女昨夜共度一晚,恍惚成了梦境一般。
夜萤靠着吴大牛,一天疲累,此时心内无限安心,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端翌看着沉沉睡去的小女人,不禁露出一阵苦笑。
还想今晚和她春宵一度呢,结果……
但是一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的确是太难为她了。
端翌不忍叫醒她,待她熟睡之后,便把她轻轻抱起,放到休息区的地铺上,山中夜里寒凉,他便为她盖上一条薄被,坐在地铺边上,看着夜萤良久,端翌才在她额头上落上深深的一吻。
夜萤或许在睡梦中感觉到额头上的麻痒之意,动手推开了端翌,然后一转身,又睡着了。
这下,她只留了个后背给端翌。
端翌哭笑不得,索性在她身侧躺下,从后面紧紧地揽着她的腰肢,原本以为会因此而睡不着,没想到,连日来的奔波疲惫,再加上夜萤身上熟悉的幽香袭人,让端翌象是嗅到了世上最好的安神剂一般,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天亮时分,夜萤是被鸟鸣唤醒的。
她舒服地一伸懒腰,只觉得全身上下通透舒畅,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个暖暖的火炉呢。
吴大牛沉沉睡着,似是感觉身边夜萤的翻动,两只如铁钳一般的胳膊将她用力搂住,紧紧搂进了怀里。
夜萤在他厚实的胸前缩了缩,挺舒服的,就象猫咪找到了窝一般,不知不觉,在他有力的心跳声中,她又睡着了。
入睡前的迷糊中,夜萤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嗯,我还没变傻,还认得人……
这么想着,她心满意足。
两个人都同时睁开眼睛醒来时,洞外的天光已大亮。
端翌暗想真是浪费了一个晚上,看着怀里小女人朦胧的睡眼,又按下心头浮起的那几丝绮念,哑声道:
“醒了?睡得如何?”
“可好了,一夜无梦,特别安心。”
夜萤想象着,如果自已不傻掉,可以有无数个早晨这么在爱人怀里醒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浮起一层淡淡的忧伤,她转过身,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脖颈,紧紧和他相依偎着。
端翌似是能察觉到她心底在想什么,也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她。
端翌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君王会不早朝。
呃,实在是怀中的美人太诱人啊!
为了怀中的美人,那个皇位对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因为,假若他登基为帝,势必广纳后宫,开枝散叶,这也是君王的义务和职责。
对别的男人来说,有无数美女环伺,绝对是美事一桩,对他来说,却是不能为、不可为。
而且,他身边还有个大醋池子……
端翌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伸向了身边小女人的衣里……
原来,和心爱的人心心相印,一起做美好的事是这么快乐!
下一秒,夜萤就放弃了抵抗。
两个人融成一体,象巨浪中的小船,久久地漂浮在巨浪的顶端……
“要死了!”
夜萤喘过气,发现自已着陆后,全身绵软无力,不禁软软地敲了下吴大牛结实的胸口,娇嗔地道。
端翌看着自家小女人粉面羞红,容光焕发,别有一番慵懒的意味,粉拳敲在胸口,象是给他挠痒痒的,要不是顾惜她,说不定他又想策马扬鞭了。
直到方才,他才体会到了傅太医说的,自家小女人特殊体质的极致美好。
那一刻,他沉浸在她美妙的身体里,让他感觉自已只想永远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并且在那种时候,好象能听到她一直在轻声呼唤自已,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端翌彻底缴械投降,但是却没有举白旗后的颓废,反而有一种与她身心交融的喜悦。
看着小女人被滋润后能溢出水来的肌肤,端翌忍不住俯身轻轻亲吻,让夜萤觉得微麻痒疼。
“别啊,会有草莓的。”
夜萤想起之前,他每一次狂风暴雨之后,都会在身上留下绯红的印记,夜萤不禁脸上一阵羞红。
“草莓?”
端翌不解其意。
“唔,会有痕迹,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夜萤娇羞地解释了一句。
端翌一听,不由地狂兴大发,哼道:
“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第八百二十九章落花满地
说完,端翌开始了新一轮的“凌虐”……
夜萤不由一阵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要提这个话题,似乎愈说,他就愈加兴奋。
……
风驻尘香,落花满地。
夜萤慵懒无力地瘫在铺上,端翌看着夜萤再无余力,十分满意自已终于把她榨干了,哼,看她还嚣张。
“混蛋,臭流氓!”
夜萤喃喃地道,一阵倦意袭来,也顾不上臭流氓在做什么,眼睛闭上,便沉沉再度睡去。
待她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软,不过这种酸软和运动后的酸痛又不同,运动后的酸痛局限于某几个部位,但是这种酸痛,是全身透彻的酸软,还隐隐透出酣畅和舒服。
“唔,什么香味?”
夜萤闻到洞室内弥漫着一股香味,肚子不由地一阵叽咕乱叫。
端翌听到夜萤的动静,便巴巴地走进来,见自家小女人正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已,端翌忍不住上前,又覆住了她的唇……
“唔,肚子饿了。”
夜萤觉得自已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弄了些吃的,你快起来,马上就能吃了。”
端翌怕夜萤饿坏了,不敢再继续挑逗她,欠身抱她起来。
夜萤无意中瞥见自已的手臂,上面星星点点,有点狼狈,不由不满地看了端翌一眼。
端翌接到小女人星眸斜飞,顿时魂魄都有飞走一半的感觉,脸上滋润了笑意,喜气洋洋的,好象初入洞房的新郎官一般。
“哎,还好这林子里没人,否则,我这一身的痕迹,怎么见人?”
夜萤郁闷地道。
端翌只是闷头笑,面上不显,心内却得意无比。
在她身上留下自已的痕迹,这是护住了地盘了!
夜萤岂能不懂他的心思,看他痞痞的样子,却觉得吴大牛她也是愈来愈看不懂了,和柳村时全然不一样。
“你呀,在柳村看来是戴着面具生活!”
夜萤哼了一声,端翌却一惊,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还好,端翌定了定神,见夜萤并没有去揭他的脸皮,便“厚颜无耻”地道:
“此话何讲?”
“反正你在外面的行径,和在柳村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但是现在这副样子我喜欢,以后回柳村,就不要再换回去了。”
“好。”
端翌点点头,柳村的吴大牛现在已经被打发走了,在村里人看来,吴大牛就是外出务工了,以便于他今后回村无缝对接。
按夜萤现在的说法,以后那个吴大牛也不用回来了……
夜萤心满意足的从端翌怀里挣脱,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从现在起,她就要尽情享受人生最后的美好时光。
夜萤有点心酸,有点憧憬。
“老公,我要去沐浴!”
这句话都说了好几次了,但是最终也没浴成,而且一大早还被他吃干抹净。
夜萤不禁有点羞赦。
“老公?什么意思?”
端翌听了又是一阵新鲜的刺激,只觉得一股麻意从脊梁骨尾刺激到头顶,全身毛孔都竖起来。
“嗯,就是夫君的意思,放心吧,这是咱们私下的昵称,你可以唤我为老婆。”
世上有些称呼,是一点就通的。
端翌喃喃地唤道:“老婆,老婆……嗯,挺好的,简单明了,你就是我亲爱的老婆。”
夜萤十分满意。
自家男人经过她的慢慢调教,已经越来越接近后世恋人和夫妻的相处模式了,这让她备觉妥贴愉快。
夜萤拎了个包袱,里面是香脂浴巾等物,对端翌道:
“你在河边上帮我看着,我要去沐浴了。”
端翌正想阻止她,夜萤已经踩着碎步飞奔而去。
河水汩汩,泉流清澈,虽然还带着些凉意,但是沐浴的诱惑无可抵挡,夜萤尽情地在山泉水中畅游一番,暗暗感叹自已还真是奢侈,如若后世的姐妹们听说自已在可以拿来直接喝的山泉水里洗澡,肯定会骂自已暴殓天物。
这里是一个水湾,四周全石以为底,恰似一个石制的大浴缸一般,渐渐适应了水温之后,夜萤游得痛快,不禁扎了一个猛子进水里,在清澈的水流中和水底的游鱼嬉戏。
就在这时,夜萤忽然听到“扑通”一声,似乎身边有个人从岸上跳了下来,接着,一个人游近她的身边,将她拦腰揽住,然后便往上浮。
“哗啦”一声,在那个人的拽拉之下,夜萤被迫浮上水面,抹了把眼睛里的水,夜萤睁眼一看,才发现那人是一脸惊慌的吴大牛。
“大牛,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溺水了,半天没看到你浮起来。”
吴大牛紧张地道。
“噗次!”夜萤笑了,“我闭气潜水呢,所以你跳下去把我救起来了?你真好,水性也好。咦,大牛,你的脸上怎么了?”
端翌自从上一次从人拐子手里救回夜萤后,一直痛恨自已水性不好,暗下决心,暗中把水性练到了极至。
方才他见夜萤潜入水中许久没有浮上来,还以为她遇到了危险,吓了一跳,不加思索地跳进去。
倒是没有料到,原来夜萤是在水里玩得正欢。
此时被夜萤一提醒,猛地想起脸上的妆容来,遇水肯定化开了,端翌赶紧“扑通”一声,放开了夜萤,往岸上游去,道:
“锅里的粥要烧糊了,你再玩会,上来喝粥。”
夜萤见他做事毛毛糙糙的,但是说的也合情合理,一时不察,便在后面应承着,继续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上岸。
夜萤边擦着头发,边往洞府里走去。
端翌已经重新弄好妆容,见夜萤进来,便起身道:
“还不换了湿衣服?小心着凉。”
“我看到水底的鱼可多啦,一会咱们去钓鱼好不好?”
夜萤兴致勃勃地道。
“好。”
端翌自是无不答应。
夜萤去换了新衣裳,见端翌已经把早餐备好,放在木桌上,在这山林间,原始的木桌椅,竟然别有一番风味,简直是后世夜萤梦想的原始风味的生活。
“煎肉啊?你也会这手?”
夜萤有点喜出望外。
烤馒头片,煎肉,喷香的茶,中西合璧的早餐,简直了。
第八百三十章意外访客
不过,夜萤突然记起,自已在柳村做过煎肉,不过,当时却没有请吴大牛过来一起吃。
她不禁内疚起来,道:
“下午的饭,我来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端翌兴奋起来,自家小女人的手艺自不待言,他道:
“那一会多钓点鱼,做鱼汤,煎鱼……”
“呃,你还当这里是仙客来的大厨房啊?什么都有。”
夜萤想笑。
不过突然想到,不对呀,那煎肉是怎么弄出来的?不象是烤出来的,难道……
她抬眼往火塘边的木架上一看,一个明晃晃的平底锅,亮瞎了她的眼。
然后,再看平底锅边上,扁平的肉铲让她觉得好象回到了柳村自家的厨房。
夜萤脸上一副被塞了一嘴米糕的表情,端翌看着很开心,笑道:
“你在家里,不是喜欢用平底锅做煎肉吗?我就随身带了口,不过之前一直没机会做嘛,放在了马车的行李里。”
原来如此……
不然夜萤肯定以为自已身处柳村,要嘛是吴大牛把赵铁匠绑架来了。
“可惜没有牛肉,不然我煎牛扒给我吃!”
夜萤发现吴大牛方才做的是猪扒,情不自禁毛遂自荐。
如果在她傻掉以前,吴大牛没能吃上她亲手做的牛扒,那太遗憾了。
其实遗憾的事情多了……
以前能天天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好,反而淡漠疏远他,如今能幸福地在一起,也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人的情深意重,但是却要永远离开他了,从意识上离开他……
夜萤顿时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但是看着眼前脸上还留着一缕憨笑的吴大牛,夜萤还是收敛心神,不是说好要愉快地一起度过剩下的几天吗?
那就快快乐乐,按着自已从前向往的隐居山林的模式来度过吧!
夜萤开始切割盘里的猪扒,尝了一口,不禁点头道:
“味道意外地好。”
“真的?”吴大牛眼神立即变得亮闪闪的,用宠溺的语气对她道,“喜欢的话,以后天天我来做菜。”
没有人知道,神武大将军靖王爷除了取敌首级如刀切西瓜外,他还擅长做菜。
不过,当然不是样样美食都会,他更擅长做肉食类,煎煮烤炸什么的,主要是因为他童年时是在北疆度过的,那时候环境恶劣,有肉吃就很好了,娘亲很忙,忙着照顾父王,端翌从小就要学着做菜,以分担娘亲的负担。
“这是家里的小事,我来做。”
夜萤自是不可能如此欺负吴大牛,夫妻相处之道上,她还是有分寸的,男人偶尔下厨可以,但是天天让他下厨,油煎火燎的,象什么话。
端翌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但是夜萤却不知道,端翌心里亦在发苦,他想着夜萤清醒的时日已经无多。
他已着令手下,在大夏朝全国寻找冥界之花,有谁能找到冥界之花的,赏银十万。
当然,真的能找到冥界之花,花更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而傅太医,也日夜兼程,在赶来洞府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傅太医应该就会到洞府了。
为了防止夜萤看到傅太医吓一跳,端翌还是事先给夜萤打了个预防针:
“萤妹,我叫了傅大夫来帮你治病。”
“什么?”夜萤正吃得津津有味,猛地听到傅大夫这个名字,自是吓得手一激灵,然后猛抬头,看着吴大牛,“怎么可能?傅大夫在三清镇,怎么可能这么快到这里?”
“你忘了我也有一帮江湖兄弟?自从在云海镇知道你中了催香草有副作用的事,我立即把消息散发出来,求各位兄弟帮忙寻找良医解药,结果解药没找着,有位兄弟推荐了位良医,我一听,也觉得巧了,正是傅大夫。至于他为什么离开柳村,到时候你再问问他吧。”
端翌耍赖,把说谎的“机会”留给了傅太医。
傅太医正在林子里匆匆赶路,王爷沿途留下了记号,他得认真寻找,才不会迷失方向。
也不知道是林子里太幽深还是怎么的,一股寒意袭来,傅太医不禁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咦,有人声?”
夜萤被吴大牛一番解释糊弄,暂且也信了。
只是她心想,这病基本上也是没治了,还不如两个人清静地过几天呢,但是看着吴大牛一脸希冀的模样,夜萤也不好说,只是默默地把话都咽下了。
“也许是傅大夫到了吧?”
端翌咽下最后一口肉,才抬起眼,就看到“卡察卡察”踩着地上树叶和断枝前来的,不是傅太医是谁?
端翌不由地眼睛一亮,比看到绝世美女更专注深情呐:这可是救自家小女人的救星啊!看到他眼睛能不发亮吗?
“吼呜”,几声细小的奶豹呜咽声,夜萤低头一看,是黑卡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肉。
夜萤这才想到,忘了喂黑卡了,之前她看黑卡吃的是吴大牛泡的米糊,以为它还不能吃肉呢,此时看到它渴望的眼神,分明是吃肉的,于是便切了一块给黑卡吃。
夜萤哪里想到,黑卡不是不会吃肉,是端翌昨天讨厌它和他在夜萤面前争宠,所以故意惩罚它,让它吃米糊。
夜萤哪里想到吴大牛会有这么“深沉”的小心机,还好,黑卡懂得自已争取吃肉的权利,见夜萤扔了块肉给它,食肉兽的本能即刻启动,三下两口就把肉吃得干干净净的。
端翌去接傅太医,回到洞府,看到小女人正高兴地切肉喂黑卡,顿时脸色抑郁。
哼,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晓得耍手段弄肉吃,而且是他辛苦煎的猪肉……
端翌身上不满的气场被夜萤自动忽略,倒是被黑卡接收到了,它赶紧咬了一块夜萤刚扔给它的肉,跑到后面端翌看不到的地方去吃了。
“傅大夫!太意外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夜萤能在千里之外看到傅大夫,格外亲切。
虽然不是娘亲或者宝瓶,但是傅大夫在她柳村的生活里,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啊!
如今看到傅大夫,夜萤首要的事,自然是先问一下柳村的诸事大小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关于端翌的好话
傅太医早就在云海镇给夜萤治过手上的伤,此时看到夜萤欢眉喜眼的样子,和那日给他疗伤时的凄凄惨惨戚戚完全是两个人,顿时不由地回头看了端翌一眼,扔给他一个“你终于搞定她”的眼神。
端翌接收到了,自是明白,于是十分得意地回了一个“那是当然”的眼神。
夜萤在边上,不经意抬头就看到这俩男人“眉来眼去”的,不禁一阵郁闷,为啥米自已喜欢的男人,傅大夫都喜欢蹭一蹭呢?
之前傅大夫和端翌在一起时,她有一度也觉得他俩好似有基情似的。
哼,她觉得呀,这傅大夫现在虽然是笔直笔直的,没准就要弯了,还是赶紧给他找个媳妇安定下来吧,就不会想要窥觑她的男人了。
一想起从前,她去山居时,也曾怀疑过傅大夫和端翌是好基友,夜萤不由想要发笑。
傅太医见夜萤问的都是她关心的事,便道:
“柳村现在总体上还好,有夜里正镇着,一些宵小之辈暂时还翻不起大浪。
你娘的病也基本痊愈了,我出来时,给她开了几十贴养血补气的药,叮嘱她要适量走动走动,只要听我的吩咐,她再活个二十多年也没问题。
你哥和嫂子还是老样子,不过你们一家人都挺挂念你的。
宝瓶和宝器都在帮忙操持你留下的事业,你那美容店铺还有首饰铺子依旧红火。
这次他们是不知道我出来会遇到你,否则,肯定又会往我身上塞银票,让我带给你。
呃,一时间就想起这么多,你还想问什么?”
傅大夫抓了抓头皮,问夜萤。
“嗯,官府方面呢?我出逃后,有没有对我家不利?”
夜萤想了下,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倒没有,官府方面不敢把事情弄大,因为你是重刑犯,然后在看守森严的监狱里竟然逃了出去,他们脸被打得‘啪啪’的,哪里敢说啊?恨不得捂住没人问呐。现在他们还怕你们家人去找他们要人呢,哪里还敢威胁你们家人。”
傅大夫语气轻松,看样子不象说假话,一听家里人没有因为她逃狱的事情受到牵连,夜萤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心情不知道有多好,笑道:
“太好了,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上,老担心官府会对我家不利,现在我就放心了。”
傅大夫的到来是个意外的礼物,能在她失智前,把家里的事情都打听清楚,还能交待一二,夜萤觉得自已真地可以放心变傻了。
“嗯,还有啊,你家的养殖场引起瘟疫的传言也已经澄清了。”
傅太医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夜萤一听,是端翌亲自去吴殊村找到那个幸存者吴求奔,让吴求奔证明在柳村发生时疫前,自已村子就已经发生了相同症状的时疫,然后以证明夜萤养殖场的清白,夜萤心里不由一阵百味杂陈。
这是她自从在柳村出事被关进牢里后,听到的第一件关于端翌正面为她出头的事。不然,之前听到的都是关于端翌多么无情无义的负面消息。
见夜萤默默,傅太医猛地想起说这件事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好不容易让夜萤对吴大牛产生了好感,忘了端翌,现在自已又猛夸端翌……
傅太医赶紧转换话题道:
“不过柳村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河浅王八多,夜大郎一直紧抓着那个黄知县被罢免前的任命不放,说他才是柳村的里正,集合了一帮村里的流氓地痞小混混,整天在村里横行,把柳村搞得乌烟瘴气的。”
这条坏消息果然成功地吸引了夜萤的注意力,她不禁愤怒地道:
“无耻!”
“你们俩啊,也别闲扯了,赶紧做正事为宜。”
端翌着急了,这俩位怎么久别重逢这么多话要拉呱啊?正事都忘了。
傅太医这才想起此行的最重要目的,他赶紧伸出手来,对夜萤道:
“伸出手来,号脉!”
“哦。”夜萤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来,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在沉稳的傅大夫面前,她还是抱着某种希冀。
“这催香草的毒,无色无味,潜藏入经脉,着实霸道。那蓝胡子好狠的心,那些经过她手的女人,即便活下来,最终也是废了。真是该对她千刀万剐。”
傅太医气愤地道,一搭上夜萤的脉,他就觉得夜萤果然有某处气机紊乱。
之前夜萤在云海镇给他疗伤时,他也曾号过夜萤的脉,但是却没有察觉此处的紊乱,显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催香草的副作用是慢慢显现的。此前,即便是神医也难以察觉。
端翌听到傅太医的话,眼眸黯了一黯,的确,一箭射死蓝胡子,太便宜她了。
早知道她给自家小女人下了这么霸道的毒药,他就该留她一口气,狠狠地折磨她。
不过,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以当时危急的情形,端翌能一箭过去,射死蓝胡子,阻止她残害夜萤,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
“你倒是说个准信,有没有办法治?”
端翌语气生硬地道。
这样的语气,让夜萤听了十分刺耳,人家好歹也是大夫,身为患者家属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不想治啦?
姑且不论这点,对大夫用这样威胁的语气,也不好吧?
夜萤赶紧拿眼瞪了端翌一眼,对傅大夫赔笑道:
“对不住了,大牛他性子直!不懂得说话!”
端翌郁闷了。
他堂堂靖王爷还要需赔小心说话了……
傅太医赶紧欠了下屁股,原本坐满一个椅子,现在只敢坐半个了,王妃如此赔礼道歉,真是折煞人也!
“呃,没关系,呵呵,我习惯了,习武之人,性子都直。”
傅太医赔笑。
开玩笑,他还敢挑靖王爷说话的语气了?不想活命了?
“因此呢?”
端翌继续催促道。
“如果能找到冥界之花,自然没有问题,肯定能解。只是冥界之花花期已过,要解夜姑娘身上的毒,我需要时间研究,最快最快也得个把月啊!”
傅太医不是拿乔,的确如此,他配出新药来,还得在动物身上先试验一番,再拿给人喝,不然万一喝下去出毛病呢?正常周期至少要半年,一个月已经是他竭尽所能的极限了。
这个答案,和原来是一样的……端翌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八百三十二章一点希望
“哎,那算了,还要个把月,我等不到了,大约再五六天吧,我就失智了。”
夜萤笑笑地,还挺乐观的,并未因为傅大夫的诊断结果而丧气。
退一百步来说,失智比直接死掉,好象好接受一些。她自已是这么想的,但是端翌却不这么想,一个人光有肉身,没有了灵智,怎么可以?
那不是叫行尸走肉了吗?
美艳的女子,端翌要多少有多少,美艳且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识文断字的极品女子,大夏朝这么大,肯定也不会没有。
但是她们中没有一个是夜萤,没有一个人能取代夜萤。
端翌胸中堵堵的,郁气难消,“砰”地一声,一拳头砸碎了一角洞壁,粉尘乱飞,把夜萤和傅太医都吓了一跳。
“你别急啊,急什么急?人家傅大夫还没诊断完呢!”
只有夜萤敢对盛怒下的端翌这么说,还上前拉起端翌的手,仔细察看是否受伤。
傅大夫耷拉着脑袋,一脸难以描述。
得,人家小俩口秀恩爱,撒狗粮,他还是闪边吧。
为什么靖王爷生气,都让人觉得他们很恩爱呢?
傅太医嘀咕着,乖乖往边上撤。
想了想,还是拿了枝扫把过来,默默把端翌砸下来的石渣清理干净。
“没诊断完?他三番五次都是这个结果,我也不期待他什么了。”
自然,端翌如此嫌弃,傅太医继续把脑袋耷拉得更低一些,哦,靖王爷,我是隐形人,你看不到看不到。
自从开始恋慕宝瓶,傅太医倒是充分了解了恋人间的心理。
如若这件事发生在宝瓶身上,他肯定和端翌的反应是一样的。
而且最恨的会是他自已,空有一身医术,空自诩为杏林国手,结果连自家女人的病症也不能解。
因此,靖王爷骂得对,他无用,他无能……
端翌盛怒之下,忽然倒是好象打通了关节一般,脑子里灵光一闪,对着欲要劝他的夜萤道:
“冥界之花有花期没错,我想既然雪莲都知道冥界之花能解催香草的毒,那么说明催香草的毒在北疆肯定时不时有人中招。冥界之花的花期短,但是催香草之毒可是不分时间段的,所以,会不会有人保留了冥界之花的干花呢?就象咱们的草药一样,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端翌的话,让傅太医亦是眼睛一亮,他立即把手中的扫帚扔掉,兴奋地道:
“还真有这种可能。而且,据你们的介绍,拥有冥界之花的,极有可能是额吉尔部落的王室。否则,雪莲一个娇滴滴的公主,以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亦从无学医,如何知道冥界之花能解催香草之毒的?
她一定是身边有谁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她才知道。”
傅太医分析道。
端翌越想越有可能,突然气愤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道:
“早知道和她成亲了!”
夜萤的脸色一沉:“休想!我宁愿失智,也不同意你娶她!你是膝盖痒了?想跪搓衣板了?”
呃……
傅太医:“……”
我是隐形人,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靖王爷你为什么这么怂呐?我有木有眼花?仿佛看到您老膝盖晃了一下。
“嗯,不如我潜入额吉尔王宫,那里的路我已经摸熟了,然后寻找机会,看看王宫里有没有藏着冥界之花的干枝。”
端翌见“献身”不成,只能另献一计道。
“也只能这样了,这是一种希望,比我的推研时间便捷高效。”
傅太医点头赞成。
反正他知道,他即便不赞成,但是为了夜萤能活命,不失智,王爷有了主意,肯定了要闯一闯的。
“我不同意。你以为王宫是你家啊?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人家王室弄了一个盛大的婚礼,请了整个北疆的贵族前来庆贺,结果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让女神雪莲变成了一个笑话,你若再回去,不说雪莲了,我看她那两个哥哥也会恨不得把你切成块,以解羞辱的。你竟然还敢闯王宫?”
夜萤极力劝阻。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进入王宫。”
端翌懒得和夜萤废话,反正只要有一线救夜萤的希望,他就要去试试。
他冲着傅太医使了个眼色,傅太医明白他的意思,战战兢兢地上前,有点无奈地对夜萤道:
“夜姑娘,伸出你的手来。”
夜萤不知道傅太医为何要她伸出手,但是相信大夫让自已伸手,必不是无的放矢之言,便乖乖地伸出手,傅太医在夜萤手腕上也不知道哪里捏了下,夜萤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身子一软,向下滑去。
端翌顺势一把抱住她,对傅太医道:
“你留在洞府里好好照顾她,我去去就回来。”
“是,王爷!”
傅太医直觉待夜萤醒来,自已怕是“不得好死”,但是靖王爷有令,难道他不听吗?
哎,为何这小夫妻甜甜蜜蜜的,偏生要他做夹心馍呢?
夜萤幽幽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已躺在内室的地铺上,再联想吴大牛方才的行为,心内猛地一动,晓得吴大牛肯定是让傅大夫趁她不备,让她昏睡,然后去王宫里找冥界之花了。
果然,她往洞府外室走去时,就看到傅大夫正摇头晃脑,往摊在桌上的一张纸写着什么。
身为大夫果然周全,笔墨纸砚都带齐了。
夜萤一巴掌拍在傅大夫面前的桌上,傅大夫一抖,抬头见夜萤醒来,赶紧陪笑道:
“你太累了,刚才突然睡了过去,吴兄弟说他去山下集镇上买此吃用的东西,一会就回来。”
“他去王宫了,不是吗?”
夜萤一看傅大夫“可怜巴巴”的样子,便也心软了,装不出凶狠的气势,郁闷地道。
“嗯,是,为了你,他可是万死不辞啊!”
傅太医嘴里不自觉就溜出这句话,事实上也是如此。
端翌一个人闯王宫,不是九死一生是什么?
但是他又不可能阻止得了靖王爷。
只能和夜萤一般揪心地等待。
“这话真不吉利,不要再说死字。”夜萤听了,一阵揪心,“如若我失智了,会变成什么样?”
傅太医楞了楞,道:
“催香草的毒发情形我没见过,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在知道你中毒的消息后,我在动物身上试过。这动物我也带来了,由于体积小,喂的量大,我感觉,它似乎已经开始失智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失智后的样子
“你已经做动物实验了?那只动物呢?给我看看。”
夜萤脱口而出。
傅太医此时暗暗后悔,不该把他在动物身上做实验的事说出来。
看着夜萤目光灼灼、精芒闪现的样子,哪有一点要失智的样子,分明是在无声地威逼他。
傅太医心内掠过一阵酸楚,忽然觉得,但愿那催香草的毒只对动物有用,说不定,在人身上根本没有效用呢?
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子,最重要的是还对吴大牛一往情深,如若失智了,象那呆呆傻傻的小动物一般……
傅太医不敢想下去了。
面对夜萤的讨要,他只能吱吱唔唔地道:
“算了,还是别看了,人和动物毕竟不一样。”
“不行,给我看看。”
夜萤情知有异,态度竖决。
傅太医无奈,只好走到靠近洞口的一个侧洞里,从里面提了一个竹笼出来。
竹笼并不大,里面关着一只小动物,夜萤认出来,那是竹鼠,样子有点象兔子,身上的毛黑一块白一块,象熊猫一样,吃草为生。
竹鼠本来是很胆小动物,一有异响,就瑟缩惊叫,但是这只竹鼠躲在笼内,一动不动,看眼神,亦是呆滞茫然。
夜萤心内震了一下,呃,好吧,她终于看到自已傻了以后的模样,就是象这只竹鼠一样吧?
无知无觉,懵懂不察……
不过,这还不是最坏的,夜萤拎起竹笼,闻到了一股臭臭的尿骚味……
呃,竟然还大小便失禁了。
夜萤:“……”
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傅大夫,你是喂它吃了多少催香草啊?”
夜萤只能这么安慰自已,这竹鼠肯定是被喂超量了。
“嘿嘿,喂了一小把,一小把,不过这竹鼠体形太小,我想肯定是我喂超量了。”
傅太医终算善解人意了一回。
“我想也是,这么快被你弄傻,肯定喂了很多催香草。可怜的竹鼠宝宝,以后你都要养着它了,如果放归山林,一会就被其它动物吃了。”
夜萤感同身受,怜悯地道。
傅太医:“……”
还是让靖王爷养吧,他更有耐心和经验。
不过,这句话傅太医当然不敢说出口,会被打死。
“夜姑娘,你别太担心,说不定今晚上大牛他出去就有收获,找到了冥界之花,就能解开你身上中的毒了。”
傅太医安慰道。
“大牛这个傻瓜,王室守卫森严,他能进得去吗?进去了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夜萤担忧不已。
“夜姑娘,大牛身手不错,又在王宫里呆过,应该很熟悉里面的情况,放心吧,他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傅太医这话倒不是吹捧端翌,如果端翌使出浑身解数,一个区区小部落的王室防卫力量,肯定是留不住端翌的。
所以,即便有些担心,傅太医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端翌去刺探情况。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不可能阻止端翌找药的步伐,端翌这时候也不会听他的。
夜萤虽然焦虑,但她知道自已的力量微薄,此时贸然下山,不光不会给吴大牛助力,反而给他增添麻烦。
现在她只能在洞府里等着。
“嗯,不管他有没有找回药,尽力就好,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傅大夫,若是你能想出解药来,直接给我吃吧,也不用做动物试验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夜萤晓得,一种新药的研发,在后世都要经过几十年,经过无数的动物和人体试验,确证对人体安全后,才能投入使用。
傅大夫抱着的也是这种心理,希望能找到安全的用药边际后,再让她服药。
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过一分就少一分。
“夜姑娘,你不要悲观,没准大牛就带回好消息。我这,也努力调整一下用药的配方和剂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解药调制出来。”
傅大夫劝慰完,想起了一件事,道:
“喏,我这次出门游历还带了几斤夜里正制作的茶,知道你喜欢,特意带来给你喝了。”
“太喝了,好久没有喝到夜里正的茶了,我正思慕已极。”
夜萤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傅太医看到夜萤脸上的神情,不由地一楞道:
“你呀,还挺镇定从容的。”
“呵呵,我感觉自已好幸运,在失智之前,找到了一个对我好的男人,为了我,他可以不顾一切危险去寻找解药,为我打造梦想中的山居洞府,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还有,在失智前,能得见故人,傅大夫你的到来,为我带来了家里的消息,知道他们都平安无事,还能维持生计,更加放心了;
最后啊,我还喝到喜欢的茶,我的人生啊,到这里简直就可以完美收官了!”
夜萤差点没冒出一个英语单词:pefect。
但是看着傅大夫古装俨然,她赶紧收住了嘴,省得傅大夫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呀,心态这么好,我相信一定会没事的,你也要相信我们,不光是大牛一个人在尽力,我也在尽力。”
傅太医还是难得见到一个病患如此从容面对自已重疾的,不由地被夜萤说得心里酸酸的。
说实话,现在他心里早就认定了夜萤是靖王妃的地位,如若换成别人取代夜萤,傅太医肯定不答应。
而且以王爷那个死性子,夜萤真的不在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他才会肯同意续弦。
没准,就这么孤老终生了。
为了不让靖王爷绝后,他也必须努力一把,不是吗?
傅太医悄悄擦了一下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对夜萤咧嘴一笑,给她鼓励。
“呵呵,我去泡茶吧,你喝了茶更有精神做事了。”
夜萤抱着傅大夫递给她的茶罐,喜孜孜泡茶去了。
把烧水的铁壶放在火塘上后,夜萤在“百货架”上一扒拉,竟然真地扒出一套茶具了。
夜萤不由地大囧,觉得那群黑衣人还真是心细如发,竟然连茶具都想到要备好给他们。
她哪知道,这一切都是端翌依着她的喜好为她量身定制的。
夜萤拿着茶具到山泉水边清洗好,回到洞府里,水壶已经“咕嘟咕嘟”开了。
夜萤打开茶叶罐,那股熟悉的茶香沁出,她不由地陶醉地深吸了一口……
第八百三十四章交待后事的口吻
一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夜萤脑子里掠过这句广告词,不由地莞尔一笑,然后倒茶叶,洗茶,冲沸水,一丝不苟,把茶泡好,然后奉了一杯给正埋头奋笔疾书的傅大夫。
“唔,好茶,这茶也要懂得人才能泡出这种味道,宝瓶现在手艺和你差不多了。”
傅大夫一句无意中的话,让夜萤八卦之心顿起,她嘿嘿一笑,傅大夫听到夜萤的笑声,怎么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泛上后脑?
“你和宝瓶,现在处得如何?”
夜萤好似漫不经意地问道,边呷了口茶。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分明就是逼傅大夫坦承的节奏啊!
傅大夫吱吱唔唔,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呃,主要是他和宝瓶都没有进展好不好?
太丢脸了。
他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
说实话,如果他和宝瓶现在订婚了,他肯定早就和夜萤得瑟炫耀了。
就是因为没有进展,看着靖王爷和夜萤都一日千里了,他才觉得心塞呢。
“怎么?你对我们家宝瓶不满意?”
夜萤看到傅大夫这样,渣男样似乎显现出来,不由地不满地道。
宝瓶识字不多,算不得大家闺秀,然后只会武功,对斯文儒雅的傅大夫来说,显然不太搭调。
以傅大夫的医术,就算是在京城里找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也不愁没有。
现在看来,傅大夫在时疫中对宝瓶表现出来的情感,或许只是因为当时发生时疫的特殊背景下?
嗯,自已就要傻了,好姐妹的这桩亲事,可不能耽搁了,夜萤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探出傅大夫的口风,好给宝瓶一个交待。
所以,第一次用明确的口吻问傅大夫。
“哎,姑奶奶,我哪敢对她不满意啊,关键是她对我的示好,都毫无反应。
就说上一次吧,咱们一起去三清镇吃早茶的那次,我不是买了一对泥人偶塑吗?送给她表明心迹,结果人家理都不理我,收了礼物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你这边又出了些事,家里乱糟糟的,我看她一点心情也没有,也不敢再说什么。
就这么一直拖着到了现在……”
被夜萤一逼,傅太医也顾不得丢脸了,一古脑都说了出来,不过,说出来后,他觉得心里也舒服许多,好象一股一直郁积之气终于得到发泄。
夜萤一头黑线,绷着的脸也放松下来,敢情不是傅大夫渣,是自家的傻妹子情窦未开啊?
她这下不好摆着怼渣男的脸了,只好讪讪地一笑,替宝瓶解释道:
“宝瓶还小,没经历过感情上的事,所以什么都不懂,你呀,就不要太含蕴了,如果真的喜欢她,想和她相处下去,最重要的是,你今后想要娶她,那你就干脆直白一点告白,直接告诉她。
否则,以她的木头脑袋,没准再过五年,她也不懂你含蕴的意思表达呐!”
“啊?原来如此,看来我是用错方法了。”夜萤一语点醒梦中人,傅太医兴奋地道,“那我回柳村后,就要采用不同的策略,希望一举打动宝瓶,然后娶得美人归。”
“哼,策略?对待爱情,有真心就够了,真的计划太周全,使尽手腕也是令人反感的。”
夜萤在边上敲边鼓。
傅大夫不知道被夜萤点中了什么,顿时如皮球被戳破了洞一般,有点泄气地道:
“知道了,我会真心以待。我晓得按着夜姑娘的标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以后也只会有宝瓶一个夫人,绝不会纳小,惹她不高兴。”
一听傅大夫有这种觉悟,夜萤就高兴了。
来到这个朝代,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拥有无限娶妻的权力,旁的人不光不会说,还会觉得这个男人有能力。
男人就象种马一样,开枝散叶,还会让大家夸赞。
夜萤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婚姻状态。
还好,现在她遇到的两个男人都分别表明心迹,说不会纳妾,不会做这个时代男人最爱做的事情。
嗯,所以有时候,榜样也是有力量的。
夜萤觉得,傅大夫肯定多少也是受到自已观点的影响。否则,旁人塞女人给他,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哪里还管这么多?
上溯南北朝或者是近在眼前的唐朝时期不也是这样吗?男人之间宴饮做乐,席间如果看上对方的女人,或者觉得某个客人顺眼,还会随手把自已的侍妾转送。
那时候女人的地位啊,啧啧啧……
见傅大夫如此识情识趣,夜萤不由地笑了,道:
“如若你真能保证以后只对宝瓶一个人好,我可以写封信给她,帮你保荐一番。”
傅太医闻言,不由地喜出望外,他知道宝瓶最听夜萤的话了,如果夜萤在信里把他美言一通,比他自已说破了嘴皮有用。
于是,傅太医毫不犹豫地发誓地道:
“我这辈子,只对宝瓶一个人好,只娶她为妻,绝不再纳小,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负她,如若有违反,天打五雷劈!”
见傅大夫这么真心实意,夜萤笑嘻嘻地道:
“让开!”
“干嘛?”傅太医不解。
“把桌子让给我,写信啊。天知道下一刻我会不会就傻掉,赶紧趁着现在还认字,写封信给宝瓶。”
夜萤说完,傅太医赶紧起身让座,还帮着夜萤把纸笔铺好。
哎,真是没想到,靖王妃到这种时候了,心里还记挂着宝瓶,难怪宝瓶对她那么死心塌地的。
傅太医心中感叹,就见夜萤提笔,稍一思考,便如行云流水般,不一会儿,便把一封信写好,然后又接着写第二封。
傅太医自是不好在边上偷看,他是谦谦君子,虽然很想知道夜萤在给宝瓶的信中写了什么,但是以他的教养,做不出偷看的事来,于是便坐在洞府门口,泡茶喝茶,听着鸟鸣,倒是有几分明白,为什么夜萤会喜欢这里。
如果他和宝瓶在一起,他也会喜欢这里的,幽深安静,与世无争,身边还有最爱的人在一起,简直是世外桃源。
“好了,我写了三封信,一封说的是你的事,一封说的是生意往来的事,都是给宝瓶的,还有一封是给我娘的。信封上都有注明,麻烦你把信交给她们吧!”
好一会儿,夜萤才拿着三封信出来,递给傅大夫道。
傅大夫心内一喜一沉,喜的是有夜萤保荐,宝瓶接受他的机率大大增加;
心内沉重的是,夜萤这不是一付交待后事的口吻吗?
第八百三十五章偷窥
傅太医接过信,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好一会儿,才道:
“多谢夜姑娘!”
“谢什么谢,我还得感谢你能帮我带书信回去呢!我倒是想托付给大牛,可是又怕他到时候伤心!
哎,对了,我是不是也给他写一封?”
夜萤突然被触发了灵感,微蹙着眉,遂又回到桌子边上,开始凝神写起字来。
这一封是告别的“情书”,似乎比前几封难写多了。
毕竟,前几封她都有好多具体的事物交待,大家伙的吃穿度用、今后要怎么生活等等,她几乎是熟稔在心,一挥而就。
但是面对和吴大牛的告别情书,夜萤还真是颇费踌躇。
因为吧,如果写得太情深意切了,万一她失智以后,吴大牛看到这封情书更加想不开怎么办?
如果写得太平淡了,又失去了写这封书信的意义,夜萤又有点不甘心。
毕竟怎么也是夫妻,一起生活过,如果写得寡淡如水,会不会连一点涟漪也不会在吴大牛心中激起?
思考了好久,简直就象高考写命题作文一般,夜萤想了又想,总算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把自已的心里话写在了纸上。
这封信大约花了一个时辰左右,待墨渍一干,夜萤细心地叠巴叠巴,叠成了心形,然后在开口处滴上烛油,这就是现成的一封信了。
“傅大夫,这封是给大牛的,如若真有那一天,你看什么时候大牛最难过,你就把这封信给他吧,希望他看了信,能想开一些。”
夜萤把心形的信递给傅大夫。
傅大夫接过这封信,觉得沉甸甸的,怕是不下五六张纸吧?
看来,夜姑娘的确对“吴大牛”上心了。
否则,也不会思考这么久,慎重地写了这封信。
傅大夫都有点好奇了,也不知道夜姑娘在信里写了什么。
但是看着复杂的“心”形折叠的信纸,再加上信纸接口处那封蜡,傅大夫觉得还是算了,不要偷看了。
反正以夜姑娘现在的状态,应该会说一些鼓励的话给吴大牛吧。
傅大夫慎重地收好,比前几封信都更加小心地藏在他的医药箱一个秘密的隔层里,说不定,这封信以后就是王爷的救命丹呢!
“夜姑娘,催香草的毒性到底如何,前人也没有一个定论,北疆也从来没有人专门跟踪研究过,所以你也不要太灰心,也许你食用的量,根本就达不到足以致毒的量,而这几天也许身体已经把它逐渐自行化解了,最后或许会发现,咱们只是虚惊一场。”
傅太医于心不忍,安慰夜萤道。
“嗯,希望如你所愿吧!我占用你的桌子太久啦,你去继续忙吧,我去这附近走走,不会走太远,你放心。”
夜萤说着,抱起脚下嗅闻不停的黑卡,对傅太医嫣然一笑,便离开了洞府。
傅太医晓得她是去散心了,也不好阻拦,便摇摇头,赶紧坐回桌边,继续推敲思考他的药方了。
夜萤走出洞府,黑卡这一天吃饱了养足了精神,顿时显得更加活泼健壮,而且它也认准了夜萤这个“大金主”,对她十分忠心耿耿,一路上,被夜萤抱在怀里,不时伸出软软的舌头,轻轻舔一下她的手指。
夜萤被它逗得“咯咯”地发笑。
还好有这只小萌宠,夜萤的担心和焦虑一下子轻减了几分。
走到泉水溪流边时,夜萤看到水里“哗啦”一声,跃起一头大鱼,露出银白的肚皮,顿时想起自已和大牛说的,要一起钓鱼的事。
可是没有他在身边,夜萤顿时显得意兴阑珊。
她坐在溪流边,静静听着泉水汩汩流淌,这是千百年不变的声响,这道泉水,如果不干涸,或许会一直流到她曾经生活过的后世吧?
可惜,她没有办法,随着这水流回到那里。
夜萤以为自已是一个人,却没有想到,其实林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正静静地偷窥着她。
她秀美的容颜,淡淡忧伤的侧脸,在林中抱着黑卡行走,如驭兽的女山神一般,别有风姿,都令对方胸口一阵紧似一阵。
难怪,他那么喜欢她……
果然眼光不错。
这个女子,遗世独立,并非庸脂俗粉可以代替。
可惜的是,她马上就要失智了。
否则,趁现在掳在身边,即可以让他疯狂,也可以满足自已收集的僻好。
男子隐在林间,英俊至极的脸上,因为嘴角向上轻扯,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这种微笑,没有温度和感情,让人不寒而粟。
天色渐暗,夜萤才往洞府里走去,黑卡有些不安地把身子缩在夜萤的怀里,它似乎,嗅到了某些危险的气息。
身为大型食肉猛兽的幼崽,黑卡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才对,但是现在,它明显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十分强大,透彻骨髓,让它都能产生畏惧之感。
夜萤感觉黑卡不断往怀里挤,不由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道:
“你呀,还是这么调皮,还好大牛不在,如果看到你又在占我便宜,他肯定扯着你的耳朵,把你扔到边上去了。”
“呜呜……”
黑卡发出了呜咽的声息。
它想提醒女主人,但是奈何它不会说话,还被夜萤当成了调皮撒娇的声息。
还没走进洞府,夜萤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待她走进洞府,便看到傅大夫正蹲在火塘边,火塘上坐着一个药壶,傅大夫正拿着一把大蒲扇,“嚯嚯”地扇着风,药壶里的药已被熬开,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傅大夫,这是给我喝的药吗?”
夜萤好奇地问。
“是你的药,但是这壶不是给你喝的,我先让竹鼠喝,喝完了观察效果。”
傅大夫如实地道。
夜萤晓得这就是药理的动物实验环节了,实验条件很简陋,但是傅大夫能做到这种程度,在这个年代着实不易。
“哎,别让它喝了,我先喝,喝完不就知道了吗?”
夜萤开玩笑道。
“那可不行,这药里有断肠草,有百步倒,如果没掌握好剂量,人喝下去就呜呼哀哉了!”
傅大夫解释道,鼻尖上还冒着汗。
第八百三十六章竹鼠杀手
“呃,断肠草?百步倒?一听这些名字就很危险,傅大夫,你炼的是毒药哇!”
夜萤一听这些名字,不由地一阵大汗,怪不得傅大夫一直说要进行动物实验,掌握好剂量才能给人喝的。
这要是没掌握好,喝下去肠穿肚烂,比傻了更糟糕。
“哎,夜姑娘,以毒攻毒啊,砒霜都能入药,还能治病救人呢,用好了,毒药在大夫手里也是神兵利器。
所以,关键在于怎么用,用多少量……”
傅大夫一说起专业来,就滔滔不绝,口水横飞。
呃,好吧,夜萤闻着刺鼻的药味,默默闪退一边,她还是死了不要动物实验,先行喝药的死吧。
一个不好,先把自已弄死了。
夜萤翻着洞壁木架上的书,惊奇地发现这里还有《酒肆闲话》,而且是最新的几期,她最近在外面奔波劳累,根本没有时间看书,此时看到《酒肆闲话》,不由地备感亲切。
她把几本《酒肆闲话》都拿下来,坐在木桌上,点上两支明亮的蜡烛,边上放着一壶温热的茶,边看书边喝茶,竟也十分闲适。
满头大汗扇风点火的傅大夫,偶一抬眼看到悠闲的夜萤,那翻动书卷的白晳手指、烛火勾勒出的侧颜,都让她身上的闲散显露无余。
处变不惊,有大将风度。
傅太医不由心中大加赞赏。
即便是在战场上,有几个将领,能在知道自已“死期”将至,会有夜萤这般气定神闲。
从这点上来说,她就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
难怪靖王爷爱她若狂。
和在家里一样,夜萤对《酒肆闲话》一直是当成大夏朝的八卦杂志来看,津津有味。
尤其是在读到皇室最近风云变幻,皇宫里又新进了许多选秀的妃子,夜萤不禁浑然不觉地脱口而出道:
“咱们大夏的皇上,妃子似乎不少啊,原来就有三宫六院了,这次又进了16个妃子,我的天啊,他伺候得过来吗?”
“咳咳。”傅太医一听这大逆不道的话,差点没呛死,还好洞府里只有他和夜萤。
被傅太医一咳,夜萤这才从八卦杂志的境界中拔了出来,对傅太医笑嘻嘻地道:
“傅大夫,你咳什么?你可是发誓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不要再做它想了。
皇上能这样我理解,但是作为普通人,咱们还是一夫一妻制地好,这样也能减少后院的战火,获得平静的生活,不是吗?
更别说孩子间还有嫡庶之分了。
啧啧啧,这嫡庶之分,更是酿成人生悲剧的制度啊,都是一样的儿子女儿,就因为分了嫡庶,让庶子庶女低人一等,一辈子都在身上烙上这个‘庶出’的烙印。
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夫家,都不能抬头做人。
作为父亲,如果你家里有庶子庶女,你不觉得难过心疼吗?”
夜萤把后世的思维带到这里,一番大道理压下来,傅大夫也是听得一楞一楞的。
因为嫡庶之分,古已有之,也是为了平息家族内乱、防止家族财产流失的一个重要手段,所以傅大夫从来没有深入地想过什么庶子庶女的心情这类的。
此时听到夜萤一说,顿时还有毛塞顿开之感,欣然点头道:
“也是,如若我与宝瓶成亲,情投意合,但假设她与我的孩儿是庶子庶女,我自是心中极为不快。
然而,庶不能压嫡,哪怕我与宝瓶感情再好,但假若她是做小的,自然无法与正室相抗衡,这么说来,真的对庶子庶女很不公平呢!”
“你知道就好,成人不经意的举动,就会给后代造成一辈子的悲剧。”
见傅大夫愿意和自已探讨这个问题,夜萤也趁机可以敲下傅大夫的边鼓,为他今后和宝瓶成亲奠定一夫一妻的坚实基础。
嘿嘿,宝瓶,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夜萤此时不由心酸地想道。
“嗯,看来你们喜欢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无道理,放心吧,我这辈子绝对只有宝瓶一个人。”
傅大夫拍着胸脯保证道。
夜萤抿嘴一笑:“去,以后记得和宝瓶表忠心去。”
“嘿嘿。”傅大夫傻笑着,突然一阵手忙脚乱,“哟,只顾着和你说话了,药差点熬过了。这可是三碗水只熬成半碗水的药,熬过了药性就过强了。”
傅大夫顾不得手烫,赶紧把药壶从火塘上撤了下来,然后才用一块布巾衬着手,把浓浓的药汁从药壶里倒了出来。
乌漆麻黑的一碗药,却是夜萤康复的希望,然而夜萤闻到这股味道,为什么觉得好呛鼻,一想到是断肠草啊百步倒啊等毒药,夜萤就替实验的竹鼠担心。
果然,傅大夫把药给竹鼠喝下后,那竹鼠起先也是抗拒不肯喝,但是被傅大夫拿着个药斗,强行灌下,竹鼠虽然傻,但也发出了“咴咴”抗拒声,看来,和夜萤一样,不喜欢这味中药。
傅大夫充满希望地坐在竹笼前,观察起竹鼠的动静和表现来。
夜萤也有点紧张。
说实话,如果竹鼠能就此康复,对她来说,自是好事一桩,只要捏着鼻子喝下那碗可怕的药,就能一劳永逸,她还是能捏着鼻子喝下去的。
然而,不到半刻钟,那只灵智已失、呆滞表情的竹鼠,突然焦躁不安地在笼子里窜动起来,还使劲地用脑袋击打着竹笼,不用听得懂它的话,也知道它很痛苦。
过了一会儿,更是大小便失禁,然后就四肢一翻,躺在地上断了气。
“呃!”
傅大夫和夜萤不禁面面相觑。
傅大夫不好意思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讪笑道:
“药量太强,它禁受不住,死了!”
好吧,她还没有变傻,当然看出来了。
“那就继续调整药量吧,可是现在它死了,你后续怎么实验?”
夜萤不禁担心地问道。
“呃,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只实验鼠吧?”
傅大夫讪讪一笑,然后走进侧边的洞穴深处,又提出一只竹鼠来,同样也是表情呆滞,一看就知道被他弄傻了。
“呃,傅大夫,你是竹鼠杀手!我看,它们肯定恨死你了!”
夜萤诚恳地对傅大夫道。
傅大夫:“……”
姐姐,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吗?
第八百三十七章一文钱赌约
“你到底弄傻了多少只竹鼠啊?”
夜萤一脸动物保护协会的模样。
“不多,十几只吧,如果有需要……”
傅大夫讪讪地道。
“嗯,原来吃了催香草,傻了以后挺安静的,想来不会太吵,惹人讨厌。”
夜萤一想竹鼠这种胆小的生物,变傻之后,竟然连惊叫声也发不出来,便十分“满意”地道。自已以后也不吵人就好了。
傅太医:“……”
“我先做饭吧,做完饭,你继续实验。”
夜萤说完,从木架上拿起平底锅,准备开始做饭。
“今晚上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傅太医晓得夜萤做饭的手艺极好,便垂涎三尺地问道。
“煎饼如何?这里还有几块剩下的猪扒,正好切了可以做馅料,还有一些在林子里采的鲜蘑菇,正好泡蘑菇汤,因陋就简了,你觉得呢?”
夜萤询问道。
“好极,就这样吧!”
傅太医觉得夜萤不管做什么,总是能做出自已的花样,便点头表示同意。
夜萤搅面糊,切菜和猪扒,准备做煎饼,而傅太医则继续坐到桌边,针对方才的失败实验,苦思冥想起来。
夜萤顺道把傅大夫失败的实验品收拾了,在洞外找个地方埋了,免得污染了洞府。
洞府里开始冒出袅袅的青烟,从洞外看去,别有人间烟火的温馨气息。
但是烟雾缭绕间,竟然也有几分神仙洞府的模样。
林间的男子遥遥地看着这一切,狭长的俊目微微一咪,嘴里喃喃道:
“这若是一幅水墨图卷,那自是美极。可惜啊,美人即将香消玉殒,只不是不知道美人殒落失智后,端翌会怎么对她?嘿嘿,挺有趣的。”
有神智的美人才是机俏、令人心神驰往的美人,但是如果失去灵智,变得如竹鼠一般痴痴傻傻、甚至便溺不自知的美人……呃,打住,那根本不是美人了好不好?
那只是人间的行尸走肉罢了。
以端翌素来爱洁的僻性,可能和这样一具行尸走肉在一起一辈子吗?
有意思。
男子手中拈着一抹翠绿,似是无意中采拾的林间绿叶,然后,在他指间抹拈过后,那一抹翠绿,竟然渗出了暗淡的血沫来。
原来,那是一条竹叶青蛇。
男子扔开手中的蛇身残骸,慢慢消失在林间,但是脸上却有一抹诡异的愉悦笑容,那是对端翌接下来要面对艰难人生的一种嘲讽吧?
他觉得,靖王爷怕是遇上了这一生中最大的难题。
只是,不知道靖王爷会如何选择?
他赌一文铜钱,靖王爷会在一个月内弃了夜萤的肉身,另寻新欢。
人生漫长,有意思的事情并不多。
这件事,是他目前遇到了最有意思的一件事,让他忍不住要继续关注,下一步事态的发展。
“唔,夜姑娘,你这做饭的手艺,比仙客来大厨的更胜一筹啊,这蘑菇汤,鲜得我舌头要掉了。”
傅大夫一边往嘴里倒着蘑菇汤,一边塞着煎饼,即便是在这山居野外,缺少很多称手的调料,夜姑娘还是能把饭做得这么好吃。
“这主要是食材好啊,你想想,这蘑菇可是天生地养的,不是人工种出来的,能不鲜吗?有了汤的鲜味,你自然也会觉得煎饼好吃。”
夜萤笑了,对于大厨来说,能被食客赞美,自是心矿神怡。
两个人说说笑笑,但是夜萤的眉宇间总是透出一丝不安来。
傅太医自是看在眼里,晓得她是为了端翌担心,也不说破,只是继续挑一些有趣的话题说给她听。
不知不觉,又扯到柳村去了。
“什么?夜珍珠已经随着那瑞公子回京了?看来,瑞公子对她挺好的,的确挺上心。”
夜萤听到傅大夫说起这些,不由地感叹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也不知道夜珍珠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了,这辈子还能遇到一个富贵公子,还肯带她回家,至少,她也能拥有一个小妾的名份吧?
以夜珍珠的心机,只要能进得了瑞公子家的门,哪怕是一个小妾,她也能折腾出水花来。
“据说是怀孕了。所以在知道消息后第二天,瑞公子就带她离开三清镇了,镇上她开的金银首饰铺,则交给她娘家人打理。”
傅大夫现在有闲,又想分散夜萤的注意力,就和她闲话家常,把大小琐事一一说给她听。
“原来如此,怀孕了。”夜萤想,这是老套路了,古代女人要上位,看来还是离不开一个肚子啊!
不过,郁闷的是,她现在才对吴大牛萌生爱意,她没有时间为他生一个可爱的宝宝了。
但是如果女人要上位,光靠一个肚子,也挺可怜的。
想到那个瑞公子对女人的暴虐,夜萤便觉得不寒而粟,夜珍珠为了上位,显然也付出了极多。
“夜珍珠离开柳村好,不然的话,怕是夜大郎更加嚣张,他有官府的任命,夜里正也拿他无可奈何,夜大郎会把村里搅得乌烟障气的。”
夜萤一想到那个便宜大伯,也不由得摇摇头,无语中。
还好夜二郎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柳村就够呛。
但是夜二郎的儿子,自已的那个便宜表哥夜自清,也不是省心的货,今年秋天应该就要参加秋试了,万一高中,夜奶奶得意之下,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妖呢。
夜萤想起之前给夜奶奶和夜爷爷设计了一套离开柳村的路子,这套路子就寄托在夜自清身上,可惜她看不到了。
正好,趁着傅大夫在,夜萤便把这套法子向傅大夫交待了一番,免得哪一天夜自清高中的话,夜奶奶出来做妖,田喜娘会被她拿捏得无计可施。
傅太医倒是没想到夜萤对夜奶奶还留了一手,闻言,便郑重地点头道:
“如若有一天事情真象你预料的那样,我一定会告诉田大娘,让她如此这般对付夜奶奶,免得再生事端。”
“嗯,她倚老卖老,我们作为小辈的,也不可能不孝顺她,如此一来,两全其美,我只希望那个人能记得他当初的承诺。”
夜萤面色凝重地道。
“放心吧,他不记得,我们会帮他记得。”
傅太医对夜萤赞许地点点头,表示届时一定不遗余力,实现夜萤的这个愿望。
第八百三十八章一人去两人回
把最后一些该说的话说完,该办的事办完,夜萤突然觉得一阵轻松,她笑嘻嘻地对傅大夫道:
“其实你不是来做我的大夫的,你是来做我的传令兵的。不对,你也是来做大夫的,来做我的心理抒解大夫,精神科大夫。”
傅太医:“……”
古灵精怪。
“西西索索”,洞府外,忽然呼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谁?”
傅太医和夜萤都警惕地向外看着,傅太医还顺手拿起了医药箱里的一把剪子,掖在袖子里。
“是我。”
闷声闷气的,不是吴大牛是谁?
夜萤一阵惊喜,赶紧向洞口跑去,嘴里焦急地道:
“大牛,怎么样?你没事吧?”
夜萤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吴大牛会不会在王宫里受了袭击,带一身伤回来。
端翌听在心里,十分感动。
这一次他是去找解药的,但是夜萤碰面,第一时间问的却是他自身的安危,而不是关乎到她自已的解药的事。
“我没事。”
端翌心内十分郁闷,看到自家小女人从洞口跑出来,脸上带着惊喜和忧色,看到他,立即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揽住他,还生气地道:
“竟然敢和傅大夫一起联手把我放倒,若有下次,我一定不客气,让你跪搓衣板,我是说真的。不对,跪搓衣板太轻松了,让你跪仙人掌。”
跪什么他都愿意,只要能找到解药。
可是,现实却让他失望了。
端翌鼻腔发闷地道:
“好,以后什么事都和你商量。”
夜萤早就上下打量过了,见吴大牛衣衫完整,整个人也没有狼狈不堪的模样,身上也没有鲜血,应该是全身平安而退,她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
“你才离开一会儿,我就觉得好无聊。以后,求医问药的事交给傅大夫,你专心陪我好吗?”
“好。”
端翌心情极为沉重,小女人对他的痴缠又增加了几分,他爱极了这种痴缠,可是这让他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他此行一无所获,并没有找到需要的解药。
夜萤其实早就从吴大牛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所以她并不问,免得他尴尬。
闯进王宫找解药,并不是哪一个男人都有这种勇气的。
夜萤觉得,有他这份心就足够了。
“我尽力了,但是王宫里,也没有解药。”
端翌还是语气艰涩地说出这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自从征战北疆之后,他威名赫赫,沙场无情,血战之中,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兄弟手足,但是从来还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不愿意面对一个已经发生的残酷现实。
夜萤早有心理准备,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失落,相反,还劝慰端翌道:
“本来就只是万一的事情,既然这万一没有发生,你也试过了,就不遗憾了,是吧?”
“唔……”
端翌哪里会不遗憾?
他只遗憾,自已为什么没有在那个小镇上看好夜萤,保护好她,以至于让她被蓝胡子绑架得手,最终还被迫喝下了催香草。
如果当时他多一份警惕之心,夜萤也就没事了。
他能不恨自已吗?
夜萤并不知道端翌竟然推衍了那么久远,只当他还在郁闷王宫里没有找到解药的事,继续劝慰道:
“傅大夫已经在开始试解药了,他用催香草弄傻了很多竹兔,现在在给那些傻竹兔灌解药呢!”
端翌精神一振:“如何?有效果吗?”
“呃,死了。”夜萤坦承地道。
“死了?”
端翌声音拔高,让在洞府里熬药的傅太医心内一颤。
“死了很正常啊,才第一次试药呢!放心吧,傅大夫一定会快马加鞭,把解药的配方尽快弄清楚。”
端翌一想到作为病患的家属,现在不是摆王爷谱的时候,“噌”地又把声音降低了下来,低声下气地道:
“也是,哪有一击即中的,那他可以称为神医了!”
呃,傅太医心中暗道:王爷啊王爷,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你们俩,秀恩爱够了没有?老身累了,要休息,别挡在洞口,让我进去。”
就在这时,夜萤忽然听到一个熟悉暗哑的女声在身边响起,然后身子被人一拨,一个迅捷的身影快速地向洞府里跑进去。
“啊?金月前辈?”夜萤大吃一惊,问道,“大牛,她和你一起来的吗?”
“是啊,看到你一时高兴,都把她忘了。”
端翌讪讪地摸了下鼻子,这熟悉的动作让夜萤心内一动,忽然觉得,吴大牛其实,也有点象那个曾经占据了她心的人。
“她怎么会来了?你在王宫里遇到她的?”
夜萤奇怪地发问道。
于是,端翌便把自已遇到金月的事一一告诉了夜萤。
原来,他等到天一擦黑,便设法进入王宫,三拐两绕地,找到了王宫的医药司,不过他一番拷问之后,医药司的司长却告诉他,王宫里的确没有冥界之花的存货。
因为王宫里的人,并不允许进入迦落山,从王后进入王宫后,就立了这个规矩,说是怕惊扰神山。
当然,端翌窃以为,那是王后怕有人在迦落山里发现金月的踪迹,让她曾经做过的黑心事大白于天下。
因此,虽然医药司知道催香草的毒需要冥界之花来解,但是由于王室的人不太可能接触到催香草,再加上有个不准进入迦落山的规矩,因此确实没有冥界之花的存货。
当然,端翌没有找到冥界之花,倒是被金月给盯上了,待端翌失望地要离开时,金月把他拦下了。
端翌当日在现场看了好半天八卦,自然认得金月,正惊异她拦下他做什么,没想到金月道:
“你是和夜萤一起的小伙子吧?你带我去找夜萤。你一定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端翌当时大奇,问道:
“前辈如何晓得夜萤和我在一起?我有什么理由非得带你出去找她?我看你在这里呆得好好的,吃穿不愁,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你不是王室的细作?非要去找夜萤?”
谁知道,金月当时就一阵冷笑,然后一一回答了端翌的问题,于是端翌只好把她带回来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忧伤的情话
金月要端翌带她回迦落山,端翌自是不可能随便答应,提了一大堆问题为难金月。
谁知道金月道:
“你们那天躲在边上看好戏,你当我没看到你们啊?只是当时顾不上你们罢了。
我现在人虽然呆在王宫里,但是心并不在这里。
国王早就变了,他已经不是我当年爱的木尔德罕了,现在他和银月在一起生活更久,生活和部落里的一切早就相融了,他们有孩子、有孩子的前程,有王室的尊严,总之,什么都有了,根本插不下我了。
我这个人,腿残了,人老了,容颜不在了,木尔德罕如今对我,只剩下歉疚和补偿的心理,还有一方面,也是忌惮于我们部族如今的强大,所以才对我以礼相待,允许我留在王宫中。
但是木尔德罕的所作所为让我心寒,我不想留在王宫中了。
我知道你在为夜萤寻找冥界之花的事焦急,你带我回去,说不定我能给些帮助呢!”
正是金月最后这句话打动了端翌,为了解开夜萤身上的毒,他不会放过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金月骗他也无所谓。
再说,金月也和夜萤相处过,夜萤也说她不是坏人,是个可怜的为情所伤的女人。
端翌于是便把金月带回来了。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始末,夜萤听了,心中亦是一阵感叹,道:
“带回来就带回来吧,人多还热闹点……”
其实夜萤对金月能帮着解毒才不怕一点希望呢,因为如果能解的话,之前她在自已的洞府里,就会透露一二了。
听起来,金月说能解毒,只不过是哄吴大牛带她出宫罢了。
说好听点,她是被木尔德罕留在宫里,说难听点,也许就是软禁了。
毕竟,如果不能好好安置金月,金月背后强大的母族肯定也不会饶过木尔德罕。
但是金月已经对木尔德罕心灰意冷,有了吴大牛这个契机,巴不得立即离开王宫。
夜萤也不点明,就让大牛心中存着一点希望吧!这样,这几天他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回到洞府,二人看着因为多了两个人而显得有些挤挨的洞穴,不由得傻了眼。
说好过二人世界呢?
来了两个大活人坐着,他们怎么亲热?
不过,当然与之相比,还是想办法解夜萤的毒更重要,端翌按下心中的郁闷,拿起夜萤递给他的煎饼啃了起来。
虽然有点凉了,但是味道依然很好,一想到是自家小女人亲手做的煎饼,端翌就觉得滋味无限美好。
金月一回到林子里,就觉得全身通透畅快,当仁不让地吃过夜萤亲手做的煎饼,还夸赞道:
“小姑娘手艺不错,和我住的那晚都没让你发挥一下。”
夜萤不由地大汗。
得,她那洞穴就和野人住的一样,除了一个睡觉的草窝,还生了一堆火象个人类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一穷二白,给她再好的食材也变不出花样来。
倒是傅太医发现金月的端倪后,大感兴趣,对金月道:
“前辈,若是您不忌讳,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你的腿,说不定,有复原的希望。”
金月一听,还有点不相信,疑惑地看着吴大牛和夜萤。
端翌点点头道:
“你可以相信他,他的医术,在大夏朝说第二,没人敢跳出来说第一。”
笑话,傅太医随他在北疆征战多年,什么样的病号没治过?如果傅太医说有点希望,那希望肯定是极大的。
一名好的大夫,从来不会直接对病患说伤势复原的可能,一旦说出来,那就是有几分把握。
“嗯,大牛所言极是,我和傅大夫,还一起战胜了时疫,他可是通过自行研制的药方,救了好多村民。”
夜萤想起时疫那一战,不由觉得与有荣焉。
尤其是摘除了是时疫源头的帽子后,夜萤想起自已和傅大夫一起救了许多村民,也救了自已的命,登时感觉豪情万丈。
“能治好时疫的大夫可不简单,好吧,我选择相信你。”
金月也是果决,毅然下了决定。
她在野外独自生存这么多年,早就想开了很多事情,因此也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当下就亮出大腿给傅大夫看。
自然,端翌带着夜萤避让出去了。
金月不在乎,端翌自觉还得避嫌呢。
其实也没什么,那种亮出大腿的程度,就和后世小姑娘夏天穿的超短热裤吧,夜萤觉得并不污。
当然,见自家男人如今进退有度,夜萤自是欣赏万分,觉得自已没有嫁错人,出了洞外,不禁抱着他的一条胳膊道:
“大牛,今晚上的月亮真圆。”
“是很圆。能和你一起欣赏圆月,心情特别好。”
端翌按下不好的念头,见自家小女人神情淡定自若,一点也没有发病的迹象,不由地暗自想:或许如傅太医所说的,催香草的毒,能由人体自行化解呢?
若是如此,极好!
“大牛,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能和你有这几天的幸福生活,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心愿,就是在乡下盖个大宅子,然后房前屋后种满四季的花草果树,每一个季节都有鲜花怒放,还有新鲜的水果举手可得。
再弄一间茶室,呼朋唤友,品茶八卦,哈哈,是不是很没出息?
没想到,后来一一成为现实。最完美的是,这个现实里还有一个你,我觉得这辈子老天爷已经对我很好了。
人不能太贪心,若是太贪心的话,会遭天谴的。”
夜萤淡淡地叙述,端翌在她的描述里,仿佛看到了往日那徐徐展开的田园生活画卷,但是到了最后,却又华丽丽来了个悲伤的结局。
端翌心内酸楚,暗恨自已,空有一身武学,空有天下的财富,却没有能力,能让时光倒流,能让冥界之花再度催发……
如果没有了身边这个小女人,天下人所向往的财富和权势,一切都黯然失色。
端翌紧紧地搂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夜萤感觉自已脸颊上忽然掉落几滴冰凉的水滴,她不禁抬手擦了一把,喃喃道:
“月亮大好,怎么会下雨呢?”
第八百四十章提前发病
身边的吴大牛并没有说话,夜萤觉得雨越下越大,把脸都打湿了,而大牛的身体也明显地颤抖起来。
夜萤明白了,他哭了。
什么时候心最痛?
一个男人无声哭泣的时候。
夜萤往他身边又紧紧地依偎过去。
良久,那“阵雨”终于慢慢停息。
夜萤的眼眶湿润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吴大牛紧紧搂着她,用低哑的声音道:
“这辈子,我只会陪你看月亮。”
“嗯,好。”
夜萤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这临别时刻,她不要哭,要把最美的样子,留给他。
方才抬手的时候,夜萤已经觉得手有点麻了,起初以为是不是被大牛压麻的,但后来发觉不象,手臂开始沉重,然后脑子里一阵一阵迷糊,好象有一团白雾涌进来一般,让她觉得一片混沌。
催香草的药性发作了啊?
夜萤发现自已心里并没有害怕。
她只是想,原来失智的过程是这么开始的啊?
然后,夜萤便失去了意识,因为脑子里一瞬间,便被那团白雾占据了。
端翌觉得身边的女人越来越沉重,他方才情不自禁流出眼泪,一时羞赦不敢说话,生怕自已会暴露了暗沉的心情。
此时,见夜萤软软地倚在自已身上,他以为她困了,睡着了,便双手圈住她,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但是,过了一会儿,端翌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夜萤脸上的神色太不正常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人,还是那个人。
但是端翌有一种感觉,自已抱在怀里的,只是夜萤的躯壳,属于她独有的韵味已经尽失。
“轰”地一个炸雷,在端翌脑子里炸开。
“萤妹,萤妹,你睡着了吗?你醒醒,外面太凉,咱们回洞府里睡好吗?”
端翌一迭连声地呼唤,却叫不醒夜萤。
端翌慌了,伸出手一探夜萤的口鼻,还有匀停的呼吸,似乎生命并没有受到威胁,但是为什么不醒来呢?
傅太医正在埋头熬药,狼人金月在他诊视之后,已经不客气地跑进洞府休息区,占据了夜萤的铺位后,倒头呼呼大睡。
这两个晚上在王宫里她根本没有休息好,国王和他的子女时不时找她“谈心”,看着是交好她,实则是打探她的底线,刺探她有无意思要染指王后之位。
如若她提出要王后之位这个想法,仗着舆论同情的力量和母族的强大,怕也不在话下。
但是如果她真的登上王后之位,整个额吉尔部落的政局又会发生动荡,因为她没有亲生的子女,但是依她的年纪,万一再生出孩子来,已经被视为王室继承人的乌吉比王子,前途难以预料……
这些变化,都不是木尔德罕和银月的子女想要看到的。
金月虽然在山林中过了几十年,但是她毕竟是在大部落的大家族里成长起来的,对这些事情不是一窍不通。
在她想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木尔德罕提前让出王位,让乌吉比继承,然后她和木尔德罕退居山林。
谁知道,木尔德罕根本没有这份心思,他期期艾艾,只想保持现状,但是也承诺,一定会给她补偿。
补偿,金银财物吗?这些能弥补她几十年的痴情吗?能补回她的青春吗?能补回她对爱人日夜不停的思念吗?
金月在心被彻底伤透后,也看明白了。
和端翌回到洞穴,是她走向新生的第一步。
而傅大夫又说她的腿能治好,更让金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然而,生活也不是处处充满阳光的,她受的苦正在逐渐变成过去,别人却在经历新的苦难。
就在她沉沉即将入睡时,忽然听到洞府门口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伴随傅大夫的一阵惊讶的呼声。
金月觉得有事发生,她的睡意自然也被驱走,一跃而起,跑到洞府外室一看,不由地楞住了。
夜萤被软软地抱在她男人怀里,怎么唤也唤不醒,而傅大夫则手忙脚乱地在医药箱里翻腾着什么。
到金月出现时,傅大夫已经翻腾出一根银针,然后对着夜萤的几个穴位扎了进去。
夜萤挣扎了一下,是醒了。
然而,看着夜萤茫然的双眼,无神的面庞,大家都呆住了。
“催香草的毒性发作,她失智了。”
金月淡淡地道破这个残酷的事实。
两个男人都呆了,端翌脱口而出道:
“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催香草对人体的作用以前谁也没有论证过,所以只是一个大约的数据,应该是提前发作了。”
傅大夫沉重地道,不忍看端翌一脸几欲成狂的表情。
金月看到这一幕,心情也格外沉重。
好好一个姑娘,说傻就傻了,方才在洞府里还热情地请她吃东西呢。
“你的药呢?熬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先给她喝下去?”
端翌着急了,对着傅大夫吼道。
“熬是熬完了,可是量还不能确定,我先喂竹兔喝下。”
傅大夫说着,赶紧把药壶里的药倒出来,也顾不上烫,逮着一只傻竹兔,就往它嘴里灌。
端翌紧张地看着被灌了药后的竹兔的表现。
夜萤刚刚昏过去,如果那竹兔吃了药有用,那现在给夜萤用药,应该还来得及吗?
傅大夫手在抖着,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夜萤会发作得这么快,哎,似乎他之前浪费了不少时间呢,想到那些写信、做饭的种种空隙,谁知道夜萤说发作就发作呢?
傅大夫一边后悔,一边稳定心神,把药往竹兔嘴里灌去。
那只可怜的傻竹免被药烫了几口,终于发出尖利的一声惨叫,但是随后喉咙口又被大量热呼呼的药堵住了……
“多久能看出效用?”
端翌盯着那只被灌完药、全身被弄和湿答答的傻竹兔道。
“不到一刻钟吧。”
傅大夫可不敢说,上一只试验兔喝了药,一刻钟后就暴毙了。
金月看着眼前抱夜萤的男人,此时深情的模样,心内似是有所触动,不由地想起了夜萤对她说的话。
看着端翌的泫然欲下,金月不由地想起了自已刚出事时,木尔德罕到林子里寻找她,她多少次透过林中的树丛偷看他却又不敢见他的情形。
然而有什么用,再好的爱情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
第八百四十一章一觉醒来人没了
看着激动救治的傅大夫和端翌,金月叹了口气,回到自已占据的铺位上,竟然不管不顾地进入了梦乡。
此时夜萤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并不吭声。端翌一时间也顾不上和她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被灌了药的竹兔。
“吱”,一声惨叫,那只竹兔在地上滚了几滚,和之前那只一样,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死了。
端翌脸色一变。
傅太医讪讪地:“呃,药量还是不对,我再调整一下断肠草的剂量……”
“什么?断肠草?”端翌一听,脑子里还“轰”地响了一下,“你竟然用毒药?”
“以毒攻毒嘛!”傅太医额上的汗滴滴答答。
“嗯,你拿主意,继续试。”
端翌也明白自已心急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傅太医的医术和用心,但是事情一牵涉到自已的小女人,他就几欲成狂,口不择言。
还好,傅太医也知道靖王爷这回是真的慌了神,倒也没有介怀。
“萤妹,你还好吗?你认得我吗?”
端翌蹲在那个呆呆的木美人面前,握着她的手,痛惜无比地深情唤道。
夜萤只是呆呆坐着,并不说话,眼睛也不看他。就算看他,那眼珠子里,一点神彩也没有,还不如不看呢!
端翌的心彻底凉了,知道夜萤真的进入失智状态,他痛苦地蹲下身子,想要哭,却发现已经没有眼泪了……
端翌就这么抱着夜萤呆呆坐了半宿。
夜深了,傅太医和金月都睡着了,他还不能入睡,守在夜萤的身边,就象守着心肝宝贝一般。
“萤妹,你放心吧,就算你真的傻了,我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我会把你带在身边,过着你梦想的生活,好吗?”
端翌手轻轻抬起,为夜萤把一缕凌乱在脸颊上的青丝拂到耳后,这回她总算乖了,不会象以往那般调皮地躲闪,不让他触碰。
可是,端翌好想她有神识地动一动,哪怕不让他亲近也好。
“你饿了吗?”
端翌问夜萤。
她没有回答,依旧是木木地坐着。
莫非以后一辈子她都是这样?
端翌难以置信。
他把那温香软玉的身子搂进怀里,温度还好以前一样,身上依旧散发馨香,但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是了,是太柔顺了。
任他所为,不加反应。
以往不管是抗拒的,还是依从的,每一条曲线的起伏,都如此魅惑。
然而现在,夜萤伏在他怀里,毫无生气,就象他揽着一个抱枕、一块木头一样。
这就是有神识和失智的区别了。
端翌发现,自已必须接受的残酷现实就是,他要接受这个只有躯壳的女人是他的萤妹。
没有了夜萤的机巧灵动,在怀里的这具躯壳,似乎也陌生起来,让端翌抱着她,也没有往日的喜悦和幸福。
端翌端来一碗粥,试着给夜萤喂了一些。
夜萤并没有抗拒,张口嘴,端翌喂一口,她就吃一口。
端翌又拧了把布巾,替夜萤擦脸,把她嘴角的残渍擦去,干干净净的清理一番后,端翌才满意地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道:
“还是一样漂亮、干净!”
夜萤依旧木木地坐着,除了吃,似乎她就没有其它更多的反应。
不一会儿,端翌忽然看到,在她脚下,有一道水流缓缓地流了出来……
端翌好一会儿才明白那是什么……
他赶紧找来干净的衣裙,把夜萤带到边上,更换干净。
明天,就把这两个不相干的人赶到别的地方住,否则,照顾起夜萤来,太不方便了。
端翌这么想道。
这是他伺候夜萤的第一夜,如此漫长,天快亮时,端翌终于熬不住,就在火塘边上,收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抱着夜萤,沉沉睡去。
“王爷,醒醒!”
端翌是被傅太医用力乱晃给弄醒的。
他迷糊着翻身坐起,看着四下里的洞府,一时间还不愿意接受夜萤已经傻掉的现实。
“萤妹呢?”
没有看到夜萤,端翌心慌了一下。
“不见了,我醒来,就发现夜姑娘和金月都不见了。不会是金月把她拐走了吧?”
傅太医惊慌地道。
“怎么回事?她拐走萤妹做什么?”
一听到夜萤竟然不见了,端翌“嚯”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阵心慌意乱。
“她是个性情乖戾的狼人,在山林间隐居几十年,谁知道她拐走夜姑娘做什么?”
傅太医一时也挠头。
他醒来就没看到这俩人,然后以为是夜萤跑到洞府外去了,还到洞府外面找了一圈。
“这里有一封信!”
端翌眼尖,忽然在桌子上看到一封用石头压着的信,他赶紧上前取开石头,展开信纸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
夜萤被我带走了,勿找,你们也找不到。另:这也是她自已的意愿!
下书落款人:金月上。
“什么话,萤妹自已的意愿?她都不会说话了,怎么可能是她的意愿?”
一想到夜萤落到金月手里,而金月又不知道有何目的,端翌不由大急。
光想想那恐怖的蓝胡子,端翌就担心极了,生怕金月也会利用夜萤来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或许,是夜姑娘之前交待她的呢?你不在的时候,夜姑娘也交待了我好多事,哎,那语气就是带着浓浓离别的意味。她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如果没有提前交待,到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傅太医倒不认为金月会对夜萤做坏事,因为没有必要。
“哼,赶紧去找人才是正理,现在什么时辰?”
端翌问傅太医,心中暗暗后悔自已为什么要从王宫里把金月带出来,简直是添乱。
傅太医报了个时辰,端翌一听,道:
“我睡前天快亮了,现在才这个时辰,她们一定没走远,赶紧去找,我先去,你召集人手,把这山翻个遍,也要找出她们来。”
“可是金月不一定藏在迦落山啊!”
傅太医提醒。
“除了迦落山,金月没有地方去。她隐居在这里几十年,对迦落山最熟悉,而且她的样貌,也决定了她不可能到有人烟的地方去。
何况,何况……”
端翌说到这里,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第八百四十二章无声的嘱托
傅太医听到端翌说到这里打结,岂不知道那何况指的是夜萤现在的情况?
端翌分明想说,何况夜萤现在的情况,也不容许金月把夜萤带得太远。
但是端翌不想说出来,好象不说出来,夜萤就没有失智这个事实一样。
傅太医心中五味杂陈。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已有一天会看到那个在战场上勇武英明的神武大将军靖王爷,有失魂落魄的一天。
“那咱们就各自行动吧,王爷!”
傅太医小心翼翼地道。
现在没有外人在,也不必隐瞒身份,所以傅太医便换回原来的称呼。
“好。你吩咐完所有人去找寻后,自已回来继续做药方的配方。”
端翌点点头,傅太医眼睛一眨之后,再睁开眼睛,端翌已经消失不见了。
傅太医哀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由地怨念道:
“孽缘啊,孽缘啊!”
当初自已给靖王爷出那个馊主意时,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可惜江水不能倒流,时光不会往复。
傅太医扶着膝盖,虽然腿软,但还是勉力往外走去,他得去找人手,真不把落迦山翻个遍,靖王爷是不会甘心的。
端翌飞掠出洞府,经过他和夜萤昨夜最后坐着的草地时,不禁多看了一眼。
想着十几个时辰前,他和夜萤还一起举头看明月,夜萤还念了首诗,然而现在那一切都成了梦幻般的记忆了。
端翌心中一阵酸楚。
原本他就要跑过草地了,但是突然,好象有什么东西刺到了他的双眼视线。
端翌停下脚步,上前察看。
发现,原来是草地边上的灌木上,扎着一条白色的手帕。
那手帕应该就是夜萤的,他解下来,嗅了一下,手帕上依然带着夜萤特有的体香。
没错,就是她的。
那么,这条手帕,应该就是夜萤昨晚上和他坐在这里时扎上去的吧?
什么时候扎的?他怎么没有印象了?
又为什么要扎呢?
难道只是为了好玩?
端翌一时想不出所以然来,便把手帕塞进兜里,此时他怀里一阵躁动,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拱着他的胸前,那是黑卡,死活要跟来,端翌一想到夜萤之前对它的喜爱,就随手塞进怀里了。
金月带着夜萤,翻过迷宫一般的树林后,眺望着对面的那座雪山,俗话说,看山跑死马,虽然看着不远,但是金月知道,要到对面那座雪山去,至少还要有半天的脚程。
她是金月没错,是部落里的掌上明珠没错,但她也是狼人,在迦落山里生活了几十年的狼人。
她身上的兽性,也不比人性少了。
野兽都是有直觉的,最原始敏锐的直觉,超过人类一万倍,金月用小指头想就知道,吴大牛肯定会带人寻遍迦落山。
如果要完成夜萤的嘱咐、带着夜萤生活的承诺,她就必须离开迦落山。
虽然她是个重承诺的人,但是其实木尔德罕已经打破了她内心对契约的神圣感和美好感,然而,昨天晚上夜萤突然失智后,端翌对夜萤的一举一动,却刺激了她。
一个男人,凭什么会长久对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失智的女人这么好?
大家以为金月睡了,其实她没有睡,她一直在偷眼观察着端翌所做的一切。
看到端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夜萤,甚至在她不自觉失禁的情况下眉头不皱地帮她换衣服,金月突然觉得,这世间,怕是还有美好的爱情的。
眼前这一对就是。
只是,这样的爱情到底能维持多久呢?
一个男人可以在女人刚刚失智时贴心地照顾她,是因为还掂念着她的青春和美好;可是如果这个女人这辈子都这样失智呢?
而且,她还会渐渐衰老,皮肤会长斑,长皱纹,头发会变黄、变白,象枯草一样,嘴里还会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臭味……
直到最后,变成让人走近就厌恶的长年疾病缠身的味道……
金月隐隐觉得自已得做点什么。
吴大牛疲惫地睡着后,金月走出内室,看到夜萤被吴大牛搂在怀里,两只眼睛亮亮地,并没有闭上,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洞壁,然而,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灵动的神彩。
金月那颗饱经沧桑的心被狠狠击打了一下。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然而直到那个时刻,金月依然没有浮起要偷偷带走夜萤的念头。
直到她走出洞府,信步漫游着,忽然,她被一片明显被人坐过显得稍平整的草丛吸引住了。
这左近几十公里都没有人出没,有谁能在这里坐呢?肯定是昨晚上吴大牛和夜萤了。
然而,吸引金月视线的,并不是那平整的草丛如何,而是草丛边上的一颗小灌木上,绑着一方白色的手帕。
如果事情有变,我会在入口处第一棵大树枝桠上系一条白色的面纱,你若看到了,就来找我。”
金月忽然记起,自已大闹王室,和夜萤分开前,夜萤对她说过的话。
不是迦落山入口的第一颗大树,不是白色面纱,但是那棵灌木、那方白手帕,却让金月认定,这肯定是夜萤留下的信号。
夜萤是突然发病的,但是再突然,应该发病前也有些征兆,于是夜萤便匆忙间留下了这样的信号给她。夜萤要的,是一份有尊严的爱……
金月明白了夜萤的意思,她匆匆返回洞府,吴大牛还在熟睡,傅大夫睡得都打呼了,而夜萤却依旧睁着眼睛。
金月伸出手,拉着夜萤,出乎她的意料,夜萤很乖巧地起来了,不过脸上的神情还是呆滞的,要不然,有一瞬间,金月会怀疑夜萤是不是已经恢复了神智。
“你留下信物,说要让我带你走,现在我就带你走,你若是愿意,就跟着我。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金月对夜萤道。
如果把最美好的爱情留在当下,也是一种最美好的结束,不是吗?
何必等到爱人照顾你生厌之后,摆脱不得,爱情消亡之时再死去?
金月明白了夜萤清醒时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
也明白了自已此次出山最大的失误是什么。
她出山,亲手毁了自已美好的爱情。
让曾经的美好变成了狼狈不堪。
而现在,似乎是挽回自已愚蠢形象的时候了,她要替夜萤留住一段美好的爱情。
当然,能不能做到,还要看现在失智后夜萤的表现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二女消失
失智后的夜萤,一脸呆滞,手指还伸到了嘴里咬了几下,看着金月向她伸出手,最后竟然把手伸给了金月。
这就是愿意了?
金月一时滋味莫名,但还是伸出手,抓住了夜萤的手,带她走出了洞府。
奇怪的是,一向睡觉很警醒的端翌竟然没有醒来,或许是第一次如此细致周到的照顾一个人,让他疲惫已极了吧。
金月很顺利地带着夜萤走出了洞府,她稍稍辩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夜萤往林子里一个方向走去。
……
这是今天的第五碗药了,喝下药,那些失智的竹兔依旧是一刻钟不到,就死了。
傅太医不明白自已的验方到底错在哪里,他急得抓耳挠腮。
“沙沙”,洞府外,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一听这孤单的脚步声,傅太医明白,端翌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还是没消息吗?”
傅太医抬起眼皮问道,尽量不用同情的语气。
神武大将军靖王爷,哪容被人同情?
“你又把第几只竹兔毒死了?”
端翌一看傅太医脸上黑灰掺杂,象唱戏的脸谱一般,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半点愉悦,他的心情猛地更加沉重了。
“呵呵,第五只,没事,我手头有无数只呢!”
傅太医干笑道。
“又失败了?”
端翌暗哑地问。
“是,又失败了,还是老问题,吃完药,不到一刻钟就一命呜呼。”
傅太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经把药量尽量调低了,可以想象,这种药量,即便是加了断肠草、百步倒等剧毒药,但是给一般的竹兔吃,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毒性反应。
“怎么会这样?你说一般的竹兔吃了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毒性反应,那你到底试过没有?正常竹兔的量是要吃多少呢?”
端翌问道。
“咦,王爷这个问题提得好,我还没有考虑过呢。不如我拿一只正常的竹兔试试。”
傅太医一副被点醒的样子,他忽然隐隐觉得,这好象是一种新的思路。
傅太医不敢怠慢,立即端起剩下的药汤,抓了一只正常的竹兔,往它嘴里灌下和病竹兔等量的药,然后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结果,正常的竹兔神奇地挺住了,并没有象病竹兔那样马上就暴毙身亡……
端翌看到这个结果,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灵感,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确切的方向。
他看傅太医,他脸上的表情也如他一般茫然,好象被某些困境困住,但是要突破似乎近在咫尺,他们几乎都快摸到真相了,但是隔离他们与真相的那层膜却非常地厚,等闲捅不破……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各自面壁冥思苦想去了。
端翌虽然不懂药理,但是却也知道,如果想透个中道理,没准能给傅太医以灵感。
而傅太医呢,明明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却象是个透明的水银球,调皮地在地上滚来滚去,让他用手抓不住……
也不知道两个人想了多久,终究没有一个结果出来。
最后,脑子要想爆的人,最终只好无奈地先放一放,端翌一脸胡碴,憔悴地对傅太医道:
“吃饭吧,肚子饿了。”
傅太医更加没有形象,身上套着一件外罩,长衫的一角系在裤腰带上,这样是为了方便熬药。
上回他熬药时太困,不知不觉睡着了,不曾想塘火把他的长衫一角烧着了,还好端翌正好回来,拿着边上一桶水,直接往他身上浇去,不然他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因为熬药而被火烧死的太医永载史册了。
两个没有形象的男人在满室“吱吱”的实验竹兔叫唤声,随便用开水冲了一碗炒面糊糊,再加上一个人一个巨大的锅盔,食不知味地嚼了起来。
如果有人看到靖王爷现在这副邋遢样子,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过去一向衣冠整洁的靖王爷,颌下的胡子至少有半指长,头发凌乱,一脸憔悴,至少老了十岁有余。
“王爷,再有半个月找不着,咱们就出山吧,出山的话,我的试验条件也好一些,能早点把催香草的解药配方弄出来。”
傅太医建言献策。
时间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端翌和手下,真的把迦落山翻了个遍,甚至还找到了此前金月居住的洞穴,但是他们蹲守了几日,发现,金月应该是舍弃了这个洞穴,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但是端翌不死心,除了让手下看着进出山的几个出口,自已每天依旧在山里寻找,希望能把夜萤找回来。
当然,每次他日出而去,日落而归,总是两手空空,失望地回来。
傅太医早就不指望能找回夜萤了,除非狼人金月愿意自动现身,否则,茫茫群山,她随便拉着夜萤一躲,就象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要找到两个人谈何容易?
不过端翌这么坚持,傅太医又不可能舍下他一个人离去,只好和他一起住在洞府里,时不时每天逮着机会劝他几句,希望他能清醒过来,明白现下的处境。
“你要走你走,我说过了,不找到她,我绝不会出山的。”
“可是,也许金月已经带着她避往它乡了呢?根本不在山里了呢?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夜姑娘被金月带走时,身上应该还有几千两银票,她们的生活,在山外也是不成问题的。”
傅太医道。
“这就好,还好没把银票拉下。”
端翌听到这个消息,嘴角竟然咧了一下,看他的心态,只要有一分让夜萤能过得好的消息,他就高兴了。
傅太医心里一阵酸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道:
“那天你下山去王宫里找解药,夜姑娘闲极无聊,写了一封给你的信,嘱托我万一她真的失智了,就交给你。我把它藏在医药箱,前阵子事情那么乱,我真的忘了,今天突然在找东西时找到信。”
“哪里?快给我。”
端翌一听,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道。
傅太医赶紧打开医药箱,摸索了一番,才拿出一封叠得很奇怪的信递给端翌。
第八百四十四章负心
端翌一看那叠得很特别的心形,心里就象塞了一团茅草,难受极了。
夜萤从今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叠出这么精致的信了吧?但是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她,呵护她终老。
端翌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然后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大牛:
写下这封信时,心里很沉重。因为你看到这封信时,我肯定已经“不在”了。
这种“不在”,是灵魂的不在,肉体即便存在,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对于你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所以,你不必太过伤心和留恋,就当我是你路过的一道风景,看过,经历过、欣赏过,如此就好。
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其间虽然因为各种误会波折,我们的心灵没有走在一起,但最终我们还是认识了对方的美好,完美地成为对方缺失的另一半。
大牛,把我放在心里吧,偶尔想想我,但是不必过分执着我留下的躯壳。
这几天,我过得特别幸福,这种幸福足以让我毫无遗憾地就此离去。
再见啦,亲爱的相公、夫君、老公,很少这么叫你,此时这么叫,怪怪的,真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会多叫叫你的。
爱你的娘子、拙荆、贱内、老婆夜萤上
夜萤的字娟秀流畅,端翌还很少看过夜萤的字,但是比他第一次看时,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想必这是她努力练习的结果。
看着这封情深意切、结尾还小小调侃的信,端翌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气哼哼地道:
“为什么不多写一点?”
“哎,写完信她就忙着做饭了。”
傅太医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
端翌:“……”
该死的,你是猪变得吗?这么能吃?就不能再忍一会吗?让她多写点?
端翌默默地看了好几遍,好象想把这封信都深深刻进脑子里,良久,才静静地一个人重新把信折起来。
傅太医看他是想按夜萤叠出的心形叠起来,可是他使枪弄棒的大手,哪里做得来这精致的手工活?
叠了好半天,怎么也叠不回原样。
傅太医头上掉下两条汗,对端翌道:
“王爷,我来试试?”
“不用!”
端翌头也不抬,当即拒绝。
傅太医讪讪地,退到边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又开始弄起药方来。
开始的时候虽然抓耳挠腮,但是傅太医很快就投入状态,浑然不觉,忘了靖王爷在身边的存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端翌突然得意地道:
“叠好了!”
傅太医正沉浸在医药的世界里,猛地被端翌一叫,脑子被强行从自已的世界抽离,不禁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却是端翌拿着心形的信封,难得露出一丝笑颜对着他。
幼稚!
傅太医无语……
端翌喜孜孜地把那心形信放到了自已左边的胸兜里,那里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夜萤说过,喜欢偎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就当着夜萤偎在他胸前好了。
“太好了,我想出药方不对的原因了!”
正在欣慰间,突然,傅太医一声暴喝,把端翌一惊之后,也不禁露出欢喜之色:
“什么原因?快说来听听!”
“这还是夜姑娘在时疫中的建议给我的灵感。你记得在时疫时,她要我加大剂量的事吗?
其实,在这次药方的配方中,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以毒攻毒是对的,但是错在我不该因为竹兔暴毙就不断缩减剂量,既然是攻毒,我应该加大剂量才对。
正因为剂量太小,不足以完全消弥竹兔体内的毒素,所以在我的药方发挥作用后,竹兔最终还是被催香草由此激发的毒素毒死。
这个通过方才健康的竹兔喝同样的药不死就可以证明,正是因为药方的剂量不够,所以那些实验的竹兔才会死。”
傅太医激动地解释。
“唔,你说的没错,我之前应该想的也是这件事,不过在脑子里翻腾,一直没能理出清晰的思路来。”端翌一听,也被点醒,“那你赶紧加大剂量试试?”
“好,马上。”
傅太医唰唰地捡药,熬药,半个时辰后,一碗浓浓的药汤熬了出来,端翌揪出一只实验竹兔,傅太医动手把药灌了下去。
接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充满热切地瞪着那只竹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刻钟后,那只竹兔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傅太医和端翌的心都提了起来:不会吧?莫非他们思路又错了?
接着,一幅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那只竹兔身体不断颤抖、痉挛,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虽然一时没死,但是似乎离死也不远了。
“又错了!看来老办法不行了!”
傅太医揪着自已的头发,一脸难过。
端翌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竹兔,并没有理会傅太医的颓废,良久,端翌忽然用力一拍傅太医的肩膀,狂笑道:
“傅新,你真是个人才,竟然真地配出解毒的药方,本王重重有赏!”
呃,好尴尬,傅太医的本名就是叫傅新,所以他一直没有向宝瓶正式介绍自已。
你想想,和一个姑娘情深意重地对视之时,姑娘嘴里呢喃着:负心,你要一辈子对我好啊……
这画面太美,傅太医不敢想象,所以他一直乐意大家叫他傅大夫就是如此,哪怕他爱的姑娘,他也不愿意告诉她自已的名字。
端翌也知道他龟毛的这个毛病,所以一向也以傅太医来称呼他,这下是激动至极,才会叫出傅太医的本名来。
此时被端翌激动之下叫出本名,踩着了兔子尾巴,但是傅太医却没有计较,因为端翌说的事情太惊人啦,他的药方竟然配制成功了?
傅太医赶紧跳起来,走到那只竹兔边上,和端翌一起,认真地观察起来:
“王爷,你从何得知我的药方调制成功了呢?”
傅太医觉得这竹兔除了没暴毙,一时间也看不出端倪,他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配出解药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是吗?
这几天,他都快被失败折磨死了。
“你看,这只兔子已经不再痉挛、颤抖,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象其它吃了催香草的兔子一样,混混噩噩了。”
傅太医定了定神,想起中医里的望、闻、问、切,没想到靖王爷也懂得这些,他依着端翌说的仔细观察……
第八百四十五章解药成
果然,这次喝了倍量药剂的竹兔,眼神清明,不象别的竹兔一样,眼神一看就透露出莫名的傻气。
而且,因为神智恢复,这只竹兔开始懂得害怕了,见两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瞪着它一眨不眨地看,似乎对它肥美的肉身垂涎不已,登时吓得直往笼子的角落里躲去。
麻麻,人类太口怕,我要回火星……
“王爷,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傅太医大喜,忍不住狂叫起来。
“成功了,太好了,萤妹有救了!”
端翌“噌”地站起来,突然又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
傅太医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这才放下心来,道:
“王爷,别夜姑娘恢复了,你被自已砸成傻子,那就好玩了!”
原来,端翌方才太激动,忘了自已所处的是竹兔所在的低矮的侧洞,所以猛地站起来,脑袋就撞到了石壁上。
第一次,端翌听到“傻子”二字没有生气,也是第一次,他们俩能够正视傻子这个词。
之前,他们是连傻这个字都不想听到的。
能够面对,是因为他们找到了解药……
狂喜过后,两个人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迅速冷静下来,端翌道:
“傅新,你赶紧再去多试几只兔子,明确用药剂量,我抓紧找萤妹,就怕时间拖久了,这病会连药石之力都无计可施。”
傅太医点点头,不能因为一例成功就判定有效,需要多实验几例那是肯定的。
但是至少这只竹兔明明白白地恢复神智,给了他极大的鼓励,说明他药剂配方的方向并没有错。
然而,嗫嚅了一阵,傅太医突然对端翌道:
“王爷,能不叫我名字吗?还是称我为傅太医吧!”
端翌没想到傅太医竟然为此耿耿于怀,不禁展颜一笑道:
“好,傅太医,你赶紧忙去吧!”
虽然夜萤还杳无音信,但是对端翌来说,能把解药配出来,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他不相信,自已就找不到夜萤。
直到这一刻后,端翌才有点心情收拾洗漱自已。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小女人找回来了,喝了解药恢复了神智,看他这一身的邋遢,肯定会嫌弃他。
所以啊,他现在要收拾得清清爽爽,随时准备迎接她回到身边。
端翌到夜萤曾经泡过澡的溪水里,美美地洗了一个澡,又把胡子用刀割净,然后换上舒服的干净衣衫,这才准备回洞府。
靖王爷本身就是好洁之人,现在心情大好,自是洁僻症又上身了。
就在他往洞府走时,突然,脚边有一物扑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正想把那活物踢开,但是马上认出来,那是黑卡,赶紧硬生生地收住了脚。
这是小女人的宠物,如果他把它踢坏了,小女人回来肯定会生气的。
黑卡估计是闻到他的味道,所以走了出来,一直围在他脚边徘徊不去。
端翌看着脚边的黑卡,心内突然一动……
……
冷啊,真是忒么地冷!
夜萤觉得,狼人金月还是蛮机灵的,竟然看到自已扎在灌木上的手帕,便懂得带自已离开。
然而,在照顾人方面,金月还是挺不靠谱的。
把她带到这个四季冰雪不化的雪山,也不懂得要给她多加件棉衣。
夜萤只能抖抖缩缩地藏在雪洞里,轻易不敢出去。
没错,夜萤是失智了,但是这种失智的感觉很玄妙,并不是她整个人傻掉了,而是她的神智被“冻结”了,“封印”了,对,就是那种感觉。
她整个人的灵智还在,就是身体不听她的指挥了,她就象一个旁观者一样,能够观察着自已的身体,却无法驱动它。
所以,外人看来,她就是傻了一样,连眼珠子都不轻易转动,如果她不亲身体验,也会觉得自已是个傻子。
而事实上,并不是。
当然,肉身还是有一定的机械反应的,比如吃饭啊什么的,所以当吴大牛喂她时,夜萤还是能看到,自已的肉身张口吃饭了……
然而,尿失禁什么的,真的让她很尴尬,但是还好,吴大牛并没有嫌弃她,而是利落地帮她换上干净的衣衫。
也只是稍微尴尬罢了,夜萤倒是有点心安理得,因为这是身为丈夫的他必须做的。
不是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任何情话,也比不上吴大牛现在给她这样贴身的照顾感动。
如果,她的神识解除“冻结”,她一定会好好对他,用尽妻子的温柔。
他想要孩子吧?那就生个十个八个,只要他想要……
他想纳妾吧?可以!不,不可以……
端翌照顾夜萤时,她脑子里就乱七八糟地在想着这些。
但是,最后夜萤发觉,她现在对吴大牛最大的温柔,那就是不要拖累他。
毕竟,解药到底能不能配出来,夜萤一点底也没有,什么时候能配出来?或许是十年八年?
所以,当金月问她想不想离开时,夜萤默默地动弹了一下手脚,意外地发现手脚还是能动弹的,便起身,跟着金月走了。
这种状态特别奇怪,说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也不是那么回事,夜萤琢磨了许久,发现催香草的毒素,应该算是一种神经毒素吧,对某些神经产生作用,所以才会出现身体部份能控制、部份不能控制的现象。
所以,傅大夫说的以毒攻毒,没准还真有用呐!夜萤默默想着,但是她的眼珠子仍然轻易转动不了,从外面看,就象神情呆滞的傻瓜一样。
夜萤慢慢明白,估计这种神经毒素重点攻击的就是面部神经,让中毒的人一脸傻样,所以会让大家以为中毒的人失智了。
并且这种神经毒素还会刺激内部产生内腓肽吧?让中毒的人一直处于如梦如幻的感觉中,好象自已在做梦一样,以至于产生旁观者旁观肉身的感觉。
夜萤在发呆的时候,金月从洞口进来,抱了一大捆柴,开始生火。
我的天神啊,总算她也自已感觉到冷了。
夜萤看到火苗蹿起来,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但是面上当然是表情不显,一脸呆滞……
呃,傻透了!
第八百四十六章精神被困
“你们男人都这样,良心坏透了!”
“滚!”
声音特别大,在不大的雪洞里回响。
夜萤木木地坐着,现在基本上她都不活动,因此能量消耗极少,正因为如此,入夜了她也睡不着。
所以,大半夜听到金月说这么粗暴和充满委屈的梦话,夜萤也是很无奈呐,她根本不想知道别人的隐私好不好?
看来,金月面上没有显露沮丧的心情,但是心里对木尔德罕肯定还是充满了恨意,要不然,也不会做梦都骂这些话了。
估计是梦到木尔德罕来求和好,所以很快意地骂了声“滚”吧?
可惜,金月怕是盼不到这样的情景了。
她的出现,给木尔德罕出了个大难题,她从王宫里自动消失,怕对木尔德罕才是天大的好消息吧?木尔德罕又怎么可能主动来请金月回去?
夜萤睡不着时,脑子里就乱转。
可惜,也只有她知道自已脑子在乱转,旁的人,都以为她傻透了。
这种情形,就象坐监一般。
肉体监。
被肉身困住,不得解脱。
夜萤也不知道自已能淡然处之多久,或许,能撑个一年半载的,但是三年五年,如果一直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身体衰败下去,一定会疯了吧?
只是如果自已的意识疯了,会不会对这具身体造成雪上加霜般的损害?
算了,不想了,睡觉,必须睡觉。
夜萤直通通地就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象湘西赶尸人的尸身一般,僵直地仰面躺着。
她好象听到雪洞外面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再仔细听,又没有了。
夜萤有点担心,会不会是野兽?
一般来说,大型野兽的身体是穿不过雪洞的入口的,这个雪洞是金月精心挑选的,只容她和夜萤这样的身材出入有余,入睡前,还要在洞口搬两块石头堵住。
但是如果真的是饿极了的雪豹之类的,拼命推石头的话,还是有可能把石头推倒,然后冲进来咬人的。
夜萤心里着急,但是又不能唤金月,她只好自已慢慢坐起来,不过这也很费劲,身体不听指挥,因为神经麻痹的缘故,她指挥自已的身体就象隔靴骚痒一样。
好不容易坐起来,就听到雪洞入口的声音越来越大,夜萤觉得一定是什么饿极的猛兽嗅到人肉味了,所以才不顾一切地选择了攻击这里。
完了,这下她和金月,就要死在猛兽嘴里,变成人家的食物了。
夜萤心里一阵瓦凉瓦凉的,突然觉得自已之前考虑精神还是肉体先衰竭的事,真的是想太多了。
因为,自已马上就要成为猛兽的盘中餐了。
哎,真是遗憾,没能在死之前,看到所爱的人……
夜萤轻轻叹息了一下,她看到,一个毛茸茸东西的投影,从洞口借着篝火的光,投射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果然是一头猛兽的模样……
……
“王爷,如果这次找到夜姑娘,你是不是要告诉她真实的身份?”
傅太医看着一脸自信的端翌,试探地问他。
当初在时疫发生的时候,是一个坦诚的好时机;后来,在夜萤快要失智前,也是一个坦诚的好时机;然而,这些时机都被他们一一错过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傅太医觉得,端翌也瞒够了,不需要再隐瞒下去了。
当然,这还得尊重端翌自已的意见。
“我有点怕。”
端翌闻言,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几个字。
怕?神武大将军靖王爷尸山血海里杀将出来的,他也会怕?
傅太医不解其意,疑惑地问道:
“愿闻其详!”
“夜萤的性子有灵巧机智的一面,也有单纯爽直的一面,我用两种身份,骗了她两段感情,如果她知道我是个骗子,不晓得会不会原谅我?”
端翌沉重地道。
“呃,她总会选择原谅其中一个吧?”
傅太医的回答,令端翌哭笑不得。
“那你觉得,她是喜欢吴大牛多,还是喜欢端翌的多?”
端翌摸着下巴,问傅太医。
“这个,我又不是夜姑娘,你得自已去问她了。”
傅太医抓了抓头皮,无奈地道。
“那你觉得她会喜欢吴大牛的憨厚、专一、正直,还是喜欢端翌的英俊、财富、名望?”
端翌抛出这个问题,差点没让傅太医翻白眼。
靖王爷,你也太自恋了吧?谁夸你英俊来着?还财富名望呐!
“你和吴大牛合体,她应该最喜欢了,你们即憨厚,专一,正直,还英俊,有财富和名望。”
这么明显的拍马屁的回答,傅太医觉得自已都要吐了,好肉麻。
可是端翌似乎并不觉得,他的两眼突然闪闪发亮,对傅太医道:
“咦,你帮我解决了千古难题啊,我即是吴大牛,又是端翌,她喜欢的不就是我吗?哈哈,合体之后,她更加挡不住我的魅力了吧?那什么赵子获啊,到时候她肯定连看都不看一眼……”
什么时候了,靖王爷还吃赵子获的醋?
傅太医表示不理解恋爱中人的癫狂。
好吧,就当成相思入骨之下,靖王爷的失态之举吧!
傅太医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已的脖子上好象凉嗖嗖的,会不会靖王爷哪天猛地想到这些过于自恋的话,恼羞成怒之余,会把自已“卡察”了?
“我陪你一起去?”
见端翌这次带足了干粮,一付不把夜萤找回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傅太医担心地询问道。
“不用了,你笨手笨脚的,只会误事,你继续留在这,把解药做得安全一些,我带她回来就可以服用。”
端翌撇下傅太医,便匆匆离开了。
……
夜萤恐惧至极,因为那头猛兽,正蹑手蹑脚地踱进室内,身上的腥味扑面而来,眼睛隔着将熄未熄的篝火,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夜萤猜得没错,这正是一头饥饿的雪豹,瘦长的身躯正好能穿过狭长的洞口,如果不是有火隔着,雪豹早就跑过来,撕咬她了。
夜萤很想大喊金月,可是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做到,倒是金月自已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好似在翻身,雪豹听到动静,眼睛微咪了一咪……
第八百四十七章重聚
夜萤虽然不是动物学家,但是雪豹这个神情很明显是要发动进攻的节奏。
毕竟篝火渐熄,已经不能构成威胁。
雪豹前面的双腿离地,做势做跳跃状,如果跳过来,肯定是直扑夜萤了。
夜萤不由悲催地想,没想到一路走来,如今要成豹食,郁闷啊!
死亡将至,夜萤在这电光火石间,竟然没有害怕的感觉,那豹子一跃而起,直对着夜萤的面门而来,夜萤连闪避也不能,只能直挺挺坐着,简直是视死如归的刘胡兰一般……
不知道雪豹的爪子挠下来,会不会把她的脸挠花,挠疼?催香草的毒素,应该已经麻木了她脸上的神经吧?或许一点疼也没有?
夜萤甚至不无幸灾乐祸地想,她现在毒发,雪豹吃了她的肉,会不会也变傻呢?
那就好玩了……
说起来令人难以相信,但是就在雪豹一扑的电光火石间,夜萤的脑子里竟然真地掠过了这么多念头。
“扑通”一声,雪豹冲过火堆,冲着夜萤扑了过来,不过,却是扑在了她面前的地下。
夜萤有点惊奇,当然,脸上依然是呆呆傻傻的,觉得这豹子是不是饿过了头?连扑人都没力气了?
“萤妹,真的是你?还好我来得及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夜萤难以置信地看到,吴大牛出现了。
不会吧?金月带着她远远地离开了迦落山,翻山越岭,来到了这座雪山,吴大牛是怎么找到她的?
自然,雪豹是吴大牛射杀的,这么近的距离,雪豹被一箭命中后脑,死得透透的,因此才力竭倒在夜萤面前。
夜萤悲喜交集,却又有点怨恨,来找她做什么?她今天晚上被雪豹吃了就清净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已会拖累吴大牛,拖累家人。
脚下有什么呜呜咽咽的,还拖着她的裙角,夜萤不能低头,但是感觉出来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是黑卡。
“乖,你立了大功,找到了主人,来,赏你肉吃!”
端翌匆匆丢了块肉给黑卡,然后上前紧紧搂住了她,勒得那么紧,又要让她窒息了。
夜萤发不出声来,如果可以,她很想踢这傻家伙一脚,提醒他:你快把我勒死了……
“老婆,老婆,我是你老公啊,你干嘛要丢下我?害得我差点发狂了,还好找到你,不然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熬啊?”
端翌简直是声泪俱下,夜萤一阵汗:亲爱的,你是咆哮帝附体吗?
然而,她的心内自是极为感动的……虽然还是有点笑场……
这么大的动静,金月若还不醒来,那活该她早晚要被猛兽吃掉。
看到眼前的这对年轻人抱成一团,当然,主要是吴大牛抱着夜萤,金月幽幽地道:
“大牛兄弟,你能不抱得那么紧吗?我怎么觉得夜姑娘快被你勒死了?”
端翌闻言,低头一看,果然夜萤脸色煞白,他一放手,她就大大喘了口气,还真是一副要被他勒死的模样。
端翌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头,羞赦却又欢喜地道:
“我太高兴了!萤妹,对不住啊。不过,以后不准你离开我了。如果敢再离开我,我一定不放过任何一个帮你的人。”
“好吧,你们夫妻吵架,殃及池鱼。我帮她又怎么了?明明是她自已的选择,可不是我强行带她离开的。”
金月一听端翌这浓浓威胁她的口吻,禁不住不满地道。
“她都失智了,怎么交待你?”
端翌不信她的鬼话。
“哼,这是我们事前的约定。”
金月于是说了那个白手帕的故事,端翌闻言,从怀里掏出那条他在灌木上解下来的白手帕,问道:
“是它吗?”
“是。”
金月点点头。
端翌又把白手帕揣进怀里,他倒是没想到,这条手帕原来后面藏着这样一个故事,似乎挺有纪念价值的,他要把这条白手帕收藏起来,等以后有了孩子,告诉他们这个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母亲遗弃父亲的故事,哼,很悲惨!对,那个被遗弃的父亲太惨了,茶不思饭不想,一下子瘦了十多斤……
多年以后,夜萤真地听到端翌在给儿女们讲这个睡前故事,那个可怜的父亲要多惨有多惨,而那个母亲要多无情有多无情!她回头就把端翌的白手帕收缴了……
不过,她也没舍得毁坏,而是偷偷藏在一个隐秘的首饰匣里。
“你带她回去有什么用?我和她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也习惯了,虽然她痴痴傻傻的,但是能吃能睡,我也比以前过得热闹一些,不如还是留给我照顾吧!你要是想她,偶尔来看看她就得了。”
金月道。
这些日子和夜萤在一起,照顾她虽然有点麻烦,但是总体上夜萤还是很乖的,现在乍然要被端翌带走,她还真舍不得。
“你也一起回去吧,不能老是过这样野人的生活,如若你不喜欢呆在北疆,你可以和我们回大夏朝去,我们生活在一个漂亮的小村子里,傅大夫会把你的腿治好,你可以选择在那里定居。
夜萤家的宅子足够大,我想她不会介意让你一直住在她家里。”
端翌发出邀请。
金月考虑了一会儿,才欣然点头道: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么这笔交易成交!”
“那么走吧,天色已亮,回到洞府,夜萤吃下解药就会好了。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傅大夫已经把解药配出来了。”
“什么?傅大夫还真有那本事?如果他真能把催香草的解药配出来,我的腿想必也真能治好吧?”
金月脸上涌现出希望。
“那是自然,我不和你说了吗?他的医术,大夏朝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端翌找到夜萤,心情极好,也会开玩笑了。
端翌却不知道,夜萤此时一脸呆傻,但是意识却是无限欢喜。
什么?傅大夫真把解药配出来了?
真的有效吗?我可以恢复自由了?
夜萤心里象滚锅水一般翻腾,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里可是离迦落山颇有一段距离。”
金月好奇地问端翌。呃,这个问题也是夜萤想问的。
为什么端翌如此精准地找到她们?她身上又没有GPS定位装置。
“呵呵,是这个小家伙立的功劳。”
端翌指了指边上,正美滋滋地啃肉的黑卡道。
“它?”
金月一脸惊奇。
第八百四十八章本姑娘坚决不喝
“对呀,就是它呀,我给它嗅了萤妹留下来的手帕,然后它就一路带我过来了。”端翌得意洋洋地道,“我家萤妹果然厉害,随便收个宠物,鼻子都那么灵。”
“好吧,我也是服了。”
金月看着吃完肉,在夜萤脚边嗅来嗅去的黑卡,顿时无语,竟然这样也行?
“走吧,能找到你们,其实也有一些运气的成份,不过你看,老天爷都不允许我们分开,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端翌看到夜萤,心花怒放,情话不要钱似地滔滔而出,令金月目瞪口呆,没想到越是看上去老实憨厚的男人,说起情话来越是令人眼红耳热地可怕。
此男太肉麻,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端翌背起夜萤,二话不说地就走出雪洞。
“走去哪里?还是回熔王雪山吗?”
由于和端翌说的是大夏语,所以金月便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熔王雪山?”
一瞬间,端翌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象在哪里听过似的,当然,他很快想起来这个名字的出处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在金月这里听到。
端翌背上的夜萤,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由地大感奇怪,熔王雪山?不就是那个行脚僧说的产光明石、也就是钻石的雪山吗?金月怎么会知道?
“哦,本地人习惯叫它迦落山。其实,迦落山是额吉尔部落的人特有的称呼,他们视它为神山,因为他们部落的首领就是得到这座山的神秘好处,开始发迹的。
但是在额吉尔部落之外,我们都习惯称呼它为熔王雪山,虽然名字不一样,其实指的都是同一座山。”
Shift,夜萤想骂人了。
原来她和吴大牛想要找的熔王雪山,之前就在他们脚下,竟然就是迦落山。
不过也难怪,额吉尔部落的人都叫它迦落山,而她偏偏这一路走来,认识的都是额吉尔部落的人,所以竟没有人告诉她,这座神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熔王雪山。
“原来如此,迦落山就是熔王雪山,金月前辈,你在熔王雪山上住了那么久,可曾在山上哪一处见过这种透明的石头?亮晶晶的,很漂亮,喏,就象这种。”
端翌从身上斜挂的布囊里掏出夜萤带着的钻石,递给金月看。
“切,这种石头啊,满山头都是,有什么好稀罕的?”
金月接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有点不屑地道。
呃,不会吧,金月也见过这种石头?而且还知道在哪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太好了,我和萤妹此行也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寻这种石头,如果萤妹的毒解了,你能带我们一起去找这种石头吗?”
端翌高兴地道。
倒不是他贪财,一看到光明石就恨不得扑上去,而是因为寻找光明石是夜萤的愿望,他自然想要帮着夜萤达成这个愿望。
否则,以他现在的财富,已可敌国,让夜萤往水里扔银子玩也穷不了他。
奈何自家小女人非要做什么不缠树的灌木……
“当然可以,这破石头除了亮晶晶的,有什么好的?我曾经捡了拳头大的几块,想要垒个灶烧火,结果这破石头竟然烧化了,害得我的汤都倒了。”
金月还嫌这破石头不经用呢……
呃,那是钻石啊!钻石的成份是炭,自然怕火……
夜萤在心里直发笑,当然,还带着蛋蛋的心疼。
拳头大的钻石……
好吧,就当她没听到过这件事。
端翌对钻石也没有贵重的概念,听到金月这么说,便笑道:
“这石头是不耐烧,不过萤妹说它打磨成首饰应该有市场。”
“哦,原来是要打磨首饰用的?这倒是新奇,我还没见过用这种石头打成的首饰呢。不过,现在这个季度还不对,要到八月的时候,那一片的冰大坂化了,路才好走,现在上去,有点难度。”
见夜萤对这种石头原来早有规划,金月便认真以对。
“哦?要到产钻石之地,还要经过冰大坂啊?”
端翌当然晓得,冰大坂就是因为积雪常年不化,形成的光滑的冰坡,人如果徒手是很难攀爬上去的,当下便也踌躇了。
“是啊,当然,如果非要上去,我也是有办法的,不过就是难度大了点。”
金月和端翌聊得兴起,两个人边走边说,已经把夜萤视若无物。
夜萤在端翌背上听得津津有味,当然,她其实也很想插入二人的谈话啊,可是奈何她已经“傻”了,根本说不出来。
憋死她了。
世界上最难过的事,莫过于人家在谈论你喜欢的话题,但是因为你变“傻”了,没办法掺嘴讨论。
吴大牛说傅大夫找到办法解催香草的毒,夜萤不由暗暗庆幸她很快就要从这肉体的牢笼里解脱出来了。
不过,一想到傅大夫曾经配帽的解药是断肠草、百步倒什么的,夜萤心里麻麻的,挺害怕的。
端翌的体力,背着个夜萤简直就和没负重一样,金月又是惯在山林里行走的,两个人小半天,就回到了迦落山的洞府。
夜萤看到傅大夫时,简直下巴要惊掉了,大牛瘦了十来斤,傅大夫也差不多,而且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天天忙得没时间刮胡子的感觉。
一想到这两个男人都是为了她变成这付形容憔悴的样子,夜萤心里就掠过无数的感动,发誓如果她真的能好,一定好好对他们。
比如,天天泡好喝的茶给他们喝,经常做美食给他们吃,把他们养得肥肥白白的,揣着个中年男人的大肚子在村里闲逛……呃,画风不对,那是猪好不好?
“王、呃,吴兄弟,你真的找到夜姑娘了?”
傅大夫一看到端翌背着夜萤回来,差点没把眼珠子瞪爆出来,还差点把王爷二字叫出口,还好又及时改口了,“呃,找人,我就服你。”
傅大夫的话,让端翌心内一阵得意,他笑道:
“我家的小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不管她躲在哪里,我总是能找到她。”
呃,去,还真可怕,如果哪一天她和他吵架了,是不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夜萤一阵郁闷。
“王,呃,吴兄弟,我把解药的配方调制得差不多了,药量加了三倍,夜姑娘喝下,应该就能顺利解毒了。”
什么?断肠草、百步倒竟然用了三倍?不是想救她,是想毒死她吧?
夜萤好怕,她不想喝那可怕的解药。
本来还没事呢,不过就是行动不便,状若痴傻,可是喝了那毒药,怕是会当场暴毙吧?
不喝,本姑娘坚决不喝!
夜萤打定了主意。
第八百四十九章又可以秀恩爱了
端翌找了把椅子,椅子上放了个棉垫,弄了个舒服的窝圈,把夜萤放在里面坐好。
夜萤坐得舒舒服服的,虽然还是一脸傻呆呆的样子,但是人乖乖的,看起来让端翌觉得特别顺眼。
或许,这种顺眼更主要的主端翌把她丢了十几天,猛地找回来,就算她此时变成一个邋遢的流浪女,怕也会是越看越顺眼吧?
所谓久别重逢,美不胜收嘛!
“傅大夫,快把熬好的药端上来,我要喂萤妹喝。”
一想到夜萤喝了解药,就会恢复原样,端翌简直是片刻都坐不住了,激动不已。
“好,我说吴兄弟啊,你别太激动,药烫着呢,别把夜姑娘烫坏了,到时候你心疼就来不及了。”
傅太医见夜萤被找回,解药自已也配出来了,自是全身放松,也放和端翌开玩笑了。
要是放在夜萤被找回之前,开玩笑这件事简直是想都不要想,怕是一说起夜萤生病这样的字眼,端翌就会炸开。
现在自是不一样了,傅太医全身细胞都愉悦地要炸开,恨不得抓着机会,多调侃靖王爷几句。
高冷男神靖王爷,也唯有这种时刻,能尽情让人调侃的。
嘿嘿,他手里端着的可是解药啊,还拿捏得住靖王爷咧。
也该让他摆摆谱,要知道,为了调制出正确的解药配方,他头发都掉了十几根,再这样下去,变成头上秃斑,宝瓶看了不满意,他娶不到媳妇咋办?
“哼,我自家媳妇,我自会心疼,你滚边上去吧,看着碍眼!”
端翌接过药碗,傲骄地道,一脸秀“我有媳妇你有吗”的恩爱。
傅太医猛地被塞了一把狗粮,马上想到自已和宝瓶关系一点进展也没有,不由地蔫蔫地闪退到一边去了。
当然,这只是个动作而已,事实上,傅太医还是一直在关注着夜萤服药的进展情况。
话说,傅太医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此前都是在动物身上做的实验,这还是第一次把解药喂给人喝,还是靖王爷独一无二的女人……
端翌心急是心急,但是事关夜萤,他当然不会拿滚烫的药汁直接倒到夜萤嘴里,端翌拿了个汤匙,耐心地搅拉着药汁,不时冲碗里吹着气,期盼它快点凉,再快点凉。
夜萤脸上虽然呆滞,但是端翌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分明。
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爱不爱你,就全体现在这些细节里了。
夜萤虽然心里极度恐惧断肠草、百步倒这些毒药,不想喝,但是看着吴大牛情真意切的样子,夜萤顿时稳了稳神:本姑娘坚决不喝的坚硬念头,也慢慢放软了。
“对了,咱们把喝药恢复神智的竹兔给夜姑娘看看吧,虽然她也不一定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傅太医说着,真地把一只竹兔抓到夜萤面前,摆弄给她看。
不得不说,傅太医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夜萤的确在以某种超脱尴尬的姿态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夜萤当即决定,自已如果能象竹兔那般康复,决不告诉他们,其实自已的神智还是有的。
如果他们知道自已有神智,那多尴尬啊?比如那天晚上,自已失禁了,让大牛换衣衫的事……
一想到这件事,夜萤就决定,硬着头皮也要一博,死就死呗,总不能一辈子这么浑浑噩噩,等男人伺候?
上一次是失禁,下一次会是什么更尴尬的事?
这时,傅太医在她眼前也把竹兔子比弄完了,她也看到竹兔子的确眼神清明,行动自如,还发出了固有的胆小的叫声,这一切都说明,被傅大夫灌了催香草的竹兔完全恢复正常了。
接下来,她就是尝试解药的第一人了。
夜萤心一横,配合着吴大牛端过来的药碗,张开嘴,徐徐吞入药汁。
忒么的断肠草和百步倒的味道原来这么苦?夜萤第一口下肚,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是第一口下肚后,夜萤也不再想了,心一横,就加速往下咽……
“我们家萤妹真乖,一下子就把所有药都喝完了。”
端翌宠溺地一笑,拿了湿布巾轻轻把夜萤嘴角下的药渍擦干净,就差没有再补亲一下了。
金月和傅太医退隐一步,无语。
我们是隐形人,你们千万别看到我们,爱干嘛干嘛,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端翌才把擦嘴的布巾放下,夜萤突然“扑通”一声,踢翻了椅子,倒在地上,抱着肚子,难受地挣扎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毒了?”
端翌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抱起夜萤,发觉她就在自已的怀里瑟瑟发抖。
“啊?应该是解毒过程中必须要忍受的痛苦吧!”傅太医道,“当时竹兔喝下解药,也是这样的表现,只不过竹兔是动物,不会人言。吴兄弟,你放心,再观察一会儿。”
傅太医的心也揪起来,想到了实验竹兔的情况,还是强自镇定心神。
所谓关心则乱。
端翌紧紧搂着夜萤,看着她痛苦痉挛的样子,心痛不已,不时用布巾帮她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端翌好想骂人;好想要替她疼痛……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不能缓解她的痛苦。
夜萤没有想到,喝下解药后,竟然如此苦不堪言,先是全身蚁行一般,接着,手脚就象触电后一般,抽搐不已。
夜萤估计这是麻痹的神经逆向恢复的过程,这些感觉,都是平时神经疼痛症状的放大。
以她亲身体会看来,傅大夫以毒攻毒的方子,还是有用的。
不过,这种痛真的难以忍受,如若不是吴大牛抱着自已,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觉得自已会在地上打滚了,就象那些吸药成瘾者,此时会完全不顾念形象,只想扑腾打滚,来化解身上的疼痛。
还好,她还有一个温暖强大的怀抱足以倚靠,他的力量足以把她搂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打滚、翻动,他始终应对自如,松紧有度,从而让她在他怀里始终有一个尽可能舒服的空间。
然而,随着一股剥皮抽筋般的疼痛袭来,一直努力克制自已的夜萤不由自主地惨叫一声,这声音极为凄厉,把大家的心都扯了起来。
不过,就在夜萤惨叫之后,傅太医和金月忽然听到端翌也张嘴闷闷地痛叫起来……
怎么回事?靖王爷又没喝药,他惨叫什么?
傅太医吓住了,上前察看……
第八百五十章极致的痛楚之后
傅太医近前一看,只见夜萤凄厉惨叫之后,似是无可发泄,竟然一口咬在了端翌的肩膀上。
夏天本来衣衫就薄,被夜萤这一下用尽了全力咬下去,端翌登时皮开肉绽,鲜血从肩膀处流了下来。
难怪端翌也跟着叫痛……
“忍住,忍住!”
傅太医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心疼夜萤还是心疼端翌。
倒是金月看着眼前的情形,她脸上的神情依然淡漠。
当然,实质她的内心自是动容的。
因为,自从木尔德罕给了她巨大的情感打击后,金月一直偏执地认为,这个世间男女哪里还会有真爱?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身边就有现成的一对。
吴大牛和夜萤,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哪怕遇到最坏的情况,一个依然没有放弃另一个。
金月不禁反思,当初自已被银月弄残之后,若不是自卑躲起来,而是勇敢地去找木尔德罕,那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
现在说木尔德罕抛弃了她,似乎对木尔德罕也不太公平。因为木尔德罕和银月成亲那么多年,有了孩子和整个王国,不再单纯是一个恋爱中的男人,他是父亲,是国王,做任何事,都会对亲人乃至整个部落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金月慢慢地思考之后,也冷静了许多,虽然或许仍然是旧日的深厚感情,让她选择了原谅木尔德罕,因此主动替他找了借口,但是这样,竟然也使她的心绪变得宁静许多。
“傅大夫,我要治好我的腿。”
在大家慌乱的时候,金月揪着傅大夫道。
“什么?”
傅大夫一头汗,满脸焦虑,耳边是夜萤阵阵的惨叫声,突然被金月逮着一叫,不由地脑子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我要治腿,你不是说我的腿能治吗?”
金月急切地道。
“是,能治,容后再说,我现在没有心情。”
傅大夫一把扯掉金月揪着自已袍子的手,然后又上前观察夜萤的病情进展。
动物无言,所以他们在给竹兔服解药时,虽然也观察到一些痛苦的症状表现,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痛苦。
以毒攻毒,说得轻巧,但是真的用在人身上,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夜萤只觉得躯体象是万箭穿心一样,那种扯筋拉骨的痛苦,简直是人间极刑,如果能说话,夜萤肯定会大叫说我不治了……
可是药都喝进肚子里了,现在说不治也来不及了,夜萤只能任身体翻滚着,但是精神和肉体却是分开疼痛的感觉。
就象她的灵魂飘浮起来,淡漠地看着肉体受罪,然而,随着肉体疼痛的加剧,她的精神似乎也一点一滴地融合进了肉体里。
这下,那种疼痛的感觉更加加剧了。
夜萤使劲抱着吴大牛,还好,这个男人温暖结实有力的怀抱,给了她无限的慰藉,如果没有他一直紧紧抱着她,不时帮她到处搓揉,她觉得自已肯定无法挺过这最艰难的疼痛。
端翌看着夜萤汗如雨下的模样,再摸摸她的后背,衣服全部湿透了,整个人被汗水浸泡,好象被水淋过一样。可以想象,夜萤承受了多么剧烈的痛苦。
其实,不光夜萤,端翌自已也是如此,因为焦急,因为心疼,他也是出了一头一脸的汗。
端翌并没有意识到,自已脸上的妆容,在强大的汗水冲涮面前,在夜萤无意识疼痛的撕扯下,正在慢慢脱落。
随着巨痛一阵阵袭来,夜萤只觉得自已面部似乎轻松了许多,不再加戴着一个厚厚的面具一般,触摸起来毫无感觉。
夜萤心中一喜,看来,傅大夫以毒攻毒的计策,似乎奏效了?
她又试试动了动眼珠子,本来象被浆糊凝住的眼珠子,此时也能够渐渐灵活地转动起来。
夜萤心中狂喜,看来,自已马上就要康复了。
谁喜欢一辈子当一个傻子呢?完全傻了也就罢了,还不是真傻……
然而,比真傻更惨的是,在不是真傻的情况下,还被当成傻子伺候。
最后一波剧烈的疼痛袭来。
这一波,和第一波剧痛不相上下,夜萤本来已经撑到极限的神经,此时再也撑不住了,惨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乱舞着,接着,她迷糊中好象触到了什么坚硬又柔软的物体,于是疼痛中,她死命抓着不放,迷糊中,她觉得那东西怎么好象被她剥落下来了……
太忒么疼了!
当疼通超过人体极限时,人体自动启动的保护模式,让身体机智地昏迷了过去。
“萤妹,醒醒,你怎么了?傅新,你快看看,她要不要紧?”
端翌见夜萤面如金纸,昏死过去,不禁吓得身子一阵发软,差点抱不住夜萤。
傅太医也顾不上“负心”的刺耳了,赶紧上前,一搭夜萤垂软的手腕上的脉博,凝神一会儿,傅太医摇了摇头。
端翌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此时见傅太医摇头,脑子“轰”地一炸,不由脱口而出:
“没救了?”
“不是没救了,没事了。”傅太医又摇摇头,纠正端翌,“夜姑娘脉博沉稳,强健有力,没事了。”
“呃,没事你摇什么头?”
端翌被傅太医几下摇头吓得要虚脱过去,还好,傅太医的回话,让他稳住了心神。
“王爷你,你……”
夜萤的身体稳定下来,傅太医这时才有心情抬眼看端翌,然而,端翌脸上的变化,让他不禁脱口而出,正想说什么。
却在此时,夜萤睁开眼睛,幽幽醒来。
夜萤这一回睁开眼睛,可就大不一样了,虽然还显得虚弱无力,但是眼睛里那神彩是明明白白,分明就是恢复神智的模样。
“萤妹,你醒了?”端翌急切地问。
“夜姑娘,感觉如何?”傅太医一脸医者本份。
“端大哥,傅大夫,你们都在啊?”
夜萤一脸迷糊,看着这二位,显然一时没摸清楚状况。
可是端翌和傅太医虽然听出哪里不对劲,但是却一时顾不得细想,至少夜萤会说话了,还会认人了,他们欢喜得要跳起来。
当然,能跳起来的只有傅太医了,端翌还紧紧抱着夜萤呢,激动地道:
“萤妹,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第八百五十一章端翌就是吴大牛
“唔,是我,可是,咦?你是端大哥吗?你怎么在这里?大牛呢?大牛哪去了?”
夜萤感觉这个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的男人,还是原来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可是脸却换了一个人。
不会吧?她因为中毒,神经错乱了吗?
或者,傅大夫的药剂量不够,所以她出现了迷幻之感?
更或者,是她心里更爱端翌,所以把吴大牛的脸,看成了端翌的模样?
不对不对,一定是脑子混乱了,毒还没有全解。
夜萤伸出去,去摸端翌的脸。
如此真实,温温润润,还带着体温,而且,如此英气逼人,和吴大牛那张平凡的脸,一点也不象。
见鬼了!
夜萤捂住双眼,又睁开,眼前还是端翌的脸。
不过,他的脸上似乎有什么疙疙瘩瘩的疤痕,不对,不是疤痕,好象是什么伪饰用的化妆的东西……
夜萤真的迷糊了。
端翌看到夜萤脸上纠结的表情,再摸了把自已的脸,这才惊觉,脸上的妆容,方才不光被汗水冲糊了,还在夜萤极度疼痛时,被她的手扯掉了一大半,现在想来,已经露出真容了吧?
难怪她叫他端大哥!
端翌一时也楞住了,悲喜交加,不知道如何解释,一时间没有反应。
“哟,这位兄弟,原来你戴了人皮面具啊?不对,不是人皮面具,人皮面具没有那么精巧,你这是用了我们北疆的变形化妆术吧?
难怪我觉得你的气度和你的面庞隐隐有脱节之感,原来你是化过妆的哈哈,不过,这位兄弟,不管你是叫大牛还是叫什么,我觉得,你不化妆更英气逼人!
还是不要化妆的好!兄弟,这样才能赢得美人归!”
金月在边上,看到眼前这一幕换妆的好戏,不由得兴致勃勃,还热情地做了一番点评。
傅太医不禁冲她翻了个白眼,真是添乱,一脚掺到别人的事里来,你这么牛,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把你家的木尔德汗收走啊?
夜萤脑子一点一点灵光,再听到金月的话,再对上端翌那情深不变的眼眸,夜萤不禁僵住了:
“你真的是端大哥?你也是吴大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萤妹,这两个人都是我,你冷静一下,先把身体养好,我再慢慢向你道来。”
端翌看着夜萤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也担忧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找回夜萤后,就找个机会和她坦承这件事,否则,一直顶着吴大牛的面具和夜萤生活,他也觉得堵得慌。
但是他依然没有想好,要怎么把事情捅破,才能把这件事对夜萤的伤害减到最少。
然而,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他的意料和控制,夜萤自已在无意中把真相“抓破”了。
主动坦白和被动承认,那其间的意味就差远了。
端翌心里沉甸甸的,夜萤复原的喜悦,也因为身份被揭穿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夜萤默默地点了点头,淡淡地道:
“好,回头再说。”
她现在心里乱,很复杂,就象被塞进了一把茅草一样。
吴大牛和端翌融合成一个人,这原本应该是对她最完美的结果,但是为什么端翌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打扮成吴大牛?是戏耍于她吗?还是另有图谋?
夜萤情难自禁,身体微微发冷,端翌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的心更加沉重起来,察觉到夜萤的僵硬中,带着几分疏离。
夜萤回应得如此简单,但是却让端翌觉得,这几个字里,含了许多的不满。
端翌心里几欲抓狂,恨不得赶紧对她解释一番。
可是身边还站着两个碍事的吃瓜群众,其中一个傅太医固然不敢说什么,但是那讨厌的狼人金月,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或许,金月是想把那天她和木尔德罕相认时被他们围观的场子找回来?
不过,最要紧的是夜萤身体才刚刚恢复,他不想再说一些惹毛她的事,刺激到她。
“萤妹,我抱你进去休息?”
端翌款款温柔地道,声音带着一些负疚的嘶哑。
“嗯,好。”
夜萤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接受端翌和吴大牛是同一个人的戏剧性变化。
她只好疲惫地合上双眼,发现如果昏迷不醒也是一种幸福。
至少,不用面对眼前这糟心莫名的变化。
端翌见她明显不想现在谈这些事,他其实现在也没有准备好,便把夜萤抱起,往内室的休息区走去。
还好,虽然夜萤这段时间离开了,但是不管是傅太医还是他,都没有时间在内室好好睡一觉,这里依然勉强保持干净。
夜萤真的疲惫已极,头一挨到枕头,嗅着熟悉的味道,竟然心大条地沉沉睡去。
临睡前,夜萤还迷糊地想着,这味道,是吴大牛的味道。不对,是端翌的味道……
原来,他们俩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之前,其实她也隐隐有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一旦事实的真相捅破,夜萤便发觉,他们俩人身上都是森林雨后那股清新的气息。
难怪她总觉得吴大牛不太对劲,他身上的味道,不象是一个放牛郎会有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夜萤沉坠入梦乡前一刹那的诸种念头,下一秒,她已无力挣扎,因为精力耗尽,被拖进了黑甜乡。
夜萤睡得极沉,傅太医在药里自是加了安神镇定的成份,再加上她本身被病痛折磨,疲累已极,端翌在她睡中,给她擦洗,换衣衫,她根本都不知道。只是软软地在睡梦中任他摆布。
端翌的心也软软的,因为夜萤的毫不设防。
如果她醒来,也能这样对他就好了。
端翌期待已极。
而金月那边,则开始纠缠着傅太医,让他帮她治腿。
傅太医告诉金月,如果要治腿,就要能忍受得住象夜萤方才那般的疼痛。
金月一听真能恢复伤情,象正常人一样走路,自是咬了咬牙,表示一定能忍受下来。
何况,她亲眼看到,傅太医的医术十分神妙,竟然能解了催香草的毒,这是北疆的哪个神医都做不到的……
第八百五十二章擅长开车的老司机
傅太医和端翌的心情一样,同样是心乱如麻。
夜萤苏醒后,发现端翌和吴大牛是同一个人的反应,着实太淡漠了,淡漠得出乎他们的意料。
夜萤不该是愤怒或者喜悦的吗?
愤怒是因为端翌欺骗了她,喜悦则是因为她再也不用纠结了选择哪个男人好了,因为她曾经爱过的两个男人都是她一个人的。
然而,夜萤呈现的淡漠状态,却让傅太医深深感觉到,夜萤表现得太过于正常了。
这种状态下,太过于正常就是不正常。
傅太医宁愿夜萤骂出来、哭出来,也不愿意看到她如此一脸淡漠的样子。
夜萤不若普通女子,内里仍有个性,她完全不依靠靖王爷,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就象她自已说的,不做缠树的藤,所以她能活得独立开心。
但是靖王爷却不一样了,傅太医深深知道,以端翌的龟毛和怪僻,一旦钟情一个人,便无法自拔,如果说夜萤离了端翌还能生活得舒服自在,但是端翌离开夜萤,那对他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其实事情的后期,到了端瑞出现在柳村时,傅太医就觉得端翌可以向夜萤挑明身份了。
但是端翌那时候却仍犹豫不决,傅太医便知道,隐藏于端翌内心深处那个深重的阴影,仍然一直盘恒在他身上,吞噬着他的信心,不肯放过他……
可是和夜萤说这些,她能明白吗?
她只会生气,端翌之前不肯和她坦白吧?
毕竟在两个人的感情里,坦承以对是最重要的事。
原本对感情不开窍的傅太医,自从恋上宝瓶之后,似乎对感情的事,也有了几分明悟。
然而,傅太医只能一脑子浆糊地乱想,他知道,感情的事,只有靠靖王爷和夜萤自已沟通,不是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好吗?希望他们也能如此,他至多,只能从旁助力……
此时金月在边上吵吵嚷嚷,傅太医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干脆利落地答应了金月,表示马上着手帮她治腿,省得她呱噪的同时,自已也能找点事做,分散精力。
“啊哇!”
于是,洞府里,继夜萤的惨叫之后,再度响起了一个恐怖惨叫的女声。
洞府外,三里范围内,生机全无。
因为,所有的动物,都知道那个“邪恶”的人类洞府十分危险,每个雌性动物进去,不管是美的还是丑的,都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要不然,那两个雌性动物,怎么会发出这么惨绝人寰的惨叫呢?
人类太危险,还是离远一点好。
动物们自有自已互相告诫的方式。
金月之所以惨叫,是她的腿,生生地被傅太医折断了。
而且是两腿同时被突然折断……
在金月提出要傅太医治好她的腿的请求后,傅太医漫不经心地答应了,然后便突然出腿,把金月的两条腿同时扫断。
嗯,不痛得惨叫才怪。
还好,夜萤睡得很沉,听到金月的惨叫声,也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你,你为什么痛上狠手?我哪里得罪你了?”
金月气愤地指摘,倒在地上,眼泪汪汪的,那是疼的,情不自禁掉出泪来。
“你这腿,是被银月有意弄畸形了,我不痛下杀手帮你彻底纠正,你永远不可能正常走路。放心吧,我得新帮你接起来,养个三五个月的,骨头长好就好了。”
傅太医不疾不徐地道,一旦变成他的病人,他便自有一股让病人跟着他思路跑的力量。
“真的有那么神奇?”
金月看着两手在她腿上摸索的傅太医,充满希望地问。
如果真能重新变成正常的女人,痛一点,也没关系,完全可以忍受。
女人对美的追求,都是不遗余力的。
傅太医哼了一声,道:
“那是自然,我傅某说的话,还没有不实现的。”
话说到这里,金月高兴极了,傅太医看她神情兴奋,“卡卡”两下,早就把两腿脱位出来的骨头,重新推到了摸准的位置。
于是,洞府里又响起一声剧烈的惨叫……
洞府周边的动物们早就跑没影了……
当然,黑卡除外!
“好了,我给你敷上清凉的草药,然后再帮你固定好,从今天起,你数个三个月的时间,我包你走起路来,和夜姑娘一样婀娜多姿。”
傅太医原来也会说笑。
金月额头上迸出冷汗,此时两腿一阵阵酸痛,但是还好,重新接驳骨头后,也就傅太医一折一推那两下够疼,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忍受得了。
随着傅太医把药给她敷上,一阵阵清冷渗入骨头里,金月顿觉轻快许多。
在药汁收干后,傅太医找来几根坚硬平整的树枝,用带子围着树枝,把金月的断腿固定了起来。
这下,洞府里有两个病人了,于是,洞府里整天药味不断,不是要给夜萤熬解毒养神汤,就是要给金月熬续骨再生汤。
然而,两个男人沉默地劳碌着,两个女人却悠哉地交流着患病的经验和体会。
当然,金月主要感觉到断骨部位一直发痒,而夜萤则感觉自已主要是蚁行感让她难受不已……
除此之外,两个人吃了睡,睡了吃,一方面是傅太医在她们的药里放了安神养颜的药,一方面,夜萤觉得,如若不睡觉,她现在一定会疯掉。
她还不能接受端翌就是吴大牛,吴大牛就是端翌的奇幻现实。
原来,她一直和同一个男人在谈恋爱。而且是和同一个男人谈两种风格不同的恋爱。
这个男人太分裂了!
夜萤之前还暗暗夸过端翌高冷、禁欲,格外迷人,这下可好,他已经变成吴大牛的现实污化了……
一个擅长开小黄车的老司机……
这是夜萤对端翌的最新评价。
可是不能否认,这个老司机的车开得不错,尤其是在有高颜值的保证下,作为一个具有后世现代灵魂女性,夜萤对享受肉体愉悦并不排斥和反感。
然而把她瞒得团团转什么的,真的太伤人了!夜萤感觉自已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这个男人在结婚恋爱这件事上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还有什么事不能骗她?
第八百五十三章是时候谈谈了
“王爷,你不须如此封闭自已,有些事,该说还是得敞开心扉对夜姑娘说清楚。”
傅太医见这几天夜萤和端翌的关系,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他自是知道事情不对,便劝慰端翌道。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端翌苦笑,“那件事是个魔鬼,会吞掉我所有最亲密的人,我宁愿自已一个人默默受着,也不愿意影响到她。”
傅太医自是晓得,端翌说的她,就是指夜萤,他不禁叹了口气,道:
“王爷,夫妻间宜坦诚以对,你就不能偶尔暴露一点内心的虚弱给她……”
“不可能!”傅太医话没说完,端翌便断然拒绝阻止道,“你也一样,不经我的同意,绝不能把那件事说给她听。否则……”
端翌的语气里,有浓浓威胁的味道,傅太医只能叹了口气,服顺地道:
“臣明白。”
端翌在她面前,必须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他不能容许自已的形象在她面前有损……
洞府内,夜萤依然旁若无人的和金月聊得有滋有味的,似乎要弥补十几天变傻后缺失的聊天时光。
两个女人的聊天,因为端翌和傅太医的进来,更变得水泄不通:
“是啊,我家有一个小别院,可以让你住,我家的浴桶有一个泳池这么大,你可以尽情地洗浴,对了,咱们可以一边洗浴一边吃水果聊天……”
“没错,你脸上是有点斑,你这个年纪,不注意防晒,这也正常,不过你若是用了我的淡斑产品,以后注意在阳光强烈的时候用上防晒霜,那肯定会有改善啊!”
吧啦吧啦都是女人的话题。
两个男人对视一言,无奈地一笑。
终于,夜萤说得口水都干了,金月也一时找不到话题聊,端翌总算能插进话了,他逮着时机,就象小偷趁着主人不在偷溜进主人的心房道:
“明天咱们出山,到镇上住,我们已经找了一幢院子,各方面的条件会比这里好多了,金月也能有侍女照顾。”
端翌这个安排,倒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的。
夜萤本来想反对,但是一听金月可以有侍女照顾,便也闭上嘴了。
这些天,金月的腿在康复中,其实行动诸多不便,除了她可以搭把手外,傅大夫和端翌都不方便照顾她。
而金月在洞府里也住得不舒服。
考虑到金月,夜萤只能默不做声。
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了。
端翌十分满意。
换个地方住,把小女人和金月隔开,小女人刻意想要营造的冷淡气场自然就破开了,然后,他就可以,嘿嘿嘿……
端翌想得美滋滋的,因此也不介意晚上夜萤对他客客气气的疏离,依旧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夜萤发现,那些黑衣人又出现了。
当然,这一次他们不是来帮忙装饰洞府的,而是抬了两顶轿子,让她和金月乘坐,抬她们下山。
端翌找到宅院,闻中取静,在集镇富贾聚集区,一幢三进的宅子,大门一闭,便十分幽静。
这边的宅院设计开始偏向大夏的风格,青砖灰瓦,因此夜萤倒还是能住得惯。
金月住在前边一进的院子里,端翌安排了四个侍女伺候她,日夜都有人轮班听她差遣,夜萤看了也就放心了。
金月的腿已经被傅大夫扳正,但是腿上的毛皮依然还未褪去,傅大夫说是山里的药不足,在镇上,他就能找到足够的药,研磨制成药粉后,搓在那毛腿上,就能把所有的毛发褪尽,变成正常人的腿。
不过,腿上的肤质怕是没法改变了,毕竟,野兽皮肤的肤质和人类是不一样的。经过几十年,那些兽皮已经与金月的皮肤长到了一起,融为一体了,不可能再撕扯下来。
这一点有些遗憾,但已经比原来金月的样了好多了,所以她也就不介怀了。
金月得了傅大夫的允诺,巴不得能让自已的腿恢复正常,所以对搬到镇上来,自是不加反对。
倒是夜萤,和端翌住在一个院子里,突然觉得一阵尴尬。
安顿好之后,夜萤一时无所事事,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着嗡嗡营营穿行在葡萄藤间的果蝇,一时间只能玩数手指头的游戏。
端翌洗浴已毕,着一袭白衫,头发挽起,束了一个白玉冠,看上去英气勃勃,径自走到夜萤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夜萤扫了他一眼,顿时就被眼前英俊的男子慑住。
只是一想到他对自已的所为,心里忍不住别别扭扭的。
再想到自已对他和吴大牛,前后两种不同的表现,心内又涌起一阵羞耻感,那感觉就象当着丈夫的面偷情一样,难以言表。
再看眼前欢眉喜眼的人,又似不把他可恶的所作所为当一回事,夜萤便继续默默地数着手指头。
“萤妹,我们是时候该谈谈了。”
端翌稳定了下心神,清了下嗓子,终于摆出一付和夜萤交心的模样。
“嗯,你说,我听。”
夜萤低头数着手指头道。
这十个指头也挺好玩的,数来数去,一、二、三、四……
端翌扫了一眼夜萤那圆润如玉笋般的手指头,克制住想要把它们抓过来,好好狼啃一番的想法,努力正色道:
“萤妹,事情是这样的……”
“所以,你就一直扮成两个人来骗我喽?”
夜萤听完端翌那一番长长的叙述,不禁气得一拍桌子道。
端翌见夜萤生气,倒是宽了心,不怕她生气,就怕她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一脸漠然。
端翌说了事实的缩减版,至于他靖王爷的身份,依旧没有对夜萤吐露。因为其间牵连太广,他的小女人,是乡村里一朵最艳的花朵,如若现在被强行移到皇室中,怕是反而会被狂风暴雨摧毁。
在夜萤眼里,他依然是那个镖局的带头大哥端翌,在江湖上人面颇广,黑白两道通吃,身家不菲……
至于为什么扮成两个人的理由,端翌解释说,是因为他在江湖上仇人太多,所以不得已扮成两个人,免得让夜萤受到他江湖旧事的牵连。
夜萤自是相信了端翌这些解释。
不过,到底胸臆难平,夜萤突然气愤地问端翌:
“是不是觉得用两种身份和我交往,十分过瘾啊?”
“那怎么可能,自已都觉得很分裂,有时候端翌还会吃吴大牛的醋,讨厌他是夜萤名正言顺的夫君;而吴大牛也会恨为什么端翌会和夜萤那么好,夜萤只对他热情有加。”
端翌老老实实的态度,让夜萤心里爽利了一些,好歹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已的安全,夜萤一时间竟也不好再责备他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未婚妻”找上门来
但是,原谅他?
夜萤一时又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端翌心内无比忐忑,他看着眼前葡萄架下的小女人,临近傍晚的阳光星星点点,洒在她脸上,明灭不定,给她多了几分神秘莫测。
一时间,端翌也不能确定她的选择。
“咳,对了,你在我出事后,选择冷漠,是为了方便让吴大牛行事吧?”
夜萤一想到自已一直怨怼的端翌,原来竟然一直在身边陪着自已,也是无语了。
“嗯。”端翌点点头,这点否认不了。
“那你说的的《齐民要术》抵罪一事是真的了?”
夜萤试探性地发问。
如果找《齐民要术》抵罪一事不是真的,那么她就会一直是带罪之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端翌一起走?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当然是真的,虽然身份是假的,但是我说的事情是真的。《齐民要术》很重要,咱们必须找到。”
端翌的话其实含糊其辞,因为夜萤的罪名本来就不是真的,不存在抵罪一事,但是《齐民要术》必须找到倒是真的,因为事关阿宁。
“如此甚好!”
夜萤最后一块心病放下了。
端翌痴痴地看着晚风吹拂下自家小女人绝美的脸庞,感觉她对他散发的那股致使诱惑,耳边是果蝇微微的嗡嗡营营声,时光最好能在这一刻停留……
“过来。”
夜萤忽然对着端翌道。
“怎么?”
端翌不解,一脸迷惑地看着夜萤。
夜萤忍着不笑。
哎,吴大牛和端大哥,这两个人虽然设定的性格不同,但是原来,有时候也是共通的。
都一样傻!
“我的肩膀酸,帮我按按!”
夜萤不客气地道。
这几天喝解药,神经在不断地逆向康复中,她经常感觉到全身蚁行酸痛。
端翌也是知道这回事的,一听夜萤说身上酸前,当即走到她背后,捏着她的肩膀,细心地给她按摩起来。
“怎么样?会不会太重了?要是太重你和我说一声啊!”
端翌交待道。
“唔,舒服,手法不轻不重,正正好。”
夜萤美眸微咪,脸向上四十五度角轻扬,从端翌这里看去,正好看到她绝美脸庞最迷人的角度,红唇轻启,挺直的鼻梁微翘,调皮而又诱人,仿佛在说,来亲我啊!
端翌咽了下口水,他还没拿准夜萤原不原谅他呢,一时间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夜萤等了半天,没见端翌有任何举动,只是察觉他放在自已肩膀上的手,突然变得忽轻忽重……
傻瓜!
夜萤在心里轻笑。
傅太医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辣眼睛的场面。
青绿下垂的葡萄藤枝蔓中,身长玉立的端翌和面容佼好的夜萤两个人静默不语,端翌一身白衫,夜萤一身鹅黄的裙装,衬在绿油油、灵俏的葡萄枝蔓中,就象一幅绝美的画面。
傅太医不禁暗自感叹,什么时候自已也能和宝瓶如此琴瑟和鸣就好了。
不过看眼下的光景,夜姑娘是原谅了靖王爷?
如此,甚好!
阳光微暖的勾勒下,夜萤的轮廓如此美好,让端翌无法转移开视线,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庞和如花一般娇嫩的嘴唇,端翌终于鼓足勇气,拿出自已统率三军的果决,俯下身去,准备亲吻她。
“咳”,偏生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嗓子的声音打断了端翌的举动。
端翌的身形僵了下,缓缓抬起头……
哪个这么不识趣的家伙?
傅太医差点没被靖王爷扔来的眼刀杀死。
“我,我,我有事要和你说。”
傅太医心道,谁知道你们要现在亲热啊?我还不想看到呢……看到好心塞!
端翌的眸子一深,道:“说!”
“呃,雪莲姑娘说来拜访夜姑娘!”
傅太医耷拉着脑袋,被端翌的眼刀一睃,他就象霜打的叶子一般,蔫了。
好死不死,他明明看到这两个人方才正经地一站一坐,他还好意咳嗽提醒了下,意思是他来了。
没想到,他刚咳完,端翌就俯下身去,那动作,分明是要和夜姑娘亲热的举动。
结果,他那一咳正好踩在了节奏上!
傅新心里苦,傅新不说!
“什么?雪莲?她要拜访我?”
夜萤一听大奇。
“这个镇叫月亮湾,是王宫所在地,王室耳目众多,雪莲知道你在这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一定是用心交待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你在镇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必担心。”
端翌皱了下眉头,反正他也不怕事。就是不知道雪莲此举是出于何目的。
“她在哪?”
夜萤有了端翌的话,心里安心了许多,便问傅太医。
当然,夜萤心里那份妥贴安稳的感觉,因为有了这个男人在身边,更甚。
从前不管是吴大牛还是端翌,都能给她无比安全感,现在更别说,她知道他们俩原来竟然是同一个人了。
“就在门外。”
傅太医有点尴尬地道。
其实雪莲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了,傅太医稍一退开,雪莲那颇具野性美的容颜就展现在他们俩面前。
“哟,夜姐姐,没想到你命真大,竟然能解了催香草的毒?
不过,你的专情还真是感人啊,破坏了我的大婚,把吴大哥拐走,没想到现在马上就换了个小白脸?真是让我佩服地五体投地,原来你的痴情就是这样啊?
为什么不让我和吴大哥成亲?你拐走他,自已又和这个小白脸卿卿我我,你简直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雪莲冷哼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夜萤。
“住嘴!你这个小三的女儿,你有什么权力这么说夜姑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的脸,若不是你娘小三上位,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来,大家齐齐回头一看,竟然是狼人金月。
她坐在轮椅上,因为双腿的骨头还没长好,所以不敢走路,此时出现在院落外,正一脸怨恨地看着雪莲。
哪怕是再冷静自持,此时看到夺走心爱男人的女人生的女儿,还用的是她当时和木尔德罕一起想的名字,金月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已的情绪。
再说,雪莲这一字一句的,特别厚颜无耻,一点也没有小三女儿的自觉性嘛!
得了便宜还占理骂别人?
金月听了真是气不过!
第八百五十五章白莲花的功力深
若是别人骂雪莲,她早就一挥手,让如狼似虎的侍卫把对方拖下去打死了。
但是骂她的人,偏偏是金月。
她母后的情敌,也是她父王的软肋!
为了这个女人,她父王已经萌生出禅让之意。
那天这个女人从宫里失踪之后,父王找遍了王宫,没找着她,气得打了阻止他的母后一巴掌。
从生下来后,雪莲还是第一次看到父王打母后!
这让雪莲对眼前这个女人充满了恨意,但是也有所忌惮。
她当然不敢对金月怎么样了,只是金月的话太刺耳,雪莲又是骄纵惯了的性子,哪里肯白白吃了这一记亏?
何况,母后在父王面前失了面子,雪莲也一直在金月这里补找回来,于是,她便上前指着金月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的女儿?当初是母后和你一起救的父王,你仗着是部落里的贵家小姐,看上父王后,硬生生剥夺了母后照顾父王的机会,若不是你横加阻拦,为自已刻意制造机会,当初母后会失了先机,不讨好于父王吗?
不过天理循环,天道昭彰,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父王若不是对母后有情,有可能娶她吗?”
雪莲一番话,还真是令夜萤见到了白莲花的功力,顿时瞠目结舌,彻底把银月王后给洗白了。
如果端翌和傅太医不知道个中内情,没有亲眼看到金月被治腿时的惨状,他们没准还会觉得雪莲说的也挺有道理的,银月王后挺让人同情的呢。
金月浑身颤抖,一时间百口莫辩。
她在迦落山为情所困,为身体残损所困,一直解不开心结,结果现在还要被这个小辈嘲笑,她气得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夜萤自然看不下去,何况,金月这次还是为她出头才被雪莲抢白,于是,夜萤便冷哼一声道:
“小三再怎么洗白也是小三。有本事,当初银月就不要伤害金月,公平竞争啊?说到底,还是银月根本没有自信,起了坏心思吧?
一个女人,为了得到自已想要的男人,活生生把另一个女人变成了狼人,困在迦落山中几十年,还心虚得不敢接近迦落山,你硬说这种女人是圣母,恐怕也只有你那老眼昏、昏庸不识人的父王会相信吧?
你也是厉害,小小年纪,鬼话一套套,黑的都能被你洗成白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娘当年使尽心机,甚至不惜伤害她的恩人,终于小三上位成功,你不也是如此吗?
之前用催香草的解药来威胁大牛,迫得他与你成亲,这手段,和你娘亲当年还真是日出一辙啊?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抢了我的男人,我是不是要为你鼓掌叫好呢?”
雪莲被夜萤一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若论牙尖嘴利,她当然不输于夜萤,但夜萤就胜在,她的男人护着她,吴大牛的心并不在雪莲身上,这自然让夜萤底气十足。
雪莲看着夜萤依偎在端翌的怀里,眼珠子一转,不由地冷笑一声道:
“说什么吴大哥是你的?你看,现在不就另结新欢,抛弃了吴大哥吗?和这个小白脸卿卿我我的,你既是不要吴大哥,那就把他还给我!”
夜萤一听,哭笑不得,端翌还成了小白脸了,但是当然,她肯定不想让雪莲知道端翌就是吴大牛,免得后患无穷。
谁知道,金月生气的劲缓过来后,正好听到雪莲这么指摘夜萤,金月也是愤怒不过,只觉得气血冲脑,嘲讽地道:
“谁说夜姑娘另结新欢了?可笑的是某些女子,明明吴大牛就在眼前,却不识得真身!告诉你,端兄弟就是吴大牛,吴大牛就是端兄弟。夜姑娘才不会象你说的一样:喜新厌旧,另结新欢。你把这帽子戴在你娘头上吧!”
金月说完,心中一口怨气才稍散。
但是夜萤却不由一阵叫苦,得,这里还是雪莲的主战场呢,四下里都是她的人,这下可好,她知道端大哥是吴大牛,岂不是惨了?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什么?他,他是吴大哥?”
雪莲一时间竟然忘了被骂之后要反击,而是震惊了,万万没有想到,她那其貌不扬的吴大哥,竟然长得这么俊逸出尘,难导吴大牛身上一直有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度!
果然,那种气度和眼前这副帅气无匹的容貌结合在一起,才是完美的!
雪莲一眨不眨地瞪着端翌,好半晌,才声音哑涩地道:
“你,你真的是吴大哥?”
夜萤看到雪莲这副表情,心里“格登”了一下,暗道不好。
看来,雪莲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怕是看上端翌了吧?
端翌的样貌,绝对可以让人一见倾心。
所幸端翌眉头一皱,冷冷地道:
“是谁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雪莲其实心里已经明白,端翌就是吴大牛了,看夜萤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难怪夜萤防贼一样防着自已,而且心定神闲,脸上的神情和过去在吴大牛身边一般自在。
原来,她一直没有换男人,难怪夜萤这么从容淡定,任她指摘也不生气。
夜萤不生气,雪莲生气了。
吴大牛是她的,亲口答应了要和她成亲,现在吴大牛变成了端翌,那就更完美了。
之前她带着吴大牛回宫中,还被母后私下里说那男人长得够丑的,若不是之前母后一直宠溺她,肯定不会支持她和吴大牛成亲,她也是寻死觅活了几次,母后和父王才无奈答应她和吴大牛成亲的。
但是现在如果她带着端翌回去,一定不会被人说道了,大家肯定还会支持她。这下她被丑男抛弃的面子彻底挽回来了,带一个英俊勇武的夫婿回去,那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啊?
雪莲看着端翌俊逸无双的容颜,眼神愈发灼热起来。
夜萤看着雪莲那贪婪的好象要吞了端翌的眼光,不由觉得象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金月也知道自已犯了大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可谓心急办坏事了。
大家都盯着端翌,看他怎么回答雪莲。毕竟,雪莲现在,眼里似乎只有他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被婉拒了
端翌抹了把脸,觉得自已的脸都要被雪莲的眼神戳烂了,看到大家、尤其是雪莲眼巴巴地盯着他,端翌风淡云轻地道:
“我讲个故事吧,你们听不听?”
“听!”
两个姑娘异口同声地道。
夜萤和雪莲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都转脸不看对方,夜萤伸出手,轻轻握着端翌还搭在她肩上的手,并不看雪莲一眼。
但是光是这个动作,就让雪莲浑身热血上涌,差点没气得炸起来。不过端翌的故事还没讲,她直觉这个故事很重要,肯定是端翌对她问题的回答,也是对他和她之前发生事情的表态,所以雪莲倒是要仔细认真地听一听。
因此,雪莲便忍下了心中酸溜溜的醋意。
“放说,从前有个巴依,在集镇上开了一家煎饼店,阿凡提每天骑毛驴经过时,就会站在煎饼店,拼命地闻煎饼的香味。巴依老爷很不爽,有一天,阿凡提站在煎饼店前吸香味的时候,巴依老爷就冲出来,要让阿凡提交费。
凭什么要我交费啊?我又没有吃你的煎饼。阿凡提问。
哼,就凭你天天跑来吸我煎饼的香味,哪能让你白白闻味的?巴依老爷理直气壮的道。
阿凡提听了,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他的钱袋,巴依老爷可高兴了,就在这时,阿凡提拿起钱袋晃动,就听钱袋里发出金钱的撞击声。
阿凡提问,你听到钱的声音了吗?
巴依老爷满脸堆笑地道:听到了。
嗯,听到咱们就两清了。我闻了你的煎饼味,你听到了我钱的声音!”
呃,这不是她曾经向端翌讲过的聪明的阿凡提的故事吗?
夜萤楞了下,不过,细想之下,越想越妙,用这个故事来回答女神雪莲,是再妙不过了。
你想嫁的是吴大牛,如今吴大牛不存在了,你再来找我就不对了。端翌想要表达的意思大抵如此吧?
煎饼对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煎饼香味对应的是钱的声音。
端翌对应的是夜萤;吴大牛对应的是和雪莲有过婚约的那一个。
因为吴大牛虽然欺骗了雪莲,但是雪莲同样也以一个假的解药为饵骗过吴大牛。假端翌和雪莲的假解药的账就象阿凡提的钱响和巴依老爷的饼香一样,已经两清了。
女神雪莲又不是笨蛋,她略一思忖,便听出端翌说的这个故事的含义。
人家已经明明白白婉拒她了。
如果她再纠缠下去,丢的就是她自已的面子。
一个女人,尤其是整个王室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一而再地苦苦追求一个男子而不得,传出去,她会成为整个部落的笑话,也会成为王室的耻辱。
她已经因为被男人毁婚成为王室的耻辱了,只是正好,额而吉部落正好遇上银月王后和金月当年那桩旧事,掩盖了雪莲的羞辱,否则,现在外面光是舆论的压力,也足够让雪莲无地自容。
端翌说完这个故事,夜萤当即拍手道:
“好听,真好听,端大哥,以后你每天晚上都给我讲几个故事吧?”
“好,那是当然。”
端翌宠溺地抚了下夜萤头顶的头发,把几根呆毛顺了下去,看到这一幕的雪莲,脸都僵了,反应过来后,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跑出了院落。
“哈哈,看到仇人的女儿也有今天,虽然有点为老不尊,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特别痛快。这小姑娘的性情比起当年她妈来,可是差多了。
我觉得她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银月的心机与残忍,她都没学到一半。”
金月嘲笑之余,对夜萤也不无歉意地道:
“对不住了,一时嘴快,暴露了你们的隐私。”
说都说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
夜萤苦笑一下,对金月道:
“算了,没事。”
“方才她闯进来时,来得特别急,所以一时没拦住她。现在她也知道夜姑娘痊愈的消息,过会清醒过来,会不会采取极端行动?咱们要不要马上离开这里?”
傅太医在边上道。
“还是进迦落山吧,不过这回多带些人。”
端翌想了下道。
“这才离开又要进山?”
傅太医觉得还不如直接离开这里回柳村好了,他多想赶紧看到宝瓶啊!
“我们还要去找光明石呢!”
端翌徐徐道。
若不是如此,倒是可以直接回柳村了。
至于《齐民要术》,可以留几个精干的手下在这里寻找。反正端瑞捏着他的把柄,他也不是没有捏着端瑞的把柄,随便找几个出来,也够端瑞喝一壶的了。
但是重要的是小女人的心愿还没实现。
把她骗出来到北疆晃了一圈,最后几桩事是一一都理好了,身份的事暂时也取得了她的谅解。然而,要弥补一下小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把光明石找到,让她欢喜一下。
“也是,进迦落山的话,王室的人等闲不会进去。再说,有我这个她们母女讨厌的人在,恐怕更不会进迦落山了,她们巴不得木尔德汗不要看到我。”
金月道。
“那好吧,就收拾收拾,再进迦落山。”
傅太医也是醉了。
不过,由于刚下山,除了增补一些山上一时不好找的草药,倒也不需要多带什么东西,所以两顶小轿即刻出门,到入夜时分,夜萤和金月又回到熟悉的洞府。
“哎,还是住在这里自在啊!”
金月伸了伸懒腰,呼吸着山林里的空气,感觉特别自由。
您老是自在了,我和萤妹的单独相处空间没有了。
端翌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不过,还好,他和夜萤相处的最大难题,他的身份问题,已经得到了夜萤的谅解,那么这一趟下山,就没有白折腾。
“端大哥,我的身体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找个时间把光明石找到,再去找《齐民要术》,然后就赶紧回家吧,我可想家里了。”
夜萤对端翌道。
“《齐民要术》?你们找它做什么?”
没想到,金月竟然一脸对《齐民要术》十分熟悉的模样,插了一嘴道。
“你知道《齐民要术》?”
端翌和夜萤都震撼地看了对方一眼。
“当然。”金月不以为然地道,好似这并不是一个什么特别的消息似的。
却不知,她的回答在端翌和夜萤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第八百五十七章来到北疆的因果
“前辈可否说说你知道的《齐民要术》是怎么回事?”
端翌按捺住内心的心潮澎湃,仍是镇定地问道。
夜萤可没这么镇定了,她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上前一把扯住金月的袖子道:
“前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没想到我们此次北疆之行的因果,都落在了你身上。”
“《齐民要术》很重要,但是你们想找也不难,就当我还你们治好我的腿的人情了。”
金月轻轻吁了口气道。
夜萤和端翌对看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夜萤道:
“其实前辈太客气了,傅大夫治好你的腿,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人情。”
“哼,臭丫头,就你会说话。”金月莞尔一笑,徐徐道,“其实呢,额吉尔部落能够发迹,全托了《齐民要术》之功。你们都知道额吉尔部落的首领在迦落山发迹的故事吧?”
“是,听说过。”
夜萤还是在来迦落山参加吴大牛和女神雪莲的婚礼路上,听到赶车的老汉说的,就因为在迦落山发迹的,所以额吉尔部落一直把迦落山当成神山来供奉。
于是金月便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额吉尔部落的首领年轻时进迦落山打猎,无意中在迦落山的一处洞穴里,发现了不知道是谁藏于此处的宝藏,里面的金银珠宝自不待言,但是最重要的是,那处宝藏里,还有十几本叫《齐民要术》的书籍。
这位首领是个具有眼光和远见卓识之人,他虽然欣喜获得大笔的金银珠宝,但是却对那十几本用大夏朝文字写成的《齐民要术》颇感兴趣。
他直觉到,如果一本书能和金银珠宝放在一起,列为宝藏,那一定有它的珍贵之处。
于是,他找了一位精通大夏语和本族语的先生,把齐民要术翻译成本族语,融汇贯通,利用《齐民要术》里传授的知识,发展起了额吉尔部落的畜牧业,从此额吉尔部落就开始慢慢强大起来。
“啊?那前辈你的意思是说,《齐民要术》现在在额吉尔部落的王宫里?也就是木尔德汗国王的手上了?”
夜萤分析了下,道。
“正是,要不然,我从哪知道《齐民要术》的?”金月落落大方地道,“当初,木尔德汗为了娶我,展示他们部落的实力,有把这本书给我看过。随着年代的推移,如今额吉尔部落里也只剩一本写着大夏语的《齐民要术》了。我记得,那本书被他们供奉在了王宫的神庙里,四周日夜有人防守,守卫森严。”
金月提供的情报,自然是最准确无误的了。
“看来,要拿到那本书,就必须潜进神庙里。”端翌微蹙着眉头,道,“那神庙我在宫中见过,四周都是空地,不好潜伏进去,难度很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一定要拿到那本书。”
金月颔首,其实,她原本可以装着不知道这本书,但是她故意说出这本书放在哪里,就是想让木尔德汗失去这本书。
这本书在额吉尔部落里地位相当重要,每一名国王登基前,都要把右手放在这本神书上做出神圣的誓言,这样,部落里的人才认为,自已的部落会因此畜业发达、万事如意。而这名国王的登基仪式也才完满。
如果失去这本书,木尔德汗和将来要继承他王位的大王子就尴尬了。
这也算是她对木尔德汗的报复吧!
知道了《齐民要术》在哪里,端翌反倒不着急了,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端翌见大家各自忙碌,便对夜萤招了招,示意她一起出洞府。
“做什么?黑天野地的。”
夜萤有点小小别扭地问道。
她实在还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原来端翌和吴大牛是一个人的现实,偶尔还会担心,是不是端翌或者吴大牛欺骗自已,到时候他们又变成两个人,让自已会备感尴尬。
因此,面对端翌,夜萤一直保持着一种莫名不自在的疏离之感。
端翌对她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道:
“老婆,我带你去一个浪漫的地方。”
老婆?这个称呼好甜蜜,夜萤听到端翌也会卖弄浪漫,差点以为自已又回到了现代。
“哼,搞什么鬼?鬼鬼祟祟的。”
夜萤嘴上抱怨,但是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跟我来就知道了,闭上眼睛。”
端翌宠溺的语气,让夜萤觉得,他肯定有个大动作。
至于是什么,她就听话地闭上眼睛吧,待他让她睁开眼睛应该就知道了。
果然,夜萤闭上眼睛后,端翌一把抱起她来,不顾她双脚离地的晕眩感,带着她“飞”了起来。
“啊,好刺激啊!”
夜萤不禁笑出声来。
好吧,就把自已的身心都交给他,相信不会让她摔倒啃个一嘴泥的,不然就不叫浪漫了是吗?
夜萤感觉自已的身形停住,端翌把她放了下来,然后在她耳边轻柔地道: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看看。”
“啊?好美啊!”
夜萤睁开眼睛,四下打量,才发现,自已竟然是在一个精致的树屋上。
也不知道端翌什么时候让人在这里做了一个树屋,树屋不大,正好够两个人宽敞地活动,树屋下面,是月光下沉默的森林,不时能见到飞禽在树梢上飞翔。
“你喜欢就好。”
端翌喜孜孜地,如领到嘉奖的三好学生一般。
“我就喜欢这里高,可以看月亮。”
夜萤坐在树屋的地板上,托腮看着天上的明月。
此时的心情,和她发病前完全不一样了。这样的月亮,她可以和端翌一起,看到天荒地老。
真是不敢相信……夜萤继续不敢相信中……好象做梦……
怎么可以这么完美?
端翌和吴大牛竟然是一个人?
这简直是继她穿越这件玄妙的事后,在这个世界遇到最完美的事。
当然,她还需要时间消化和接受。
端翌坐在夜萤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见她靠在自已的肩膀上,和她一起抬头看着明媚的月亮。
月华如水,照在他和她的脸上,好象无尽的祝福倾洒过来……
第八百五十八章被你骗惨了
回想起和吴大牛相处的一幕幕,夜萤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男人都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但是却都各有遗憾。
吴大牛此前的表现并不出色,一直到北疆的路上才发力,以至于她前期对他毫无感觉;
而端翌虽然品貌俱佳,奈何那时候她认为自已已经是吴大牛的妻子了,不得不与他保持着距离,努力克制着自已的感情,以至于两个人的情感,实则也未能圆融。
现在好了,他是端翌,也是吴大牛,她对这两个男人的纠结可以放开,对他们的感情可以融为一体,不必担心被人指手划脚。
她一直以为,自已在柳村的生活平淡无奇,原来,从她穿过来之时,就拉开了与众不同的瑰丽人生。
对夜萤来说,她是具有现代思维的穿越者,因此虽然脑中在知道真相后混沌了一阵,但是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当然,这个现实还需要她好好消化一番。
不过,安心倚在大帅哥身上的感觉真好,夜萤的头歪在他胸前,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这才惊觉,原来吴大牛和端翌的心跳声,一直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过去被她忽略了。
而这时候,过去被她忽略的点点滴滴细节,此时也被她回忆了起来。
比如,端翌和吴大牛从来没有在同一时刻出现过;吴大牛每次来她房里,都是摸黑而来;端翌如果当晚喝酒,吴大牛肯定不会出现……
诸如此类种种,当时并未察觉异样,但是现在真相在此,便显得她当时特别愚钝。
“被你骗惨了!”
夜萤头靠在端翌的身上,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端翌内心一阵激荡,这样的责备算是轻的了,只是,他还未完全向她坦承一切,难免依旧有些心虚,并不敢回应,只是更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她,她的面庞在月光下煜煜生辉,恢复了灵智的脑子让眼睛显得异常清明,看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已,端翌不禁笑了,用情人间的呢喃问她:
“看什么?我有什么好看?”
“当然好看,你是家里的颜值担当。”
夜萤脱口而出,一句话暴露了她对老腊肉美色的垂涎之意,夜萤不禁微微低头掩饰。
好吧,她到底不是柳村的小村姑,看到英俊的男人难免想入非非,也不想掩饰。
而现在,这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竟然是自已的相公、老公、亲爱的……真的好象做梦,又好象捡到了宝……
那点知道真相后的怨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歉意的笑容,而慢慢消失无踪。
“家里的颜值担当?什么意思?家里要上颜料吗?”
端翌皱着眉头,好看的剑眉一边挑起,斜飞入鬓,一举一动,无不让夜萤觉得莫名心动。
原来,有一个这么好看的老公,是如此美妙的体验,百看不厌,就象一幅颜值让人舔屏的高颜值电影一般。
听到端翌又迷失在自已的现代语言陷阱里,夜萤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不是咱家要上颜料,是我家相公太出色了,难怪那女神雪莲白天看到你,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甚至都不好意思露出凶相来,要强抢民夫,只能被你一个故事婉拒后,落荒而逃。”
“哼,休得再提那个女子,我是连名字都不想听到了。”
端翌人生第一次被骗,还是被一个女子,骗得差点成为那名女子的夫婿,真是人生第一大耻辱啊!
还好,事出有因,要不然,自家小女人若是不肯原谅自已,他对那名女子,也不会象今天这般“客客气气”了。
“好,不提。”
夜萤想到那些糟心事,自然也不想提,何况,她也不愿意别的女子在自家如意郎君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自是不提为好。
夜萤还没有防备的时候,端翌俊帅无敌的脸庞已经逼近了她的眼前,然后,一阵熟悉的触感,从她唇上传来。
原来,和端翌亲吻是这种感觉啊!
夜萤一阵眩晕。
可是不对,这种感觉如此熟悉,此前她都不知道“享受”了多少回了,只是还不自知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萤觉得自已就象溺水的人一般,快要被他把胸腔里的氧气都抽干了,这才推开他,略略微喘,明眸如水,波光盈盈,娇嗔地道:
“都是你,每次都让我差点呼吸不过来。”
“……”
端翌唇角微微上扬,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他又忘情了。
……
十天之后。
“这个办法行不行啊?”
夜萤走到冰大坂前,看着这座有一座小丘陵高的冰大坂,忧心忡忡地对端翌道。
这冰大坂滑溜溜的,象镜面一样,就算是攀岩高手上去,也立足不住。能在上面站牢的,怕是只有苍蝇了吧?可惜高山飞雪,温度极低,根本不可能有苍蝇生存。
“金月前辈提供的,应该行吧。若不是咱们没办法耽误到八月,归心似箭,也就不用这个办法了。”
端翌看着一脸忧容的小女人,不禁伸手抚了一下她精致的脸庞,手上的冰凉冻得夜萤缩了下脖子,轻轻地打了下他的手,嗔怪道:
“凉。”
“忍不住想摸你。”
端翌厚着脸皮道。
“专心,想正事。”
夜萤心里亦是甜滋滋的,但是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后面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还跟着几名手下,端翌自是不好太过痴粘。
不过,他现在这副样子,已经让熟悉他过去高冷画风的手下大跌眼镜坏了,以至于跟在夜萤和端翌身后,他们都自动拉开五米远的距离,以免被靖王爷和他的小女人甜得齁死。
现在又是撒狗粮时间,这些侍卫都是单身狗,自然被噎得不要不要的。
谁要是不识趣上前,能被王爷和王妃腻死。
不过还好的是,时间一长,他们也能镇静以对了。
此时见端翌挥手,他们才快步上前。
“依计划行事。”
端翌对手下道。
“是。”
这些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然后,就把一群绵羊赶了过来。
第八百五十九章寻找钻石
那些绵羊赶过来,自然不是拿来在冰大坂下面烧烤用的,只见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个个手起刀落,绵羊先是被一刀封喉杀死,再被剁下四肢来。
这些热血滚滚的羊腿,当即被按在了冰大坂光滑的冰面上,然后,就象肉被冻进冷柜里一样,热血的作下下,羊腿快速地与冰大坂的冰面粘合在了一起。
待一条羊腿冻结实了,便有一个黑衣人拿着另一条刚砍下来的羊腿,踩着第一条冻结实的羊腿上去,再度将手中的羊腿按在冰面上……
这样,不大会的功会,竟然真地在冰大坂上粘出了一条用羊腿筑成的肉梯。
有了这肉梯的助力,再加上夜萤提供的可以套在手上着力的铁爪,黑衣人很轻松地就可以攀过冰大坂。
第一个攀上冰大坂的人,很快从上面扔下了两条结实的绳子,一条绳子是借力用的,一条自然是安全绳。
端翌上前试了试两条绳子的力度,显然十分满意,对夜萤道:
“过来,我帮你绑上安全绳。”
“那你呢?”
夜萤担心地问道。
安全绳只有一条,如果她绑了,端翌岂不是就没有了?夜萤也暗悔自已粗心,怎么不叫他们多带几条绳子呢?
“没事,我的身手,不借着这条助力绳都可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先上去,你在后面跟着我。”
端翌说完,便帮着夜萤把安全绳系好,然后他往上看去,见那条助力绳从冰大坂上方烟雾缭绕的地方垂下,根本看不清上方的情况,他倒也不担心,一手攀着助力绳,脚下踩着绵羊腿肉梯,便往上方攀去。
当然,端翌的速度并不快,他还要不时回头照顾身后的小女人,出乎他意料的是,为了登山,穿了一身男子服饰的自家小女人,登山的速度也不慢,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中性的打扮加上敏捷的身手,让自家小女人显得英气勃勃,和平时身着女装的她相比,又别有一番不同的韵味。
端翌喉头一紧,克制内心对小女人某种疯狂的欲望,一边专注地往上爬,一边不时回头照看她。
夜萤只觉得这绵羊腿肉梯十分结实,脚尖登上,十分牢靠,如若不是狼人金月的主意,大家也万万不会想到这个主意。
北疆部落的人,长期吃肉为生,自然没有悲天悯地去怜悯绵羊的想法,只要能达到目的,多砍几条绵羊腿又算什么?
夜萤借了下力,上方的端翌又不时伸出有力的大手,在拐弯过角的时候搭把手,所以她爬得还是挺轻松的。
夜萤可不象古代的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差一点的打理后宅,玩弄点后宅的小手段;再好一点的会吟诗做赋,卖弄才情。
感谢后世国家九年制义务教育,感谢应试教育,夜萤反正那些语文课本上规定的该背的诗词也背得七七八八,集前人精华的诗句于脑海中,要吟诗做赋也不逊于那些千金小姐。
另外,还要感谢素质教育,国家强制性地进行体育毕业必考,夜萤在努力锻炼了两个学期后,各项体育技能都达到了优……
即便现在这具身体没有充分运动开来,毕竟年轻啊,协调性和敏捷性都好,夜萤在攀爬上自是行动自如。
几下适应之后,动作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夜萤不知道的是,她这样的运动能力,还有运动时的帅气阳光,让端翌大为惊艳了一番。
在这个年代,象夜萤这样容貌和运动才能兼具的女子,可是很罕见的,几乎是绝迹的,因此这样结合自然的美,也格外让人震撼。
端翌带着欣赏自家小女人优美流畅的爬山举动的心情,不知不觉,竟然很快攀爬至冰大坂顶部。
端翌甚至还遗憾地想,原来这个冰大坂直线距离这么短,没能让他多欣赏一会自家小女人爬山时的优美姿态。
夜萤哪里晓得端翌看她做什么都觉得无限美好呢?她伸出手,被端翌拉上冰大坂顶部后,嘴里呵出白白的热汽,笑道:
“其实这冰大坂也不高,只是如果没有金月前辈的妙招,的确能难倒人。”
“嗯,让他们把绳子隐在雪里,下次再上来就方便了。”
端翌自有主意。
“走吧,依着地图,再往上走两公里左右,就应该能看到出产钻石的洞口了。”
夜萤拿着金月画的地图,对比了一下地形对端翌道。
端翌嘴角微微向上一扬,颔首之后,便打头在前边开路。
“其实我看只要克服了冰大坂,这个月份上来才是最佳的,如果七八月到这上面来,遇到夏天的雷暴雨就不妙了,一方面有雷电的威胁,一方还有暴雨造成泥石流的危险。”
夜萤分析道。
“所言甚是。”
端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夜萤边走,边观察着地形。
好吧,好歹人家为了应试也学过几年地理,对地质地貌还是有点研究的。
端翌看着自家小女人边走边察看地图,不时又嘀咕几句什么,一脸深思和研究的模样,似乎深谙此道似的,不由地上前,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看出什么端倪了?”
“金月前辈说,她的祖辈曾经一代一代流传下来,这处雪山传说会发怒,山神震怒时,天摇地动,喷出愤怒的火光,山神震怒之后,满地都是火红的石头,然后天上又下起蒲扇大的雪花。我想,其实这描述的就是火山喷发的情形。
这里之所以会有钻石,实是因为火山的喷发和地壳的移动,把岩层深处的钻石排挤了出来。我在想,如果真能在地面找到钻石,也就能验证我的想法。
不过也差不多了,看这里的地形地貌,极似火山喷发后的地质地貌,因此,估计真的能找到钻石。”
“呃,你还真是博学多才。又是从古书上看到的?”
端翌情不自禁地道,一脸沉迷于夜萤学识的表情,俨然迷弟状。
“没错,就是古书上学的。”
夜萤呵呵一笑,把话题带过,这时,她的脚下突然一顿,停止了前进。
端翌看到她蹲下身子,赶紧上前问道:
“怎么了?崴到脚了?”
“不是,老公,你看我踢到了什么?”
夜萤惊喜地道……
第八百六十章钻石恒永久
端翌并没有注意到夜萤说“踢到了什么”,而是更关注夜萤脱口而出的“老公”这一称呼。
“老婆,你踢到了什么?”
端翌满面笑容地道。
这一笑,简直是冬日里的暖阳一般,夜萤抬眸正好看到,顿时觉得被暖得不要不要的,雪山上的冰寒入骨,也登时消减了几分。
夜萤的心一颤,也发现端翌的聚焦点并不在她手里捡拾起来的东西,反而双眸深情地望着她,瞳仁里,只有她一个小人。
在端翌眼里,天地万物,此时怕都退隐消失了吧?他的眼里只有夜萤一个人。
对妻子产生崇拜之感,这对端翌来说,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男人对女人,除了给予爱怜呵护之外,竟然还能献上崇拜之情。
这种崇拜,源于对夜萤的学识和能力,源于她与众不同的美……
这种新鲜的情感体验极富冲击力,对于端翌来说,他恨不得能把眼前的夜萤揽入怀中,尽情表现自已的爱意。
端翌从来不是一个拘泥于世俗的人,他想做就做了,于是下一秒,夜萤便发现,她被端翌揽进了怀里,不容她拒绝之时,端翌那带着体温的话语便传到了她的耳边:
“老婆,和我说说,你踢到了什么好东西?”
声音亲昵而又缠绵,听得夜萤手一颤,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这该死的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男低音,一旦煽起情来,简直就是低音炮加持,光听声音,就让夜萤迷得不要不要的。
“呃,那个,我……”夜萤一时心浮气短,脑子已经不在这个频道上了,好一会回过神来,不由地羞恼自已的失态,定了定神,道,“喏,我怀疑就是钻石。”
哼,看来她是被这个男人吃定一辈子了。好郁闷啊!
“咦,没错,看着还真是。”
端翌见是正事,也收起他风流倜傥的魅惑样,一脸正色地接过夜萤手里的石头,仔细察看起来。
然后,他还从囊袋里掏出之前夜萤带的那块光明石,和现在这块对比起来。
夜萤其实心里已经基本确定这就是钻石了,但是自然还要让端翌欣赏鉴定一番,不如此,好似不足以表达她喜悦的心情。
“嗯,果然是,成色、形状都对得上。看来,老婆想要在这里找到钻石矿的心愿达成啦!”
端翌抬眸,幽深如潭水的眼眸里有一抹火花,不是因为看到钻石,而是因为看到夜萤脸上的喜色。
“呵呵,太好了,这块钻石就送给那个行脚僧吧,感谢他给我们指明了这个方向。”
夜萤指着端翌手里的钻石道。
“不要,不给他,这块是你自已找到的幸运石,必须送给我。”
端翌毫不客气地把这块钻石收入囊中,一脸“它是我的了”的得意样子。
夜萤也是服了,摇了摇头,忍住没说:幼稚!
看端翌现在这副模样,夜萤还真是难以想象他竟是名动江湖两道的带头大哥。
两人和身后的黑衣人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结果,这一回端翌自已也在雪丛下面发现了一块亮晶晶的钻石,而且份量也不小,有鸽子蛋那般大,对着阳光一看,毫无杂质,晶莹剔透,品相一流。
这么漂亮硕大的优质钻石,若是放到后世,夜萤随便捡到一块就发了,至少也价值几千万元,但是在这里,却象被人遗弃的垃圾一样,随便摆放在山上,以最原始的状态,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因为已经有过之前的惊喜,所以这回夜萤没有惊叫,而是喜孜孜地端翌捡到的钻石放入自已的囊袋里,道:
“这块是我的了,我想想,打磨成什么首饰的好?项链?太浪费了,要切割开来,对了,打磨成王冠,戴在头上,煜煜生辉,肯定特别好看。”
跟在身后的黑衣人谨慎地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猛地想起这是在雪山顶上,应该不会有偷听的可疑人物,他们这才把提起的心放下。
王妃说得太骇人了,王冠……
这要是被皇上听到了,岂不是会被冠于谋逆之罪吗?
然而靖王爷端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一点也没有此方面的畏惧,而是宠溺地道:
“好,王冠就王冠,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找最好的手艺人,帮你镶一顶。”
夜萤哪里想到提到王冠是如此敏感的事情,若是放在普通的王公贵族家中,若是有哪个内宅女子敢说自已要戴王冠,怕是马上被下药毒死了,以除后患,免得日后招惹来谋逆的罪名。
众侍卫看到靖王爷云淡风轻的表现,都不由地心内感概,看来,自家的王爷是把这个女人宠到天上去了。
大家对夜萤,自是更加尽心尽力,毕恭毕敬。
由于有了夜萤和端翌的幸运之举,就连黑衣人们行路时也小心地看着脚下,希望有所收获。
当然,他们也没有失望,竟然陆陆续续,都捡到了大小不一的钻石,最大的有大拇指那么大,最小的和指甲盖一般,有一个还捡到了粉色的钻石。
看来,这里绝对是钻石的富矿,夜萤心情振奋,在一一看过黑衣人们捡到的钻石后,夜萤笑咪咪地道:
“你们大家今天帮着找钻石有功,你们把这些捡到的钻石收好,回头拿到我的珠宝店里,我会让匠人免费给你们制成钻戒。
钻戒是什么不知道吗?以后你们要找媳妇成亲,都要送媳妇一个钻戒,让她戴在无名指上,表示她是有主的人啦,同时也代表你们的感情如终如一,恒久永传。
记住一句话,钻石恒永远,一颗永流传!”
黑衣人们看着手中亮晶晶的石头,一时间也没想到夜萤竟然能发挥这么多,把这亮晶晶的石头说成多么宝贝似的东西。
他们中有些人不以为然,随随便便把钻石往兜里一揣,也就做罢了。也有的人把夜萤的话放在心上,觉得若是象夜萤说的那般,日后镶成首饰,送给媳妇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便把钻石小心放好。
还有的人一路留心,把所有捡到的钻石,不分大小,都统统放入囊中。
夜萤和端翌也不阻止他们……
第八百六十一章露天钻石矿
反正,这些人都是自家手下之人,能象他们这样有机会随便发财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总而言之,听信了夜萤话的,把钻石细心藏好、多捡多藏的,若干年后,他们无意中发现,自已竟然一夜间暴富,拥有数量不少、价值不菲的钻石。
而那些没有听信夜萤话的,把钻石随便丢进兜里,并且对脚下那些亮晶晶石头一脸不屑的,听说同伴暴富的消息后,只能肠子悔到青了。
从前有一份钻,放在我的面前,我不懂珍惜,不懂捡取;现在,我才明白那份钻石的珍贵,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你问我想要多少这样的钻石,我会告诉你,一万颗……致钻石。
这是若干年以后,某个后悔伤心失意的黑衣人老兄,生生被憋出忧郁症,变成了忧郁派诗人,写下对当日在钻石矿,矿藏满地,不懂珍惜,深深忏悔,写下的诗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夜萤和端翌在雪山上越走越向上,一直到了雪山之巅,这时候,夜萤才发现,原来雪山之巅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火山口。
这也用事实证明了她之前推论的正确证。
这里之所以有那么多钻石,完全是过去火山喷发的结果。
只可惜,当地的原住民并不懂这个道理,以为火山喷发是山神震怒,没有人敢上来捡拾钻石。
再说,他们即便捡了钻石也不知道用作何用途,就象金月说的,拿来垫锅底烧水都嫌它不耐用。
因此,最终白白便宜了夜萤和端翌。
夜萤示意黑衣人拿了一把军工铲,然后在火山口处挖了起来,端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军工铲锋利好用,易于携带,是夜萤为了上山,特意画了图样,让端翌着人打造出来的。
端翌见夜萤用得十分顺手,自已也拿了一把,试了几下,果然,这样的军工铲若是用于军中安营扎寨,不知道有多方便。
端翌心里又暗暗为小女人记了一功。
就在这时,端翌觉得自已的铲子似乎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小心地扒拉开一看,又一颗亮晶晶的石头现身了。
“哟,倒是你无心插柳,反而挖出钻石了。我特意挖了好一会儿,都没挖到。”
夜萤羡慕地道。
她试着在这四周挖铲,就是为了看看,这里的钻石矿到底是不是露天的,没想到端翌还真挖出一颗钻石来。
这颗钻石比他第一次踢出来的要小一点,但是却是蓝色的。
端翌捡起来,满意地欣赏了几眼,道:
“太漂亮了,我在想,它该制成什么首饰让你戴。”
“蓝色,海洋之心?我觉得若有其它钻石配合,可以制成一条钻石项链。”
夜萤一看蓝石的钻石,眼睛也一亮,不由地想起了《泰坦尼克号》里女主曾经拥有的海洋之心。
“行,没问题,你想做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端翌把蓝色的钻石收进囊袋里。
夜萤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随手把军工铲插在边上的地上,准备休息一下。
然而,就在军工铲插到地上的时候,突然她觉得手感不对。
于是,夜萤拿起军工铲,在插痕上拨拉了几下,一颗煜煜生辉的钻石跳了出来,而且这颗竟然有拳头大。
“太棒了,这颗可以送给行脚僧,一偿我们的承诺了。”夜萤欣喜地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好。”
这一回,端翌也没有阻止,满山都是钻石,总不能所有的钻石都自已留下,占为已有吧?
“你们大伙也四下散开,到处挖挖,有挖到钻石的示意我,然后在上面插个树枝作为记号,要明显一点。当然,有挖到钻石,就算你们的。”
夜萤大方地道。
当然,这些黑衣人现在还不会知道,他们的靖王妃有多么慷慨大方。
但是,若干年以后,他们中的大部份人肯定会对她感恩戴德的。
至于那一小部份没有感恩的,则日日活在了得而复失的懊悔中。
随着夜萤一声令下,又有那闪亮的石头作为奖赏,这些黑衣人行动积极快速。
不到两个时辰,都各有斩获。
夜萤看到大家都停下了动作,便和端翌一起,绕着火山口走了一圈,果然,在火山口的不同角度,都能挖出钻石。
看样子,这是个钻石富矿,而且便于露天开采,成本极低。
夜萤兴奋极了,对端翌道:
“我要开采这座矿,可是额吉尔部落里的人,都把它当成神山,会有麻烦吗?”
“他们不是把它当神山吗?多少年也没有人上来这座山过,咱们只要暗地里埋头开采不就成了?”
端翌不以为然地道。
“你觉得可以?”
夜萤一听,觉得心里安稳了,端翌说可以就可以。
“当然,我马上着手安排,你就等着安心数钻石吧,以后让他们每个月往国内送一批钻石回去,我去多雇点人手。”
端翌马上就规划好了具体的实施方案,虽然细节还要补充,但是已经让夜萤十分满意。
自家的男人就是行动派,一说马上就拿出主意来,真好。
这世上,就好象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似的。
端翌规划的方案,大体就是雇一批国内的人手,轮班来这里挖钻石,经过严格的审查换班后,将钻石收在信任的手下之处集中,然后每个月往国内送一批。
由于钻石目标小,这里的钻石又是露天开采,只需要配备军工铲等工具就够了,因此暂时应该不会引起额吉尔部落的注意。
其实,端翌不想说的是,如果额吉尔部落最终把视线落到这里,他不介意带兵来踏平额吉尔部落。
毕竟,现在他的亲兵经过休生养息,引进夜萤之前提出的军事训练方法,如引体向上、负重越野跑等,大大增强了体质;再装备了夜萤提供的一些军用物资后,还有医疗手段的提升,现在战斗力大大加强。
端翌不介意把这些军士拉出来用战争来训练一番,毕竟,只有在战争中,军人才会成长。也只有在战争中,军人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八百六十二章动手夺书
夜萤哪里想到端翌已经规划到那么远去了,她只是一阵莫名地兴奋。
呃,发财了,这回真的发财了。
之前在柳村,她日进斗金,觉得自已已经是个小富婆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但是,被黄知县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打破她生活的平静时,夜萤才发觉,原来自已的小富即安思想有多么可笑。
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拥有一点小财富,简直是怀璧其罪,不光会引起各方力量的窥觑,甚至难以自保。
而现在,她只要能把钻石炒到一个高价,顺利地把钻石都销售出去,那早晚富可敌国也不是一个梦。
到了那种境界,她就不用怕会被黄知县那样的小人所暗算,到时候,她一定要傍上王公贵族,在大夏朝拥有自已超脱的地位。
靖王爷哪里知道自家小女人脑子里满是傍王公贵族的美妙梦想,如果知道,也只会哭笑不得,眼前这大粗腿不懂得抱,倒是要去抱别人的细胳膊了?
他把事情都安排定,便带着她原路返回。
回到洞府,金月听说她的计划奏效,真的帮助夜萤他们找到了钻石矿,她也很高兴,觉得自已总算还上了傅大夫救治她双腿的人情。
随着时间一天一点地推移,金月如今已经能够学习站立,不过,每次站立都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会觉得腿酸难受。
傅大夫也告诫她不要操之过急,因为断腿之处的伤口还未完全长好,慢慢恢复,对她后半生有利。
金月反正都熬了几十年,当然有耐心慢慢等病腿的恢复,于是每日依着傅大夫的意见,做做康复运动。
这么多年,金月都没能象个人一样站起来过,现在能独自站起来了,自是兴奋无比,把木尔德汗和她的恩怨一时间都抛到了脑后,每天都积极进行康复锻炼。
除此之外,傅大夫也精心地给她配制了去毛的药膏,涂在她的大毛腿上,让那些看上去滑稽又可笑的毛发慢慢脱落。
金月终于觉得,自已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这天,看到端翌和傅大夫又在探讨如何从额吉尔王宫里把神书即《齐民要术》拿到手的事后,金月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她无意中道:
“为了保护神书,他们把神书藏在一个坚硬的金属箱里,供奉在神殿正中间的神位上。”
“放在坚硬的金属箱里吗?”
夜萤此时刚烤好一大盘肉串,端出来放在了正在商讨的众人面前,黑卡自是跟在她身边,讨好地看着夜萤,希望能引起主人的注意,赏它一些肉串吃。
说也怪,和夜萤在一起久了,黑卡变得不爱吃生肉,净爱吃夜萤做的烤肉、煎肉,弄得夜萤也是很无奈。
此时见黑卡又来讨好,她只好扔了一串烤得香喷喷的肉串给它,道:
“好好吃你的生肉去,作为豹子,和人类一样吃熟肉,你好意思吗?”
黑卡听出夜萤语气里的责备之意,但有美味的烤肉吃,它才懒得理会,咬了肉串,呆边上美美地吃去了。
“夜姑娘,你方才话说了一半,可是有了主意?”
傅太医人称小诸葛,可是面对神庙这种情况,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听出夜萤似是有了好主意似的,只不过被黑卡打岔了,便赶紧问她。
灵感和主意这种东西,如果不紧紧抓会,有时候一被打岔就象小鸟一样马上飞走了。
“哦,我是想啊,如果那神书是装在坚硬的金属箱里,倒是可以用炸药,把神庙炸开,然后趁乱闯进去,把金属箱提走不就得了?
而且,我们可以把炸药放在王宫各处,引起守卫的惊惶,让他们不知道咱们确切的目标在哪里,然后趁乱下手。”
夜萤的主意,真是简单粗暴。
不过大家仔细一想,这个主意反而是单刀直入,比他们方才想的什么潜入法、刺杀法,好上一万倍。
“好,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咱们再详细商讨一下,至于炸药的原材料……”
端翌不怀好意地看着傅太医。
傅太医一怔,猛地想起,之前被困蝙蝠洞,夜萤所用的原材料就是……
好吧,靖王爷看来是要把这桩“美差”推到他身上了。
傅太医苦巴着脸,装着一脸“痛苦”地道:
“我明白了,炸药我去准备。”
当然,傅太医自会支使手下去办这件事。
要在迦落山找个蝙蝠洞也不难,夜萤正巧就知道一个,之前她去找吴大牛时,还自制了一次炸药。
好吧,夜萤也是很无奈,因为她不是化学系毕业的,只能用这个笨办法,希望以后有聪明的人,能研制出炸药的配方成份,省得每次想要用炸药,都要去掏蝙蝠洞。
有了进攻的目标和办法,事情落实得很快,一番排兵布阵之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是,夜萤的心也跟着提起来,都说枪箭无眼,万一端翌进去王宫里受了伤怎么办?
然而,男人在办大事的时候,女人最好不碍事,这是夫妻相处和谐的一个基本原则吧?
夜萤只能默默在心里纠结。
这天,端翌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和金月,当晚就安排下山,然后退到月亮湾镇外二十公里处等候,只要得手了,大家就马上撤离。
这也就是说,夜萤能回柳村了?能回家了?
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想到端翌马上要去冒险,夜萤又一阵忐忑。
但是大战在即,不好说丧气和不吉利的话,夜萤只好默默地在心里为端翌祈祷。
计划了很久,真的行动起来,也十分利落,夜萤和金月还来不及多想,已经被马车带到了离月亮湾二十公里外的一处路边等候。
两辆马车,都是四匹的高头大马,时速至少可以达到八十公里吧?夜萤这么想。
身边有两名黑衣人留下来护卫她们,其它的人,都押在了王宫一线的战斗中去。
在不安中,夜萤一直向着月亮湾王宫的地方打量,她突然看到,那里亮起了一团明亮的火光,虽然听不到爆炸声,但是一看那瞬间的光明,夜萤便知道,只有炸药才有这种威力。
“动手了!”
金月也看到了,沉声道,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幸灾乐祸的成份。
第八百六十三章又哭又笑
对金月来说,木尔德汗一家负她甚多,看到木尔德汗一家倒霉,金月自然特别高兴,脸上露出了过节一样喜气洋洋的神情。
夜萤却十分担心,遥遥看着王宫里升腾起的火焰,默默地揪着心。
“放心吧,你家相公没事的,他的身手好得很。”
金月不会武功,说不清个中门道,但是却能依靠她在山林里生活了几十年的直觉感觉到,端翌身上有时无意中散发的危险气息,比她所遇到的所有凶残的猛兽更可怕。
别看端翌在夜萤面前象只乖乖的小狗狗,但是必要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慑人的气息,有时候简直浓得如能化为实质,把人当场“冰镇”住。
这是金月在长期接近野兽一般的生活中,游走在兽类圈里形成的直觉。
夜萤和她不一样,自是无法感觉得到。
而且,端翌在夜萤面前,一向温驯得可怕,又宠溺她无比,让夜萤整天晕陶陶的,哪里感觉得到,自已听话的郎君,在别人眼里,就象夺命罗刹一般。
而黑卡和金月一样识趣。所以黑卡一向只和夜萤亲热,看到端翌在夜萤跟前转,它就乖乖地缩到角落里,任凭夜萤怎么叫唤它,它也不敢凑到夜萤近前了。
相较额吉尔王室的那些守卫力量,端翌强大得犹如战神,所以金月一点也不担心。
当然,夜萤和端翌是夫妻关系,自是金月不能比的,夜萤就算真的明白端翌的强大,没看到他平安回来,也放心不下。
就在她极目远眺之时,王宫那里再次亮起一道闪亮的火光,这一道火光,比第一次亮起的那一道更加刺眼,想来爆炸的威力更强……
随着这道火光亮起,夜萤感觉到,月亮湾上空,简直是释放起了节日的烟火一般,一道道如闪电般的光芒不时划破夜幕。
“我的天啊,我都不知道傅大夫准备了那么多炸药。”夜萤楞楞地道,“这家伙是不嫌事大啊?”
“我的天神,这就是炸药的威力啊?简直如上神的雷霆之怒一般。”
金月瞠目结舌地看着远方的景象,感觉如末日降临一般,她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被深深震撼到,可以想象,那些在现场的人,估计当场都吓晕了吧?
“这样的炸药并不纯净,若是能够提出纯净的火药,光是一小块就能炸平半个王宫。”
夜萤比划着大小道。
她虽然没有亲赴过战场,但是却看了许多战争大片,在上面涨了不少知识。
“啧啧啧,你还担心端兄弟呢,告诉你,就凭这架势,他吃不了亏,肯定能把神书带回来。”
金月神情复杂地看着王宫那里,突然有点担心,木尔德汗会受伤吗?
但是随即,她又骂自已,怎么这么贱,被那个男人抛弃了,竟然至今念念不忘,还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随着最后一道明亮的火光升起,月亮湾那再无炸药炸响,不过,却能在夜空中清楚地看到,那个方向升腾起一根根的烟柱,十分明显。
夜萤咧嘴一笑道:“现在王宫里的人怕是都在抢救火灾了,希望端大哥能顺利。”
保护夜萤和金月的两名黑衣人面上神情不显,但实则内心亦是十分动容,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叫“炸药”的东西,威力如此强大。
之前,傅太医让他们去蝙蝠洞收集干粪时,他们还觉得这个计划荒唐可笑,但是现在,看到他们亲手收集的原材料几经调配,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他们也不禁服气了。
而这个主意,竟然是夜萤出的。
对夜萤,他们心里只有敬服,再无它想。
果然,王爷一向洁身自好,等来的女人,的确是集美貌与才华为一身的最优秀的女人。
一行人忐忑不安地等着最后的结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总有一个时辰吧,金月忽然竖起耳朵,道:
“有马蹄声,应该是端兄弟他们的。好消息是,后面应该没有追兵。”
“这你也听得到?我怎么没有听到呢?”
夜萤又惊又喜,她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但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这听力是在林子里为了躲避猛兽练出来的,你哪能和我比。”金月笑道,“你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听到。”
夜萤努力竖起耳朵,大约过了半刻钟,她终于能听到隐约的马蹄声了,但是当然,她还不能象金月听得那般分明,连有没有追兵也能听出来。
“近了,马上要到了,两位请上马,咱们的人一到,马上驭马出发。”
两名黑衣人上前恭敬地道。
夜萤知道这是性命倏关的大事,自是不会推托,赶紧扶金月上了马车,自已上了另外一辆,两名黑衣人亦是跳上马车,整装待发。
终于,马蹄声近到跟前,夜萤能看到,在月光下纵马疾驰,跑在第一位的,犹如天神下凡的潇洒男子,不是端翌是谁?
只要看到他纵马而来的英姿,夜萤远远就能认出他来。
“是端大哥!”
夜萤激动了。
“萤妹,幸不辱命,东西得手了,咱们快走,免得王宫里的人回过神来,派兵追来就麻烦了。”
端翌跳下马,手里提了个金属的匣子,一身玄衣劲装的他,夜色中看不清楚有没有受伤,脸上倒是有几道灰暗的烟火痕迹。
端翌跳上夜萤的马车,便让手下赶紧驭马前行。
后面,傅太医也跳上了金月所在的马车,于是,两辆马车便疾驰离开。
“你呢?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夜萤当然最关心的是这个。
说完,夜萤便不管不顾,上前按着端翌一阵乱摸,从脸上一直检索到脖颈,腋下,胸前背后,端翌身子一僵,身上木木的,不动了,任夜萤这般胡乱摸索着。
终于,夜萤前后左右上下都摸了一遍,先是对着端翌展颜一笑,然后突然“哇”一声,大哭出来……
端翌懵了,赶紧上前一把搂着夜萤,把她圈在怀里,安抚道:
“怎么了?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哪里都没有缺,也没有受一点伤,一根寒毛都没少。”
可是谁知道,夜萤哭得更凶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迷人的小妖精
端翌傻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地好,只好把夜萤搂在怀里,任她的粉拳将自已的胸脯敲得“砰砰”地响。
“都怪你,都怪你!”
夜萤“打”他还不过瘾,又开始骂上了,当然,这骂声多少带着发泄娇嗔的味道。
端翌总算略有明白过来,自家小女人这是心疼自已呐,于是便抓着她的手道:
“好,都怪我,全怪我,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心慌意乱,好象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看着端翌一个英武的大男人,此时被她的眼泪吓得手足失措、六神无主的样子,夜萤终于忍不住,“噗嗤”又笑了出来。
她这笑和哭的转换迅速而又自然,一点违和感也没有,端翌一时间竟然看得有点痴了。
“真的一点也没有受伤,一根寒毛也没有少吗?”
夜萤慢慢安静下来,哭累了疲惫地倚在端翌身上,感受着他怀里暖暖的体温,这才相信,端翌终于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一直刺激着她,让她的情绪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真的,王宫虽然戒备森严,但是第一声炸药炸响后,他们就完全傻了,还有人连救火救灾也不敢,跪在地上,直求上神原谅。
他们认为那是上神给他们的惩罚。
这时候我们趁乱摸了进去,又在四处把炸药点着,结果,王宫的守备力量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们炸得人仰马翻的。
说实话,你要是在现场看了,就会知道有多过瘾了。
我还从来没有掏一个王室的老窝掏得这么痛快的。”
端翌绘声绘色地形容着,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一脸宠溺地看着夜萤,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份功劳,分明是记在了夜萤头上。
夜萤自是无所谓这份功劳,但是能用这个办法,既满足自家男人的心愿,又保他平安,夜萤松了口气道:
“这么惊险的事情,以后别做了,吓死我了,方才看到王宫那火光亮起来,我的心都提着,就怕你有个什么意外。”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平安安,不会有什么事的,因为,我还要守护你的一生呢!”
端翌看着倚在大腿上的小女人,不禁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线条柔和的下巴,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在她下巴处挠着痒痒,沉迷于她肌肤的细腻美好。
但是因为身上一场征战,难免带着硝烟血腥气息,端翌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没有更亲热的举动。
现在他和吴大牛已经合二为一,自家小女人看来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端翌幻想着回到故里,他能和自家小女人有一场真正的鱼水交融。
从此,一生一世,都要陪着她走下去。
夜萤在端翌的抚摩中,完全放松下来,象一只猫一样窝在他的腿上,不知不觉,便沉沉入睡。
夜萤只顾关心着端翌的安危,竟然连神书的事,一句都没提到,就这么沉沉睡去。
但是这样的夜萤不晓得为什么,让端翌格外喜爱怜惜。
换成无关碍的人,怕是最关心的是神书有没有到手,自已的罪能不能抵销的事情吧?
端翌抚摸着她如云的秀发,嘴角微微噙着一点笑意。
小女人果然对他出征担心已极,这是极度紧张后放松的疲惫,作为一名过去长年领兵带将的将军,端翌自是分辩得出来。
马车在黑夜里穿行,平地里,刮起了一阵疾风。
这里仍是北疆地界,只有到了云海镇,回到大夏朝的地界,才会安全一些。
马车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在奔跑了,一路不停歇。中途停了一次,却是把已经累得汗如雨下的驽马换掉,又重新上路。
夜萤大部份时间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她也能感觉到马车跑得飞快,带着仓促逃命的感觉。
若换成平常,她肯定会神经紧张,不敢睡得这么深沉。但是有端翌温暖的怀抱把她安全包裹着,夜萤觉得心无挂碍,把所有的一切不安和恐惧,都交给端翌去处理,她只要安心睡觉就可以了。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这两辆马车眼看就要驶入了云海镇。夜萤这时候才猛地醒来。
看着马车外微熹的天光,她一脸迷糊地问端翌道:
“这是到哪了?你一夜都没睡吗?”
“快到云海镇了,不过沙漠天亮得早,其实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呢,你也没睡多久,再睡会吧?”
端翌的手还放在夜萤的下巴下面,此时又轻轻挠了她两下,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夜萤微闭着美眸,对端翌道:
“若你说得时间准确,我可是记得云海镇的城门要三四个时辰后才会开呢,咱们就在镇子外面等吗?”
“自然不是,长驱直入。”端翌笑了,自家小女人思虑真周到,连这都想到了,他有点心疼地道,“这种事情,以后都交给我来主意和想办法,你别想太多,小心会长皱纹。”
端翌的语气如此爱宠,淡淡的威胁之意里带着甜蜜,夜萤不由地甜甜一笑道:
“好,我多虑了。”
不过,其实她心里也是疑惑的,城门必须按时开启,这可是国家律法规定的,如无官府的通关文书,或者有特殊情况,擅开和擅闯城门者,最重的可治死罪,而且是斩立决。
一想到斩立决,夜萤心又跳了一下,她和端翌这才有机会因为神书而脱罪,可别再犯事了。
夜萤心念百转间,端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仍是一脸忧色,不由笑问:
“怎么?还在担心什么事?”
“若是不急,咱不要硬闯,好吗?”
“好。”端翌微微一笑,又在夜萤的下巴那轻挠了两下道,“放心,不会犯了我朝律法的。”
端翌心思灵巧,全然不似“吴大牛”时表现的那么憨厚,他不点自明,夜萤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端翌身份的切换。
她把脑袋在端翌的腿上又往前凑了凑,本意只是放松下自已,没想到端翌被她这一动弹,脸色顿时有点尴尬起来。
呃,真是迷死人的小妖精,她是没有意识吧?再往前,可就是他男性的所在了……
第八百六十五章追兵突至
夜萤明显感觉端翌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不由困惑地问:
“怎么了?端大哥,有追兵吗?”
呃,追兵?自是没有。不过,你再往我那里蹭,我的小兵就不听话了。
端翌心中暗自腹诽,又不好直说,只好尴尬地一笑道:
“萤妹,要起来吗?马上就到云海镇了。到了镇上,咱们就包个客栈,舒服地睡一觉。”
端翌说得正儿八经的,可是夜萤怎么从他话里听出了些许“流氓”的成份?
夜萤亦是脸上一红,便起身道:
“好吧,我也睡了会,现在人舒服了。”
夜萤却不知,她起身时,身体某个部份在某人不可描述的地方轻轻擦过,让他本来强自按压下去的躁动“腾”地一下就昂然起身了。
“咳”,端翌清了下嗓子,试图分散心神,打开车帘,察看了下四下里的情况,道,“额吉尔王宫里的人到底没反应过来,被你的炸药给炸懵了。这次得手神书,你又立了一件大功。”
“哦,对了,神书呢?让我瞅瞅?”
夜萤这才回过神来,他们此次前往北疆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获得神书,竟然真地圆满完成了。
直到这时候夜萤才反应过来,想一睹神书真容。
“我拿到了箱子,也还没看呢,正好打开一起欣赏一下。”
端翌心情大好,拿起金属制的匣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见这匣子严丝合缝的,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打开为好。
金属匣子大约一个鞋盒那么大,但是却有四十多公分高,端翌找了一圈,才发现匣子是卯榫结构的,应该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搭扣。
夜萤看见端翌在匣子不知道何处摸索了一番,就听“卡答”一声,匣子松开了。
“你真棒,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夜萤突然觉得有点激动。
或许是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打开的匣子突然变得有点复杂,让夜萤感觉到了挑战智商的兴奋。
“好。”
端翌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伸向了匣子盖,用欣赏地眼光看了一下匣子的精美外壳,然后徐徐把匣子打开。
匣子里露出来的还有一个匣子,而且是整块的大理石制成的石匣,石匣四周是一串精致的数字,数字是用铜打制成的,呈齿轮状,一看就知道后面肯定连着铰链。
“竟然是密码锁?”
夜萤楞住了,端翌也楞住了,他道:
“真是太狡猾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装置,要怎么打开?”
“估计得按对密码,如果按不对,里面或许会有一些自毁装置,会把神书毁掉。”夜萤脸上也掠过一抹讶色,“你拿起来,我听听里面的声音。”
夜萤深吸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能小视古人的智慧,竟然连被视为蛮子的北疆人,也有这样精巧的机构。
不过,这也足以证明,这本神书对额吉尔部落的重要性。
“嗯,挺重的,你小心,别砸到了。”
端翌小心翼翼地拿起石匣,放在夜萤手里。
夜萤见这石匣大约有五六本书这么厚的高度,入手挺沉的,上面雕着精美的花纹,不由笑道:
“如此隆重,至少说明,你拿到的神书是真的。”
“哎,苦中做乐!”
端翌也宠溺地笑了,自家小女人总是能给他无限的欢娱,包括在这种颇费心神的时刻。
石匣不仅看上去十分神秘,结构还严丝合缝的,让人有无从下手之感。
夜萤抱着石匣,一时也不知道从何打开,她对端翌道:
“现在别急着硬弄开,咱们到了镇上,再慢慢想办法吧?”
“嗯,如此甚好。不急一时,到了大夏,我再找能工巧匠,不然,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万一是毒药呢?你也别抱着了,先放回铁箱中。”
端翌说着,担心地从夜萤手里接过石匣,把它放入铁匣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原来这铁匣四周,还放着软木制成的衬垫,这样,就能很好地保护石匣不被撞击受损。
保护得越精巧,越细心,越说明这不是赝品。
夜萤和端翌这下倒不急了,晓得如果强行破开,肯定会造成石匣受损,没准还会妨害到里面的神书,毕竟,纸页是脆弱的。
两个人的谨慎是正确的,待到石匣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更加精巧、心机极深的保护装置,两个人才后怕地想,所幸他们没有暴力开匣,否则,这世上仅剩一本的神书就毁在他们手里了。
端翌把金属匣子放在边上,虽然不能看到神书的真容,两个人情绪倒也没有受到影响,相视一笑,端翌又把夜萤搂在怀里。
自这以后,夜萤和端翌在一起时,最喜欢的动作,就是粘在他身上,不想有片刻分离。
当然,这是私下场合的时候。
端翌察觉到马蹄声逐渐放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掀起车帘一看,对夜萤道:
“已到了云海镇门外了,这下安全了。”
话音才落,就听后面有人纵马疾驰而来,端翌神色微变,回头一看,却是自已在后面掩护扫尾的手下,那人背上插着一枝羽箭,显然是受了伤,远远看到端翌,就大声禀报道:
“额吉尔部落的追兵离咱们还有三里地,请大人速速进关。”
还有三里地?
夜萤心下一凛,回头往来路看去,只见来路上旌旗猎猎,马蹄声声,搅起如云如雾的烟尘,看来,额吉尔部落不是没有反应过来,是他们这一方行动迅速,接应得好,马匹精壮迅速,跑过了额吉尔部落的追兵。
“怎么办?”金月探出头,看着追兵,也是一筹莫展,“时辰不到,门禁不会打开的。要不,你们先跑远点,放我下来,我赖着这张老脸,和他们周旋一番。”
金月竟是要动用和木尔德汗旧情一招。
夜萤又好笑又感动,对金月道:
“前辈,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啊,木尔德汗若是有心,他女儿都能找到我的藏身之处,怎么会不知道你也和我在一起呢?他既然没有来找你,你还是放弃对他的幻想吧,若是你一个人留下,怕是会遭到毒手,现在他们丢了神书,说不定会把罪名算在你头上的!”
夜萤说得没错,金月不能否认,可是这种时候,她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招数?眼看追兵愈近,难道只能坐着束手就擒?
第八百六十六章入镇
“你们担心什么,这种事,这个时候,不是得由我们男人出面吗?”
这时,傅大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脸漫不在意地对金月和夜萤道。
两女面面相觑看着傅大夫,夜萤笑道:
“傅大夫,莫不是你有什么毒粉退兵之计?否则,论武力值,你怕是一上战场就被人秒杀了吧?”
夜萤这当然是苦中做乐的开玩笑了,但是她心里也有点奇怪,这时候不是得端翌站出来,表明一下态度,拿一下主意吗?
端翌呢?
“老婆,我在这里,城门开了,大家快进去吧!”
这时候,夜萤便听到端翌的声音,从云海镇紧闭城门上传来,她还当是幻听呢,抬眸望去,还真是端翌站在城墙上,一袭玄衣,在晨曦中显得特别显眼。从下往上看,他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遗世独立的味道。
得,还有心情蜜里调油!
金月微哂一下,但是看到城门竟然真的开了,自然心情大好,拉着夜萤的手,愉快地跳上了马车,马车带着俩人,往镇里冲去。
此时,身后的追后已经呼吸可闻,还有弓箭手向他们这里放箭,一阵箭雨过来,马车厢外一阵被箭矢射中的“笃笃”之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夜萤两辈子以来,最接近战争的一次,不禁吓得面色有点发白。
好吧,她只是和平年代过来的小女人,平生遇到的最大难题,莫过于下暴雨时如何在城市成为孤岛时找到一碗温热的泡面犒劳胃肠。
此时听到马车厢上不断有箭矢插入的声音,夜萤不禁暗暗佩服起草船借箭的诸葛亮了。
在箭雨如密集的风暴袭来之时,诸葛先生竟然还能淡定自如,从容闲扯,那份定力和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及,难怪能成就卧龙先生的美名。
夜萤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其实从马车跑进云海镇,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随着身后城门“轰隆”地闭合起来,夜萤的心这才真地定了下来,长吁了口气道:
“安全了。”
“是,安全了。”金月也笑吟吟地道,“就是不知道你家相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哄骗得开城门。还好有他在,不然咱们就危险了。”
夜萤听到别人夸奖自家相公,心里自是美滋滋的,反正不管怎么哄开城门的,总是端翌的本事嘛。
额吉尔部落的追兵,在云海镇外盘恒了一会儿,便调头离去。
因为,北疆已经和大夏朝签订了停战协议,他们若是公然带兵攻打云海镇,势必引起两国战事。这个锅,光是一个额吉尔部落可背不起。
所以,带兵前来追击的乌吉比王子,恨恨地调转马头,当然,只是貌似离去,私下里,他留下了一批手下,吩咐他们,待云海镇城门开启时,再装成百姓混进去,势必要盯紧端翌一行人,把神书夺回来。
眼下夜萤等人暂时是安全了。
端翌下得城楼,上了夜萤的马车,吩咐了一声,车伕自是把车往客栈赶去。
夜萤这时才笑问:
“你是如何骗开城门的?要知道,若是被人举报私闯城门,可是大罪啊!”
话语里欣慰之余,亦带着浓浓的关心。
端翌一笑,道:
“咱家素来在大夏和北疆都有生意,拥有一道豁免金牌,可以在紧急时刻通关之用。”
“真的?”
夜萤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端翌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让夜萤不用担心。
事实上,他的脸就是刷关的钥匙,守城的卫兵自是认得他,另外,他还出示了虎纹令符,这块令符,是他统帅三军的身份象征,他说的话就是律法,守城卫兵自是依令行事。
马车很快就到了客栈,夜萤下车一看,这客栈的风格好熟悉,再细一看上面挂的招牌,竟然是“仙客来”。
“呃,这是顶级连锁店啊,仙客来竟然在边陲小镇也有分店,太厉害了,早知道上回咱们住这不就得了?”
夜萤一阵郁闷,被雪莲下套了,住到她表哥店里。
现在想想,那肯定不是雪莲的表哥,只是个托辞罢了。
自已还被她玩得傻傻的,差点男人都被她抢走了。
“那不是人情难却吗?”
端翌知道夜萤郁闷什么的,赶紧解释了一句。
夜萤也不是小气的心性,只是郁闷自已一番好心,竟然被雪莲利用,所以马上又展开笑颜道:
“即是仙客来,想必有好吃的早茶啊?咱们不如吃了早茶,再去休息吧?
美好的回归生活,从吃上美美的早餐开始吧!”
端翌见夜萤不追究那些过去的事,自是无不答应。
还真别说,仙客来真的有经营早茶。
当然,这早茶是亏本经营,从夜萤上回到云海镇才有的,端翌早就预备好了,随时让夜萤可以吃得到她喜欢的美味。
端翌一声令下,不一会儿,仙客来的早茶如流水般就上来了,夜萤此时回到国内,心情大好,开了胃口,竟然吃得比平时还要多。
金月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早餐,当然是吃得停不下来。
一行人吃完早餐,便各自休息。
端翌自是要去洗浴一番,把身上的烟尘血腥之气洗净,这才回到客栈中。
夜萤吃饱喝足,等不及端翌,竟已是酣然入睡。
端翌见夜萤已经熟睡,也不打扰她,掀起被子一角,把夜萤揽在怀里,疲惫已极的他,心神一旦放松,也是马上就坠入梦乡。
温香软玉抱满怀,端翌真愿意就这样睡到天荒地老。
这段时间以来,在北疆一直绷着的神经,在回到大夏朝自已驻地后,他终于能全然放松地安睡一觉了。
就在他们都沉沉睡去之时,云海镇通往北缰驿外的城门,此时徐徐开启,而一些往来的边民,也陆陆续续经过兵丁的搜查,进入镇里。
乌吉比的手下,经过一番伪装,也混进了镇中。
而在仙客来的客栈外,也有人影晃幢,不时有一些形迹并非普通人的身影,出现在仙客来客栈的内外,把客栈如铁桶般,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而夜萤和端翌一行,基本上都放松了警惕,一个睡得比一个香,傅太医甚至还睡得差点滚到炕下去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夜萤醒来时,端翌意外地还在熟睡中。
不过,夜萤明白,这个男人是真的累了。
大闹额吉尔部落的王宫,又带着她连夜狂奔,是铁人都禁受不啊!
夜萤悄悄拨拉开他紧紧搂着她腰肢的手,真沉,看来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懈怠,肌肉还是那般结实。
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夜萤觉得,自家的男人的确是颜值担当啊,俯仰生姿,就算睡着了,也是美男一枚。
他的双唇微微抿着,眼睛闭上时,眼睫毛意外长,长长地遮盖下来,莫名让人觉得有点萌,鼻梁高挺,没有一丝可以令人挑剔的不雅之处。
夜萤不禁惭愧,不晓得自已睡着了会不会打呼噜,或者会不会嘴巴张得大大的,象白痴状?
夜萤偷偷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下,然后便蹑手蹑脚地起床。
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塞外的空气虽然干燥,但这时候没有污染,因此显得干爽,倒也不让人觉得难受。
只是夜萤伸完懒腰后,回过神来,不由地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就在自已睡的客栈门口,竟然门柱上也插着数支箭矢。
“怎么回事?”
夜萤大骇。
另一边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傅大夫,他扫了一眼门楣上的箭矢,漫不经心地拔了下来,看了一眼,对夜萤道:
“应该是额吉尔部落的人潜进来了。”
“呃,咱们竟然都还安然无恙?”
夜萤觉得是个奇迹。
看着夜萤一脸漏网之鱼的庆幸,傅太医不禁想笑了:你的步履轻松,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在他们睡着期间,靖王爷调派来的精兵强将,早就把这里团团围住,水泄不通,额吉尔部落里的那些探子,早就悉数被靖王爷的手下赶尽杀绝。
否则,大家怎么能睡一个好觉呢?
不过,傅大夫不想吓着了夜萤,便笑道:
“他们箭术太差吧?或许是巡防的兵士及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现在两国签订的停战协议,额吉尔部落的人也不敢过于嚣张,否则,万一两国因此交战,他们也承揽不起这份责任。”
夜萤听得似是而非,但是“战争,让女人走开”,这道理她还是懂的,能不交火自然好,呃,该男人操心的事,她就不用多劳烦了,端翌不是说了吗?让她别太操心,省得长皱纹。
尤其是傅大夫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让夜萤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事,反正回到国内就安全了。
于是,夜萤便心很大地放松了心情,笑道:
“好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柳村去?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娘了,也不知道她身体最近怎么样。”
“田大娘应该恢复得不错,不过,你有想过,回柳村怎么和端兄弟相处的事情吗?毕竟,大家都以为你嫁的是吴大牛?”
傅大夫的话,让夜萤也发起愁来。
但很快她就展颜道:
“这不是走婚吗?谁知道夜里是谁和我走的亲?至于如何让大家接受吴大牛就是端大哥,那就等挑时机喽!”
傅大夫瞠目结舌地看着夜萤:“这也行?”
“不行的话,这件事也是你们搞出来的,要不然,你说个更好的办法?”
夜萤反将了一军。
傅大夫哑然了。
号称为小诸葛,他还真是一时想不出更稳妥的办法来,让“吴大牛”摇身一变,变成端翌。
夜萤见他哑口无言,晓得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来,只能依自已的计而行事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所幸,柳村的婚姻习俗比较特别。
这时,夜萤听到身后有一阵动静,还没回头,就听到端翌磁性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俩这么早起?在谈什么呢?这么热闹?”
貌似若无其事,但是眼神却如冷冷的飞刀,在傅大夫身上睃了一下。
傅太医顿时身上一阵寒,呃,和夜萤单独“亲密”交谈,这可犯了靖王爷的大忌了,该死。
傅太医赶紧道:
“也就一小会,我去准备更衣吃饭了。”
说完,就如兔子般一溜烟溜走了。
夜萤看着傅大夫的背影,不由奇怪地道:
“咦,我怎么觉得傅大夫有心事啊?突然变得惊慌失措的。”
“咦?是吗?我倒没怎么注意到。”
端翌一脸诚实地道。好象方才放出飞刀眼神的人不是他。
“哦,估计是想到要回柳村,见到宝瓶心神不定吧?”
夜萤一放松下来,八卦的性子又有所恢复。
“傅大夫和宝瓶吗?哟,这个组合不错嘛!”
之前,夜萤好象没和端翌谈过这个话题,见他懵懂不察的样子,不由笑道:
“你们男人真粗心,你不知道啊,傅大夫已经喜欢宝瓶好久了。来北疆前,他正打算和宝瓶表白呢!
不过宝瓶年纪也太小了,我是想挫磨一下傅大夫,同时也考验一下他的定力,免得以后做对不起宝瓶的事。”
端翌略一皱眉,对不起宝瓶的事?
“傅大夫这个的人品极好,如果他真的对宝瓶有意思,我乐见其成。”端翌道,“不过你说他会做对不起宝瓶的事,是什么?”
“纳妾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调调吗?”
夜萤白了端翌一眼。
靖王爷:“……”
好象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为什么说傅太医,我招来白眼呢?这是被傅太医变相地报复了眼神飞刀吗?
一行人陆续都睡足了,起床整衣吃饭,然后准备干粮,便接着赶路。
云海镇太靠近北疆,在这里随时要混进几个额吉尔部落的杀手太容易,为了安全计,端翌还是决定继续赶路,把讨厌的额吉尔部落杀手甩掉。
马匹经过休息,也恢复了精神,夜萤把黑卡带上自已的马车,小家伙被端翌身上的气息所震慑,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萤不晓得它为什么那么乖,还以为它生病了,不过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它胃口挺好的,便放下心来,然后自已找了个理由出来,对端翌道:
“它应该是晕车了。”
端翌一阵无语。
好吧,豹子晕车了。
如果黑卡能说人话,肯定会提出抗议吧?
夜萤透过车窗,看着身后的远处,烟尘滚滚,她不由喃喃道:
“好大的沙尘暴!”
“沙尘暴?哪里?”
端翌顺着夜萤的视线看去,然后不由地哑然失笑。那哪里是沙尘暴啊?是他使出的手段……
第八百六十八章绝美衣衫的骗局
只见夜萤所指方向,端翌视线所及,果然烟尘滚滚,好似漫天的黄沙就要席卷过来一般。
难怪夜萤说是沙尘暴,她哪里知道,那是大夏军马铁骑拍打在黄土路上扬起的灰尘。
为了小女人的安全,端翌自不会认为两骑若干人便能护卫她周全,有一支人数相当的军队在后面跟着,还是比较稳妥的。
不过,夜萤“没见识”,却把那些搅起的尘土,当成了“沙尘暴”。
“唔,我看天色还挺好的,应该不打紧。”端翌笑着搂着小女人道,“可惜了,这路上颠簸得厉害,不能和你品茶赏景,不过,等到了柳村,我再补偿你。”
“哎,回到柳村后,我一定要大兴土木,把我家后山再往里挖深了,然后再多盖几栋小楼,做成合我心意的品茶室……”
夜萤经过这一番奔波历险,只觉得许多事情看得更开了:有钱不花是傻瓜!
不过,这一次还是大有斩获的,除了收获美男一枚,还打通了和北疆的商道,另外更是发现了钻石矿……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这一次的冒险付出,哪有这些收获呢?如若困在柳村,小小一方天地,自是不会有这些商机。
这些,都是当初夜珍珠搅事的时候,不会料想到的吧?
“如你所愿,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吧!”
端翌相信自家小女人的品味,他也愿意听她细细描述茶室落成后的悠闲静谧的品茶时光。
经过数日的颠簸,夜萤一行终于彻底甩脱了额吉尔部落的探子,慢慢进入江南地界。
江南沿线,山青水秀,马车也跟着放缓了脚步,端翌在确定额吉尔部落的探子统统有来无回后,撤掉了随护的大军,让暗卫暗中保护即是。
入眼满目葱眬,眼看着要到家了,夜萤心情大好。
“萤妹,明天就要到府城了,到了府城,咱们把光明石带给那行脚僧,也算履约了。其它的,你看看还有什么事要办的?咱们一并办明白了。”
端翌对夜萤道。
“神书的匣子还没打开呢,你还得找工匠设法打开,然后拿出里面的神书,上交官府抵罪。
不过,我觉得既然神书只有独一本,咱们必须把它全部抄录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府上要赶紧多请些文士,以备抄写之用。”
夜萤一一道来,其实这也是端翌在心中计划好的,见夜萤和他不约而同,想到一起去了,不禁莞尔道:
“好,老婆大人有吩咐,岂敢不从。”
把到府城要做的大事都理好,夫妻俩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悠闲地在马车上赏起风景来,倒有几分郊外踏青郊游的味道了。
“端大哥,我呢,还得在府城多买些扮手礼,回家安抚娘亲,这回闹出那么多事,可把她吓坏了。
还有哥哥嫂子,夜里正、夜鸣,宝瓶和宝器更不用说了……”
夜萤一一扳着手指道来。
“呵呵,好吧,我的那一份呢?”
端翌心塞塞的。
为什么夜萤提了那么多人的名字,唯独没有他的?
夜萤倒是楞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大男人如此“小肚鸡肠”?
“呃,你的那一份礼最大!”
夜萤忽然露出神秘的微笑。
“什么?”
端翌一听夜萤也给自已备了礼,自是精神一振。
黑卡在边上抬起头,天真无邪地看着男主人,觉得男主人的表情和自已一样一样的,据女人们说,这叫萌!
“那就是我啊!”
夜萤得意地笑了。
笑完,突然又觉得大事不妙。
把自已打包成礼物给他……
啧啧啧,用小指头想,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完了,她想收回这份礼物不知道行不行?
最近这段日子,由于都是野外露营,两个人之间最亲热的举动就是拥搂着一起安睡,再无其它出格举动。
也不是端翌不想,他只是不想亏负自家小女人,让她背一个不好的名声。
但是,他却亏负了他自已,好几个晚上,他不得不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的小女人,跑到附近的河沟游泳到几近天亮。
如若不然,他肯定无法压抑心内的激情。
夜萤一时失言,端翌却欣喜若狂,喜孜孜地道:
“这份大礼,到了府城就要送给我,咱们住在我的镖局里,我那还有几套绝美的衣衫,之前想送给你,但是惮于彼时的身份,不好送给你做礼物,这一次,你就可以穿上了。”
夜萤一看端翌那神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不过,当夜萤真地在端翌的镖局厢房里看到那几套“绝美”的衣衫时,她真的欲哭无泪了。
原来,古人并不保守啊?竟然还能做出这样褛空的上装和下装?有些部位遮着,有些部位露着,若隐若现的……
最糟糕的是,这样穿着,比不穿更加迷人。因为夜萤看到,端翌看她的眼神,简直象钩子一样,能把她的衣衫直接勾掉。
“萤妹……想死我了……”
端翌扑上前,搂着因为被骗穿上这“绝美衣衫”而憋得满脸通红的夜萤,然后狠狠地压住了她……
一盏微弱的油灯,灯火摇曳,正好足以让端翌欣赏到小女人美不胜收的娇羞模样,而又恰到好处的照顾了她的羞涩。
否则,有些时候,夜萤总是紧紧地遮掩着自已,不肯打开让他看个明白……
对夜萤来说,这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虽然此前和吴大牛在一起,被他调弄得在浪巅上就下不来,但是毕竟,那是出于一种身体被动的反应。
这一次,是端翌以真身和她的第一次交融。
夜萤觉得,自已简直要迷失在某处极致的空白处了……
厢房里虽然放了数桶的冰块,但是两个人身上的汗水还是涔涔不断,一直流淌下来,但是两个人犹在激情中挥洒着,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房内的温度,已经灼热得快要可以燃烧了。
一夜无眠,也不知道多少次,夜萤总算被端翌放过了,她估摸着,自已明天别想走路了,因为身体有些部位,已经酸痛不堪,若不是如此,这个男人还不想放过她。
端翌看着夜萤娇柔无骨的模样,已经稍平息的心绪,又再起波澜……
第八百六十九章破解难题
不过,端翌到底还是放过了夜萤。
因为太久没有和夜萤在一起,所以端翌不免狂放了一些,但是回过神来,看到小女人娇不胜宠的模样,整个人虚弱无力地摊在床上,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披散开来,就象一朵墨菊一般,慵懒而迷人。他便再不忍下手。
反正她是自已的,还有一辈子这么长的时光呢。
夜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端翌怎么给她清洗的,她是一点也不知道了。
一觉醒来,身边虽然空无一人,但是夜萤倒觉得神清气爽,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符合吴大牛过去和她在一起时一贯的作风。
夜萤想起昨晚上的颠鸾倒凤,疯狂迷离,他似乎还用了许多她未曾经历过的新动作,夜萤脸上不由一阵羞红。
这个混蛋,她倒是要好好拷问他一番,到底是哪里学来的?竟然花样百出?
好歹她的身体十分年轻,竟然到最后,也被折腾得疲惫已极。
而最恐怖的是端翌一直到她全身瘫软之后,犹有余力。
如果他每次都这样,夜萤决定,自已以后要实行大清宫的翻牌制了:她觉得方便的时候,才翻他的牌子,否则,概不接待。
这么一想,夜萤不禁在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时,房门开了,进来的是两名侍女,估计是听到夜萤醒来的动静,一进门,就端端正正地给夜萤行了个礼,打头一个自我介绍道:
“夫人,我叫小菊,这位是小荷,今后在府城就由我们来伺候您的起居,夫人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我们。”
夜萤一打量,小菊和小荷都只是面貌普通的十四、五岁姑娘罢了,衣着打扮亦只是中等,不过全身上下却流露出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显得淳朴善良。
如若这两名侍女是端翌有意挑选来给夜萤用的,夜萤登时对他放心了许多。
她知道古代富贵人家的男人,除了正室、小妾,还可以收通房丫头,也就是说,其实男主人房内的丫鬟,如果男主人有生理需要,都可以毫不客气地统统纳为已用。
端翌显然是为了避讳这一点,才特意挑了两个长相普通的姑娘来伺候夜萤。
夜萤抿嘴一笑,心想,自已的醋味也没有这么大啊?怎么端翌行事倒是有点过于小心了。
不管自已嫁的是端翌还是吴大牛,夜萤反正不会因为男人强大就丧失自已的个人能力,这也给也她无限底气。
夜萤让小菊和小荷伺候着洗漱更衣后,小菊道:
“老爷吩咐了,夫人醒了,可以先去用早膳,若是要找他的话,他在后院的议事厅,夫人若是不知道路,可以让我带您过去。”
夜萤一听,端翌还真是勤快,一早就忙开了。
不过,她是个不会亏待自已肚子的人,美眸一闪,嘴角微微向上一翘,嘴边便漾出几丝笑纹,对小菊道:
“先去用早膳吧。”
小菊不防抬头正好看到夜萤灿烂的笑意,即便同为女子,初见时也不由地眼前为之微微一眩,心道:夫人的光华如明珠一般皎洁灿烂,难怪老爷自从这趟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更通透更温暖了一些。
当然,小菊有这些想法,肯定是之前有想过什么,但是在夜萤的明眸皓齿之前,她哪里还有半丝非份的想法。
就算有,也被夜萤耀眼的美貌秒杀了。
夜萤吃完丰盛的早餐,便寻思着要往议事厅找端翌。
议事厅这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一听就是做正事用的,但是既然端翌特意交待让她去找他,那她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是吗?
他的人都是她的了,他还能有什么事遮瞒她吗?
夜萤得意洋洋地这么想着,让小菊带路,径自往议事厅走去。
其实,夜萤真的让小菊带她去议事厅时,小菊略略犹豫了一下,她是没想到,老爷那平时根本不让外人靠近分毫的议事厅,竟然随随便便就让夜萤进去了。
这足以说明老爷对夫人的宠爱吧?
小菊是夜萤上次来府城后,端翌发现没有侍女在家,无人侍候夜萤,所以便买了她和小荷,否则,这个镖局里,连母苍蝇都没有。
小菊带夜萤到了一处月亮门,她停下脚步,对夜萤道:
“夫人,这里面进去就是议事厅了,你自行进入便可,这院里有规矩,没有老爷允许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夜萤一听,心里觉得端翌的规矩还真多,不过,所幸这个规矩不是针对自已的,便乐呵呵地点了下头道:
“好。”
她抬脚进了月亮门,见眼前又是一处精致的小院落,最好玩的是,小院落的花园空地到厢房那里,依旧摆了个九宫八卦阵,如果不懂得破解,就不可能进到厢房里。
这自是难不倒夜萤,她轻松自如地左穿右绕,便破了这个阵,来到厢房的走廊前。
“端大哥,我来了。”
夜萤还是不习惯叫端翌相公,但是若是叫他老公,私下固然可以,有外人的场合似乎也不太合适,便依旧换回原来熟悉、亲切的称呼。
厢房的门并没有关,夜萤只不过怕是端翌在里面真有事,便先提前打个招呼。
“快进来,正在设法打开匣子呢。”
端翌温润的声音传来,让夜萤不禁想起昨天晚上,他闷声出气时,在她耳边一直轻轻叫唤她的名字,这让她顿时好象哪里被触动了一下。
真没想到,隔着距离,他也能撩拔她的情绪。
夜萤吞了下口水,便往屋内迈去。
屋内人不多,只有端翌和傅大夫,还有一名工匠模样的中年人。
工匠正擎着石匣,仔细打量,良久,才道:
“这个石匣的机关手法,我在古书上见过,十分精巧,源自北疆的寺院僧人,主要是保存重要的典籍用的。
这是个密码锁,开启的人必须知道密码,否则,如果强行破开,里面装了一个珍贵的琉璃瓶子,瓶子会被密码锁移动的力道挤破,里面应该会装一些酸性腐蚀类的液体,届时这些液体会从破碎的瓶子里流出来,把里面所藏的书页损毁掉,这种机关手法已经失传,十分罕见,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亲眼看到。
其实,即便不是里面你们所说的珍贵的古书,这个机构精巧的石匣,本身也十分珍贵。”
工匠看着这石匣的眼里,放射出狂热的光芒,证明他所言不虚。
第八百七十章活该如此
一听还要密码,而且如果密码不对,里面的书籍就会被毁坏,夜萤也不禁神情一凛道:
“要密码就难了,木尔德汗肯定知道密码,可是当然,他不会告诉我们。”
这时,金月也被下人带着来到议事厅,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对这种密码保护的机关匣子,她似乎见惯不怪的样子。
因为事关保护神书的匣子如何开启,考虑到金月说不定会知道什么,所以端翌也吩咐下人,如果金月醒了,要把她带到议事厅。所以金月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夜萤心下一动,问金月道:
“木尔德汗在提到神书时,有和你暗示过什么吗?关于密码的?而且前辈我看你似乎对这种密码匣子十分熟悉,没有我们初看到时的震撼之感。”
“这种匣子,我们部落的贵族用来收藏重要的典籍,所以打小我就十分熟悉,里面的机构正如这位师傅说的,十分精巧,一旦密码输错,里面的东西就会被毁掉。
至于木尔德汗设的密码嘛,我倒是能猜一猜,不过,这么多年没有和他在一起,天知道他会设什么密码,我可不敢保证就能猜得对。”
金月的话,让大家心里一沉。
端翌想了下,双手负在背后,在室内踱了几步道:
“你们部落有制造这种匣子的能工巧匠吗?若是有,可不可以请一位过来,帮我们打开匣子?”
夜萤一听,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毕竟制造者最了解自已的产品,说不定,这就是打开匣子的唯一途径了。
“能制造这种匣子的工匠自然有,不过,没有用,这种匣子完好打开的关键就在密码,若是没有密码,就算是制造这个匣子的工匠本人来,都不一定奏效。”
金月的话,等于把打开这个匣子的唯一办法也封死了。
端翌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题,他不由地蹙紧了眉峰,凝神思考的他,别有一番男人凝重的气息,让夜萤看了,不禁心生爱慕。
都说,工作起来的女人是美丽的。其实,工作中的男人更具魅力。
“那就是除了我们猜到密码,就没有一种可能可以打开匣子了?”
夜萤叹了口气问道。
“第一次木尔德汗和我提到神书时,曾经说过,神书对他们的王室非常重要,重要到需要用生命去保护。而他说,我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因此,从此以后,他要把神书的密码换成和我有关的数字。
当时我听了特别感动,但也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依然有效。”
金月略滞了滞,才面带羞赧地道。
也难怪她有点害羞,虽然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但是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在三十多年深山独居的岁月里,她最爱的依然是那个男人,因此,提到这个名字,总还会有莫名心动的感觉。
尤其是提到他说过的滚烫的情话。
看着金月脸上露出少女初谈恋爱时羞赧的表情,夜萤深表同情,难怪金月即便变成狼人,也没有责备木尔德汗没有尽力去找她,原来当初就被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迷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也说不定,渣男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谁知道木尔德汗会不会真地用和金月有关联的数字作为密码呢?
于是夜萤便问道:
“金月前辈,你觉得如果木尔德汗真的用与你有关联的数字作为密码,会是什么?”
金月楞了楞,道:
“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因为他当时这么说后,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要用什么数字做密码。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谈以后生女儿的话,我们要用珠穆朗玛雪莲这个名字,这个话题太贴心了,所以我当时就忘乎所以,哪里还会想到密码的事。”
“哦,可惜了。”
夜萤有点沮丧。
原本如果当时金月再多问一嘴,以彼时他们的关系,木尔德汗一定会对金月说的。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偏偏金月没再多问那一嘴。
“你们现在要怎么办?”
看到大家面面相觑的表情,金月一时间也有点内疚,早知道自已当初为什么不多问一嘴?
“这个,公子,如果要强行打开这个匣子,小人现在功底不够,恐怕会毁了里面的东西,我觉得还是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密码吧?”
工匠犹豫了下,开口道。
实是里面珍藏的东西关系重大,他也不敢轻易动手,万一真被他毁了,这罪名就大了。
端翌脸上倒没有郁闷的表情,他也知道,这个工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能工巧匠,技术上来讲,在全大夏也排一流,他说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倒不是敷衍自已。
见端翌不说话,工匠倒是自已感觉到了莫名的压迫感,他背上微微冒出冷汗,惭愧地道:
“公子,容我再仔细研究一番,看看是不是有破解的可能。”
“这样吧,我让人从北疆设法购回几个类似的匣子,你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构造,看看有没有反向破解的可能。”
端翌沉吟了一下,拿出了解决方案。
这个主意不错,夜萤不禁在心里暗暗夸奖了一下自已的相公、夫君、老公,觉得他真是棒棒哒。
“不用那么麻烦,若是你要这种匣子的话,我可以修书一封,让你手下拿着我的信件,直接到我的部落里找我娘亲,我娘亲会把匣子让你们带回来。
这种匣子,只是在部落贵族内部使用,有专门的工匠,每个匣子还有编码,并不在外界流传,你们若是想在外面买,还真买不到。”
金月道。
“太好了,金月前辈,你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夜萤惊喜地道。
“呵呵,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已。想到木尔德汗失去神书后,王室将会崩溃的前景,我也不胜快意,哈哈!这是我对银月的报复。
我相信,以大夏朝工匠的能力,经过仔细研究,一定能打开匣子的。”
金月脸上,露出报复的畅快之意。
夜萤不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原来金月还是没有放下纠结,但也觉得,木尔德汗辜负了金月,活该如此。
第八百七十一章携手还愿
“好吧,那就麻烦金月前辈,修书一封,我着人立即前往北疆。打开石匣之事,我这边暂且放一放。”
端翌最后拿定了主意。
“成,我现在马上就去写信。顺便和我爹娘报一下平安,但是我不会告诉他们我住在哪里,省得他们又让人来找我。端兄弟你也手下也别说啊,记得哦!”
金月还特别交待道。
“明白,省得了。”
端翌点点头。
夜萤心想,得,有金月这样的女儿,也够她爹娘操心的,年轻时被渣男骗了,被白莲花害了,人到中年,还背井离乡,非不说自已在哪……
自已若是以后养出这样的女儿,那可揪心死了。
一想到以后的儿女,夜萤不禁扫了一眼正一脸公事公办和工匠交待事情的端翌,他似有所感,抬眸扫了一眼,虽然别人看不出来,夜萤却能分明看到,他冰寒的眼底,有一丝暖意掠过。
那暖暖的小太阳,只投向她一个人。
夜萤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然后拉着金月的手转身道:
“走吧,金月前辈,咱们写信去。”
“哎,好。”
金月估计也迫不及待地想和爹娘报一声平安,立即跟着夜萤离开了议事厅。
其实,夜萤也并不喜欢金月将居住的地址透露出去,因为目下和额吉尔部落的纠葛还没完,如果透露出金月的地址,怕是会引来额吉尔部落的杀手,毕竟,这本神书对王室如此重要,他们一定会不计手段,重新夺回神书。
当然,也不是让金月一辈子都不告诉家里住在哪里,等神书一事尘埃落定后,就可以公开金月的地址了。
金月听了夜萤的劝告,再加上自已也暂时不想让家里人“关心骚扰”,所以还真没写自已住哪里。为此,她写完信,还把信给夜萤看了一遍,说是请教有没有别字,但其实就是给夜萤审阅。
别看金月在深山老林里住了几十年,但是她身上家族打下的教养和烙印还是依然存在。
从这个细节上来看,夜萤便察觉出家庭教养的重要性。有些习惯深入骨髓,哪怕时移事迁,依然会让人看出当初的教养。
金月现在已经能慢慢自已走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路了,从漫漫黄沙和冰雪皑皑的北疆来到繁华的葱绿江南,金月对府城的景致也格外好奇,夜萤便安排小荷,带上两名身强力壮的家丁,陪金月到府城繁华所在走走看看。
当然,轮椅也随身带上,好让金月双腿承受不了时可以坐轮椅代步。
夜萤自已,则拿着金月写好的信,到议事厅里找端翌。
“没想到金月前辈还懂得写大夏的文字?”
拿到信,端翌也是吃惊了一下,仔细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觉得没毛病,便让手下拿着信去办事了。
“端大哥,金月前辈出去玩了,咱们也去办办正事吧!”
夜萤一回到熟悉的环境里,简直如鱼得水,事业心爆棚,便想着马上着手铺开她的大事业。
“不好好再休息两天?咱们也不急着回去。”
端翌搂着她,坐在圈椅里,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嗯,急是不急,我现在戴罪之身,也回不了家,不过有些事不是早晚都要做吗?我真的不累。”
夜萤虽然不惯撒娇,但是却不知道,她手环着端翌的脖颈,眼里如水的妩媚,让端翌心里象吃了蜜一样甜。
的确,《齐民要术》不从石匣子里取出来,夜萤就无法以功抵罪,现在自是不方便回去。
当然,夜萤是这么想的,端翌心里只能暗暗苦笑。
自家小女人现在还被自瞒着这件事,若是以后知道真相了,会不会怪自已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端翌坐得更端正一些,让夜萤在他身上坐舒服了,呃,虽然如此坐法,让他想入非非,但是一想到夜萤方才走路时略带别扭的样子,端翌还是忍下了心头的邪火,摆出一脸正经的样子道:
“萤妹,如果你真不累,我手头上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就和你出去走走吧,你要去哪里?”
“先去下八宝寺吧,把光明石送给那行脚僧,咱们也就和他两清了,省得心头老挂着事情。
接下来,再去找一下吕掌柜的,看看他把之前那块钻石雕琢得如何了。”
“听你这么一说,事情还挺多的,那就走吧,不过太阳出来了,你得戴上帷帽为宜。”
端翌一想到之前夜萤没有戴帷帽,竟然被蔡知府的儿子所调戏,心里冒出股火来。
蔡知府正在宅子里蹓鸟呢,自然,是在他姨太太身上,他正使劲地卖力耕耘,姨太太也哼哼地乱叫,似乎兴味极浓,没想到,他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不由地控制不住自已,大叫一声,一泄千里。
“老爷勇武,妾身实乃禁受,哎哟,老爷你太强了!”
姨太太当然还没有满足,但是习惯性地满嘴说起好话来。
蔡知府颜面得保,哼了一声道:
“那小子是废了,自从因为疑似染上时疫被隔离一个月后,虽然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但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得了见人就吐的毛病,现在只能一个人关在内院。
夫人老了,不能再生养了,你呢,屁股大活好,可得争气一些,帮我们蔡家再添香火传承!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姨太太是第一次听到蔡知府做出正面承诺,不由得又惊又喜,顾不得浑身上下粘粘答答地,当即又象水蛇一样缠了上去,只盼着能让老爷雄风再起,早点怀上儿子,那她这辈子就有靠了。
夜萤和端翌当然不会想到,他们的恶作剧把蔡公子都废了。
夜萤出门时,被端翌以“关心”为名,硬是戴上了帷帽,然后才牵着她的手,在大街上溜达。
端翌的马车跟在身后,徐徐而行,就等这一对什么时候逛累了,上车走人。
此时大约上午九点多吧,太阳还不暴烈,路边垂柳依依,和端翌走在街上,对比之前的北疆蛮荒之行,夜萤顿时有一种好象做梦一般的感觉。
第八百七十二章了结心愿一桩
和北疆出行时,那种远离故土的惶恐难安相比,夜萤觉得,身上虽然戴着罪名,但是也比在北疆轻松愉快多了。
八宝寺距离端翌的镖局并不是太远,所以他们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八宝寺白天还是很热闹的,人来人往,香客云集。
夜萤和端翌进入八宝寺,这一次运气似乎没有上一次的好,并没有立即找到那名行脚僧。
还好,端翌找了寺院里的和尚问了之后,和尚便把他们带到寺后一处幽静的禅院别院。
院子里紫藤花和炮仗花都开得很热闹,那行脚僧肃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夜萤还以为他是不是在研究佛法经书呢,但是走到近前一看,夜萤不由得大跌眼镜:呃,他竟然是在泡茶喝茶。
看到端翌和夜萤,这名行脚僧一脸云淡风轻,就好象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似的,淡淡地道:
“喝茶么?”
“好,大师也喜欢喝茶?”
夜萤一看到有茶喝,便心情愉悦,欣然坐下。
端翌眼神一闪,挨着夜萤坐下。
行脚僧倒了一杯茶给夜萤,淡黄的茶汤,雪白的茶盏,一股茶香扑鼻,夜萤喝了一口,不由地抬眼促狭地看了一眼端翌。
端翌手下微使了手法,银针测试已知道没有毒后,也没有阻止夜萤喝下,看她似有文章的模样,便也跟着喝了一口。
喝完茶,端翌看着夜萤,也笑了,眉眼温润,一看便是爱意横溢的情侣。
无怪乎夜萤会笑得这么滋润,原来这茶,竟然是来自柳村的。
柳村的制茶手法,是夜萤教授的,全大夏独此一村。
所以,一喝即知。
“大师,你觉得这茶如何?”
“甚好,喝茶能让我净心明悟,茶香之中,更是能令人神思缈缈,领悟良多。”
一听行脚僧喜欢柳村的茶,夜萤不禁有引为知已之感,倒是端翌及时截断他们的话头,拿出囊中的那块拳头大的钻石,递给他道:
“大师,这是我们应允你的光明石。”
行脚僧淡然接过,脸上并未现惊奇之色,仿佛看透了世间人情一般,随手放在边上,礼貌地行礼道:
“有劳了。”
行脚僧身上的气度,让端翌和夜萤都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僧人,又喝了杯茶,端翌便示意夜萤起身告辞。
夜萤临走前,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却惊觉,原来,他们起身离开后,那行脚僧竟然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她,而原本平静的双手,此时正快速地捻转着手上的佛珠,嘴里快速地默默吟念着什么。
呃,行脚僧的作派,似乎有点怪异。
夜萤直到某一次,才晓得,当时这名行脚僧如此作为,大有深意。
离开八宝寺,了结了一桩心事,夜萤心情轻快了许多,临走时被行脚僧动作吓着了的她,也慢慢把心放回原位,把那行脚僧扔在脑后,和端翌享受起繁华的街景来。
不过,行脚僧的诡异举止,夜萤出于直觉,并没有告诉端翌,她只是隐隐感觉,行脚僧的那番举止,即便不是出于恶意,便也不会是什么好的说头。
赶马车的车伕有点郁闷,因为他一直没派上用场,最后,他只能归结于端翌和夜萤都太年轻,两个人都身强体健的缘故。
只是,让马车伕有点额外福利之感的是,他赶着马车在这对璧人身后,越看越觉得这二位宛若画中谪仙,男的英挺玉立,女的婀娜多姿。
他也算是免费白白欣赏了一番这完美的画面。
老瑞祥的铺子里,吕掌柜的正如往常一般热情地接待顾客。
能来金银首饰铺的,不是有钱人,就是带了多年积蓄,准备置办儿女嫁妆的父母,总而言之,都是不能忽视的客户,所以吕掌柜的不论对方衣着打扮如何,总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就在这时,吕掌柜的忽然看到一对年轻的璧人携手走进了店铺里,吕掌柜不禁一阵惊喜,难得地扔下手上的顾客,几步走到那对年轻人跟前,恭敬地行礼道:
“东家,你回来了?”
“回来了,赶紧去把顾客照顾好吧,我们不急。”
夜萤见吕掌柜的依然主动热情,不由地心内一宽,觉得官府的缴文应该没有发到吕掌柜这里,所以他尚不知道自已是有罪之人。
吕掌柜笑咪咪地道:
“那二位还是先请到贵宾室休息,我专门为了东家收拾了一间贵宾室,就为您留着呐”
不管怎么样,吕掌柜这个马屁拍得还是很让人舒服的。
夜萤前世去过一些名牌奢侈店,人家的店员都十分热情有礼,不管买没买东西,首先享受到了顾客至上的服务。
看来,吕掌柜在这方面也是术有专攻啊!
服务至上的理念总归没有错,当然,最好不光是对东家一个人。
吕掌柜的脑子还是清醒的,被夜萤一点醒,便讪讪地笑道:
“太久没有看到东家,太高兴了,哈哈,我马上回去把这几位顾客伺候好,二位先去喝个茶,另外,东家上回让我雕琢的钻石,也已经完成,效果十分惊艳,我一会拿给您看看。”
“钻石雕琢好了?既是如此,让人拿出来看看吧!”
夜萤一听,顿时十分高兴,觉得吕掌柜立说立行,果然是好用的手下。
然而,钻石并不是夜萤私人想要用的,目的还是要卖给顾客,所以夜萤自是不会关在贵宾室自已欣赏。
“好,我马上着人取来。你们……”
吕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夜萤接过话来道:
“我们就在这等,顺便看看,最近都出了什么新品首饰。都换季了,我的首饰也该换了。”
身为首饰铺老板,也该为自已的铺子做做广告了,夜萤自是不会穿金戴银,但是带些翡翠玉石还是可以的。
吕掌柜见状,也不再纠结,便唤了个小伙计,去后院把钻石拿出来,自已在边上招呼起方才的顾客了。
在他一番点头哈腰之下,那被抛下的顾客也不好发火,再说,人家马上就回来伺候他们了。
不一会儿,小伙计便把盛着钻石的首饰盒拿了出来,递给了夜萤。
第八百七十三章三寸不烂之舌
行脚僧送给吕掌柜的光明石和夜萤在迦落山雪山顶上捡到的差不多,都是拳头大小。
不过,原本行脚僧捡到的这块光明石,外面附着一层厚厚的石皮,所以经过工匠打磨之后,剩下的钻石大约有鸡蛋大小。
夜萤甫一打开首饰盒,四周围观的顾客便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这是什么宝石?如此剔透晶莹?”
“太漂亮了,真想把它戴在我手上。”
“姑娘,这宝石首饰卖多少钱?”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漂亮宝石,它叫什么名字?”
一迭连声的惊叹和疑问一个个漂向了夜萤
夜萤笑而不语,先打开首饰盒从容欣赏。
让夜萤佩服的是,古代的能工巧匠果然独具匠心,他们把这块鸡蛋大小的钻石干脆利落地一剖两半,一半制成样式独特的项链,一半制成了两颗钻石戒指。
夜萤把钻石戒指戴在手上,比试了一下,指环有点大,回头还得叫工匠改一下,而端翌那颗,则正正好大小,他戴在指头上,原本就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晶莹剔透的钻石衬得低调中隐隐透出贵气,比原本市面上流行的玉面大扳指看起来,更加显身份。
夜萤见状,不由心中暗叹:自家的相公,若是在后世,哪怕是不靠脸吃饭,靠这双手也能迷倒一票粉丝了。
她可没有忘记,某位男演员,除了一张俊脸,就是靠他如指模般修长的手指一炮而红的。
夜萤和端翌这边厢戴上戒指,边上就有看热闹的顾客上来问七问八。
尤其是男顾客看到端翌戴上戒指后的贵气和骨子里透出来的性感,更是跃跃欲试,总觉得自已戴上会更好看似的。
夜萤当然是不遗余力地推介了一番,并且特别指出,老瑞祥的钻石来自神圣的雪山之巅,代表了纯洁无暇,最适合对婚姻关系表达祝福。
新人若戴上同款戒指,则表示纯洁的感情恒久流传;而戴上钻石打磨的其它首饰,如项链等,则代表了圣洁,最适合让新娘子和少女佩戴。
一般来说,在讲究为人处事中庸的大夏朝,上了年纪的女人,这里指的是三十岁以上的女人,就不适合戴这种闪闪发亮、看起来高调的首饰了,所以夜萤把老瑞祥的钻石首饰定位在了一个较低的年龄门槛。
端翌在边上,左手无名指戴着钻石戒指,不时配合小女人说话,装着漫不在意地展示一下手指,然而他本身与生俱有的皇室贵气,再配上闪亮无暇的钻石,让人一看就觉得这钻石戒指高端大气上档次。
夫妻俩配合得默契无间。
一时间,不少人蠢蠢欲动,纷纷问道:
“姑娘,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你能帮我打一款钻石戒指吗?我送给娘子,她一定十分高兴。”
“姑娘,我女儿年方及笄,我觉得,她若是有一款这样钻石手链,一定更能衬出皓腕明眸的感觉来,你们有工匠吗?我可以和他说说我的想法。”
夜萤见大家都对钻石心动,便笑道:
“这款钻石呢,是我和我相公订制的,也是大夏朝的第一款,我们不会让给别人,而且你们看,这戒环上还印制了我们的姓名,所以也不方便转让给你们大家啦。
不过,大家若是想要订制,我们店里也接受,但是,因为原材料要从雪山之巅采运过来,所以时间就要长一些,大约两个月,如果等得起的话,就请在那边登记。
当然,日后待我们原材料贮备充足了,预订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没有哪对模特比夜萤和靖王爷这一对璧人更有说服力了。
再者,亮闪闪的钻石,似乎天生便具有魅惑人心的力量,在如此精美的首饰面前,人也似乎容易失去抑御能力。
一时间,夜萤临时安排的预约登记处,小伙计忙得不可开心。
看着排成长队的人龙,夜萤不禁一阵得意,只要这些人把钻石首饰戴出去,很快就会产生滚雪球的效应。
因为,新款的首饰肯定会占据风头,马上就会有人打听,这些新款的首饰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订制的……
当然,这里只是一个起点……
夜萤看重的是全国的市场。
慢慢来吧,就象梁静茹那首歌唱的“慢慢来比较快”。
忙完这一切,夜萤看着身边的端翌,见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疲色未现,不禁抿嘴一笑。
多少男人觉得陪女人逛街是一种负累。
当然,现在只是两个人相处的开始,端翌还能心甘情愿,只是不知道随着时日的推移,端翌还会不会保持这种新鲜感。
这个问题,现在肯定没有答案的。
而要让答案有一个优质的解答,夜萤觉得,一切还要全赖自已的努力。
她要努力变成一个不会让端翌厌倦的女人;努力变成一个时时充满新鲜感的女人;努力变成一个随时可以和他剥离的女人……
吕掌柜伺候好自已的顾客,见夜萤这边也闲下来了,赶紧上前巴结地道:
“东家,我就服你,一款新材料做的首饰,这么快就能得到顾客的认可,不容易啊!”
就差没说夜萤是三寸不烂之舌了。
适当的马屁还是很享受的,在进入贵宾从接待室后,夜萤愉悦地道:
“吕掌柜,很快就会有一批钻石原料送过来,你要想的是如何着手多调训几个雕琢师,不然到时候就怕生产供应不上。
不过,我们提倡的是少而精,如果钻石变成大路货,那份神圣和美感就消失了。”
“东家,明白,我会赶紧着手多带几个徒弟的。不过,这钻石到底要怎么定价,如何分类,我们都懵懂不知,东家既然在这方面比较在行,不如你来对师傅做一番培训如何?教授他们相关的技艺和常识。”
吕掌柜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说到具体的,夜萤就有点抓瞎了,说实在的,品相极好的钻石,她也只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哪有机会亲自接触?还有钻石的分类知识,这更加考验人了……
夜萤一时为难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甜得没朋友
不过,夜萤转瞬又释然了,得,这不是没标准吗?这不是还没分类吗?所以钻石优劣的标准和分类,不就是她说了算吗?
就算她说错,也不见得有人知道,哈哈哈!
夜萤内心狂笑,面上正色道:
“吕掌柜,钻石的鉴别嘛,最好还是要等实物过来了再讲解为宜,待原矿送来后,让师傅们琢磨出一批来,我再进行分类讲解介绍,你看如何?
现在没有实物,凭空讲,我怕大部份人不能理解。”
“嗯,东家所言极是,那就这么定了,我先着人进行习练雕琢,等你说的钻石原矿送到,咱们再做教学。”
“好,如果你有事,可以让人送信到上回那个齐云镖局,我就住在那。”
夜萤这回说住在齐云镖局时,一脸落落大方和坦然,端翌看在眼里,不禁喜上眉梢,禁不住,在她手心里抓挠了两下。
夜萤不动声色地反手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手拉手地告辞,留下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吕掌柜在后面目瞪口呆。
呃,他怎么记得,自已的东家,上回一起来的男人并不是这个啊?
不过,这个男人比上次那个强了许多,当然,是指容貌上,至于气势上,倒无太大的区别。
哎,东家就是东家,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吕掌柜摇摇头,自这位有钱的东家自是不好妄加评议。
人就是这样,当一个出色的人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时,人们就很容易自动选择忽略,不会对其进行严加苛责。
端翌和夜萤走出老瑞祥时,天气随着太阳渐近中天,已经慢慢得热了起来,夜萤舔了下干渴的嘴唇道:
“方才忘了多喝点茶,话说多了,口渴死了。”
“瞧你,做起事来就这么拼命,怕我养不起你吗?”
端翌回眸,扫了一眼夜萤,见她不时掀起一角帷帽,想要透透风的样子,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
“走吧,带你去吃冰食甜点。”
“哟,还有冰食甜点啊?你怎么不早说?”
夜萤一阵欢呼雀跃。
“呵呵,上回来的时候,又不是夏天,卖冰食的冰肆还未营业呢!”
端翌一看夜萤这么开心,觉得自家小女人也太好哄了。能吃到好吃的,就一脸满足。
但是这种满足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端翌陶醉。他就喜欢她这副“随随便便”就被打动的样子。
夜萤兴奋,主要是她不曾想到,这时候竟然也有卖冰食的冰肆了,只是不知道会卖什么消暑的小吃呢?
端翌带着夜萤,来到集市一间门面不大的食肆,食肆上方书“冰肆”二字,一看到这两个字,夜萤便觉得一阵凉意袭来,顿时就连身上的暑气也消减了几分。
两个人迈步进了冰肆,端翌熟练地道:“店家,来两份你们这的招牌冰点:酪樱桃。”
“好咧,客官您稍等,马上来。”
夜萤还不知道什么是酪樱桃,但是光听名字就似乎不错,便眼巴巴地盼着。
这时,她看到边上有食客,点的是一份硕大的奶油色的如山峦状的甜品,她好奇地问端翌:
“那是什么?”
“哦,那是冻酥花糕,将酥微微加热到近乎融化后,再拌入蔗浆,在盘子上边淋边做出造型,再将其冷冻,就变成这种好吃的冰甜食了。”
“看着很好吃啊,那种呢?”
夜萤又指了指附近的另一位食客。
“这是透花糍,用的是熟豆泥,工艺也特别考察,必须把熟豆泥中的豆皮都去掉,制成豆沙,再将上好的糯米打成糍糕,夹入豆沙中做馅,然后用巧手捏出花形,呈半透明状,因此就叫透花糍,再冰块镇过后,入口沁凉,特别消夏。”
端翌似是老饕,一一介绍。
“嗯,听着好想每样都尝一尝。”
夜萤作为吃货,吃遍天下美食,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端翌宠溺地一笑,刮了下她的鼻尖道:
“不可,一次吃太多凉食,容易滞住,你还是乖乖地一次只吃一样吧,如果真喜欢得紧,我每天都带你过来吃,不过,你必须一次只能吃一样。”
夜萤一听端翌这么说,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和最爱的人吃喜欢的美食,简直是天堂一般的享受,自是欢头喜脸地答应了下来。
端翌最爱看她开心的样子,见她高兴,自已的眉眼间也愈发温润如玉,煜煜生辉的面孔,让夜萤偶抬眸一扫,不由地有些发痴。
“客官,你们的酪樱桃来了。请慢用。”
这时,伙计将两份堆满樱桃鲜果的盘子放到夜萤和端翌面前。
“咦,这不是樱桃吗?上面浇的是奶酪吗?”
“这是酸奶酷,用牛奶做的,你尝尝。”
端翌见夜萤如此发问,也不嘲笑她是乡下的女孩没见识,反倒觉得这才算正常,便耐心地介绍。
夜萤看着新鲜的大红樱桃上面糊装被冻固的白色表层,此时丝丝缕缕冒着白汽,红白相间,颜色诱人,看了便有透心一凉的感觉。
她拿起银勺,挑了颗樱桃吃了起来,因为樱桃上有鲜乳酪,所以吃起来,便有一种鲜奶酪的浓郁风味满嘴和樱桃多汁鲜甜的感觉,口感十分独特。
夜萤把一盘樱桃都吃完,犹觉得不满足,又把端翌面前的挖了两颗来吃,这才心满意足地一抹嘴道:
“真是太好吃了,没想到冰肆有这么好吃的甜点,以后我一定每年夏天都来光顾。”
“不必那么辛苦,咱们家不是有个大冰库吗?我让厨子学了做,到时候你每天午睡醒来,就可以吃到了。”
端翌伸手替夜萤擦去嘴角的一点奶酪屑,夜萤并不躲闪,任他擦着。
“喜欢的话,再吃一个。”
端翌还拿起自已手边的银勺,挖了一枚樱桃,往夜萤嘴里喂去,夜萤乖乖张开嘴,吞下了这枚樱桃。
“不要光是我吃嘛,你也要吃。”
夜萤拿起自已的银勺,也挖了一枚端翌盆里的樱桃,送到端翌嘴边。端翌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就吞了进去。
暗卫在边上面色不变,心里却大奇:咦,王爷的洁僻好啦?靖王爷原本从不用别人用过的筷箸,现在居然吃王妃的……口水……
果然,男人若是动心娶了媳妇,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一盆樱桃喂完,四周已经没有“朋友”了……
顾客们估计都受不了两个如此甜腻,不管是吃透花糍的大妈,还是吃冻花酥糕的小伙子,都深深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匆匆吃完走人了。
店小二忧愁地看着这二位,希望这二位以后不要来光临本店了,因为他和她浑身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足以让本店的甜品都为之失色……
那样的话,生意还怎么做啊?
第八百七十五章你真美
端翌和夜萤离开冰肆时,小二简直是点头哈腰地躬送了:真好,这二位离开了,店里的客人就会回来了。
甜,实在太甜。甜得齁死人了!
夜萤和端翌尚不自觉,在恋爱中的人智商总是急剧降低的,而且惯是旁若无人。
端翌虽然年长夜萤几岁,他也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已爱极了的女人牵手,自是甜得舍不得放开。
而来自后世的夜萤,具有一颗现代的灵魂,见端翌的作派和后世的青年男子无异,当然也不会拒绝他的公开示爱。
于是,两个人手紧紧牵着对方的手,十指紧扣,在街上溜达,幸福无比。
和在北疆的日子相比,夜萤觉得,自已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象天堂一般。
只可惜《齐民要术》还未能顺利从石匣子中取出来,否则以功抵罪的,她就可以大摇大摆回柳村了。
和夜萤端翌一样,此时还有另一位“老熟人”:蔡公子,也在街上溜达。
“公子,今天天气不错,你放松一点,咱们在这里逛逛,没准能遇到你中意的漂亮姑娘呢?要是有看上哪个,我去帮你搞定。”
蔡公子在宅子里憋久了,因为受莫名呕吐症的折磨,现在他骨瘦如柴,整个人气色也极为难看,面色暗沉。
但是当听说他爹最近日日在姨娘身上努力造人时,蔡公子还是打起精神,决定象大夫说的那样,到屋外走走,透透气,克服自已容易呕吐的缺陷,身体很快便会康复。
因为蔡知府请遍了四周能请到的所有名医,每个大夫都说他根本没有病,只是情志抑郁,喜怒无常,过之为害。所谓怒伤肝,思伤脾……云云。
而这些心病,久而久之让蔡公子出现了失眠、健忘等毛病,让他一个原本的花花大少、纨绔公子,变成了一个病殃殃的废物。
总而言之,是心病。
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只是蔡公子也不知道自已的心药在哪里。
此时他的狗腿子见自家主子兴致不高,便一路拣些他往常爱听的话对他说,果真有效,还真勉强提起了蔡公子的精神。
见主子气色好了些,狗腿子自是高兴,能把公子哄开心了,把他的心病去除了,回家肯定会被夫人重赏。
要知道,现在后院,姨太太们可得瑟了,都说大公子废了,个赶个的盼着赶紧再生个小公子,好被老爷扶正……
夫人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自是盼儿子能早日恢复健康,以镇住后院这股歪风邪气。
一个曲意奉诚,一个努力想要好起来,一时间,主仆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咦,前面有个女子,背影婀娜多姿,身材窈窕,光从后面,就觉得透出一股天生的媚态,应该是个绝色佳人啊!”
蔡公子坐在小轿上,一边无所事事地四下张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贴身狗腿的八卦各种。
突然,一个鹅黄色的背影映入蔡公子的眼帘,这家伙多年花丛打滚,倒是对女人天生敏感,一言就判定,那名女子,一定是名绝世佳人。
“哪里哪里?公子你说的佳人在哪?”
狗腿子近期难得看到主子脸上露出喜悦的红晕,不由地摩拳擦掌,想要为主子出人出力。
“前面啊,看到没有?那走在一起的男女?当然,我说的是那名女子,男人我就不要了。”
蔡公子轻浮地道。
他的父亲是知府,整个府城,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看上哪家小娘子,是哪家小娘子的福气。
那小娘子身边有男人护着又如何?好汉难敌四拳,他可是带了七八个手下才出来逛的。
蔡公子看着狗腿子顺着他手指的目标冲去,不由地精神一振,让轿夫停下轿,就等着狗腿子把美人扯过来,他便可揽着美人乘轿同游了。
夜萤和端翌正在河堤岸边,顺着满堤的柳树往镖局里走去,忽然,就听身后有百姓在乱纷纷地喊道:
“不好啦,快跑啊,蔡老虎又出来抢人啦!”
接着,四下里便是忙碌的收摊和奔逃声,再接着就是女人和孩子尖利恐惧的叫声和哭泣声。
夜萤和端翌不由地面面相觑:
“呃,府城青天白日的也会有老虎?”
夜萤一时不明觉厉。
端翌和夜萤听得动静是从身后传来的,皆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蔡公子的狗腿子正好冲到夜萤面前,看到夜萤转脸,不由一阵惊艳,心内不由暗暗赞自家公子,做什么事都不成,识美女自有一套。
此女背影诱人,竟然不是后背观音,前面亦是美貌惊人。
狗腿子冲得猛,百姓们看到他们如狼似虎地冲过来,都晓得绰号“蔡老虎”的蔡公子的狗腿子,他们一旦有这种作派,就是要出来抢人了。
百姓们自是退避三舍,又生怕会是自已遭了毒手,因此个个都飞奔逃命,以至于在狗腿子面前硬是闪出了一条直接到达夜萤面前的畅途。
由于冲得太猛,差点没能收住脚,夜萤回身时,狗腿子差点和夜萤撞了个满怀。
端翌哪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小女人,只有他能够动,这些狗腿子谁敢动夜萤一根寒毛,哪只手指动的,哪只手指被剁。
端翌搂着夜萤,快速地一闪,狗腿子从夜萤身边,和她一个照面惊艳后,收脚不住,冲到边上,撞到了柳树上,顿时两道鼻血“哗哗”地流了出来,天旋地转。
夜萤看到狗腿子这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端翌道:
“这人怎么了?摔得这么惨?”
“我哪知道啊?看他的打扮,也就哪个纨绔富家公子的狗腿子吧?”
端翌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分数,晓得这群气势汹汹的人是冲着他和小女人来的,来者不善。
但是这几个虾兵蟹将的,根本不够他对付,所以端翌并不着急,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不怕死的,竟然敢招惹他的小女人。
那狗腿子何曾见过如此绝色佳人巧笑嫣然,看到夜萤的笑颜,他连鼻子流血也忘了抹,抱着柳树,痴痴地看着夜萤,脸上亦露出一抹傻笑,道:
“嘿嘿,姑娘,你真美,我们公子从背影就看出你是个美人,我还不信,没想到你长得象天仙一样,姑娘,和我们公子回去吧,一定保你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第八百七十六章强抢民女
那狗腿子鼻子前端挂了两条血龙,被夜萤魅惑的笑容迷住,竟然都忘了抬手擦一下,只顾流着哈拉子,两腿发软地对夜萤道。
夜萤看对方那傻呼呼的样子,不由地捂着嘴笑了,对端翌道:
“端大哥,你看那人,好象是个傻子!”
端翌和夜萤从冰肆出来之后,夜萤就因为嫌热,把帷帽扔到了随行的马车上。
谁知道,才一会不戴帷帽,马上就冒出一堆打算强抢民女的狗腿子。
端翌面色沉郁如冰,夜萤只觉得身边的低气压“唰唰”的,她不禁想,自家有个不用电的电冰箱,看来以后有机会时不时凉快凉快了。
夜萤只觉得端翌容易吃醋,却不知道端翌疼她到了心尖上,看到别人用猥琐的眼光打量她,那眼神就象能剥光她衣服的刀子一般,心里自然不舒服。
端翌怒极反笑,“亲切和蔼”地问那狗腿子:
“你家主子是哪位?即然要带我媳妇回家享受荣华富贵,我怎么也得认识一下是吧?”
“哟,此言极是,这位公子还是有眼力劲的,这位姑娘若是跟了我们家公子,包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想要谋个什么好处,经商、做官,我们公子准会罩着你。
当然啦,你不要不信,我们家公子的爹可是府城的蔡知府,整个府城,都是蔡家的天下。”
狗腿子哪里听得出来端翌话中的反讽,还以为是他服软的意思,要拱手把自已家的媳妇双手送上,当下便不遗余力地吹嘘起自家的主子来。
“蔡家的天下?你们是想谋逆造反吧?我可听说,这是大夏皇上的天下啊!原来,大夏朝的皇上姓蔡?”
那狗腿子真敢吹,夜萤一听,又是那个花心大少蔡公子,真是命中八字相克,一到府城又遇上了他,上回看来收拾得他还不够狠啊?
夜萤当下也不客气,还没等端翌说话,便把一顶谋逆的大帽子盖到了蔡公子头上。
“嘿嘿,姑娘此言差矣,大夏朝皇上怎么可能姓蔡呢?这天下,自然还是皇上的天下,只是在府城,这里却是蔡知府的天下,姑娘你可明白?
喏,后面那位就是我们公子,帅气多金,你赶紧和他走吧,把我们家公子伺候高兴了,你家相公也能捞到不少好处呢!”
狗腿子这时才觉得鼻子痒痒的,用袖子胡撸了一下,继续和夜萤道。
夜萤回头一看,那蔡公子近在咫尺,就在她不到两米远开外的地方,心心念念美娇娘的蔡公子,提着长衫的下摆,“蹬蹬”地跑了过来。
正好夜萤一回头,猛地和蔡公子打了个照面。
这一打照面,堪比电视中的慢镜头。
蔡公子脸上由惊艳到惊愕到眉头一皱,猛地一阵干呕……
“你,你,怎么又是你……”
蔡公子本来见猎心喜,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夜萤,这熟悉的面孔美则美矣,但是关联上那段不美好的画面,总是让他有一种呕吐的冲动,这已经成为他生理性的条件反射了。
夜萤反应倒还正常,因为事先已经听过狗腿子说这位是蔡知府的儿子,心理上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位蔡公子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仍是吐。
夜萤一脸无辜,问身边的端翌:
“端大哥,我长得象母夜叉吗?”
“不象啊,我家萤妹貌美如花!”
端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如花?呃,这个比喻不太好吧?夜萤猛地想起那抠着鼻子、脸上还贴着媒婆痣的“如花”形象,身上一阵恶寒,娇笑道:
“原来是如花,怪不得蔡公子见了我必吐呢,哈哈,不和你玩了,我们走吧!”
夜萤耍也耍够了,自已还是朝廷重犯呢,自是不想和与官府有关的人纠缠下去。
扔下一句话,转身拉着端翌的手就要离去。
“公子,那小娘子挺美的呀,为什么你看到她就吐?”
狗腿子一看自家主子的病又犯了,不禁赶紧上前扶着他,一迭连声关切地询问道。
“尼玛,你当我为什么会得了这个老想吐的毛病啊?就是这个女人害的。
对了,大夫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心药,我想一定是因为没得到她,所以才会老是犯病。”
蔡公子也不傻,竟然给自已开起药方来了。
“什么?她就是公子的‘心药’?来人啊,快追,把这女子带回蔡府,让她好好服侍公子!”
狗腿子脸上红一道黑一道,有些是新鲜的鼻血,有些是干涸的血渍,手一挥,顿时跟在身后的几名手下就追了上去。
端翌眉头一皱,还有完没完?
蔡知府的儿子是这副德性,在城中还人称蔡老虎,蔡知府治下不严,这知府是当到头了。
见那些狗腿子竟然真地要上来强抢人,夜萤一个闪身,退到端翌身后,双手叉着腰,得意洋洋地道:
“端大哥,收拾他们!”
端翌就爱夜萤这副娇俏的模样,美人有命,英雄自当燃烧热血,他嘴角微向上一勾,毫不把这些狗腿子放在眼里,从容地道:
“你稍等我片半刻!”
然而还不到半刻,战斗已经结束,蔡公子手下全部被端翌打倒在地,有的抱着腿,有的扶着腰,有的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好,打得好啊!”
“蔡老虎劣迹斑斑,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叫好之声不绝于耳,都是方才听说蔡老虎要来,躲到边上的群众叫的。
端翌闻言,拍了拍长衫上不存在的灰,双手一抱,向四下里回了个礼。
这动作,这架式,别提有多潇洒威武了。
夜萤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看向他的美眸,都冒出小星星来。端翌自是美滋滋地受了。
“你,你们不要走,竟然敢殴打我的下人,你们惨了,你们惨了!”
蔡公子气得直跳脚,他在府城横行几年,还没有被人收拾得这么惨过。
“好,我们不走,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惨了!”
端翌怒极反笑,蔡知府到底是怎么管教家人的?
看来,过去自已还是在民间呆得少了,这鱼肉乡里的恶霸,竟然能横行至今?
第八百七十七章你想上天啊
蔡公子左近四下里一张望,呃,他已经成了光杆司令,手下的人都被端翌打倒在地,别说援手了,还得他再叫人抬他们回去。
蔡公子已经见识过端翌的身手,明白了形势之后,心里不由一阵发虚,他怯怯地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他这一退,顿时引起四周百姓的哄堂大笑。
“哟,蔡老虎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早就该有人出手治治他了。”
“蔡老虎在府城横行多年,强抢了多少民女?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这种人,光是打他一顿,哪能解气啊?”
“也是,对这种人,就是要除恶务尽……”
人就是这样,当平时强横的不可一世之人落于下风之时,平素大家内心掩藏的、但是却又不敢暴露的真实想法,此时都暴露无余、畅快淋漓地说了出来。
蔡公子身周无人相助,此时亦瑟瑟发抖,如风中的残叶一般,不过,脸上却还要强撑着道:
“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端翌看他这副怂样,已经懒得教训他了,牵起在身后看热闹的夜萤的手道:
“走吧,回去。”
“是啊,不好玩了,咱们走!”
夜萤把头倚在端翌胸前,两个人携手并肩缓行而去。
蔡公子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半天好一会儿才还过神来,端翌临走时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杀机滚滚,蔡公子本来就病体虚弱,哪里禁受得起?不由地双腿一软,靠着最后的尊严强撑着,才没有扒下……
等到端翌和夜萤走远,蔡公子忽然听到身边又传来一阵哄笑声,他还不明觉厉,就听有人笑道:
“哟,蔡老虎原来是个怂包啊?竟然尿裤子了!”
“没错,还真的尿裤子了,原来就是个银样蜡枪头,哈哈,没有狗腿子,他也就是一怂货!”
“我看到那位侠士瞪了他一眼,他就吓尿了。”
……
蔡公子低头一看,就见自已身下湿答答的一团水渍,然后,裤管里湿答答的,特别难受……
蔡公子脑子里象被人砸了一棍子似的“轰”地一声……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众人一阵惊呼!
……
“哎,这个蔡公子,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能遇到他。”
夜萤被蔡公子一搅扰,有些兴味索然。
“这种人哪都有,京城里的纨绔也不少,以后咱们若是为人父母,一定要把子女教育好,不要象这蔡家恶少一般。”
端翌一本正经,夜萤却是一阵脸红心跳,觉得这是这个男人说的,最性感的话了。
不是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就会想和你生孩子吗?
夜萤手被端翌的大手紧紧握着,十指紧扣,随着端翌的真情流露,夜萤感觉全身就象要漂起来一样,她不由呢喃道:
“你得把我抓紧了。”
“为什么?”
端翌低首看她,见她小脸飞霞,好想当街狠狠地亲她一口,以宣示对她的占有权。
“我幸福得冒泡了,一会会变成汽球飞上天。”
夜萤笑了。
汽球?
端翌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他已经知道在小女人面前不必伪装自已的“无知”,所以他便问道:
“什么叫汽球?”
“呃,就是一个充满空气的泡泡团,会飞到天上,对了,就如孔明灯一般。”
夜萤比划了一下,端翌智商极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如果你飞上天,我也要跟着你,不管你上天还是入地,到哪都要跟着你。”
端翌手把夜萤的手扣得更紧了。
夜萤无意间提到了汽球,本来想过也就算了,但是端翌忽然又说起上天的事,夜萤却突然想到,上天也不是不可能啊?
以现在的技术力量,打造一个热汽球,也不是很难的事。
她看过法国著名科幻家儒勒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地球》,19世纪的科技力量也并不强,可是儒勒凡尔纳硬是依靠自已丰富的想象力,把主人公用热汽球送上了天,并完成了八十天环游地球的伟大壮举。
夜萤脑洞大开,想着回到柳村后,自已也造一个热汽球,和端翌一起,实现上天的美好愿望,也算是给端翌一个惊喜吧?
在端翌的安抚下,夜萤原本被蔡公子搅扰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突然又有一事跳进她脑海里,她道:
“对了,金月前辈的信送出去了没有?若是没有,你让传信的人去打听一下吉尔疆察部落,有一个叫热古丽的漂亮女人,我估计,热古丽应该也是那里部落贵族,她把赵大哥拐走了,哭着喊着要和赵大哥成亲。
当时我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大哥被抢走,你让人打听一下,赵大哥和她成亲了没有?”
“哦?赵子获还有这等艳福啊?”
端翌似笑非笑地看着夜萤。
夜萤一看他眼神里似是话中有话,调皮地吐了一下粉舌,笑道:
“赵子获就是我的大哥一般的人物,他成不成亲,我自是要关心。其实说实话,我倒是希望赵大哥能和热古丽成亲,我觉得热古丽对赵大哥是一见钟情,而且人长得漂亮,家世也不错,赵大哥是个榆林疙瘩脑袋,如果错过热古丽,再找的女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超过热古丽。”
“哼,他榆木疙瘩脑袋?我怕他是一根筋吧?并非不开窍。”
端翌一提到这个最大的情敌,还是满心醋意的样子。
夜萤又好气又好笑,用粉拳打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笑道:
“放心吧,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别想得太多了。你和雪莲走后,我好在遇到了赵大哥,他正好升迁调职,路上就遇到了我。
如果不是他帮着我,我肯定天天以泪洗面。
我现在一是纠结他们成没成亲,二是担心若是没成亲,赵大哥肯定会被热古丽幽禁着,错过了调防上任的时间,会被军法惩处的。”
当然,赵子获的生命安全应该不成问题,这点夜萤从热古丽看着赵子获时灼热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出来。
热古丽绝对不会伤害赵子获的。
“好,我让人去调查,尽快给你满意的答案。”
端翌其实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一提到自已的情敌,心里难免捻酸吃醋,谁让赵子获是夜萤的青梅竹马呢?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端翌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已能取代赵子获,成为夜萤的青梅竹马。
第八百七十八章重见故人
一听端翌这么说,夜萤这才满意了,她道:
“我最怕的就是他耽误了调任报到的时间,军营里军纪如山。”
“嗯。到家了。”
端翌闷哼了一声,夜萤抬眼一看,俩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齐云镖局门前。
整个镖局的生意,仍然和夜萤上次来府城时看到的那么热闹,门前进出都是带着武器的镖师,勇武不凡,让人一看便知道这家镖局很有实力。
不过,夜萤现在却有一种感觉,端翌的主业,怕不光是开设镖局这么简单。
一个镖局的镖师,绝没有大战额吉尔王宫的格局。
不过,夜萤却特别喜欢端翌和她说:“到家了”这样的语气,又想起端翌方才说的,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不让他们成为蔡公子那样的纨绔,夜萤不禁莞尔,满满的幸福感充溢在心里。
“走吧!进去,我也走累了,今天大厨做了什么好吃的?”
夜萤晓得端翌不会亏待她的肠胃,美滋滋地问。
“嗯,我让厨房炖了些花胶,让你滋补养颜一番,喜欢吗?”
端翌一本正经地回答,让夜萤楞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大男人心细如发,还懂得自已有这方面的需要。
“喜欢!”
夜萤自是毫无异议。
“萤妹,若是有下辈子,我一定比你早投胎,咱们要一起投胎到同一个村子,等你要生出来的时候,我就早早拿个小板凳,到你家门口坐等,让你生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端翌继续一本正经脸。
夜萤不曾想快到家门口了,端翌还撒了这把狗粮给她,夜萤心里柔情满溢,不禁轻轻“嗯”了一声,一切尽在无言中。
“你真是霸道,连我的下辈子都承包了。”
夜萤浅笑嫣然地道。
“哼,不光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下下辈子,你的生生世世轮回我都承包了。”
一想到如果下辈子他若是不陪在夜萤身边,她的身边可能换成别的男人,端翌就一阵难受,当下霸气十足地道。
“好,如果你缺勤了,我可不依。”
夜萤乐呵呵地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听到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哎,你们俩,说这么甜的话,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不知道老家伙我最听不得这些吗?”
呃,是狼人金月,她也正好从外边溜达回来。
许是溜达爽了,精神愉快,金月到了镖局后,就抛开轮椅,自已走了进来。
因为长期在山林里过着如狼人一般的生活,所以她脚步轻捷无声,一时间,正沉浸在浓情蜜意中的端翌也没有听到。
夜萤脸一红,对着狼人金月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
端翌却道:
“萤妹,你和前辈先去准备一下吃午饭,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一下。”
夜萤和金月不疑有它,便一起离开。
端翌目送着心爱女人的倩影消失,脸上的和熙如冰雪消融,重新换上了一脸肃色。
他倒也不是是双面人,只是他从来就惯是冰山脸,温暖和睦只在夜萤面前展现。
小女人走了,他自然而然地就恢复到了惯常的冰山模样。
“王爷,刚才短短时间内,一共有三拨人马前来暗中打探这里,一拨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是蔡知府的手下,想来他很快就要亲自带人过来讨伐了;
还有一拨是额吉尔部落的手下,带头的人着实令人意外……
最后一拨人,身手高强,身份不明……恕手下无能!”
议事厅里,端翌的暗卫一一禀报。
端翌面色不显,沉稳如松地坐着,这时候的他,若是夜萤看到了,肯定觉得,颇有后世霸道总裁的几分气息,一样的冷酷和自我,哪有在她面前偶尔温顺如绵羊的模样。
看着王爷的面色,暗卫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额吉尔的人不弱嘛,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了?”端翌冷哼一声,“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王爷,主要是神书对他们王室太重要,据说木尔德汗马上就要主动退位,让他的大王子继位,但是额吉尔部落的继位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对着神书起誓。
现在神书丢了,等于这个仪式完不成了,乌吉比王子没有办法顺利登基,自是死咬着我们不放。”
傅太医道。
“那三拨人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端翌问道。
“蔡知府的人暂且没有动他们;那拨身份不明之士,在我们围剿下已经逃走,不过三个人中,有一个受了伤,应该伤得还挺重的;至于额吉尔部落的探子,一行四人,我们都生擒了。”
暗卫继续禀报道。
“嗯,处理掉。”
端翌手一挥,淡漠地道。
“王爷,不可,其中有一位干系重大。”
傅太医此时进言道。
“哦?是谁?”
端翌知道傅太医不会无的放矢,所以眉毛一抬,便问道。
“带上来你就知道了。”
傅太医一挥手,暗卫便将四名手上套着麻袋、五花大绑之人带了上来。
这四个人自是不很服气,还不时挣扎着,但是被暗卫点了一下身上的穴道之后,就变乖了。
“解开头套。”
端翌吩咐道。这时,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四个人中,有一个是……
呃,不会吧?难道是她?
随着头套解开,露出真容,端翌一阵头大,还真是她。
他就见到这四个人中有一个是女人,还在猜会不会是雪莲,没想到真的是她。
“你堂堂一国之公主,为何冒险深入大夏腹地?”
端翌见雪莲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已,简直象要把他吞吃了一般,不由地心里一阵不舒服。
雪莲的眼神他看出来了,绝对是那种花痴的眼神。京城里多少门名千金,看到他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若是象蔡公子那样的花花大少,得到众美女这种眼神,一定十分陶醉,但是端翌却十分反感。
“吴大哥,一方面是为了找到神书,一方面是为了找到你。这两个愿望,我都非达成不可,否则,我宁愿把自已的热血洒在你的故国。”
雪莲终于见到十几天未曾见到的端翌,此时她心里并没有害怕,而是激动。
激动自已此行没有白费,竟然真的又看到端翌了。
第八百七十九章有利用价值
“可惜,你这两个愿望都没有办法实现。来人,把他们押到地牢里。”
端翌不想和雪莲过多纠缠,再说除了对夜萤,他本也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否则,怎么会有北疆十万大军压境,他带领五万大军。将战场变成屠杀北疆大军修罗场的战绩?
面对苦苦相逼的“痴情”女人,若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端翌说不定一个没忍住,就叫人把她处理了。
倒是暗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听出来了,他们亲手抓到的这个女人,似乎和王爷有什么牵扯?
呃……
端翌略扫了眼四下,没有说话,但是他心思如电。
当然雪莲没有太过份的话,端翌不可能杀她。对女人、小孩、老人这样的妇孺弱小,端翌自有人性的底线。
只要这类人不践踏他的底线,他自是不会轻易滥杀无辜。
可是,雪莲的身份,竟然有些敏感和特殊。
端翌才不会让下人混淆她和夜萤的地位,就在这时,傅太医掺了一嘴道:
“王爷,雪莲竟然打上门来,怎么办?要不要让夜姑娘知道?还是瞒着她?”
嗯,这下坐实了吧?暗卫们心中开始乱想……
“雪莲大有用处,毕竟现在咱们和北疆签署了停战协议,她算不得敌国公主,但是毕竟她为已国做奸细,损害了我国利益,所以,一方面我们要以礼相待,一方面,她也是我们和额吉尔部落谈判的重要筹码。
所以,在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把她好好安置,回头没准大有妙用。”
端翌淡定地道。
原来是筹码。
那么说,雪莲的身份地位自是不可能和靖王妃相比喽?
暗卫们心中有了分数。
他们都是跟随端翌多年的死士,端翌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和雪莲的关系就不可能转圜。
而且,大家也看出来了,在这二人的关系中,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都是女方单向的情意。
靖王爷对女人的吸引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也不是光这一个半个了,暗卫们顿时明白,自已方才无意中竟然被雪莲的深情表白带偏了,不由地暗自惭愧。心中暗骂了句:妖女!
“如此,甚好。”
傅太医点点头,便依着端翌的吩咐去做了。
这边厢的事情处理好了,但是端翌仍微蹙着眉,还有一拨神秘人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去北疆,他后来就一直隐隐感觉似乎有人在跟踪着他们。
他也曾经故意使了些手段,想要钓出跟踪他的人,但是都没有人上当,以至于他一度怀疑自已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但是,这种被人盯着的直觉,来源战场上几百场大大小小战役的磨练,端翌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看来,或许那拨神秘人就应在了那盯梢的幕后主使人身上?
端瑞吗?不可能,在答应帮他找《齐民要术》后,端瑞还是挺消停的,最近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端瑞带着夜珍珠和吴彩凤回京城后,听说吴彩凤肚子里的孩子滑掉了,是一个成形的男胎,端瑞自是又暴怒了一场,但是接下来却对刚怀上孩子月余的夜珍珠,呵护有加。
子嗣事大,端瑞一时间也无暇顾及他这里。
那么是谁呢?
端翌百思不得其解,自然,他暗中暗暗提高了防卫的等级力量,尤其是对夜萤的看顾,更加是内松外紧了。
夜萤刚进用饭的餐厅,就见端翌也翩然而来,第一眼瞅到他时,感觉他身上还带着一丝的肃杀之气,但是第二眼再看,端翌已经如春风和熙般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宠溺地道:
“我去处理了点事情,耽搁了一会,没想到你也刚来。”
夜萤有点心虚,她因为走了一身汗,回去又是简单的沐浴,换衣裳各种,所以迟到了,还好端翌才刚来,否则,男人肯定不耐烦等女人的呀。
可是再不耐烦,也要他等啊。她不想一身臭哄哄地出现在他面前。
嘿嘿,所以有点心虚喽!
端翌坐下,为夜萤盛汤!
动作行云流水,盛个汤都如谪仙一般。
金月和傅太医等人在另外的餐厅用膳。
这些都是规矩,夜萤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是慢慢开始懂得,端翌似乎家大业大,作为当家主母,她就是这个大家业的镇宅吉兽,如果这头吉兽过于不合规矩,良善跳脱,怕是整个家业就会散了。
因此,她也要慢慢跟着学规矩、慢慢习惯就是了。
夜萤哪里知道,端翌现在就不合规矩了。上菜的下人看到端翌给夜萤盛汤,手一抖,差点没把整盘菜撒在地上。
主人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怎么可能动手做给女人打汤这样的事?
然而现在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用完午餐,夜萤困意就涌上来了。
其实北疆一路奔波,经历了那么多事,到家又被端翌折腾,根本就没有休息,身体还疲惫得很。
夜萤忍住没打呵欠,倒是端翌看出来了,他笑道:
“困就别忍着,不过,刚吃饱就睡也不好,这样吧,我陪你到花园凉荫之处走走?”
“唔,也好。”
夜萤终于把一个大呵欠肆无忌惮地打了出来,自然,是用手捂着嘴,端翌看得有趣,薄唇一抿,嘴角微微上扬,只觉得自家小女人动静皆是一幅最美好的图景。
花园里,有一道炮仗花牵扯出的长廊,鲜黄的炮仗花开得十分热闹,同时也给地面垂下一道长长的浓荫,两人就在这长廊里来回慢慢地走着,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心里却是极为满足的。
蜜蜂在花间忙碌地采蜜,发出了“嗡嗡”的声响;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甲虫展翅在花丛中穿梭……
空气间,弥漫着一种花草生机蓬勃的浓香。
夜萤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现世安稳。
两个人溜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往厢房里走去,厢房里自是放了降温的冰盆,一进屋内,便觉得室内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凉沁沁的,特别舒服。
夜萤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一溜烟地钻进床上的薄被里,一脸迷糊地看着端翌楞楞地站在床前,不由奇怪地问:
“你怎么还不上床?”
端翌:“……”
第八百八十章不认识他
娘子,你不该伺候相公我的吗?
端翌无力吐槽……
呃,按照皇宫内的版本,夜萤不该是上前主动为他宽衣解带,伺候他睡下,然后才自已跟着上床,缩在他怀里的吗?
她可好,“扑腾扑腾”把自已脱完了,留下衣冠整齐的他,呃,面对这样的场景,和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不太一样啊,木木站着,好尴尬!
端翌的教养认为这十分尴尬,有王妃的人了,自然是王妃贴身打理他的一切。
基本上,如果他按着正统找王妃的程序找出来的王妃,此时已经麻溜地把他伺候好了,绝不会出现象夜萤这样,一脸懵懂还反问他:“为什么不上床?”
端翌干咳了一声,也不回答夜萤,这才缓缓地解开衣带……
上床之后,端翌将夜萤揽在怀里,室外虽然开始了夏季的高温,但是屋内温度却是适宜,靠着夜萤凉凉滑滑的肌肤,端翌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他才伸出手呐,往夜萤怀里探去,就被夜萤一把逮着,往边上一扔:“困死了,别吵我。”
好吧,你那么困,就好好睡吧。
端翌一想,也晓得自家小女人疲惫不堪的原因,除了昨晚上被他折腾得很彻底,在北疆也是一路折腾过去,换成普通的女子,怕是早就一病不起了。
端翌倒想一把,顿时觉得自家小女人身体素质虽然还不错,自已也不要太过份了,于是老老实实搂着她的腰,按捺下心头的火热,不一会儿,在她的馨香中,竟也沉沉睡去。
端翌是在一阵厮杀声中惊醒的,他抬眸四顾,不曾想竟已入夜,想来自已和夜萤一样,北疆一行,一路上都紧绷着神经,直到现在才能放松,所以不小心竟是睡过了头。
而下人见他们熟睡,自是不敢打扰。
端翌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挑衅到他门前,看来,对方实力还很强,竟杀到了自已厢房前。
夜萤依然睡得香甜,端翌看到夜萤沉睡的面容,不禁嘴角宠溺地一笑,低头俯身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
这才翻身披衣起床,打开厢房的门。一看外面的情形,一抹肃杀之气顿时从他身上溢了出来。
屋外的小花园里,十数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但是到端翌出现时,对方败局已现,端翌这方的人已经彻底占了上风。
端翌便袖手旁观。
当然,随着他的出现,已方士气更盛,不一会儿,便把对方尽数擒拿。
端翌上前撕开对方一人脸上蒙的黑巾,这位带的手下一直在护卫着他,明显是重要人物,对方露出真容,就连端翌也不由吃了一惊,对方竟然是阿不都王子。
“是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发出这样的声音。
“带走。”
端翌一挥手,生怕吵醒了自家小女人。
议事厅内。
俘虏统统跪在地上,除了阿不都王子死活不跪外,端翌倒也没有为难他,相反,还客气地让人拿了把椅子来,让他坐下,道:
“按理说,以王子的尊贵身份,你到我国来,我们必须打开城门,叫上仪仗队热烈欢迎,再摆上美酒和美食,热情招待。
奈何王子行踪鬼鬼祟祟,竟然趁着夜色来袭,似敌非友,我就不好安排了呐!”
阿不都王子头一歪,冷冷地“呸”了一句,道:
“你也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了,说,你把雪莲藏到哪了?你原来竟然是有了妻子的人,可惜了雪莲一番情意。
但是你既然对她无意,就不要私自把她藏起来,把人交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
原来,阿不都王子是来找雪莲的。
端翌想起在“吴大牛”和雪莲大婚的仪式上,曾经看到阿不都垂涎雪莲的模样,不禁顿时心下了悟,这莽汉,怕是对雪莲动了心思。
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一番痴情,会从北疆直奔这里,就为了救回雪莲。
如若在平时,放他们走也就放了,反正现在两国已经签署了停战协议,扣着他们也没意思。
但是,这一次雪莲的身价不同,还另有用途,端翌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听到阿不都这么说,端翌上前拍了拍阿不都的肩膀道:
“兄弟,看来你也是个重感情的人,可惜啊,雪莲我还另有用处,她不能跟你走。”
“混蛋,你若不放了她,我们北疆的十万铁骑可不是开玩笑的。”
阿不都愤怒地道。
“别再和我说什么十万铁骑的话了,告诉你,以我们大夏现在的兵马,要辗压你们,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端翌霸气凛然地道。
阿不都一时竟然张口结舌,无以应对。
端翌说的还真是事实,至少此前,他们就是被端翌打败的。
“你,你别欺人太甚。”
“不是我欺人太甚,你都杀到我府上来了。话说,我不放你们回去,怕是你们朝中也无人会说一二吧?”
端翌晓得象阿不都这样冲动跑来,肯定没有和王宫中报备,杀了也就杀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失踪的,所以不客气地道。
阿不都脸色有点发白。
他没想到,整日打雁,这一次被雁啄掉了眼睛。
对阿不都来说,他只是想趁着英雄救美的机会,来赢得雪莲的芳心,可从没想过不要自已命的。
因此听到端翌这么一说,阿不都就有点认怂了。
“你,你若不放过我,怕是会引来两国战争。”
改为威胁了。
端翌心中更为笃定,他沉稳一笑道:
“你们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吗?”
端翌问的是自已的手下。
无人回答,黑衣人习惯了用行动来表达自已的思想,而不是语言。
所以,他们都摇了摇头。
看到这场面,阿不都的脸都白了。
也是,他师出无名,自已送死,现在端翌把他剁巴剁巴了去喂狗,毁尸灭迹的话,他就象根本没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阿不都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不禁双腿有点发软。
端翌微一抿嘴,吓够了便道:
“怎么样?刚才谁还说会引发两国战争的?”
阿木都垂头丧气地道:
“靖王爷,你放我走吧,人我也不要了。”
这是妥协和臣服的意思了。
“你可以走,你的手下留下。”
端翌眉毛一挑,他的府邸又不是什么私人客栈,任人进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然要阿不都付出一点代价。
第八百八十一章阿不都的头颅飞起
阿不都被端翌手下的人扔到郊外时,想死的心都要有了。
这一次,他不光连雪莲的面都没见着,甚至还折损了自已最精锐的手下。
阿不都平生还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但是他从这次极度的耻辱和丢脸中总算明白了,让他能够肆无忌惮在大夏朝横行的,是他身后代表的北疆。
就如上次大夏朝皇上的降诞日,靖王爷不管他怎么挑衅,终归要给他一个合理的回答,还要以礼待之,哪象这次,他私人行动,一旦落败,就是被人扔到荒郊野外的命。
阿不都深深感到一种羞耻,随着黑衣人的离去,四下里陷入了郊外特有的安静。
然而,这样的安静很快被一阵徐徐而行的脚步声打破。
阿不都本来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听到那脚步声,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他听出来了,那脚步声看似轻盈,但实则每一步都都十分沉稳,带着武人的气息。
这样荒郊野外,要杀一个人灭口太容易了。
莫非是靖王爷反悔了?想要杀他灭口?
或者是靖王爷不想在众人面前杀他,事后偷偷跑来灭口?
阿不都之前在端翌府上表现得很强硬,但是一旦获得了自由和生机,现在他自然不想死了。
所以,当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时,阿不都很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那一身在夜色中醒目的白衣出现在他面前时,有一刻,阿不都感觉到了一种被森林中猛兽紧紧盯住的危险。
“你是?”
阿不都抬起眼眸,看着对方,对方虽然身形瘦削,和他壮硕的身形一比,就象棕熊对着一头孱弱的梅花鹿一般,但是事实上,对方的气势强大无比,让阿不都有被巨狮压着气势的感觉。
“你和他是……”
阿不都被那道白影压迫着,一直到死,也没有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阿不都的大好头颅在月光下飞起,面上犹带着惊惧和难以置信,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那白衣人淡漠一笑,指使手下道:
“用生石灰腌了,放在木匣子里,别烂了,送到北疆,送到他父王手里。”
“是!”
月光下,阿不都死不瞑目的头颅被细心地装在盒子里,整颗头颅上撒满了生石灰,让他的脸呈现某种怪异的样子,好象化了一个失败妆的木偶一样。
“啪”,木匣子经白衣人验视后一下子就盖上了,然后,阿不都的脑袋就被装在一个背囊里,随着一匹犍马上路了。
……
府城。
端翌处理了阿不都前来解救雪莲的夜袭者后,回到厢房,看到自家小女人微微翻了个身,不晓得她还要睡多久,端翌并不唤醒她,只见她的脸庞,在烛光下微微泛着润泽的光芒,让人油然产生一种怜爱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端翌视线一眨不眨的缘故,夜萤或许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端翌视线的力量,她缓缓地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端翌,夜萤脸上立即露出安心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暗哑道:
“你醒多久了?”
“有一小会了。”
端翌微笑,这下嘴唇可以在她脸上留恋,不用担心她会被他吻醒。
夜萤承受了他的热情,好一会,推开他道:
“你的唇凉凉的,让我想吃冰肆的东西了。”
“那就一起去吧。”
端翌想了下,偶尔放纵一下应该也不要紧。
“好。”
就象被父母允许去吃冰淇淋的孩童一样,夜萤一听能去吃冰肆的东西,立即愉悦地起身。
虽然中午才吃过,现在她又想吃了,只怪这天气太热吧,绝不是她嘴馋了。
夜萤理直气壮地把自已对冰肆的强烈渴望推给了炎夏的天气。
夏天:这个锅我不背啊!你自已馋了好不好?
端翌云淡风轻地带着夜萤出门了,路上暗卫重重。
刚刚阿不都才打上门,不能不防。
冰肆甚至比白天都要热闹,如若不是家里厨子还没有学会如何做冰点甜食,傅太医肯定会阻止端翌现在带夜萤去冰肆的举动。
但是,即便他阻止了,即便家里的厨子学会了冰点甜食,只要夜萤说想去冰肆吃,一样没有人能阻止端翌带夜萤出去冰肆的决心。
夜萤特别喜欢冰肆现在的热闹,觉得这里的气氛特别好,特别接地气,便欢喜地招呼端翌在最里边惟一一张空的桌子前坐下。
店小二一眼就认出这甜得发齁的一对,不由心里格登了一下,但是仍然满面笑容和热情地上前招呼着他们:
“二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给他来份酪樱桃,我嘛……”
夜萤还没点完,端翌接口道:
“给她来份清风饭。”
“好咧,客官稍候,马上来。”
店小二一声唱喏,把手里的白布巾习惯性地往肩上一搭,就离开了。
“什么是清风饭?”
夜萤倒是好奇了。
“这是用龙脑细沫、龙晴粉和牛奶搅拌,然后放到冰库冰镇,需要时取出来,在食用前再放入碎冰、蔗浆,味道清甜消暑,你一会试试就知道了。”
端翌在京城时,夏天就惯食这道点心,把它当成正餐来吃,现在他也很想和夜萤分享一下自已的日常,所以毫不犹豫地点了这道菜。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店,做出来的味道是不是有京城府里厨子的功力。
夜萤一听,倒是十分向往,就在她满心期待之时,店小二捧着两碗冒着白汽的甜点进来。
酪樱桃依然鲜红诱人,而清风饭则显得冰莹诱人,夜萤用银勺捞起清风饭,放入嘴里一试,甜丝丝,冰凉凉,嘴里是满满浓郁的奶香和龙晴粉的饱满感,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也被这凉意一沁,舒服得想打哆索。
“怎么样?好吃吗?”
端翌眼带笑意地问。
“好吃。你试试。”
夜萤用银勺挖了一勺,送到端翌的嘴边。
端翌毫不犹豫地一口咽下了。
店小二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绝望脸:又来了……这二位一开始这样甜得发齁,店里就要跑人。
果然,不一会儿,冰肆里的客人真地慢慢减少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大胆民女就是不跪
不过,冰肆的客人减少,是因为冰肆里,缓缓踱步进来一个面带肃色的官员。
这名官员看上去儒雅斯文,人到中年,身体保养得还可以,团子一般糯白无须的面孔,手上戴着大大的碧玉扳指,给他增添了几分除了官威外的富家翁气息。
这中年官员一眼让人认出身份的,除了一身官服外,他身后还带着几名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衙役。
食客们一看,这人肯定不是来吃冰食的,而是来找事的,身为府城的百姓,都有这种不掺事不惹事赶紧避祸事的自觉,他们纷纷撤席离开。
不大会功夫,感受到危险气息的普通食客已经跑得个个都没影了,但是夜萤和端翌,似乎一脸不察,仍在悠闲地按着自已的节奏吃冰。
蔡知府就奇了,这二位莫非聋了或者傻了?一般的食客都跑光了,他们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
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他们很危险吗?
错了,就在蔡知府这么想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小娘子终于抬眸扫了他们大伙一眼。
蔡知府被夜萤眼波扫到,不由一阵心旌摇荡,暗道:臭小子,难怪非说这个女人是他的心药,求他来帮着找回去,原来长得如此绝色。
有漂亮的女人也不懂得孝顺一下自已的父亲。
蔡知府暗自腹诽,脸上却仍是一本正经,正要上前唬住那名女子和随行的男人,却听那小娘子扫了他们一眼后,浅笑嫣然地道:
“端大哥,这家冰肆手艺好,生意果然不错,官府的老爷也喜欢来这里吃冰呢!”
“是吧?我推荐的地方没有错吧?”
那背对着蔡知府的男人,背姿英挺,声音意外地低沉悦耳。
蔡知府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不过,声音相似的人多着呢,看他们一身白身的打扮,又没有更多的金银首饰等富贵装扮,也就是一对长得还可以的青年夫妇吧!
蔡知府这么衡量着,用眼神询问今天跟着儿子的下人,确定便是这对男女后,便走到夜萤这张桌子前,干咳了一声,冷哼道:
“你们二人,今天白日行凶打人,本官接到报案后,立即前来擒拿,来人,现在把这两个在大街上寻衅闹事、逞凶打人的不法之徒逮捕归案。”
夜萤一脸懵懂,呃,她吃个冰还惹上祸事了?
官府要来抓她了?
好怕!她还有另一项罪案在身呐,万一进去被一并查出来,官府肯定高兴了。
冰肆店里的小伙计成了唯一的旁观者,没办法啊,他还怕这些人打起来的话,会砸了他的店呢。
不过,双方似乎都还客客气气的,洋溢着莫名有礼有节的气氛。
夜萤担心地看了端翌一眼,见他依然一脸漠然地吃着冰,便自已主动问道:
“请问这位大人是?”
夜萤见他一身官服,不似普通的捕快,有点奇怪,现在的官员真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大晚上的,大夏天的,还不嫌热,穿着这么厚的官服上街追捕犯人。
“大胆,此乃本府的蔡知府蔡大人,还不跪下行礼?”
一名捕快挥了下杀威棒,仪式感俨然。
夜萤本是一名记者,上至官员下至一般平头百姓,见过不少,但也没有见过什么官员有蔡知府这样派头的。
在蔡知府身后,几名捕快都带着漆成黑红相间的杀威棒,就差没有在喝斥她时,齐齐唱出:威武二字了。
否则,夜萤想,真会让人吓得屁滚尿流。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夜萤看到蔡知府这种架式,忍不住想笑场。
不就是为了他儿子来撑腰的吗?
这蔡公子还真是专业坑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端翌若无其事地坐着吃冰,夜萤便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好怕的,实在不行,就让自家男人打趴这些人,两个人继续逃亡之路。
要不然,回北疆的迦落山也不错啊,当初在山上虽然觉得山居简陋,但是回到这滚滚红尘中,夜萤却又忍不住偶尔思念,因为那里清净、与世无争,如世外桃源一般。
所以,夜萤脸上的神情亦是十分笃定,并没有因为那名捕快的喝斥和报出蔡知府的名头而显得立即手脚畏缩,吓得马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夜萤如此镇定,或许也有穿越者自身携带的心理优势吧。
那名捕快一看夜萤听闻蔡知府的名头后,脸上神色不变,也没有立即下跪行礼,不由地狗腿子的本性发作,仗着有人可以狐假虎威,喝斥道:
“大胆民女,还不速速下跪?”
夜萤往嘴里送了一口冰食,只觉得好不容易和端大哥来这里吃得开心,便被这些苍蝇搅扰,真的很烦人呐,便有点生气地懒得理他们,当然,心里也随时准备着跑路就是了。
蔡知府心中亦是一阵恼怒,当官的本来摆的就是一付架子,有人巴结有人跪舔这才是为官者的乐趣。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民女竟然对他视若无物?
蔡知府上下一打量夜萤,见她蜂腰圆臀,俨然是个好生养的身材,呃,其实傅太医在这里想插句话:您看走眼了。蔡知府见色心喜,倒也不想吓着这个小娘子,只是冷哼一声,跟着道:
“大胆民女,还不速速下跪,本官或许可以酌情免你见官失仪的处罚。”
“你担得起这一跪吗?”
一阵好听悦耳的、但是凉凉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给人一阵强大的威慑力。
蔡知府一楞,身边的衙役还没有意识到形势不对,仍然全力以赴地做好狗腿子的本份:
“你是何人?竟然敢对蔡大人放狠话?还不下跪认罪?”
狗腿子反反复复,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当然,普通的百姓早就被他这几句话真的吓跪了。
明知道官府找碴,多少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明知道当官的不过是好色想要强占人妻,多少人只能被当官的打着冠冕堂皇的帽子压得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当官的鱼肉妻女……
蔡知府亦是玩惯了这样的手段,本以为,他亲自出面,很容易就能把这美艳的小娘子拿下。
但是这一回,听到端翌的声音,蔡知府知道,他错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家破人亡
让所有衙役狗腿子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随着那名一直背对着他们端坐如钟的男子,发出“你担得起这一跪吗”的声音,蔡知府突然“扑通”一声,当着众人的面,五体投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站得离他近的衙役还看到,蔡知府头上竟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现在虽然是盛夏,但是冰肆里因为放着大量冰的缘故,空气比外面下降了好几度,就算是热,也不可能热成这样啊?
衙役们惊叹之时,有人想到,蔡知府会不会中了那名背影男子的“毒手”?
要知道,此前蔡公子的随从们被抬回家中时,有的断腿,有的断胳膊,让府上的大夫可是足足忙了一下午才搞定他们的伤势。
所以,这名武功高强的背影男子,是不是趁着大家没注意,往蔡知府膝盖上弹了什么石子之类的暗器?才让蔡知府逼不得已跪了下来?
有机灵的衙役便想抓着这个立功的机会,在蔡知府面前博个脸面,以图日后升迁,便恶狠狠地道:
“大胆狂徒,竟然敢公然袭官,还不束手就擒?否则,抄家灭族可别后悔。”
夜萤没看到端翌出手,但是却看到蔡知府突然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的情形,夜萤不禁戳了下端翌:
“喂,他怎么跪下了?”
端翌唇角微微向上一勾,爱溺地拉着夜萤的手,一脸平常地喊道:
“小二,结账。”
“呃,客官,一份清风饭,一份酪樱桃,一共是一分银子,谢啦!”
店小二猛地被点到名字,职业习惯使然,几步上前,拖长了声调对端翌报出价钱道。
整家店铺里,蔡知府跪着瑟瑟发抖,衙役凶势未减,夜萤一脸莫名,店小二则一脸颇为平常的职业表情……
现场气氛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衡。
端翌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块银子,扔在桌上,道:
“不用找了。”
然后又回头,对夜萤道:
“走吧。”
夜萤见蔡知府和那些衙役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既有自家夫君加持,夜萤也就不再理会他们,坦然地将手放进端翌伸来的大手里,和他相携缓缓走出店堂。
“大人,大人,要不要追出去抓拿他们?”
衙役们实则一脸莫名,但是现场的气氛太诡异了,于他们来说,凝重地犹如乌云压顶。
不过,此时见端翌和夜萤俨然一副要“开溜”的模样,他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恭敬地问蔡知府。
然而,半晌,蔡知府并未回话,衙役始觉不对,上前扶起蔡知府一看,这才惊觉他鼻歪脸斜,已经不象人形了。
“大人,你是不是中了暗算?来人,快去把那对男女抓捕回去归案!”
衙役中的小队长一流的人物喊道。
“不……不……,不能抓,尊贵……大人物……”
谁知道,蔡知府明明已经看似要昏迷的样子,此时听到衙役喊出声,突然出手,一把紧紧抓着那名衙役,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听到那个低沉的嗓音,说出你担当得起一跪吗时,蔡知府终于听出来了,眼前这名一直背对着他的男子,竟然是神武将军靖王爷!
除了是王爷的身份,私下里官员们都在传说,他是当今病体虚弱的皇帝一旦殁后,最炙手可热的皇上候选人。
得罪了谁不好?得罪未来的国君?
蔡知府脑子里“嗡”地炸开了,眼前顿时出现抄家灭族的凄凉画面!然后他突然脸就向一边扭去了……
虽然听不太清楚蔡知府说什么,但是那名衙役好歹听出来了,蔡知府是不让他们去抓那对男女的意思……
次日,一向身体健壮如牛的蔡知府突然殁去,据说是因为突然中风,临死前,还迷迷糊糊一直喊着:“小人有罪、小人管教不严、请恕小人无礼”这般含混不清的话语。
至于为何如此,据说好象和蔡公子有关系……从此府城再无蔡老虎这一说法。
多年以后,有人在府城最下里巴人的僻巷角落发现一具男尸,那男尸骨瘦如柴,身上还有被揍的痕迹,听说是因为寻花问柳,结果到城里最低等的私寮里找下等妓女又付不出嫖资,结果被人打死了。
收尸的兵丁在看到那具男尸时,简直不敢相信,因为那分明是原来在府城里最飞扬跋扈的蔡老虎。
谁能想到,当年骄傲跋扈的蔡公子,落了个在私寮被打死的下场。
一卷破草席把蔡公子扎了,扔到收尸车上,送到了城外连平民百姓也不葬的乱葬岗……
……
“端大哥,你说,蔡知府为什么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夜萤狡黠地问端翌。
夜萤估摸着,她这位黑白两道通吃的夫君,现在来头看起来比她原来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因为,他似乎竟然吓住了蔡知府。
能吓住蔡知府的,自然要是背景比蔡知府更大的一级,按后世的算法,蔡知府是市级的话,端翌身后的背景,至少是省部级的。
当然,也有例外,有些人,明明没有任何职位,但是任何一级官员,看到他,都会恭敬不迭,比见了亲爹妈还热情,恨不得天天跪舔。
夜萤在后世也是有见过这种人的,一般这种人,和世家牵连极深,堪称为世家的亲信家丁狗腿子一流的人物……
但是夜萤不觉得端翌是最后一种人,因为假若是的话,端翌身上,并没有那种虽然不会浓重,但是肯定会有的狗腿子的猥琐气息。
夜萤嗅这种气息,还是挺灵的。
不管对方是多么外表光鲜的大人物,只要是那样的狗腿子,身上某种自卑和骄狂的复合气息,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从灵魂缝隙透露出来。
所幸,端翌身上的气息,一直是坦坦荡荡、正气光明……
“呃,蔡知府中风了。你没看到吗?可能是他年纪大了,外面炎热,冰肆内寒凉,他又对着门口冰库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冷热交加,所以就中风了,中风后自然不能控制身体,所以就倒下来了,只不过看着象跪下来。
我当机立断,将错就错,装着十分淡定从容,让衙役们看不懂当时的形势,以为咱们是什么大人物,不敢追究咱们。”
厉害了我的哥,你真能扯。
夜萤心内一阵浅笑嫣然,不过觉得端翌这故事解释得尚合理……
第八百八十四章夜行人现身
好吧,反正他带着她全身而退了,这种临场表演得如此出色的男人,如此沉稳担当,让夜萤觉得心满意足。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府城的街上,路上的行人慢慢稀少下来,端翌对夜萤道:
“快要宵禁了。”
“哦,真是可惜啊,要宵禁了,怪不得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了。”
夜萤看着白天十分热闹,现在空荡荡的大街,不由遗憾地道。
“怎么?还没玩够?”
端翌手掌宽厚,摩挲着夜萤的小手,那滑如凝脂的小手手感极好,端翌一刻也不想放开。
想他纵马沙场近十年,直到现在,才获得这一刻的安谧幸福,他希望小女人能象他一样,充分感受个中的愉悦。
“是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既然是官府的宵禁,咱们还是遵守为好,别忘了我还戴罪在身呢。”
夜萤识趣地道。
或许是因为下午睡过头了,养足了精神,以至于她现在睡意全无,而且和端翌的感觉在一起实在太美好,良辰美景,让夜萤舍不得这一刻过去。
“呵呵,那什么戴罪之身都不是事,我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打开石匣的密码了。”
端翌肯定地道。
“真的?前方有消息了?”
夜萤大喜。
“还没呢,快马加鞭来回也得小半个月,不过,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这人恰是解开密码的关键,所以,我不客气地把她留下了。”
端翌觉得夫妻俩还是坦白为好,所以索性把雪莲在齐云镖局的事情说开。
“啊?谁?”
夜萤隐隐有点线索,但主要是不敢相信,因此有点闷闷地发问。
“雪莲。”
端翌的回答,坐实了夜萤的猜想。
一想到雪莲那充满征服欲的眼神一直上下打量着端翌,一下子就适应了他从吴大牛到端翌身份的轮换,夜萤心里便一阵不舒服。
“哼,原来是她啊!她不懂得密码吧?”
“是不懂。”
端翌见夜萤不开心的样子,便舒心地笑了。
呃,偶尔吃点小醋的女人最可爱了。
“不懂还把她留在家里?快点把她赶回北疆吧!”
夜萤郁闷地道。
“呵呵,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已经把她留在了齐云镖局里。”
端翌笑道,逗小女人真好玩。
“留她在镖局做什么?准备收了她?”
夜萤终于憋不住,冷哼一声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强大的酸味……
靖王爷品了一下,觉得酸度挺强的,是时候收手了,再酸下去,就能把人酸死了,于是笑道:
“拿她换密码啊!”
说完这话,端翌突然对着城墙边一处暗影喊道:
“那边的是哪位兄弟?跟了这么久,累了吧?不如到我府上喝喝茶?”
夜萤听端翌冲着那团暗影喊话,开始时吓了一跳,差点没伸出手摸端翌的额头,觉得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谁知道,那团暗影竟然蠕蠕而动,从暗影里走出一个黑影,竟然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
夜萤这才没有摸端翌的额头,而是心内一惊。
“是谁?”
那黑影一看就是身材健硕之人,他缓缓走到端翌面前,借着路边店铺透出来的隐隐烛火,夜萤看清楚了眼前这个披着罩帽的人,他竟然是……
夜萤不由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是你啊?千里跋涉,一路不易,失敬失敬,既然来了,不如到本人府上喝杯茶再走吧?”
端翌一如既往地牵着夜萤的手,脸上平静地道,语气就象对一位普通的客人一样。
夜萤却知道对方身份绝不普通。
见端翌应对自如,夜萤心内不由浮起一种自豪感,果然,自家的夫君气场也是很强大的,在这个人面前,也不逊色。
“好。”
对方的大夏语并不熟练,但是显然听得懂,也会说,端翌相邀之下,他竟然也点头答应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里离齐云镖局也不远了,再走几十米就到了,夜萤估摸着,对方是特意在这里打探情况的。
三个人并肩而行,看似平常,但是他们身后,暗卫人影晃幢,不知道多少人提高了警觉之心,随时准备一发致敌于死地。
进到齐云镖局,灯火通明。
傅太医和金月正商谈着她伤腿今后的用药方案,才刚斟酌完毕,迎面就撞见端翌带着那人进来。
“木尔德汗,你怎么来了?”
金月一眼看到那人的真容,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叫出声来。
没错,此人正是额吉尔部落的国王,木尔德汗,为了女儿陷入敌手,他亲自深入到了大夏朝腹地。
身为高贵的国王,他身上自然有矜贵的气息。此时看到金月,他却神情一震,似是十分意外,上前将两手放在金月的双肩上,激动地道:
“金月,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被他们绑架来的?”
“不是,我是自愿随他们来的,他们是我的朋友,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好好的。我在这里过得很愉快。”
金月眼皮不眨地道。
虽然她内心也是掀起了波澜,但是却没有木尔德汗那么激动,因为早在让端翌去端掉王宫时,她在心里,就和过去的恋情做告别了。
“金月,你从宫里失踪后,我到处找你,遍寻不着,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在这里意外找到你了。无论如何,这一趟大夏,我来得对了。”
木尔德汗十分激动,抱着金月不肯放松,似乎一放开,她就要跑掉似的。
呃,老男人的爱情激发起来,也十分可怕,就如老房子着火一样,心房里那毁天灭地的火焰一旦烧起来,根本没人能救得了火。
夜萤在边上,不由地十分好奇。
木尔德汗说找不到金月,其实在月亮湾的时候,雪莲就亲眼看到金月和他们在一起,看来雪莲从来没有对父亲说过这件事。
但是想想也知道了,雪莲自是不愿意提到任何与金月有关的事情,她巴不得父王这辈子别再和金月见面。
或许,这也是那日他们能安然离开月亮湾到迦落山的缘故吧,雪莲如果动用军士,势必要向木尔德汗禀报,说不定,就让木尔德汗知道了金月在哪里。
哎,这个女人,也是有点小心机啊!夜萤不禁叹道。
第八百八十五章谈判的内容
“别这么抱着我,为老不尊!”
金月猛然看见木尔德汗,心神松驰,被他钻了空子,一下子被他抱在怀里,一时间也是晕乎乎的。
俟后看到夜萤那促狭的笑眼,不禁大觉羞愧,于是猛地把木尔德汗推开了。
“金月,看到你太高兴了,一时忘形。”
木尔德汗致歉道。
金月看到他原本年少时清澈晶莹的蓝眸,如今已经随着岁月变成黯淡的蓝灰色,但是那里面流露出来的眼神,似乎还和原来一样是真诚的。
金月不禁一阵心悸。她有点羞恼于自已竟然对这样负心的男人还会心动,这个男人,就是夜萤嘴里的渣男,是应该被她彻底鄙视的,于是她生气地冷哼一声:
“高兴完了,你也可以走了!”
金月板着脸,闷哼一声。
夜萤不禁在边上肚子里暗笑,心道:金月前辈,你的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他爱你罢了。
“不行,我的事情没办完,可不能走!金月,你的腿好了?你能站起来了?”
木尔德汗虽然会说大夏语,但也说得不太流利,结结巴巴的。此时发现金月原本被银月设计毁了的腿,竟然能直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说话更加结巴了。
“我好没好,和你没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啊?回去找你的银月去!”
金月还赌气上了。
木尔德汗一脸尴尬,他无奈地想上前和金月解释一下现在部落里状况和他的下一步安排,但是看到金月不想听他说话的样子,再加上身边有夜萤和端翌两个外人在,只好把话吞进肚子里。
端翌自是晓得木尔德汗前来,打的是什么主意,看他现在尴尬,便上前解围道:
“木尔德汗国王和我有事商量,你们先去喝个茶吧!一会再和他叙旧如何?”
夜萤和金月对视一眼,欣然点头。
她们俩看着木尔德汗随着端翌进入后面的议事厅,便如端翌所说的,在花厅里闲坐,说是喝茶,其实都是在等各自的男人商量出结果。
这件事,夜萤现在晓得肯定与雪莲还有石匣密码有关,没想到木尔德汗对儿女也是拳拳的父母心,为了女儿,竟然以身涉险,隐瞒身份,闯进了大夏朝的腹地。
而金月脸上,则出现了一缕如梦如似的神情,或许,在她心里觉得,木尔德汗是为了她出现的?
两个人茶换了三巡,其间小菊还端来绿豆糕、云片糕等茶点,两个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感觉有点食之无味,但是不吃点什么,似乎又没有办法打发时间的感觉。
本来应该好好聊聊的她们,又因为这件事关联的人和事情本来就很敏感,以至于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提起才好,既然尴尬,索性就不说了。
夜萤便聊了些今天的趣味见闻,还说了钻石打磨成首饰后受到欢迎的盛况,并且还试探性地开玩笑道,如果金月成亲,她一定免费送一对漂亮的钻石戒指给新人戴。
金月一听夜萤这么说,不由地羞红了脸,道:
“小姑娘没正形!”
两个时辰后,木尔德汗和端翌终于做完男人间的谈话,并肩出现在花厅里。
夜萤起身相迎,金月还在赌气,犹自端坐不动。
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气氛友好的样子,夜萤便问端翌:
“谈完了?”
“嗯,是,谈好了。咱们走吧,国王和金月前辈久未见面,有事商谈,咱们把地方让给他们吧?”
端翌带着一点风趣的口吻道,让现场的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夜萤偷眼打量了一下金月,见端翌这么说时,金月脸上表情并无变化,看来,是默许了,她当然不会留在这里做不识趣的电灯泡,便笑嘻嘻地和端翌手拉手走了。
于是,花厅里留下了金月和木尔德汗两个人……
“你和木尔德汗都谈了什么?”
夜萤好奇地道。
在她想来,夫妻间没有什么不能交谈的,这是信任,也是婚姻稳定和成功的基石。
端翌毫不犹豫地道:
“我和木尔德汗谈成了,雪莲交他带回,他告诉我们石匣的密码,当然,神书的原件,他也要带回去,毕竟他们的王室继承仪式需要这本书。
不过,他允许我在七日内抄录原件的所有内容。”
“啊?仔细说来,这样的结果还算不错,避免了两败俱伤。”夜萤思考了下道,“《齐民要术》对额吉尔部落来说具有重要的宗教意义,而对我们来说,则只是需要里面提供的相关知识就够了,根本不必在乎是不是原件。所以你们谈成这样,倒是两全齐美了。”
“嗯。”
端翌点点头,见自家小女人认可这个谈判,他的心情也特别满足,比之前每个战役获胜,得到朝廷的嘉奖、得到千万人的众口交誉更有幸福感。
“不早了,睡吧?”夜萤慵懒地解开外衣,猛地又想起什么,喝住正欲宽衣解带的端翌道,“老公,等一下。”
“怎么?”
端翌住手,一脸茫然地看着夜萤,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来帮你宽衣解带!”
夜萤主动上前,环珮叮当,衣袂之声相闻,主动近前帮着端翌解开衣衫。
端翌楞了一下之后,嘴角不由向上微勾,眼眸更加幽深,喉头滑动了一下,不待衣衫全解,已经一把搂住了夜萤,然后将她打横抱上了塌……
夜萤一阵汗。
她伺候端翌,可不是主动要求的意思啊……
一夜狂风骤雨,落花无数!
夜萤醒来时,端翌照例已经早起,不是去习练功夫,就是有事和手下商量了。
夜萤渐渐发现他的忙碌,便不再强求同睡同起。
丫环伺候她洗漱完毕,夜萤便去找金月。
她特别好奇金月和木尔德汗商谈的结果如何。
才到花厅,夜萤就看到正呆坐在花厅里的金月,呃,看她这副姿势,似乎谈话的结果并不如意?
夜萤犹豫了一下,才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金月前辈,一起吃早餐吗?”
金月似乎沉溺在自已的思绪中,被夜萤一拍,不禁身形微颤了下,听到夜萤的声音,这才回过头来,对着嫣然一笑道:
“好,没想到,不知不觉,竟谈了一个晚上。”
竟谈了一个晚上吗?那得多少话啊?夜萤不禁大奇。
第八百八十六章达成交易
夜萤虽然好奇,但是这是人家成年男女的隐私,她也不好主动追问。
没想到,金月却主动说了,她道:
“木尔德汗说要主动退位,把王位交给大王子乌吉比。然后和我一起退隐山林。
他说前半生对不起我,后半生不能再对不起我了。
但是,毕竟银月也和他生儿育女了,他把整个部落都交给他们,也算是完成了做父亲的责任,余生,他要和我一起度过。
正因为如此,他一定要找回神书,好让乌吉比尽快继位,他解下身上的重担,就能如愿以偿,和我一起携手共度后半生。”
“啊?这是件好事啊,恭喜金月前辈,得偿所愿。”
夜萤一听,不禁对木尔德汗的看法有所改观,觉得他并不是一个负心的男人,相反,还挺有担当的。
不过看金月的样子,似有隐忧?
“可是夜姑娘,我对自已,并无信心啊,如果再回到年轻时候,双腿也没有出现问题,不象现在这么老,容颜尽失,我或许还会一口答应,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已配不上他。”
金月闷闷地道。
呃,原来如此。
在爱情的世界里,总是有计较。
而这些计较,往往都是存着对对方的好意,就象金月现在,但是却往往意识不到,自已想要赋予对方的,并不一定是对方需要的。
对方需要的,并不是物外的一切,而是人本身。
夜萤沉吟了一会儿道:
“金月前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在爱情里,没有配得上配不上的。信不信你真地离开他,永远不见他,不和他在一起,你看他会开心吗?
即便拥有整个王国,即便拥有娇妻美妾,可是没有你,他的人生就不会圆满,只有你是最重要的,他都肯为你舍弃整个王国,为什么你不肯为他放弃一点自卑之心呢?”
“夜姑娘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心里想要说的话,只是我笨嘴笨舌,说不出这个意思。
金月,你就答应我吧,下半辈子和我在一起,我要明媒正娶你。给你当初要的一切。”
木尔德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听到夜萤的话,眼里都放出光芒来,看向夜萤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
显然,木尔德汗对夜萤的印象也非常好。
夜萤可没想到,自已说的话会被木尔德汗当面听到,不由一阵汗颜,她还以为他去睡觉或者吃饭了。
呃,好了,现在这两个人又纠葛上了,夜萤觉得,自已还是退了吧,趁着金月还没回话,夜萤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本来是想约金月一起吃早餐的,现在约不成,夜萤便灰溜溜地去找自已的相公、夫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中龙凤端大哥。
没想到,到了餐厅,却见端翌才坐下,正欲用餐。
见到夜萤进来,端翌眼睛一亮,身上冷峻的气场收敛了不少,起身拉着她的手道:
“怎么?刚起来吗?”
“没有,刚去看了金月前辈,她似乎和木尔德汗还没说定。木尔德汗要娶她,她现在偏生又有点自卑,纠结着没有答应。”
餐厅是他们夫妻的私人场所,也不会有外人进来,所以夜萤便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木尔德汗这次应该是动真格的了,一会他就要去开启密码,把神书拿出来,让我手下的文士抄录。这个时间会持续七天,有足够的时间让木尔德汗和金月前辈接触。
希望金月前辈因此能改变主意吧,再说了,金月前辈为他难受了几十年,让木尔德汗等几天又如何?”
端翌一副情理通达、打抱不平的样子,让夜萤忍俊不禁。
这个男人挺有意思的,不象这个时代的男子,什么都站在男人的立场上,相反,还会为女人考虑,真好。
若是换成别的男子,肯定会觉得金月不够珍惜,拿乔,人家男人都愿意为你舍弃王位了,你竟然还犹犹豫豫……
“好吧,你说得有理,就权当是一场对木尔德汗的考验吧,如果他连这点耐心也没有,怎么可能给金月前辈下半辈子的幸福。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在山林里如此孤独地生活几十年。
木尔德汗再怎么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夜萤想起和金月在山林里度过的凄惶一夜,当时金月的生活状况用凄凉来形容也不为过,简直过的是野兽一般的生活。
至于木尔德汗愿意为金月放弃王位,金月接不接受,怕是要看他们两个人的缘份了。
夫妻俩吃完早餐,便到花厅,果然木尔德汗和金月还在剧烈交谈,但是看样子,木尔德汗还是没能说服金月。
“好吧,这件事今天暂时讨论到这里,回头再找你细谈。”
木尔德汗看到端翌,收住话头,晓得端翌找他,肯定是为了神书的事,便随端翌和夜萤离开。
金月一直貌若寒冰的脸上,有丝丝缕缕被暖阳化开的冰雪消融的景象,但是,不注意自是不容易看出来。
随着端翌来到议事厅,木尔德罕看到正中桌子上的石匣,不由得眼睛一亮,道:
“还好你们没有强行破开它,否则,神书就被毁了。”
木尔德汗自是看出来,这石匣依然保持着完整无缺的模样,心头一块大石头就放下来了。
“呵呵,多亏金月前辈,她认出了这个石匣,不过,她不晓得密码,但警告我们不要打开,否则会破坏神书。”
夜萤道。
“嗯,其实密码她应该知道的。只是她或许没有料到罢了。”
木尔德汗说完,说了一个数字,便上前拿起石匣,对应那个数字,一一旋动转钮,“卡答”一声,转钮一声脆响之后,石匣便被应声而启了。
“还好里面的神书完好无暇。”
夜萤惊叹一声,就看到打开的石匣里面,有一本装订成一本的厚书,木尔德汗小心翼翼地拿起,道:
“纸页很脆弱了,请你们抄录时要小心一些,不要损坏了。”
“我们会小心保护的。”
端翌承诺道,接过神书,递给一名下人,那下人领书而去……
“石匣的密码是什么?”
夜萤这时才有闲暇八卦了一下,主要是木尔德汗那句话勾起了她的好心,什么密码是金月知道但是却不一定料到的。
第八百八十七章鸳梦重温
木尔德汗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这时,有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金月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领进了议事厅,听到夜萤这么问,她不等木尔德汗说,便道:
“石匣的密码真的和我有关系?”
“那是自然,我做的很多事情,都和你有关系,除了石匣的密码,还有女儿的名字,当初也是你起的;还有下半辈子要和你在一起的规划,金月……”
木尔德汗最后一声深情的叫唤,激得夜萤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真是随时随地拼命洒狗粮,夜萤被结结实实塞了一口。
这下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过去她和端翌在众人面前有一些稍显亲热的举动,别人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金月面上却一脸地不为所动的模样,然后突然道:
“是不是咱们第一次相遇的日期?”
“对,没错,就是那个日期,我从昏迷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你,一看到你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
木尔德汗的性情还真是豪爽大方,毫不掩饰地在众人面前表露对金月的爱意。
端翌:国王陛下,你也太无视友好邻邦的外交使节了吧?
夜萤:以后再也不乱发狗粮了,原来作为被吃狗粮的人并不好受……
金月:哼……这话早不说……
夜萤干咳一声,凑近桌上已经打开的石匣仔细观看,见那石匣设计果然精妙,与密码转盘相连的物什,就是之前工匠说的琉璃瓶,瓶子并不大,但是里面盛满了液体。
想必就如工匠说的,一旦这液体被释放出来,洒在里面藏的书籍上,多半就要被毁了。
“这石匣的设计果然精妙。”
夜萤赞了句,把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到石匣上来。
木尔德汗此时倒也没有隐瞒,把石匣的原理稍讲解了一下,但也和工匠原先说的差不多。
当然这只是粗略的解说,真的要靠木尔德汗的讲解来制出一模一样的石匣,肯定有难度,里面还有一些精巧的机构组件等。
端翌和夜萤也是有进退的人,自是不会逼人家画草图,反正这也只是个存文件的“保险柜”罢了,不是什么特别珍罕的制品,听过也就当长了见识。
见做完正事,夜萤便对金月和木尔德汗道:
“国王陛下难得到大夏来,金月前辈昨日已经游览过府城的美景,想必驾轻就熟,不如陪国王陛下再四处走走看看吧?”
说完,夜萤看着金月,征求她的意见。
这是夜萤有意成全金月和木尔德汗多一些时间相处了解的意思,毕竟他们俩分开几十年,有些情况已经发生改变,就连嗜好和性情,也不定和当初谈恋爱时一样了。
金月默默无语。
夜萤当她首恳了,笑道:
“如此甚好,国王陛下意下如何?”
“好,我听你们的安排。”
木尔德汗深情地看着金月,虽然她容颜不可能再象年轻时那么娇艳,但是经历了岁月风霜,眼角的皱纹和面上成熟的气度,却让木尔德罕感觉象第一眼看到她时一样,心“碰碰”地跳,好象全身又充满了做小伙子时的激情。
见两个都同意,夜萤便觉得这二位肯定还有戏,便乐呵呵地安排车马去了。
把二人送出府,端翌看着她欢眉喜眼的样子,不禁笑道:
“你呀,这么爱做媒人啊?我手下还有好多未曾婚娶的弟兄,你不若都帮他们介绍一个好姑娘?”
“哎,真的吗?你把名单拿来,年龄、家庭条件、月薪、在府城有没有房产等等详细资料一一备注好,放到我手上,我自是会一一给他们介绍好姑娘。”
“啊?萤妹,你这般,也太现实了吧?”
端翌做瞠目结舌状。
“那是自然,门当户对,才能婚姻幸福美满,天长地久,否则,怕是不出一年半载,就会出纰漏。你当我是随随便便给人介绍的吗?”
夜萤双手一叉小蛮腰,还真有开媒婆店的架式。
端翌做苦笑状,道:
“为夫可否达到你的条件?家庭、年龄、月薪……”
“哟,你不说我都忘了调查你一下,有空就把你的往来财务账册、家庭背景等等,仔细告诉我吧。”
夜萤并没有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她还真是开玩笑。
笑话,她有自已的生意,有自已的赚钱方式,才不需要端翌的这些东西呢。
不过,有谁说过,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爱一个女人,就要看他是不是乐于把自已的财产与这个女人共享。
夜萤这番话,不无考验端翌的意思。
“老婆,你说的是真的?”
端翌忽然抿嘴一笑,露出一脸奸滑相,让夜萤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这个,怎么了?”
夜萤揣揣地问,但突然感觉自已是不是被端翌给下了套子。
“嗯,你今天要是不出去的话,我让叶管家过来,把家里的账册都递给你盘点一番。”
端翌的话,让夜萤寒毛都竖起来了,她坚决地拒绝道:
“什么?不行,你哪能这么懒?什么事都不想管,我那几个铺子都管不清楚呢,你还让我管你的?你当我是万能的打小怪奥特曼啊?”
“奥特曼是谁?”
端翌又不耻下问。
夜萤:“……”
最终,夜萤还是被一堆账册淹没了。
端翌看着在账册中晕头涨脑、一张被下套郁闷脸的夜萤,贼贼的笑了,小女人管了这些经济往来的账目,她就有事做了,然后,这辈子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当然,这些还只是端翌庞大产业中的冰山一角,还有一些目前确实不方便夜萤打理的产业,端翌还得自已亲自经手处理。
更有一些永远要藏在地下的黑暗产业,端翌也不可能放手给夜萤,因为,夜萤根本承受不起。
就象傅太医说的,你的轻松前行,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
夜萤还没看完账册的三分之一,已经累得眼睛发涩,呵欠连天了,她从账册堆里“爬”出来,不顾叶管家在耳边的唠叨,一脸巴结的拉着在边上悠闲看书的端翌的衣角,求饶道:
“我不想管家了行不行?”作者君正常都是万更,大家安心收好……爱你萌,么么哒。
第八百八十八章治懒
端翌听到夜萤求饶之声,晓得自家的小女人一向惫懒,还“好逸恶劳”,既然要成为“王的女人”,那自然要好好收拾一下她的懒筋了。
因此端翌看到一幅耍赖求饶的样子,虽然心疼,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哼了一声道:
“再看一半的一半,就让你休息。”
一半的一半?
夜萤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饶是她是通过高考数学考试的人,亦觉得这简直是今晚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要吃烤鸡腿,我肚子饿了,不然没东西吃,血糖太低,我头脑不清醒。”
夜萤无奈,不过不顺便提了要求为难一下端翌,那就不是她了。
鸡肉低热量高蛋白,就算吃两个也不妨事,嘿嘿。其实要给大脑提供能量,吃碳水化合物最好了,比如面饼什么的,夜萤就是喜欢欺负端翌不懂这些科学道理。
“好。”
端翌对这个要求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看着自家小女人眼眸微微一咪,嘴角露出要求得到满足后满意的笑意,端翌不由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啃着美味的卤鸡腿,夜萤心里也没了脾气。
大半夜的,这时候又实行宵禁,天知道这个男人上哪去给她找的卤鸡腿?本意是刁难人家,可是人家云淡风轻的就化解了。
夜萤拿着卤鸡腿的样子超可爱,看她吃得心满意足的,象只小花猫似的,端翌都有一种把她现场办了的冲动。
端翌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女人,就会觉得她什么都可爱。
说话可爱、睡觉可爱、打小呼呼可爱,连吃鸡腿都可爱。
不过,呃,要治好小女人的懒病,自然是正已正人,不能在第一天就因为美色防线失守嘛!
靖王爷脸上很严肃地不动声色地翻着书页,但是其实书里写什么,根本没有看进去。
“什么?仙客来是你的产业?”
夜萤吃完鸡腿,让小菊伺候着洗净了手,重新翻开一本最厚的帐册,刚翻开,看到上面写的几个大字,夜萤不禁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夜萤瞬间脑补了许多东西:
呃,原来自已一个菜方卖给仙客来那么贵的银子,是一直自已挖自已的墙角喽?
怪不得她想吃早茶,不久仙客来就有早餐吃,应该是眼前这位冷面心热的郎君安排的吧?
……
夜萤呆呆地走神了,端翌轻轻翻动了下书页,除此外,并未回应夜萤的话。
但是夜萤却仿佛看到了他严厉如高中班主任一般的眼神,赶紧收回心神,专心地看起账册来。
原来,他竟然这么富有啊?
而现在,他竟然要把这笔财富托付自已来打理?
夜萤有点懵懂,从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到现在猛地拥有一笔几辈子吃喝不尽的财富,她有点象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晕乎乎的。
“端大哥,我觉得,这么多家产,我真的打理不来。”
夜萤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
“别想推卸责任,你要是不想管,我就让别的女人管了?”
端翌冷哼一声,把书扔在桌上。
哟,看样子真生气了?
不过,一听端翌这么威胁她,而且用上了别的女人这一招,夜萤顿时一阵气血翻涌,好哇,算你狠。
“你敢!”
夜萤恶狠狠地道。
“你敢不管试试?”
端翌不客气地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不忍了。
实在忍不住了。
“你,你……”
夜萤不防被端翌拦腰抱起,两脚离地,这突袭来得太意外,看他一本正经看书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做柳下惠一直到天亮呢,没想到一下子就真相毕露了。
但是,端翌到底是惹着了夜萤,那句我让别的女人管的话,让夜萤记在了心里。
于是,当端翌被夜萤压在下面时,他先是一脸愕然,然后便感觉到自家小女人莫名的亢奋……
当夜萤如策马扬鞭一般在上面征服端翌时,那口恶气似乎才抒解了出来,她趴在他胸口喘着气,气哼哼地问道:
“怎么样?还敢招惹别的女人吗?”
啊?是为了方才那句话啊?
端翌不禁乐了,那只是他的无心之言罢了,没想到,自家小女人却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不过,这样也好,如若不是那句话,自已也不可能感受到自家小女人充满征服欲的一面。
……
木尔德汗和金月的关系似乎没有太大的进展。
虽然木尔德汗一直抓紧不多的时间,试图打动金月,但或许是金月一个人幽居的时间太长,心性坚定,一直表现得不为所动。
但是夜萤却觉得,木尔德汗还是有戏的。
毕竟,如果金月真的不给他念想,就会断然拒绝和他在一起了,连理都不会理他。
当然,面对两个人之间你追我躲的微妙局面,夜萤也不好掺合其间,否则,反而把两个人的感情带偏了。
所以,夜萤只能坐壁上观,但是尽量给他们约会提供条件就是了。
在议事厅两侧的厢房里,端翌手下的数十名文士,衣不解带,笔耕不辍,都在用娟秀的小字抄写着《齐民要术》……
只有七天的期限,光是手抄还要募图,的确十分紧张。
因为全版的《齐民要术》里,不光有讲种植等各项技术,还有一些农业机械的制造,比如各式水车等。
夜萤总算把叶管家抱给她的所有账册看了一遍,在惊叹于自已竟然是个富豪的少奶奶的同时,夜萤也捋清了思路,既然这些产业目前运作良好,它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自已横加干涉,说不定适得其反。
所以夜萤只是心里有数之后,和叶管家约定了每个月对一次账册,便一切回归原样。
当然,夜萤也从账册里发现了几处疑点,这得益于她之前白手起家创业的经历,事必亲躬,以至于她对市场行情十分了解,晓得有些原材料的进价,偏高了许多。
当然,也不能说人家进这么高就错了,同一种货色品质不同,价格也不同,不过,她不动声色,并不表示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夜萤心里暗自有了筹划。
这管家就和打蛇一样,打中了七寸,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杀威棒拿出来吓住那些人一切就好办了。
不过,打蛇要打七寸,也要精准无比才能一击即中,所以夜萤还是留了些时间给自已……大家端午安康,作者君江陌南依旧勤快码字中。推荐阿里种田文大神作者花满衣大大的新书《农家荒年》:穿到农家遇荒年,别人无粮我有粮,别人饿肚我吃饱,扮猪吃虎的感觉叫个爽!这是一朵伪白莲为求生存周旋六个皇帝之间的故事。
第八百八十九章利好消息
“赵子获那里有消息了。”
这天一早,夜萤正在花园里闲坐喝茶,端翌找到她,便对她说了这个消息。
“哦?去北疆的人回来了?”
夜萤一想还挺快的,有点不可思议,来回不是得半个月左右吗?
“不是,信鸽。”
端翌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上面都是一些蝇头小字,而且都是极简的字体,看起来象是密码。
应该就是密码,用最精简的笔划,传达最多的信息。
夜萤焦急地问道:
“赵大哥现在如何?”
“呵呵,放心吧,他没有当成热古丽的附马,而是回到驻边军队里,按时调任了。”
端翌看了下密报里的信息,对夜萤解读道。
“哦,这样也好。只是不晓得赵大哥怎么从热古丽手中脱出来的,我看她对赵大哥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不知道哇,她家有个规矩,说第一个看了她真容的外男,她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
赵大哥就是第一个看到她真容的外男。
不过,我记得当时分明是她主动撩开面纱的,所以一定是她主动看上赵大哥,故意设的局,找的借口。”
“嗯,赵子获看来麻烦了,北疆有些大部落里的大家族,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而且,热古丽的家族,在吉尔疆察部落十分尊贵,因此既然赵子获是第一个看了她真容的外男,想必这事还有得纠结。
赵子获不管是逃出来的,还是和热古丽商量好先行离开的,最后如果不能娶她,怕还是很麻烦。北疆的女人一旦痴情起来,那也是极为可怕的。”
端翌一本正经地说着,心里其实幸灾乐祸,还有一点情敌终于被人收走的感觉。
“呃,赵大哥那一根筋的人,若是打动了他,也不错啊,以后一定会和热古丽成为一对佳偶的,一个两个都是痴情的。”
夜萤悠悠怀想,嘴角不由地噙了笑意。
端翌心中醋了一下,为什么说起赵子获,夜萤就这么关心,就这么开心?
他也知道自已的心态不对,不过,谁让赵子获拔了头筹,获得先机,说起来,是夜萤的青梅竹马呢?
“哼,赵子获这回惹到个不好惹的了,你知道热古丽其实是吉尔疆察部落的公主吗?
她的哥哥阿不都王子,是吉尔疆察部落的下一任继承人,也就是未来吉尔疆察部落的国王。而吉尔疆察部落,是北疆联合部落王国里最强大的一支,也是实际掌控北疆局势的部落,也就是这些部落总联盟的最高领导人,称得上是整个北疆的王族了。”
端翌继续往下看信息,翻译给夜萤听。
“什么?热古丽的身份这么高贵?”夜萤大吃一惊,“赵大哥这回真的麻烦了。”
“嗯,热古丽的大哥,阿不都王子,脾气可是很爆的,据说他挺护着热古丽的。”
端翌道,不过此时他却不知道,阿不都的头颅被挂在马匹的囊袋里,双眼灌满了生石灰,怒目圆睁,正快速地被送往北疆。
“呃,那赵大哥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夜萤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忧容。
“傻人自有傻福,别想太多啦,缘份这种事,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端翌安慰道。
“好吧,的确,这种事光我想也没有用。”
夜萤鞭长莫及,也只能将这件事权且放下。
“嗯,还有那些石匣,金月前辈的娘亲也送了几个给咱们,不过,现在也不急着研究了,拿一个给工匠,其余的就拿来装一些重要的东西吧。”
端翌道。
“好。”
两个人喁喁私语,说着一些家长里短,散淡的阳光从花架上落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清新自在,让看到他们的人都觉得心情一阵舒爽。
夜萤也觉得特别舒服,端翌慢慢走到她身后,把手搭在夜萤的肩膀上,一边轻轻揉着她的肩膀,一边看她心情愉悦地泡茶,两个人即便不说话,也觉得时光静好。
“等《齐民要术》抄好了,我就可以脱罪了,想想能回家,真是太高兴了。”
夜萤把茶倒好,捧了一杯,回首送给端翌喝。
“陪我不开心吗?”
端翌故意问道。
“开心,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你不也回去吗?”
夜萤觉得端翌的语气,似乎有点问题。
“若是没遇上什么事,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端翌显然在这里埋下了个伏笔,夜萤倒是一时不察,这时候郎情妾意,正是甜蜜之时,她一时间也想不到那么多,看着端翌把茶喝下,便心满意足。
……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端翌手下的文士日夜赶工,终于把《齐民要术》一字不漏、一图不差地抄写完成。
自然,不止一套。
端翌和夜萤都看出《齐民要术》的重要性,打算在民间进行推广相关的种植和制造技术,所以自是要留几套在手。
至于交给端瑞,一套就够了。
木尔德汗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而且他也急着回去处理部落王位交接的事宜,便带着雪莲匆匆离去。
临行前,木尔德汗告诉金月,他一旦把王位让给乌吉比,就立即回府城找她,希望金月一定要等他。
雪莲自是不甘不愿,还和父亲死乞白赖,想要留下来,继续纠缠端翌。
但是在木尔德汗的威压下,雪莲无奈,几乎是被绑着送走了。
夜萤并没有出去送行,金月也没有去。
只是木尔德汗走后,金月颇是惆怅了好一段,这七天里,木尔德汗除了睡觉,都无时不刻地陪着她,现在突然身边只留下她自已,金月才发现,原来自已已经习惯了木尔德汗的陪伴。
这天,夜萤带着金月在花园里采摘指甲花,帮她泅染指甲,打发她的无聊。
如今金月经过傅太医的治疗,腿部的毛发已经褪尽,露出正常的肌肤颜色,双腿也能象正常人一样直立行走了,这让金月的自信心增强了不少。
夜萤又教她打扮,化妆,当金月看着玻璃镜里被夜萤精心打扮后自已漂亮许多的脸孔,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从此对化妆的热情大增。
两个人把指甲花采回来,小菊便来传话,说端翌出去办事回来了,要夜萤过去一趟。
夜萤只能把这边的事放下,然后去议事厅里找端翌。
“萤妹,好消息。”
端翌一看夜萤进来,小脸红扑扑的,还留有阳光晒过的痕迹,一派青春阳光的模样,看到她,便心喜悦之。
“哦?什么好消息?不许钓我胃口,快说。”
夜萤一看端翌轻松的表情,便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利好,她大抵也猜到了,但是仍想听端翌说。
第八百九十章狂购
“嗯,我把《齐民要术》上交给官府,官府十分欢喜,你之前的罪名都被抵销了,从此你就是个无罪之人了。”
端翌说话的时候,神情有点木木的,其实是心里挺内疚的,摆了夜萤一道,骗了她那么久。
“什么?太好了,我真的被销罪了?啊,我可以回柳村啦!”
夜萤兴奋地跳了起来。
虽然在《齐民要术》抄好之时,夜萤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毕竟最终真实结果还没出来,她肯定不放心。
谁知道官府认不认可这本书?谁知道官府会不会觉得这本书重要的足以抵销她的罪?
万一再碰上一个昏庸如蔡知府一般的官员,那岂不是有多大的功劳也没有用了?
所以,当端翌确认了这个消息时,夜萤兴奋得忘形跳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端翌奇怪的表情。
“瞧你这么高兴!”
端翌不由地有点酸溜溜,回家那么重要吗?有他的地方不是天堂吗?身在天堂,何必再苦念凡间呢?
可惜他现在还有很多大事未了,朝中亦是风云变幻,夜萤若是带回京中,反而对她的生活不美。想到娘亲从北疆回到朝中的凄惨结局,端翌更是一心想要护好夜萤。
“高兴啊,有你还有家,人生再幸福不过如此!”
夜萤开始疯狂地想念她一手打造的那个舒适的家了,想念自已的家人和朋友。
那些熟悉的脸庞,一个个浮现在眼前,仿佛许久不见,但仍旧那么亲切。
好吧,他总算能与家齐名,还是排在前面,端翌听夜萤这么说,便莫名地高兴了下,道:
“你不是要说带礼物给大家吗?咱们出去买礼物吧?”
“好。”
夜萤当下化妆打扮,收拾利落,便和端翌出门了。
哎,不是戴罪之身的感觉真好,走在路上,看到天格外蓝,花格外鲜,就连路人的笑容,都是真诚友好的。
不象以前,路遇公差,总要下意识地退避三舍一番。
夜萤心情晶莹剔透,出手格外大方,在自已的老瑞祥,一下子就打包了价值几百两银子的金银首饰,就连吴晓霞肚子里的孩子都想到了,什么长命锁、手链、镯子等等。
看得端翌哭笑不得,道:
“还在肚子里的孩子,你又不知道它是男是女,怎么买啊?”
“一样两份呗,男女都用得上。”
夜萤十分土豪地道。
看过端翌硬塞给她的账册后,她已经知道这间铺子真的是端翌买下来,并且挂在她的名下,不过,即便如此,她在买这些金银玉器的时候,也还要自已掏腰包,这是“公私分明”的态度。
所幸这次去北疆,她不光没有赔本,还因为“卖”了两次俊男,而获得三千两银票,可谓获利不菲,光这一项,就够她当一回土豪了。
端翌得知夜萤快速致富的方式竟是如此,不禁哭笑不得,这样的生意,也只有自家小女人做得出来。
在夜萤购买金银玉器间,吕掌柜的也趁机报告了最近顾客订货的情况,许多顾客对钻石饰品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道哪传出来的,说钻石又叫光明石,是一种神圣的石头,有安神启智的作用,如果把它作为首饰,又可以挡灾避祸。
听说府城只有老瑞祥一家有卖钻石,大家都一窝蜂地涌到这里来订货,货单已经排到了明年这个时候。
吕掌柜也曾经建议顾客们如果是求吉祥和庇佑,可以用玉石来代替,但是顾客们都表示愿意等,毕竟,玉石的首饰他们有许多了,但是钻石还没有一样。
万一城里其它高门富户都有了钻石饰品,而他们手中没有,那是非常跌份的事。
吕掌柜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有没有钻石首饰会上升到在世家中有没有脸面的层次上来。
不过,作为首饰铺的掌柜,有忠实的顾客自是好的,顾客也不催,愿意排单等候,吕掌柜便笑呵呵地一一接受了。
夜萤听了也是欢喜,不过却笑而不语,只吩咐吕掌柜的把订单排好,把雕琢的师傅培训好,等原材料一到,就可以马上开工。
吕掌柜的哪里知道,夜萤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她第一次在老瑞祥买饰品时,遇到的吴少奶奶,是个热情好客之人,夜萤私下里和她聚了几次。
这吴少奶奶上次在老瑞祥订的首饰果然让她在公公的七十大寿上大出风头,所以看到夜萤,自是极为巴结,见夜萤拿出钻石戒指和项链,又听出是绝无仅有的版本,不禁乐得求夜萤一定要给她订制一款和别人不一样的全套钻石首饰,价钱多少不在乎,只要是府城独一份。
吴少奶奶的夫君年纪比她大许多,家里又是开船行的,对她格外宠爱,因此吴少奶奶花钱也是如流水一般。
夜萤倒是没有收她定制的额外费用,只是告诉她,有机会多帮她宣传这钻石的妙处。
吴少奶奶闻言,自是不余遗力。
别看府城比三清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上流社会世家的圈子就那么小,不几天,千金小姐阔太太们都对着没影的钻石首饰比拼起来,一个个生怕落于人后。
这就是吕掌柜钻石首饰订单猛增的原因之一。当然,除了吴少奶奶这边出力,社交中滚雪球效应也是促成订单大增的重要原因。
夜萤自是乐见其成。
出了老瑞祥,夜萤又到了绸缎庄,开始折腾给她想到的亲朋友好都带上几块上好的料子,还喜孜孜地说,这些料子都是三清镇上没有的,而且象田喜娘,这辈子怕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的绸缎料子,买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
夜萤几乎把半个绸缎庄的现货都买了,伙计高兴得很,还额外多送了她一些时新的料子。
夜萤便自觉挺会过日子的,这不就是后世的聚划算吗?多买多送,哈哈!虽然看到腰包里原本厚厚的银票瘦身有点心疼,但是一想自已也占了店家的便宜,夜萤又开心了。
端翌自是任她大手大脚地折腾,知道她这是欢喜得紧了,才会这样,平素自家这个小丫头可不是这样的作派,虽然对朋友家人挺大方的,但是她也只是花该花的钱,并不随意折腾。
这一次事出有因,是他害她离开家的,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端翌听说过,女人买东西和男人喝酒一样,都会特别开心。所以,只要夜萤开心就好。
夜萤采买的礼物,装满了一辆马车,往回走的时候,购物余兴未消的她,看到一马车的货物,这才大吃一惊,道:
“我买了这么多吗?”
第八百九十一章旧事重提
“嗯,不是你买的吗?不是我去退货了。”
端翌促狭地作势。
“得,算了,是我买的,是我买的。”
夜萤见端翌没有生气,提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有些男人看到自家媳妇这么狠狠地买买啊,虽然不是花他的钱,是花老婆的钱,还是会骂人呐!因为,在他们看来,老婆是自已的,老婆的钱自然也是自已的,老婆哪怕花自已的钱,也是割他的肉啊!
当然,如果端翌是那样的渣男,夜萤早就扭头就走了。
本姑娘就是吃你的花你的,又咋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没本事赚钱就别怪老婆会花钱啊?
夜萤花的都是自已的银票,本也不必心虚,只是万一端翌真的有嫌弃的话,她不想和他吵架啊!
还好,端翌始终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让夜萤觉得心里特别畅快。
正如端翌所想的,她也不是一个特别随便乱花钱的人,只是不如此疯狂购物,似是没有办法发泄内心的痛快。
这样畅快的心情,只有坐过大牢,不,只有坐过死牢,被判过斩立决的人才能享受到!
一般人,是绝没有这种福份的。
载着夜萤购买货物的马车先行沉重离开,看着拉货的两匹犍马四蹄发抖的样子,夜萤深表同情。
既然要回柳村了,又重自由身,夜萤心情大好,自是不肯马上回府,便拉着端翌,随意在街上行走散步。
不知不觉,两个人沿着柳堤岸走到了码头边,夜萤突然觉得码头边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端翌道:
“上回王财主说要出海,应该已经离开了吧?那艘巨大的商船都不在码头上趴着了。”
夜萤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景物缺少了什么,是王财主打制的要出洋的商船。
现在那艘巨无霸已经消失无踪,唯一的可能就是出海了。
“嗯,听说是。”
端翌肯定地点点头。
“啊?你知道?”
夜萤瞪大了眼睛,溜圆的眼睛看着端翌,一脸疑惑。
“是啊,那么大的商船出海,整个府城谁不知道啊?何况,他还要向市舶司报备呢。”
“呃,也是,我在逃亡路上呢。可惜不能送他出洋。”
当时,端翌也陪着她在逃亡路上,可是毕竟人家拥有各种资讯,自是知晓一二。
“放心吧,他准备得这么充足,应该能顺利返回,找回番薯种后,即是造福大夏的大事,到时候,他青史留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你不是说,这是他的追求吗?”
“是啊,王财主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声名。”
夜萤刚刚有钱,但也慢慢体会到有钱人的滋味。
除了一日三餐尽可以更丰盛一些,不怕缺衣少穿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更加自由地支配自已的人生。
有钱人做久后,什么滋味都尝够了,或许接下来,就会象王财主一样,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比如希望名留史册之类的。
但是夜萤现在还没有达到王财主这般的层次,而且她还深藏着穿越者身份的秘密,她想了下,还是把这种欲望抹掉了。
一时间,夜萤的心思都随着王财主的大船一起飘洋过海,她笑着对端翌道:
“端大哥,什么时候咱们有闲了,也打一艘船出海探险一番如何?海外有许多漂亮的小岛,林木葱郁,如果想找世外桃源隐居,在海岛上度过余生也不错。”
端翌一听夜萤如此一说,亦觉得兴致盎然,道:
“行啊,海外的小岛荒无人烟,咱们可以多带一些人去,掘土造田,开辟新的世外桃源。”
其实,端翌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大夏朝随着和北疆签订停火协议,民生开始繁衍,似乎没有他的什么事了,反而现在他因为过去风头太盛,有人开始忌惮他了。
端翌自是晓得功成身退的道理,只是,他要退到哪里去呢?
象夜萤说的,去海外,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男子上前行礼道:
“这不是夜姑娘吗?幸会幸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是?”
夜萤看着眼前的算命先生,不由楞了一下,只觉得面熟,倒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了。
“我是苏元培啊,以前在三清镇上开了个算命馆,后来你还请我去给你的新宅看过风水不是吗?”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苏先生。后来我再去找你,你的算命馆就关了,找不到你了。”
夜萤恍然大悟,顿时想了起来,没想到他乡遇故旧,看到苏元培也别有一番亲切感。
苏元培看着夜萤的面庞,眨了眨眼,然后擦了擦眼睛,又眨了眨眼……
端翌有点不高兴了,这算命先生神神道道的,和自家小女人说个不停,竟然还敢直楞楞地盯着她看?
“这位先生,叙完旧了吧?我们有事,要先走了。”
端翌不客气地道。
苏元培似是没有看出端翌的不满,还继续盯着夜萤。
夜萤也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只好提醒道:
“苏先生……”
“哦,失礼了,失礼了。”直到这时,苏元培才回过神来似的,对夜萤道,“夜姑娘,我上回和你说你是凤凰命,可是你们都不相信,我自觉学艺不精,于是便关了算命馆,到处拜师学艺精研,觉得已经得到名师的几分真传,没想到,看你的面相,依旧是凤凰命的面相啊!”
苏元培大惑不解地道。
“呵呵,什么是凤凰命?”
端翌在边上问了句。
“凤凰命就是皇后命!”
苏元培小小声地道,这时,他才正眼看端翌,谁知道一看,苏元培便吃惊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
“草民参见皇上!”
端翌汗……
“我可不是皇上,乱叫是要杀头的。”
苏元培被端翌硬是扶起,稍稍一看端翌的面相,总觉得他依旧是真龙化身,诚惶诚恐,不敢让他相搀。
夜萤觉得有趣,笑道:
“好啦,苏先生,我是凤凰命,我家相公是皇帝命,看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或许,你看的相,给你的就是这个启示。”
端翌听了,亦是嘴角微微上扬,道:
“对,我家娘子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都是一介肉体凡胎,哪来的凤凰和真龙?”
第八百九十二章回乡
“呵呵,呵呵,公子所言极是,或许是苏某学艺不精,惭愧,惭愧。”
苏元培从算到凤凰命和真龙相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再次觉得自已若是再如此学艺不精,早晚有一天会断送自已的性命,他禁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
“苏先生你这样的话对我们说就好了,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要再说出去,否则,会惹来杀身大祸的。”
夜萤觉得这苏先生硬是和自已扛上了,怎么每次看到自已都说凤凰命,然后看到端翌就说他是真龙相,看来这位苏先生算命不能当真,姑妄听之。
但是还是要提醒他一下,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一被官府的人听去了,现在可是十分迷信的年代,待会别把她和端翌一锅端了,捏个谋逆之罪就惨了。
封建帝王才不讲法律呢,风水在他们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晓得了,苏某学艺不精,还是再去拜师学艺,待有所成,再出来跑江湖吧!多谢二位不怪罪苏某。”
苏元培说完,做了个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一脸灰败之色、灰溜溜地走了。
苏元培这出江湖之路何其曲折,每出江湖,都会因为遇到夜萤,自觉看错了面相而不自信,只能重新折回学艺。
若干年后,当有一天苏元培知道曾经站在他跟前的这对青年男女是谁时,才不禁怨叹,原来不是自已看错了,而是……真是天道弄人!
还好,夜萤后来知道了苏元培的曲折经历,并且是因为自已而起,也给了他适当的补偿,高薪聘他为夜氏商行的风水师。
因为,苏元培看相算命,还真是一绝……
彼时,目送着苏元培有点灰溜溜地离去,夜萤回头看端翌,不禁乐了,上前拉起他的手道:
“走吧,我的真龙,咱们该回家了。”
“嗯,好。”
端翌略有失神,但是被娘子一唤,立即掐掉了某些念头,一心一意地拉着夜萤的手,眼里全是她温柔的笑意。
等端翌和夜萤走后,堤岸边上,一艘破旧的大船后面,闪出一个一袭白衣的身影,看着夜萤和端翌远去的背影,他唇角似乎挂着一丝笑意,但仔细看,那抹笑意里,居然是邪恶的成份……
三日后,一番鸡飞狗跳的收拾,夜萤终于要踏上回家的路了。
当然,夜萤太想家了,却不知道,要回柳村,端翌在周边做了多少谨慎的安排。
金月和傅太医自然也一同前行。
金月对去夜萤家客居,充满了新鲜感,因为之前夜萤把柳村的一切描述得太美了。
当然,夜萤临走前,也背着金月,偷偷交待了镖局里的小伙计,要是有一个大胡子蓝眼睛的男人叫木尔德汗的找来,让他立即飞鸽传书给端翌,好做安排。
夜萤就不信,如果木尔德汗肯为了金月放弃王位,金月会一点心动也没有?
有的爱情,必须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在一起,这样的爱情会更持久,更珍贵。
而傅太医,更是美得全身冒泡,就差没找夜萤要沐浴乳,给自已洗个泡泡浴了,他想香喷喷地去看宝瓶,给这么久没见的心爱姑娘留个好印象。
然而在夜萤的提醒下,傅太医才想到,一路上回去还得辗转,洗得再香,见到宝瓶也臭了,这才作罢。
不过,他行李箱中,带给宝瓶的礼物自是不会少,连未来小舅子宝器也沾了姐姐的光,傅太医也买了许多投其所好的礼物给他。
一行人一大早,在月朗星稀的时候就出发了。
不过,让夜萤奇怪的是,他们换乘马车,或换船,或骑马,经过许多与以前不同的市集,在路上还在客栈中休息了两晚,这才又转回通往三清镇正常的水上航线。
端翌只是解释说,他在路上,正好有点事要办,所以就稍微改了下路。
夜萤倒是浑不在意,反正和端翌在一起,不管旅途有多长,总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柳村总是在那里,不会移动跑开,旅途再长,总能到家的,所以慢慢回去也没有什么,倒是可以和爱人看沿途风景的事,或许机会不多,所以要好好享受。
然而,这是夜萤心里的画风。
端翌心里的画风,则是甩掉了多少跟踪的人,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觑者……
然而,一路总算顺利,随着商船逐渐往三清镇的方向驶去,夜萤看到越来越熟悉的景物,不由地感概道:
“想当日出逃时多么狼狈,没想到还有正大光明回村的一天。”
“呵呵。”
端翌尴尬一笑。
他十分庆幸,这次费尽周折,自已终于和吴大牛合体了,达到了当初策划的目的,虽然最终结果有些偏差。
“萤妹,萤妹,是你吗?”
就在夜萤和端翌站在船头眺望风景时,夜萤突然听到附近的水面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端翌皱了下眉头,是哪个男子叫得如此亲热?
夜萤闻到天空中飘来一股极浓的醋味,赶紧举目四下寻找,终于,她从声音来源锁定了目标,的确是一位老熟人,她的便宜堂哥夜自清。
在夜家的党兄妹间,夜自清算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主要是夜自清不象其它人那样,小时候一直欺负她,在她发迹后,又妒忌打压她。
当然,这也和夜自清大部份时间埋头苦读有关系,他哪有时间,用能换来仕途的苦读,去欺负一位不起眼的堂妹呢?
倒也算是歪打正着,夜自清竟然因为这样和夜萤建立了一种相对友好的关系。
此时,夜萤锁定的目标夜自清,就在他们相邻的另一艘商船上,看样子,夜自清亦是从府城回乡,身边依旧带着装满了书的藤条行李箱。
看到夜萤终于看到他,夜自清高兴地直挥手,道:
“萤妹,我在这。”
端翌也看到对方是夜自清,于是夜萤便感觉到身边压力一松,空气中无形的酸味也消失了。
夜萤便也挥手向夜自清示意。
不过,夜萤猛地想起,夜自清莫非不知道自已犯事的消息?要不然,要为官出仕的他,怎么还这么热情?
毕竟,自已以功抵罪的事虽然已成现实,但是根本不可能传到柳村。
不晓得夜自清知道她犯过重罪吗?又是否晓得她现在脱罪了?今天还是万更,端午休假的朋友,也可以关注下这本书:作者:洛蝶衣,书名《农家寡妇好种田》
第八百九十三章有商有量
两艘商船一前一后,缓缓在三清镇的渡口码头停靠好后,夜萤等人先后下了船。
金月下船后,便用好奇的眼光到处打量着这个未来她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
而夜自清下了船,便迫不及待地赶过来,和夜萤等人打招呼。
端翌和夜萤商量好了,先不在众人面前道破俩人的身份,依旧是以原来朋友的状态相处,等到哪天时机到了,再揭晓真相。
否则,也怕村民们一时接受不了。
因此,看到夜自清,端翌只是在他打招呼时微微颔首,退到边上,指挥着自已人往下卸行李。
夜自清看到夜萤是和端翌同行,心里虽然疑惑了一下,但是面对堂妹这条大粗腿,终究觉得装糊涂地为好,不想得罪堂妹。
说起来,堂妹和端翌还是比较配的,堂妹嫁那吴大牛,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和第一次在三清镇时遇到回乡的夜自清相比,这一次的夜自清一身长衫,意气风发,身边甚至跟了一名书童,帮他提着书箱和行李。
果然,考上了秀才的夜自清,神采气度便和往日的童生天差地别。
庄户人家要供一个读书人不容易,童生到秀才,虽然只是一场考试,但是考上考不上天差地别。
考不上秀才的,就算一把年纪,依然只能称为童生,夜萤记得历史上,广东有一名考到一百多岁仍考不上秀才的童生,被人们戏称为老童生。
当然,夜自清能考上秀才,并不是他有多聪明能干,书读得多好。
实则,以他的水平,若是没有夜萤去知会王财主,让王财主暗中出力,夜自清根本考不上秀才。
今年二月,夜自清参加县试,之前他伏低做小,很是求了一番夜萤,夜萤乐意帮他,也自有一番打算。
因此,两下达成默契,夜萤便让王财主出面,夜自清最终中了个附生。
本朝的秀才,根据考录成绩分为三等,分别是廩生、增生、附生。
廩生可以从公家那领取廩米津贴,但是每年的考试都要位列三等;而增生和附生公家都不供给粮食,尤其是附生,为增生外的再增加的名额,为诸生之末,但好歹也能对外称秀才了。
而且乡下愚夫,没有读书参加科举的话,根本分不清这三生的区别,都以为考上秀才就是前途一片辉煌。
倒是夜自清却知道自已到底有几斤几两,这次能考上秀才,若不是夜萤一句话,他依旧是个老童生。
见识到夜萤的能量之后,夜自清当然对夜萤毕恭毕敬,拼命想抱紧堂妹这条粗腿,所以心里即便掠过堂妹是不是和端翌有了一腿这样粗鄙的想法,仍是面色不显,依然十分谦顺。
“萤妹,真是巧,你这是去哪?竟然和你同时抵达。”
夜自清热情地道。
“哦,我从府城刚回来,都不知道堂兄也要从府城回乡,否则还可顺路一起走。”
夜萤客气了一句。
得,在府城她根本就没有想起他好不?若不是他对她尚有用途,夜萤对夜家除了自已家人外的其它人,都抱着一股天然的警觉之心。
所幸,夜自清只要想奔仕途,牛鼻子就会被自已抓住,拴得牢牢的,不敢使坏。
“呵呵,哪里敢叨扰萤妹。萤妹要不要我帮你拿行李?”
夜自清腆着脸道。
一个有功名的秀才,见了知县等各种官员都不必行礼下跪,却对夜萤一介白身的普通女子如此谦卑,若是不知道内情的普通百姓,肯定看得瞠目结舌。
夜萤却晓得夜自清的心思,她微微一笑道:
“不用劳烦堂兄,自有下人帮忙。对了,堂兄一向在府城苦读诗书,也快参加秋试了,为何有空回乡?”
“哦,前几日家里送信来,说我爹上山烧炭,不曾想炭窑塌了,他也不小心受伤,因此赶紧回来探望。”
“伤得厉害吗?”
夜萤做关切状。
相比夜大郎,夜二郎虽然也在他们母子微时不闻不问,但好歹没有无故施加打压,在他们日子好过后,也没有时不时跳出来,眼红做乱。
因此,这也是夜萤愿意帮助夜自清的重要原因。
至少,他的家人没有太过份,触及她的个人底线。
“应该还好,听说是烧伤。希望无大碍吧。”
说到父亲的伤情,夜自清脸上还真的实打实浮出一抹忧色,如果父亲受伤太重,不幸亡故的话,他可得守孝三年,不能参加科举,眼看又要被耽误了。
“我们一起同行的傅大夫,医术精妙,待回家我让他去给三叔看看。”
“那就多谢堂妹了,村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大夫,只有那采青草药卖的曾老头,也不知道父亲现在伤势是否有好转。”
夜自清叹了口气道。
“不妨事,只要不是大面积的烧伤,傅大夫一定能妙手回春。”
几次之后,夜萤现在对傅大夫有一种莫名信任的感觉,便大包大揽地道。
“堂妹,你不知道啊,马上我就要参加秋试了,不过现在又遇上父亲生病,哎,一颗心乱糟糟的,也无法沉下心去念书。我怕这次秋试会黄了。”
今年的秋试,是皇上开的恩科,就是为了庆祝他的降诞日,其实也是为国招揽人才的意思。
夜自清运气挺好的,刚考上秀才,就开了恩科,否则,他就要等到明年了。
夜自清这么说,言下之意是什么,不言自明。
夜萤闻言,微微抿嘴一笑,道:
“堂哥你才高八斗,是咱们柳村第一个考上秀才的文曲星,还担心什么秋试啊?”
夜萤这话说得,全是水份,一点实质内容也没有。
但是夜自清听了,却觉得,夜萤话里并没有一口拒绝的意思,还留有余地,看来,只要自已再多想想办法,巴结好她,一定有戏。
而夜萤呢,即便愿意帮助夜自清,但是也不会轻易应允他,免得他觉得一切来得太简单了,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便有意搓磨了他一下。
夜自清读书不算太聪明,在揣度人心上,却是个人精,见夜萤话没放死,心情一下大好。
第八百九十四章燕归巢
端翌这边已经从船上把所有带回来的东西都卸好了,装了马车,就差等夜萤上车了。
夜自清自是厚着脸皮,蹭了堂妹的车坐。
端翌见夜自清和夜萤坐一辆马车上,本来想避下嫌,后来又觉得,自家的女人,他为什么要避嫌?便落落大方地上车坐在夜萤身边。
夜萤本来就不想离开端翌,现在已经习惯和他日夜在一起处着,即便短短的旅途也舍不得离开他分毫,此时见端翌主动坐过来,乐得眉开眼笑,幸福从脸上明明白白地溢出来。
夜自清只当没看到。
他还不想得罪夜萤了,自已的身家前途都捏在夜萤手里。
夜自清:没看到没看到……
夜萤:大大方方,本来就是我的夫君嘛……
端翌:这个堂哥真是讨厌,第三者插足……
夜自清偶一回头,不由倒吸了口气,因为他看到,身后跟着两辆载货的马车,装得满满的,好象都是精致的礼盒。
堂妹这是发达了啊?
马车一路摇摆着到了村里,归燕堂就在村头,所以,夜萤回村,并未搅扰到村民,夜自清主动在村头下了车,说回头再拜访夜萤。
当马车徐徐停在了归燕堂宽大的石埕前,夜萤看着熟悉的家,不禁一阵百感交集。
两个多月前大战黄知县,然后被捕入狱,再一路逃亡……
一幕幕的场景历历在目。
“谁呀?这么大的动静?”
夜萤到家时,已是傍晚,大家都去吃晚饭了,乡下的财主,也没有高门大户的规矩,在吃饭时还得有人看着门,所以一时竟然无人察觉。
倒是田喜娘如今已经养成了饭后百步走的习惯,她每天吃完饭后,就要出来溜达溜达,不曾想,才抬脚出门,就看到屋外几辆马车停着,气势俨然,把她唬了一下。
但是看着马车上下来的身着鹅黄衫的俏女子,田喜娘不由楞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擦擦自已的双眼。
是夜萤,真的是夜萤?
自已日思夜想的女儿回来了?
“娘,是我,你别激动啊,我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夜萤其实看到田喜娘也很激动,但是一想到之前田喜娘已经中风过一次,如果太激动的话,怕是会再次诱发中风,便赶紧上前,努力帮着田喜娘克制情绪。
“哎,我知道,我知道,不能激动。但是萤儿,看到你,我忍不住啊!”
田喜娘上前一把攀着夜萤的手,眼泪婆娑,但是毕竟女儿真切地回来,完好无损地,这就足以让她欣慰了。
“娘,看到你精神还好,我就放心了。”
夜萤打量着田喜娘,见她虽然没有原来那么胖了,但是气色更好了,脸上红润,双目有神,便知道田喜娘这些日子被照顾得很好,一颗提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傻孩子,看你都瘦了。让娘担心死了。”
田喜娘破涕为笑。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听出夜萤回来了,无不跑出来,围在夜萤身边。
宝瓶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了夜萤,心疼地看着她的脸道:
“姐姐你瘦了许多!”
“呃,不光瘦了,还长高了。”
宝器在边上瓮声瓮气地道,顿时引来众人一片哄笑之声。
夜斯文抓着头皮,笑嘻嘻地道:
“妹妹,你总算回来了,想死哥哥我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夜萤,把她往家里送。
一时间,两马车的礼物都被扔在外面了。
端翌苦笑一声,让人把礼物卸了,送进屋去。
呃,田喜娘可没给端翌好颜色,话说,整个归燕堂的人,除了夜斯文还皮笑肉不笑地应酬了一下端翌,没人和端翌搭话。
端翌只能“厚”着脸皮,赖着不同,和大家同进退。
谁让夜萤当时出事时,端翌“躲”得远远的,一脸生怕会被祸事沾染上的感觉。
以至于夜家人看到他都无感。
大家倒是都对傅大夫热情不减,毕竟傅大夫当时没有做“对不起”夜萤的事。
而且,不管在哪里,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总是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反倒是傅太医,一看自已被热情接待,而靖王爷备受冷遇,不由地一阵诚惶诚恐,决定半夜无人时,再去找靖王爷赔罪。
夜萤进得厅堂,待大家惊喜的热度稍散,才介绍跟着自已来的客人:金月。
大家一见夜萤竟然带了一位异邦女子过来,倒也十分稀罕,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月的蓝眼睛,十分稀奇。
如果不是夜萤带来的人,大家没准还会惊吓得退避三舍。
但是一番和金月交谈后,发现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言谈举止,都是大户人家的作派,顿时,大家也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于是,很快金月就和大家相处融洽。
金月是冷清久了的人,一到这热闹的乡下地方,束缚也不多,顿时觉得整个人身心舒畅。
只有端翌可怜巴巴的,无人愿意搭理他。
夜萤看得有趣,不禁时不时抛给夫君一个安抚的眼神。
端翌当然浑不在意,淡定自若地便到自已的客房去了,熟门熟路,霸气凛然。
田喜娘见状,不由地有点别扭,瞅着大家伙围着金月看的时候,悄悄问夜萤道:
“萤儿,那端兄弟怎么脸皮这么厚?上回你出事,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说一点忙也帮不上。
现在你平安无事,回来了,他也跟着你回来了?你们……呃,这天下,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啊?”
田喜娘就差点没说出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了。毕竟之前夜萤和端翌的关系,大家也有点看在眼里,就是没有捅破罢了。
夜萤没想到娘亲这么痛恨端翌,还骂他“厚脸皮”,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只好替端翌打马虎眼道:
“其实呢,端大哥这个人也不坏,这次回程的路上遇到他,他帮了我许多忙。当初不帮我,是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娘亲切勿责怪他。”
“哼,他有什么苦衷啊?我看他就是贪生怕死,害怕惹上麻烦吃官司罢了。”
田喜娘鼻孔出气,对端翌极为看不上眼的样子。
夜萤大汗,哎哟,夫君、相公,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态度?害得丈母娘都对你没了好感了?
夜萤想了下,遂道:
“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端大哥可是动用了自已的力量,帮我洗脱了一个罪名。”
第八百九十五章人逢喜事
“哦?还有这等事?帮你洗清了什么罪名?”
田喜娘好奇地问。
于是夜萤便捡了那件时疫源头被澄清的事情对田喜娘说。
关于时疫源头被澄清不是夜萤惹出的祸事,田喜娘之前已经知道了,村里人都传得沸沸扬扬。
当时黄知县带人来拘夜萤时,跳出来讨索赔的人看到田喜娘,头都压得低低的,谁也不好意思再提赔款那碴了。
田喜娘只是不知道这是谁帮着澄清的,直到夜萤这么一说,田喜娘才知道,原来帮着澄清这件事的,竟然是端翌。
这下,田喜娘便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已方才对待端翌不理不睬的样子,未免太刻薄了些,田喜娘是一根筋的乡下妇女,虽然没有读过书,却晓得对待有恩于已的人,不该那种态度,她便讪讪地道:
“萤儿,我方才那样对他,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端兄弟心里会吃气吧?”
“娘,没事,端大哥为人很大方的,不会计较你对他的态度。再说,他当时不帮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不然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而且说实话,他表面上虽然没有帮我,但是暗地里却是出钱又出力的,只是他有点不好自已出面就是了。毕竟他是混江湖的,有些事太过出头露面,就会影响到全局,反而不美。”
田喜娘听夜萤这么说,才忐忑地点点头,暗想,一会一定要对端翌弥补回方才自已恶劣的态度。离开这么久,叙旧估计一时半会也叙不完,田喜娘猛地惊觉:
“萤儿,你们还没吃饭吧?”
“当然还没有,娘,不过我心里高兴,不觉得饿。”
夜萤兴致勃勃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还真不觉得饿。
“傻孩子,你不觉得饿,客人也会饿啊,不能让人家说咱们没礼数。”
田喜娘赶紧吩咐晚晴去让厨房准备饭菜,可是晚晴却说,宝瓶姑娘在看到夜萤他们回来时,早就让厨房赶紧准备了,现在差不多做好了。
田喜娘一听,便让晚晴赶紧去厨房看看,如果真的做好了,就端上来让客人用餐,免得饿坏了肚子。
晚晴应承一声,赶紧去了。
田喜娘又叫来宝器,道:
“快去客房把端兄弟叫出来,一起吃饭了。”
“哎,好。”
宝器虽然也觉得这次端翌在遇到夜萤出事时,似乎有点贪生怕死,但是毕竟他是自已的“师傅”,心里又不好太过责怪他。
之前看到田大娘对端翌不理不睬甩脸的样子,宝器都替端翌觉得尴尬。但他又不好上前说和,毕竟端翌在夜萤的事上,做得着实不够漂亮。
还好,端翌的脸皮竟然挺厚的,不光顶住了田大娘的漠视,还若无其事地回自已的客房了,看样子是要长住。
宝器看这二人相处的光景,都不由地替他们发愁,觉得以后这二人怕是连招呼也不会打一个了。他们夹在中间,做夹心面包,也会很难受。
现在一听田大娘有和解的意思,宝器自是欢喜,满天的愁云都消散了,忙不迭地去叫端翌了。
这时,晚晴等丫头已经用托盘盛着厨房刚做好的晚饭上来了。
夜萤一看,是热汽腾腾面条,面条里有切成大薄片的瘦肉、还有油绿的空心菜、边上还浮着两枚水煮蛋,而且一看这蛋也是有讲究的,一粒是鸡蛋,一粒是鸭蛋,这是当地每逢遇到坏事后,当事人就要吃的一道菜,寓意以后顺遂平安。
宝瓶笑嘻嘻地解释道:
“晚间仓促,怕你们饿了,就先上这平安蛋面,明天再准备大餐给大家接风洗尘。”
宝瓶笑意盈盈的眼睛看着夜萤,但是夜萤却看到宝瓶眼里有依稀的泪花,想必是怕破坏了这时候的喜庆气氛,不吉利,所以强忍着。
夜萤内心也是感概良多,她犹记得,自已在大牢里时,宝瓶几次托尽关系去看她,可谓充分现体了患难见真情。
夜萤也强忍着激动的泪花道:
“吃平安蛋面好,吃了平安蛋面,以后万事顺利,平平安安。”
众人便围坐吃起平安蛋面来。
端翌被宝器从客房里请出来,一脸自在,一点也没有之前被冷落后的狼狈,他大大方方地走到夜萤身边,夜萤递给他一双筷子,他亦自在地接过,两个人可谓默契十足。
金月等从府城一起回来的人是见惯了他们俩这样的场面,可是田喜娘看了,就觉得有些刺眼。
但是一想到夜萤方才说的话,再加上自已确实对端翌太过冷淡不敬,便忍下了话头,不再说什么。
傅太医拼命地往宝瓶跟前凑,宝瓶并没有心情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双眼睃着端翌和夜萤,只觉得这二人的行迹比之前在柳村时,愈发可疑。
怎么说呢?这二位表现得实在太默契啦。
夜萤眼睛一瞅,端翌就知道她想要加醋,把一碟醋拿到了她面前,而端翌才放下筷子,夜萤就拿了干净的布巾递给他擦汗……
这简直,甜得发腻好不好?
奇怪,夜姐姐进了大牢一次,端翌不闻不问,但是并没有影响夜姐姐和他的感情,这是怎么回事?
宝瓶一颗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所以竟然没有发觉傅太医在边上一直用粘乎乎的眼神盯着她。
至于金月,虽然是第一次吃平安蛋面,但是夜家的厨子手艺的确不错,她吃得也十分可口,并没有留意到桌面上这些眉眼官司。
“端兄弟,一路上辛苦你们了,听萤儿说,你还帮我们夜家消弥了时疫源头的罪名?”
田喜娘主动向端翌搭话,热情的态度竟然让习惯了她冷淡待遇的端翌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端翌潇洒地道。
一听端翌态度坦然,田喜娘倒也知道端翌这个人不会好大喜功,算是做实了这件事,便道:
“我怪道村里现在都不骂我们招引来时疫的事,原来这件事是端兄弟暗中帮我们澄清的。只是不知道,端兄弟是在哪里遇到萤儿的?会和她一起回来?”
夜萤一听,老娘竟然如此犀利,看来是起了疑心了,便似笑非笑地用眼神描了一眼端翌,言下之意很明白:这祸是你惹出来的,必须由你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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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眉来眼去
“哦,我们是在府城遇到的,萤妹买了那么多礼物给大家,目标太大了嘛,于是就请我们镖局的镖师帮押着回来了。正好我也要回山居,所以一起过来了。”
哼,这点小小的难题怎么难得倒端翌,他眼睛不眨,随口道。
哎,这话半真半假,买了大量的礼物是真的,有几名武师模样的人跟着回来也是真的,田喜娘一时间也不疑有它,她脸色便放缓了,再加上之前对端翌态度不太好,一心想要弥补,所以也不好再凌厉地追问下去,只是喃喃地道:
“大牛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自从萤儿被抓到牢里后,大牛也消失了,据说连牛都不要了,全送给了他堂亲,哎,那些牛也值不少银子呐!”
说到这里,田喜娘一脸肉痛,那意思好象说,既然牛不要,怎么也得给丈母娘家啊!怎么给了堂亲家呢?
夜萤听得差点没笑出声来,第一次大大方方、坦然地提到吴大牛道:
“大牛也太逗了,连牛都不要了,安家立业之本没有了,估计这辈子不会回村了吧?”
端翌虽然没有说,但是夜萤估摸着,端翌肯定把真正放牛的吴大牛不知道弄到哪去了。
当然,以端翌的手笔和性情,肯定不会亏待那个真的吴大牛。
果然,夜萤抬眸调皮地望向端翌时,端翌不由地摸了下鼻子,一脸:“你也太调皮了吧!”的表情。
田喜娘没来由一阵嗓子痒痒,看着这一对眉来眼去的,在她面前也不掩饰,不由地干咳了几声。
端翌这时道:
“我估计大牛兄弟应该快回来了吧?之前我在府城也遇到他,和他聊了一会儿。
大牛兄弟其实也是有点来历的,听说从前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的亲信,后来厌倦了京城里的勾心斗角,所以甘愿回来做一个放牛郎。这一次出去,没准又是帮从前的主家做事了。
那种大户人家,若是能帮人们办成事,出手打赏可是很大方的,你们就等着大牛兄弟抱着银两回家吧!”
“真的?大牛还有这等本事?哟,我还看走眼了,怪不得当时一下子就能拿出十两银子来做聘金……”
田喜娘说到这时,不由地心虚地收住嘴,这件事,是她对不起夜萤。
可是偷眼一看夜萤,见她脸上神色不变,似乎并未这件事而动气,田喜娘不由暗暗后悔自已嘴贱,老提这件事做什么。
端翌似乎也没有什么感觉,依旧态度和蔼地道:
“田大娘,不过大牛的事,也不宜在村里讲开,对他以后行事不便。”
“明白,明白,我说大牛这个孩子怎么做事这么低调呢,原来有这个说头。”
见提到吴大牛,端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田喜娘心里又嘀咕开了,莫非端兄弟对萤儿只是兄妹之谊、朋友之情?要不然,如果他对萤儿有意思,哪里会这么淡定?
“对啦,娘,别光顾着聊了,我从府城,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每个人都有份。”
夜萤话音才落,夜斯文就跳将过来,问道:
“萤妹,我的礼物是什么?”
夜萤一阵汗,大哥还是没正形,还好娶到媳妇了,要不然,这么多人看着,娘还没问呢。
“你呀,少不了你的,连你媳妇、还有我未来的侄子、侄女的都买了。”
夜萤说完,便冲端翌使了个眼色,端翌明白,手一挥,就见之前那些跟来的下人鱼贯而入,肩扛手提,大箱小笼的不一会儿,就放满了厅堂。
“娘,这是给你买的金手镯,这些是做衣服的绸缎料子,都是今年最新出的花样,还有这些,是燕窝、花胶,吃了保健安神,这是干鲍,大补之物,可惜因为要带回来,怕坏了,只能买干的,不能买鲜的……”
夜萤一一道来,田喜娘眉开眼笑,拿过夜萤买过的首饰一一试起来,还把碧玉簪插在发髻上,众人自是交口赞好。
接下来,夜斯文也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已和吴晓霞的礼物走了,他还要赶紧去把礼物送给吴晓霞,博媳妇一笑。
宝瓶和宝器,自是各有大礼,连丫鬟和下人们也都分到了布匹等礼物,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喜气洋洋。
这也是夜萤对他们在黄知县来拘人一事中的忠诚表现给予的嘉奖。
同时,夜萤还宣布,这些下人,在年底每个人都会有十两银子的分赏,大家顿时更加兴奋,看向夜萤的眼神,也愈发热切起来。
对夜萤来说,这点小钱钱自是不算什么,这些下人的忠诚尤为重要。
未来,夜萤还会酌情给这些下人找一些更好的出路,以后她的商会、店铺等,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而这些忠诚的下人,如果有能力的,自是可以独当一面。
夜家内外,因为夜萤回来,而且罪名得以销脱,大家都喜不自胜,一时间,灯火通明,大家激动地围在一起聊天说话,根本就忘了旅途的疲劳,不想睡觉。
“阿萤啊,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一个让夜萤听了特别亲切的声音响起,她抬眼一看,立即起身相迎,恭敬地道:
“夜里正,这么晚了,你还特意赶来?本想明天一早去拜访你的。”
和夜里正一起过来的,还有夜鸣,夜鸣这时候正是长个头的时候,才几个月不见,夜萤觉得夜鸣竟似蹿了一个头似的。
夜里正和夜鸣在危难时刻力挺夜萤,夜萤永世难以忘怀,此时看到夜里正,自是恭敬无比。
“阿萤,瘦了点,回来让喜娘好好给你补补。”
夜里正的年纪,就象夜萤的爷爷一样,此时一切言在几句朴素的话语中。
夜萤一阵哽噎,当日危难时刻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若不是这些乡亲力挺,她说不定命都不在了。
“夜里正,大恩不言谢,我被关进牢里后,一直想,有机会出来,要当面和你说声谢谢,还好,苍天不负我,终有这个机会。”
夜萤说着,就盈盈一拜,以此来表示对夜里正的谢意。
第八百九十七章见山还是山
“哎,好孩子,不要说这些,咱们之间还说这些,未免就生份了。”
夜里正赶紧伸手扶着夜萤,不让她再行礼。
端翌在边上看着,眼眸微闪,他身份矜贵,自是不会给他人行礼,小女人的身份随了他,亦是高贵无比,但是夜里正是长辈,又属患难见真情,倒也担得起这一礼。
夜鸣在边上喜不自胜地道:
“姑姑,我们日盼夜盼,总算盼得你平安归来,这下,柳村的大小事,又有了依靠。”
夜萤听夜鸣这话,似乎不同寻常,不由微微一楞,但见夜里正对着夜鸣使了个眼色,夜鸣便收住话头,不再言语,但面上似有隐隐的郁闷,夜萤心里奇怪。
但是她刚回家,倒也不急,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在村里待着呢,估计没两天就能把她离开后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别忘了,她虽然不在村里,但是宝瓶宝器他们可从未曾离开,只要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见夜里正现在不想让她知道,夜萤估计夜里正是不想她刚回来就心烦,便了顺遂了夜里正的意思,不再继续追问夜鸣。
夜里正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来了之后,夜家礼物派发小派对暂时告一段落,夜里正等人被请到茶室喝茶闲话,畅叙别后之情。
夜萤重新坐回熟悉的位置,看着自已古朴幽雅的茶室,心内不由地一阵欣悦。
自已被投到大牢后,原本以为就是不死,也会被千里流放,天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柳村,没想到世事轮转,自已又回到这里,恍恍惚惚的,中间的两个多月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过,自已也从未离开过这里似的。
端翌看着自家小女人脸上那抹幸福的笑意,心里也格外沁甜。
人生的境界有三层,所谓: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夜萤此前在柳村,正经历了前两个阶段,直到这时候,经历磨难,了解世态人情,这时候才真正达到了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人生况位。
眼前的人,虽然还是旧人,眼前的物,虽然还是旧物,但是夜萤的气度和境界已经全然不同了。
虽然端翌做得有些过火,但是若要跻身成为靖王妃,夜萤在这时候受些劫难也是必须的。
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抵挡抗风暴雨的肆虐的。
“端大哥,喝茶。”
端翌犹自走神了会,听到夜萤甜蜜蜜的呼唤,这时才猛地回过神来,只见一杯茶香四溢的热茶,已经被放在竹碟中,盛放在自已面前。
大夏人喝茶原本除了滋味难以言喻的煮茶,并且也只有富贵人家才有那闲功夫喝煮茶外,普通人家一般喝的茶水,就是过去夜里正自家炒制的粗茶,大抵是一把茶叶泡在一个大瓷杯里,解渴牛饮之用。
现如今喝茶的这些精巧、让人见之愉悦的器具,都是自家小女人脑洞大开想出来的。
比如这眼前盛茶的原色竹碟,白盏的茶杯置于其上,配以袅袅茶香,闻香赏形皆心悦之。
端翌扫了眼茶水,眼光落在自家小女人嫩滑如玉的青葱纤指上,他接过小女人端过的竹碟,不动声色地用指尾扫了一下自家小女人的手指。
那微妙的触感,入手便舍不得放开。
但到底是在众人的眼前,虽然大家都热烈地交谈着,但是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觉察到他们的异动呢?
夜萤面上微红,见端翌手指在自已的指节上留连不去,虽然心下受用,但是仍嗔快地看了端翌一眼,于是端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接过竹碟,在自已面前放下。
眼神最犀利的怕是金月了,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是她就坐在夜萤身边,好奇地观察着夜萤泡茶的一举一动,觉得泡茶果然是提升修养和气质的一种最好的修练手法。
没想到,她眼神粘连不去的情况下,竟然收获了微妙的一幕好戏,金月收敛起眼神,只觉得夜萤和端翌如此甜腻,难道永远不会腻味吗?
她不由地想起信誓旦旦的木尔德汗,觉得木尔德汗假若真的放弃王位,和她在一起的话,或许,她和木尔德汗,也能如此甜甜蜜蜜……
“金月前辈,请喝茶。”
夜萤如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金月的绮想,她不由地一阵尴尬,自已竟然会开始想木尔德汗了?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夜里正并未过多问及夜萤外出时遇到的事情,毕竟夜萤当时是被宣布越狱逃走的,其间隐情和曲折,肯定有不方便和外人道出之处,以夜里正的阅历,自是不会做出盘诘人家隐私的事。
只要夜萤平安归来就好。
夜鸣几次欲言又止,总是被夜里正打断。
夜萤看在心里,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沉甸甸的,她感觉,在她不在的时候,村里似乎发生了大事。
莫非,就是之前傅大夫说的,夜大郎在村里搅扰的诸事?
如果是这样,难怪夜里正有点尴尬。
说起来,夜大郎无论如何,都是夜萤的大伯,即便黄知县来的那天,他们当场已经恩断义绝,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依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这种东西,是流在血管里,无法舍弃的。
大家怀着各自的心思,捡了一些不尴尬的事,聊了聊,夜里正便和夜鸣起身告辞。
因为夜萤刚回家,风尘仆仆的,他们就是急着想来见她一面,见她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
夜萤自是奉上带给夜里正的礼物,除了绸缎等布料,还有一些营养保健的药材,另外,再附上茶叶庞大订单一份,把夜里正都惊到了。
因为,这份茶叶订单,竟然是销往域外北疆的。
不过,由于牵扯到生意上的事,还需详细规划,所以夜萤只是向夜里正说了个大概,但这足以让夜里正震撼不已了,一时间,面上的表情,也比刚进来时畅快了不少。
送走夜里正,夜萤看到冬雪依依不舍地送夜鸣到屋外,这才猛地想到,冬雪已经指给了夜鸣,这二人现在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冬雪升级了
待冬雪送走夜鸣,夜萤这才很八卦地拉着冬雪问道:
“冬雪,你现在和夜鸣如何了?订亲了没有?我这之后一直在外面,都不知道你们的进展。”
当然,夜萤看冬雪和夜鸣方才之间的互动,一直是含情脉脉的,自是相信冬雪和夜鸣有了良好的进展,才敢直言不讳这样发问。
冬雪本来人就偏内向,听夜萤如此直言不讳,她脸皮薄,顿时“唰”地就红了脸,讷讷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啊?不会吧,难道夜鸣这小子辜负了你?”夜萤顿时变了脸色,“当日你舍生忘死,救了他,难道他竟然忘恩负义了?如果敢这样,看我不收拾他!冬雪,没事,有什么委屈和要求你就出来,我一定给你做主!”
夜萤霸气凛然地道。
冬雪哭笑不得,看着一脸热情的夜萤,再内向也只能硬着头皮赶紧解释道:
“夜姐姐,别,别怪夜鸣,之前我们已经走亲了,现在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安胎,他都不会来留宿了。”
冬雪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来,声如蚊蚋,要不是夜萤竖着耳朵,几乎都要听不到了。
“什么?你有了?呃,好神速啊,恭喜恭喜!”
夜萤大吃一惊,好吧,她才离开两个多月,估计夜鸣和冬雪就是在一个多月前走的亲,结果现在都有了?
“嗯,是啊,一个多月,之前一直不思饮食,又吐又嗜睡,还以为是生病了,结果请了大夫一把脉,竟然是喜脉,这才知道有了。”
冬雪把话说开,脸上的羞怯之色才慢慢褪去,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喜悦。
虽然个把月的肚子根本不会显怀,但是冬雪在说话时,仍然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已的肚子,似乎能感受到里面孩子的存在。
“哎,这敢情好,咱们归燕堂真是好风水的所在,一搬进来后,我哥和你都先后有孩子了,太好了,我马上要升级做姑姑和姨了。”
夜萤眼里都是欢喜,冬雪看她毫无芥蒂,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夜萤自已走亲快一年了,到现在肚子都毫无动静,冬雪还怕夜萤会触景生情,难过不已。
所以她之前一直不敢拿这件喜讯告诉夜萤,直到她主动追问起来,冬雪这才捡着这个机会说了。
因为她也觉得,隐瞒太久了,让夜萤再知道,也不太好,反倒似有意隐瞒似的。
现在说出来之后,冬雪顿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尤其是夜萤毫不介意的情况下。
夜萤特别感动于这个小丫头的仗义,见她和夜鸣修成正果,自是欢喜无限,还真一点也没有往自已身上联想。
现在冬雪已经被田喜娘收为义女,也就是她的妹妹,怀孕之后,生下孩子,就能正式和夜鸣成亲了,这是大喜事一件,夜萤当即在自已带来的礼物中,又捡出几件燕窝当补品,交待厨房,每天早上炖给冬雪吃,这样,保证能生出皮肤光洁可爱的小宝宝来。
冬雪起先坚辞不敢受,但是一听夜萤晓以厉害,说燕窝美容养颜,对肚子里的孩子极好,她也想要一个皮肤光洁可爱的孩子,只好不再拒绝。
一番折腾下来,大家都散去,余言后叙,让夜萤能早点休息。
“萤姐,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你先去洗澡吧!”
说话的是宝瓶。
看到夜萤回来,宝瓶一脸满足,手脚轻盈,嘴角眉梢都带着盈盈的笑意。
“好。”
夜萤也不客气,回到家,一路舟车劳顿,现在众人都散去,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松懈下来,家的温暖气氛扑面而来,顿时整个人便软得不想动了。
但是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不能马上上床睡觉,所以一听宝瓶这么说,夜萤便欣然答应。
由于想安排夜萤早点休息,所以宝瓶并未让晚晴准备那个可以游泳的大浴桶,而是在小浴桶里,放了一些安神的精油,让夜萤泡澡。
夜萤比较稀奇的是,浴桶上面,竟扶着一枝绿油油的艾草,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夜萤不禁笑道:
“宝瓶,我不在的时候,你折腾出什么新东西了?这艾草是什么意思?”
“夜姐姐,这艾草水啊,洗了就表示去霉气的意思,不是我倒腾出的新东西。”
宝瓶笑了,还从水里拿起那枝艾草,在刚脱光了衣服坐进浴桶里的夜萤身上四处拍打起来。
“规矩真多。”
夜萤嘴里嗔怪一笑,心里却暖洋洋的。
北疆一路奔波,除了和吴大牛在一起时他特别照顾她,有一段时间,当需要自已依靠自已时,她就会觉得,若是宝瓶也在身边多好,做事情也可以有商有量的……
“好啦,可以了,去邪保平安。夜姐姐,你慢慢泡,我让晚晴给你按摩吧,你不在,这丫头最近可是闲得慌。”
说话间,晚晴抱着夜萤的睡衣进来,听到宝瓶的话,笑嘻嘻地接了句:
“也不是我想闲啊,我想帮宝瓶姑娘按摩,可是人家不愿意,说姑娘你不在,她什么享受的心思也没有。”
宝瓶不妨被晚晴道破心思,不由地面上一红,道:
“又不光我一个,归燕堂里,很是乱了一阵呢,还好傅大夫前来帮忙,他是大夫,大家特别尊重他,所以才把人心稳定了下来。”
不知不觉,说起那段最艰难时候的往事,夜萤才发现,原来自已坐牢不好受,自已家人在外头,也一样好受不了。
“你们受苦了,以后,咱们办事更要谨慎周密,不要太冲动,也要努力攀到靠山,才不会被官府随意左右。”
夜萤徐徐道,眼眸里有一份凝重。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娘生前常对我爹说:交官容易穷。做官的那张貔貅一般的嘴,只进不出,有多少银两也填不满啊!”
没想到宝瓶还懂得这些道理,夜萤一笑,道:
“慢慢来吧,王财主不就做到那样的境界了?假以时日,咱们也可以的,当然,生意要做大起来,咱们要有钱才行。”
宝瓶听到夜萤这么说,不由地暗暗有些心惊,觉得夜萤这一趟出去,似乎野心反而更大了,如此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推荐阿里种田文大神作者花满衣大大的新书《农家荒年》:穿到农家遇荒年,别人无粮我有粮,别人饿肚我吃饱,扮猪吃虎的感觉叫个爽!这是一朵伪白莲为求生存周旋六个皇帝之间的故事。
第八百九十九章我想给你生猴子
宝瓶从小经历了亲人的生离死别、饱受颠沛流离之苦,现在好不容易在柳村扎下根来,难免产生小富即安的心理。
何况,夜萤现在这份产业,还不止于小富,化妆品产业可是现今大夏朝独一份的。
再说,化妆品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十来岁的花季少女,哪个不需要?哪个不喜欢?
最重要的是,化妆品还是一种消耗性产品,不象棉被,买一床有些人甚至要盖一辈子,至多只是用的时日久了,棉胎发硬不够暖和了,把棉胎送到棉被铺里翻一翻,加些新棉。
化妆品用一次少一次,用完就得再重新买。
这世上哪个女人不爱美?夜姐姐也是灵巧得很,每次往化妆品里做些小小的调整,换个名头,什么美颜焕彩、水润肌肤,马上就引来顾客疯狂地抢购……
如若不是夜姐姐这次出事,中间耽搁了会,她们俩已经筹划着要把化妆品生产的规模再扩大了。
没想到,现在夜姐姐竟然说要把生意做大,做大生意?还要与官府打交道?
宝瓶听了,就觉得心惊肉跳。
吃了上一次黄知县的亏,宝瓶总觉得和官府打交道不是件好事,恨不得离官府的人远一点才好。
没想到,夜姐姐竟然要主动与官府的人交好?
“夜姐姐,官府的人不好相与,咱们现在的生意,虽然能轻松养活这么多人,但是在官老爷眼里,还不够塞人家牙缝呢!”
宝瓶实诚地发表了自已的意见。
“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
夜萤抿嘴一笑,宝瓶见状,只好叹了口气,道:
“你不知道啊,生意人有时候也很无情,趋利避害,象这次你遇到事,我想见你,可是衙门里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于是便想到了王财主。
没想到啊,我去到王府求他们,王财主连见也不见我,只说出门了。而王小姐亦是如此,只推说出了远门。
平时也不见他们出远门啊?而且那门子态度不冷不热,和平时姐姐去时的热情,差得太远了。”
宝瓶终于忍不住,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当时选择不说,是怕夜萤在狱中听了更难过,现在一切顺遂,她竟然还要以王财主的成功为奋斗目标,宝瓶就忍不住吐槽了。
意思是说,你若知道王财主是那样的人,你还想变得和他一样吗?
夜萤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不由地楞住了,王财主如此现实,这也正常,他是做生意的人,更是做大生意的。
生意做得愈大,自身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为了给她出头,影响了自身偌大的资产,自是没有必要。
但是王小姐也托辞不在,连宝瓶的面都不见一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哪怕假惺惺地安慰一下也好啊?
“呃,宝瓶,别难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的路还长,一路上还能结交很多知心的朋友。”
夜萤见宝瓶一脸郁色,想想也知道,在当时绝望无助的情形下,原本以为能帮助自已的人,结果闭门谢客,让她吃了一个闭门羹,宝瓶当然十分难过。
“萤姐说得也是,哎,总之你回来就好了,至于日后与官府中的人交往的事,萤姐你还需慎重考虑。”
宝瓶仍是心有芥蒂。
“明白啦,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吃了一次亏,日后就不能再这样毫无退路了。”
夜萤眼神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之意,想起之前和端翌说的,到海外建一片乐园的事,倒是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备选方案,待自已有了足够的金钱,完全可以提上议事日程。
这样,真的若是有一天,自已犯了什么官府的忌惮,不想在大夏呆了,直接就可以拔腿走人。
夜萤神思缈缈,不知不觉,就听宝瓶道:
“萤姐,水都凉了,你还是不要泡澡了吧?”
“好。”
夜萤哗啦啦地起身出浴,用清水出芙蓉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晚晴是服侍惯了她的,见夜萤出浴,便上前用棉布巾将她包裹擦干,又帮她穿上睡袍。
待把头发也弄干,估计都到夜里十一点多了,夜萤有点小郁闷,离开现代社会,才觉得现代文明有诸多便宜之处,比如电力、比如网络和通讯……
大家都知道夜萤一路奔波,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她,但是大家也知道她累了,应该早点休息,所以都没有来打扰她。
夜萤一头扎进带着阳光暖意的床榻上,闻着这清新的味道,便知道家里人无时不刻都在掂记着她。
这床,一定是经常整理打扫,才有这样的气息,否则她是傍晚到家的,临时去晒被褥,也没有这样的气息啊。
夜萤正惬意地想在卧榻上打滚之时,就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这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由地一楞,呃,房门开处,闪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从夜萤躺的地方看去,烛火正好照不到他的脸,但是那熟悉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是端翌的,当然,也是吴大牛的……
一时间,夜萤都不晓得他是吴大牛还是端翌了,心里不由地一阵惴惴。
“是我,萤妹。”
仿佛能洞悉她的担心,端翌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嗓音响起,好听得能让耳朵怀孕。
夜萤想起这个“耳朵怀孕”的梗,不由地想起冬雪速度那么快,现在竟然身怀有孕了,而自已和端翌,直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看着端翌眼里的热意,夜萤不禁嫣然一笑,伸出来手,一把将端翌拉入怀中……
情浓蜜意,风疾雨骤。
夜萤现在才发现有一张结实大床的好处。
她和端翌在自已的床上翻云覆雨,这床稳妥结实,连一点“吱嘎”声也没有发出来,让她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
情浓雨酣之时,夜萤不禁在端翌耳边低唤:“端大哥,我想给你生猴子!”
端翌:“……”
什么意思?
人怎么能生猴子呢?
不过,看着夜萤桃经的面颊,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端翌自是不会轻易认输……
第九百章玉成
两个人一番颠鸾倒凤,情浓雨收,风停云住,夜萤慵懒无力地依在端翌的怀里。
端翌双手依旧在她身上留恋不舍,只觉得她身上那股馨香,让他欲罢不能。
夜萤第一次感觉如此不同,从来没有一次象这样,小腹暖烘烘的,觉得十分舒服。
而端翌的感觉,也是特别不一样。
虽然在知道真相后,也和夜萤大战过几回,但是似乎在自已的家里,夜萤更别具一种特别的况味,虽然不象往日那样,一而再,再而三,但是端翌却觉得一次的感觉比往日数次更为销魂。
他把小女人搂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用温暖的大掌扫着她光滑的后背,嘴里轻轻安抚道:
“睡吧,睡吧!”
夜萤如闻天籁一般,在端翌的催眠下,情不自禁地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到天亮。
醒来,端翌早已不见踪影,夜萤不禁抿嘴一笑,估计他是迫不及待地考校宝器和宝瓶去了。
依着宝器的年纪,明年就可以应征入伍了,这时候若不抓紧时间摔打他,以后入伍了才会吃大亏呢!
果然,夜萤披衣起床,晚晴伺候过她洗漱之后,她来到后院,穿过特意开向后操场的门,就看到端翌和宝瓶、宝器三人,已经练得全身热汽腾腾。
见夜萤出现,端翌停下架式,嘱咐他们姐弟俩继续练,他徐徐走到夜萤面前,道:
“不错,离开这段时间,他们都挺自觉的,功夫没有拉下,还精进了不少。”
宝瓶看着端翌和夜萤卿卿我我,想起这次端翌明显有负夜萤的事,见夜姐姐竟然还和端翌这么好,而端翌也同样厚着脸皮,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不由地心下郁闷,分心之余,突然脚下一个趔趄,顿时痛呼一声。
宝器赶紧停下招式,上前察看。
夜萤和端翌也赶紧小跑到她身边,夜萤道:
“如何?要紧吗?是哪里伤到的?”
“不知道,脚扭了下,好疼。”
宝瓶看到大家焦急的样子,不禁有点懊悔自已分心,此时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脚踝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一会儿就突出一个大包。
“不好,怕是受伤不轻,快去叫傅大夫!”
端翌低头察看,并不触碰。
一来男女有别,宝瓶现在也是大姑娘了,二来他又不精通医术,现在这里有个精通医术的人在,也就不用劳烦他了。
“哪里哪里?宝瓶在哪里?”
就在一伙人楞怔之时,突然,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从后院的大门处传来。
这声音,由于紧张,完全变声,如若不回头看,他们还真想不到这声音是傅大夫发出来的。
待他们回头时,就见傅大夫手提着医药箱,跌跌撞撞地冲着大家伙跑来,就差没摔倒在地上了,再度酿成新一桩摔伤“惨案”。
端翌看着傅太医这不淡定的样子,不由地皱了下眉头:这家伙怎么回事?办事一向很稳重的,不过是受点小伤,战场上那些残肢断臂的事,还少吗?
夜萤却知道傅大夫这是关心则乱。
呃,傅大夫对宝瓶,还真是十分挂心呐。
毕竟人家是大夫,看到他来,人群立即呼啦啦地向四周散开,接着,就看到傅大夫蹲在宝瓶身边,伸出手,轻轻捏着她的脚踝,问道:
“这里疼吗?”
“疼,疼死了。”
宝瓶眼泪汪汪,倒是一直没有注意到傅大夫的狼狈焦急样。
“嗯,没事,只是扭到了,不是骨折,养个把月,不要做重活,不要再练武,就会好了。”
傅太医用哄小孩子的口气对宝瓶道。
说也奇怪,如果是平时,傅大夫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宝瓶肯定会觉得全身激起了鸡皮疙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方才痛入骨髓,还以为自已骨头断了,女孩子谁不担心自已的形体?万一断了,骨头接不上了,或者就算接好了,脚瘸了,变成长短腿了,怎么办?
宝瓶正在绝望彷徨之际,一名大家公认的好大夫,给她开出了定心丸,宝瓶顿时心下一松,只觉得如闻天籁,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宝器,你把宝瓶背到厅堂里,我用药油给她搓搓,然后正正筋,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傅大夫一探诊,发现宝瓶并不是断了腿骨,自已也就回过神来,没有方才那么慌张,恢复了大夫沉稳自若的气度。
这时,宝瓶是坐着的,傅大夫蹲在她面前,从宝瓶的角度看去,只见傅大夫一如往日般斯文温润,面容上不时掠过一抹心疼的神情,看得宝瓶不由地一晃神。
这时,得到傅大夫吩咐的宝器,二话不说,背起了姐姐,便径直走回后院的厅堂里,然后傅大夫便摸出一瓶药油,先是撸起宝瓶的裤管,露出如嫩藕般雪白的小腿,再把药油倒在手里,先在手心搓热了,才抓着宝瓶的脚踝,用力搓了起来。
原本被扭之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宝瓶一直强忍着,但是傅大夫的药油藉着他手上的热力,一直钻到了肌肤下面,顿时让宝瓶觉得患处一松……
夜萤见此情形,知道宝瓶在傅大夫妙手治疗下,肯定无大碍,便干咳一声,对宝器道:
“宝器,早上也别练了,吃早饭去吧,吃完了一会来背你姐,傅大夫给她搓药油,还得好一会儿呢!”
“哦。好。”
宝器性子憨直,自是不疑有他,见这里有大家信任的傅大夫在,也没他什么事,还真转身去吃饭了。
“端大哥,咱们也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夜萤冲着端翌使了个眼色,摸了摸小肚子,一付饿坏了的模样。
“哦,好。”
端翌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自家小女人喊饿,自然不敢怠慢,便随着她往前院走去。
夜萤十分喜欢端翌的默契配合,趁着四下没人,不由地勾紧了他的手指,端翌上了手,自是不舍得放开……
“现在舒服一些了吧?”
身后隐隐传来傅大夫和宝瓶的对话声。
“嗯,好多了,傅大夫,你的医术真好。”
宝瓶这时亲身感受,也不得不表示佩服。
好神奇,整个肿起的脚踝现在慢慢平复了。
第九百零一章企图霸占工坊
“你不留下帮忙么?”
端翌忽然饶有兴味地问了夜萤一句。
“帮什么忙?”夜萤不解地问。
“宝瓶扭伤了呀!”
“哦,你这呆子,我要留在那,傅大夫该不高兴了。”
夜萤笑嘻嘻地道。
端翌这才明白过来。
呃,傅太医真地对这个小姑娘动了心?
京城里那么多名门淑媛哭着喊着要嫁的傅新,居然对一个几近目不识丁、并不是多么优秀的乡下小姑娘动了心?
有意思,恐怕日后傅太医成亲,才是那些名门淑媛真正哭着喊着的时候了。她们怕是想破脑壳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傅新会对她们负心。
啊啾!
后院的厅堂里,正在给宝瓶上药包扎的傅太医,突然打了个喷嚏。
宝瓶不由关切地问道:
“怎么?傅大夫你着凉了?”
“呃,不妨事,许是昨夜受了些风寒。宝瓶,你现在伤处感觉如何?”
傅大夫利落地把原来“宝瓶姑娘”后面的姑娘省掉了,直接叫上了宝瓶。
“挺好的,不象方地那般火辣辣地疼了,你这药油挺有用的。”
宝瓶有点羞怯地道。
其实,不光是药油的功效。宝瓶心里清楚。
可是她不好意思说。
药油自是有用,可是傅大夫的按摩手法,也同样有效。
如果不是傅大夫精到的按摩手法,怕是那一瓶药油都倒到脚踝处也没有用。
可是,毕竟傅大夫还是个成年男子,虽然是个大夫,推拿她的脚踝也是正常的医患行为,可是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宝瓶还是做不到。
傅大夫不疑有它,自已补充道:
“除了药油,还有推拿也很重要。从明天起,我每天给你推拿一次,配合药油之功,你半个月内就能行走自如。如若不然,至少要一个多月也不一定。”
宝瓶一听,要一个月不能走路,那不愁死她?
夜姐姐刚回来,所有的事情刚刚摆平,她还摩拳擦掌,准备和夜姐姐大干一番事业。
她要是一个月不能走路,那得耽误多少事啊?
一念及此,宝瓶只能无奈应承了。
傅大夫把宝瓶裹了消炎去肿草药糊的脚踝包扎好,对吃完早餐回来,站在边上的宝器道:
“背你姐去餐厅吃饭吧,现在她暂时不能动脚,一动弹就会疼。”
宝器见傅大夫处理好姐姐的伤情,自是道了谢,然后弯脚背起姐姐,往前头餐厅去了。
傅大夫跟在他们后面……
夜萤刚吃完早餐,就看到宝器背着宝瓶出来了,便上前询问傅大夫宝瓶的伤情,得知很快能好,就是需要休息调养,这才放下心,笑着对宝瓶道:
“你本来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现在脚扭了,不能动弹也好,我让施娘子教你一些针线活,至少基本的缝补要会吧?学会了针线活,以后成家了,也好给相公孩子的衣裳缝缝补补。”
宝瓶羞恼,道:
“谁要嫁人了?夜姐姐就喜欢说这种没影的话。”
“呵呵,女大不中留,若是有合适的,我自然同意你嫁出去。”
夜萤说着,一本正经地扫了傅大夫一眼,见傅大夫脸上突然红了一块,不由地心内涌起一阵捉弄傅大夫的愉悦。
这二位平时都是旷达大方之人,偏偏遇到感情的事,学得扭扭捏捏的,让人好生着急。
可是感情的事如果一针见血的捅破,反倒不美。
哎,只能从边上旁敲侧击,出点歪力了。
端翌在边上笑而不语。
自家的小女人,为了这俩迟钝的货,也是操碎了心。
当然,端翌笑人家百步,却没有想到,其实自已是五十步笑人百步。
有时候,面对感情的事,他何尝不是迟钝如斯?
……
一大早的,柳村村尾草庵附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竹被剖开后的清新味道,闻着让人十分愉悦,尤其是柳村生产的LV竹箱倍受市场欢迎后,这种新竹剖开的味道,就是钱的味道,多吸几口,仿佛都能赚到。
“赵大郎,说好的从七天前到今天算起,要做一百只箱子给我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交货啊?”
草庵的竹木工坊里,工匠的带头人赵大郎正在对竹箱做最后的修饰,不妨,草庵里闪进几个霸道的身影,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赵大郎面前,然后用脚踩蚂蚁的语气道。
“夜大郎,呃,不,夜里正,七天做一百只箱子,这哪够啊?你也得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是吧?柳家那原本订好的箱子还得先交货呢!这是签了契约的,不好反悔。反悔是要吃官司的。”
赵大郎是个老实的工匠,被夜大郎这一喝斥,不由地嗫嚅地道。
“哼,原来你更掂记的是柳家那边的事,我说话在你心中,就一点地位也没有?来人,把工坊给我砸了。”
夜大郎这夜里正做得虽然名正但言不顺,黄知县亲口封了他为柳村的里正,但是村里人大部份人并不服气他,明面上对他哼哼哈哈,背地里依旧仍以原来的夜里正为马首是瞻。
夜大郎没奈何,只好拉拢了村里二流子如吴春树等一帮人,在村里通过强横的手段来欺压村民。
还好,女儿夜珍珠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告诉他要争取早日夺下柳村的工坊,一来,算是对夜萤那个眼中钉的报复;二来,这个竹木工坊生产的箱包,可是赚钱的物什,这块大肥肉,不能让夜萤一个人独吞了。
夜大郎口袋有了银两,女儿夜珍珠因为怀上身孕,备受瑞公子的宠爱,还一起搬到了京城居住,夜大郎顿时觉得自已应该在柳村里可以横着走了。
没想到,赵大郎虽然畏惧他的势力,但是竟然阳奉阴违,并没有听他的话,把他要的一百只箱包赶制出来,而是为原来收购箱包的柳氏赶货。
这不是反了吗?
夜大郎决定杀鸡吓猴,今天一定要把赵大郎好好收拾一顿,不收拾了他,不知道谁是柳村真正的里正。
谁知道,他的那几个打手才要上前,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就伸开双臂,挡在赵大郎跟前,怒喝道:
“你们谁敢动我哥,我和他拼了。”
吴春树等混混抬眼一看,是夜大郎的妹妹,那个弃妇赵大娘,不由地轻蔑地笑了,道:
“你这没用的弃妇,若是还不让开,连你一并收拾了!”
赵大娘闻言,眼里现过一抹凛厉之色,接着,就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锋利剪子出现在她手里,直指着吴春树等人。推荐花满衣种田文《农家荒年》,同学们可以先收着养肥哦。
第九百零二章一命换一命
“你也知道我是弃妇,单独一人,要家没家,要孩子没孩子,我早就活腻了,你和我不一样,虽然你也是个混人,但是好歹也有媳妇有孩子,你若是想一命换一命,我不怕!”
赵大娘手里拿着锋锐的剪刀,言辞同样锋锐
这话说的,让吴春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碴了。
话说,混人还真是怕不要命的。
吴春树无非就是跟着夜大郎混吃混喝赚点小钱花花,象赵大娘说的,拿命去拼,他显然不划算。
于是吴春树便换了一张无赖的笑脸道:
“赵大娘,我倒是想一命换一命,可是我们这么多兄弟,若是有两三个人上前制住你,就怕你拿命也换不了我们一命啊?”
见吴春树耍赖,又见自家亲妹子拿了剪刀,挡在自已身前护着自已,赵大郎无奈上前道:
“妹妹,别冲动,他们不就是要箱子吗?把给柳大郎的那些货先给了他们,咱们再召集人手赶货吧!”
“哟,赵大郎,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才你要那么想得开,也就不用闹成这样啦。赵家妹子,收起你的剪刀吧!你没看你哥都同意了?”
夜大郎得意洋洋地道。
赵大娘一阵气血翻涌,手中的剪刀并不撤下,而是突然调转了刀尖,将剪刀尖顶在自已的脖子上,愤怒地道:
“夜大郎,我们忍你很久了,你经常来这里敲诈勒索,不就仗着那个死鬼县令生前应允你一句话吗?话说,没有官府的文书,空口白牙,你还真把自已当成柳村的里正了?
我呸!你就是个笑话!
告诉你,这个竹木工坊是柳村大部份村民赖以为生的地方,我绝不容许你霸占它!今天你要是敢把箱包拖走,就先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
赵大娘竟然是要以生相抗,她知道自已一介弱女子打不过这些如狼似虎的打手,因此便拿自已的命相博。
夜大郎眉头一皱,呃,这个不怕死的女人还真是麻烦,哼,现在明抢肯定是不行的,如果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会惹起众怒。
夜大郎偷眼一看,便看到四周许多工匠,都放下手中的活,大家手里有的拿着竹刀、有的拿着斧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善的神情。
呃,这么多人要是一起冲上来,他虽然带着五六个人,也不是这些平时做体力活匠人的对手啊。
“哼,你们等着,再不配合,我让官府的人过来收拾你们,告诉你,如今柳村的里正是我。去官府安排各种文书,也只认我这张脸,今天就暂且饶过你们,给你们再七天的宽限期,若是下一次再不配合,我就让官差来收拾你们!”
夜大郎放狠话道,然后就一扯吴春树的袖子,示意他走。
“哟,这不是夜大伯吗?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说话这么狠辣,也不怕背后被乡亲们戳着脊梁骨。”
夜大郎猛地听到这个熟悉的女声,不由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亲侄女夜萤,他吃惊地道:
“你,你这个官府通缉的罪人,竟然敢光天化日出现在这里?来人,把她抓起来,扭送到官府,不光是大功一件,还有奖赏呢!听说是奖赏纹银一百两!”
“哟,夜大郎果然是个狠人,不光不顾乡亲们的利益,连自已人也下得了狠手。”
夜萤冷笑一声,叫他一声夜大伯,看来还是叫亲热了,于是遂改口叫直呼他的名字。
按道理,夜萤虽然当初当众和他断了关系,但是总还是流着一样的血,一开始就直呼其名还有点怪怪的,所以夜萤换了个称呼,称他夜大伯。
夜大郎既然为老不尊,还想着拿亲侄女的命去换钱,也别怪夜萤不再尊重他了。
而且,到这时候,也无人能指摘夜萤直呼其名不对,因为,毕竟是夜大郎自已狠心不要脸在前。
“切,还谈什么亲情?你不是在众人面前和我恩断义绝了吗?告诉你,我现在也不是你的大伯,我是村里的里正。
既然是里正,就要匡扶正义,铲除罪恶。你是官府通缉的犯人,我扭送你到官府,才是大义。”
夜大郎一脸正气凛然,夜萤这才发现,原来夜珍珠一家,真的个个是演员,他们的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最佳男女主角奖了。
如若不知道前因后果,外人还真可能被夜大郎的表演所骗倒,觉得他真的是大义灭亲。
然而,柳村的乡亲谁不知道夜大郎的底细,更是知道当日夜大郎和夜萤恩断义绝的事情,所以,他们嘴上都发出了哧笑声。
夜大郎听到了,有点心虚,不过仍示意手下,要上前把夜萤拿下。一想到那一百两银子的诱惑,顿时吴春树便“噔噔”上前,打算一把拿下夜萤。
“尔敢?”
吴春树人还未近到夜萤跟前,就见一个玄色的影子一闪,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立在吴春树跟前,顺手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就是一拧,只听“卡察”一声糁人的声响之后,吴春树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我的亲娘,痛死我了。我的胳膊断了。”
这玄衣男子,自然便是端翌,看到吴春树竟然敢如此放肆,端翌哪里容外男沾到夜萤分毫,当下便出手护卫。
端翌恼恨吴春树举止下流,因为他观吴春树的动作,如果落到夜萤身上,肯定会触摸到小女人的胸前,见他心存猥琐,端翌一手出便是狠招,毫不留情。
吴春树是夜大郎手下最狠戾的打手,没想到一出手,就被端翌卸了胳膊,夜大郎一阵心惊,不由地后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却又硬着头皮道:
“大胆,你竟然敢对村民下狠手?需知我们可是在擒拿逃犯,你阻止我们擒拿逃犯,你就是逃犯的同谋,和官府对抗。”
端翌一听,不由地嗤之以鼻,不晓得夜大郎哪来的魄力,竟然敢自喻为官府的人,扣了个与官府对抗的大帽子到他头上。
此情此景,端翌不禁想起夜萤出事的当日,想必就是被这些人逼到了绝路上吧?
虽然他当时因为要借机实施自已的计划,但是一想到竟然让自家小女人一个人孤苦无依,面对这些人扣上来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那种窒息的感觉,一定不好受,端翌的身上,便不由地溢出一股杀气……
第九百零三章怼死夜大郎
“和官府对抗?你代表的是哪家官府?”
端翌冷漠地道。
哟,自家相公好威武啊!夜萤站在边上,忍不住想给端翌鼓掌。
想当初,她就是被夜珍珠、夜大郎还有黄知县这样一人一句对抗官府的大帽子给扣住,害得她死死动弹不得。
这个世界,并不是律法最大,而是王权最大。
在王权面前,律法都可以退居其后。
而黄知县当初等一票官员,自然代表的就是王权,而不是律法。
夜萤就是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面对黄知县所代表的王权,才产生了一股无奈之心。
没想到,今天端翌一句话就怼回去了。
“哪,哪家官府?自然是我大夏朝圣武皇帝天下的官府了,还能有谁的官府?”
夜大郎过去用这句话百用百灵,即便村民有一丝反抗之心,也被他一句代表官府镇慑了下去。
所以今天这句话没有马上发挥效用,至少在端翌面前似乎无效,而端翌看上去又是个“残暴”不好对付的武夫,所以夜大郎就不禁紧张起来,一对鼠眼也滴溜溜地四下乱转。
其实,端翌也不会对夜大郎怎么样,因为不论如何,从血缘上夜大郎都是夜萤的伯伯,这种血缘关系无可更改,也是所有王朝的立国之基。否则,帝王何以将王位代代传承于子嗣?
端翌一旦否认夜大郎和夜萤的血亲关系,那么,等待他的不仅是天下“正义之士”的诟病,因为他身份不同的缘故,往大处说,甚至可能会对王朝的传承产生严重不利的影响。
即便双方当事人都自认要割断亲情,但是血脉关系,却是摆脱不了的。
基于这些种种顾忌,端翌不可能打杀了夜大郎,但是却并不意味着不能好好教训他一顿,以打击夜大郎越来越嚣张的气焰。
当今皇上,国号圣武。
夜大郎念这句话时,倒是铿锵有力,俨然把这当成最大的护身符。
当然,如果他知道真情的话,其实他离圣武皇帝也不远了,因为他的女儿,即将诞下圣武皇帝的侄子。
而且,如果圣武皇帝一直到驾崩,没有亲生的子嗣,其它两位皇叔也没有子嗣的话,那么,这大夏朝还真可能变成夜家一半的天下,不,夜家一半血脉的天下。
端翌眉眼一闪,突然觉得,如果大夏朝的皇位由夜珍珠的子嗣来继承,歹竹难出好笋,整个天下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端翌阴恻恻地一笑,道:
“你说代表官府,那官府可认可你?”
“自然认可我,黄知县当时在众人面前,亲口许我为柳村的里正,黄知县代表着官府,他说的话,就是官府的认可。”
夜大郎一提这人生中最光荣的时刻,不由地说话的口气也硬了,腰杆也挺得倍直,一脸得意洋洋。
“你可知黄知县下场如何?”
端翌突然抛出这个话题,让夜大郎一怔,他不过是一个山村小民,平素虽然也有些生意往来,但最远不超过三清镇,他哪里晓得黄知县下场如何?
原本对他来说,里正就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官之一,黄知县简直就是天上的人物,他身为升斗小民,哪能见识到天上人物的风采呢?
可是听端翌的语气,似乎黄知县的下场不太妙啊?
“黄、黄知县为人清正廉明,为何要用‘下场’这样的字眼来贬低他?”
夜大郎似乎也并不是全傻,竟然懂得以退为进,把话题反抛给了端翌。
“哈哈,算你聪明,竟然还懂得把问题再踢还给我。告诉你吧,黄知县因为渎职被赐死了,你作为黄知县的余党,是不是也要被村民们扭送到官府讨赏呢?”
端翌的说法,让夜大郎十分意外,脸不由“唰”地白了,惊慌失措地道:
“什么?黄知县被赐死了?不可能吧?啊,我不是黄知县的余党,我都不认识他,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余党?”
夜大郎头上的汗“哗哗”地流了下来,双腿抖如筛糠。
如果黄知县真的被赐死了,他自然不敢再扯虎皮拉大旗,生怕被裹挟进黄知县的罪名里。
但是黄知县被赐死估计是真的了,因为如果是假的,端翌绝对不敢这么说。
夜大郎心内暗暗叫苦,暗骂夜珍珠也没有给他打听清楚,害得他这阵子还在村里到处宣称自已是黄知县的人,这下可好了,挖了个大坑给自已跳进去了。
眼看着现在这个大坑就要把他埋了。
事到如今,夜大郎只能是矢口否认,保命要紧。
“哦,你不认识黄知县?”
端翌促狭地一笑,问夜大郎。
“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县令这么大的官。”
夜大郎赶紧拼命摇头,事实上他也真是夜萤出事那天才见着黄知县的,认识他个毛线啊!
随后在村里的横行霸道,不过是借着黄知县的声名欺压村民罢了。
“哦,既然你都不认识黄知县了,想必黄知县也没有封你做里正吧?”
端翌这才抛出问题的核心。
“有,呃,没有没有,他从来没有封我做里正,是我自已异想天开……”
夜大郎无奈。
即便知道这是端翌下好的套让他去钻,他也只能老老实实钻进去,不动了。
“哼,不是里正,还敢假借官府的名义,找工坊勒索箱包,真是太可恶了。”
赵大娘此时听了夜大郎的话,不由得义愤填膺,接口道。
“就是,明明不是里正,还拿着官府的名义找我们催收什么粮款,太无耻了!”
有人带头,村民们早就受够了夜大郎的横征暴敛和器张跋扈,都纷纷赞声。
许多村民是听说了这里出事,才匆匆赶来的,这时,四周已经围着不下上百号的村民。
自然,大家对夜大郎都没有好感,此时有人带头喝骂,夜大郎顿时成了丧家之犬,还有人冲夜大郎吐唾沫,有人干脆脱下脚下的破草鞋,冲着夜大郎扔过去,道:
“滚你犊子的,早就看不惯你们在村里横行霸道了,原本忌惮着你是官府封的里正,原来你的靠山早就死了,看你以后再如何嚣张?”
赵大郎顿时狼狈无比,一边躲闪着村民的“攻击”,一边眼珠子乱转,想着办法。
第九百零四章绑送官府
看着在端翌身边不动声色的夜萤,夜大郎几步蹿了上前,试图抓着夜萤的袖口,当然是抓不到了,夜萤身边的端翌,用手臂把夜大郎拦下了。
夜大郎就势扒着端翌的手臂,冲着夜萤讨好地喊道:
“阿萤啊,咱们好歹一笔写不出两个夜字,我是你伯伯啊,你可不能这样见死不救啊!”
“我可没见死不救,方才是谁口口声声说我是官府的通缉要犯,要绑我到官府讨赏银一百两的?”
夜萤可是成长在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新时代好儿童,上小学时就读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当然,这故事还是印在小学课本上的,她不想读也得读。根据考纲的要求,还把整篇课文都背得滚瓜烂熟。
因此,夜萤断不会去做那愚蠢的救蛇的农夫。
除恶务尽,可惜不能砍杀了夜大郎。
嘿嘿,夜萤忍住心头嗜血的冲动,也有点诧异自已是不是越来越血腥了?难道是去北疆一路上打打杀杀见多了,让自已心理扭曲了?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心理医生,不然她就得去做一下心理治疗了。
“阿萤,方才是我不对,一时失言,现在我改了还不行嘛?咱们还是一家人,你和端兄弟说一下,我和那黄知县真的一文铜钱的关系也没有啊,绝不是黄知县的余党。”
夜大郎的脸皮太厚了,夜萤都忍不住要替夜家感到羞耻,真是出了个厚颜无耻的人才,还好他没看过《厚黑学》,不然怕是会把厚黑的本领发挥到登峰极至吧?
“是不是黄知县的余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样吧,大家把夜大郎扭送到官府,由官府自行判定如何?”
夜萤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
她自然不能唆使村民动用私刑,而且这事涉及到里正之争,夜鸣的爷爷夜里正此时根本不能出头,夜萤此言一出,就连端翌也暗自叫好。
送到官府,认不认定是黄知县的余党,自然是由官府说了算,而官府听谁的?自然是听端翌的了。
端翌忍不住嘴角向上一勾,就差没堪堪伸出手来,抚摸夜萤的脑袋了。
夜萤此言,立即得到了村民们的赞同,他们有的人主动跳出来道:
“把吴春树这些人一并绑了送去,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村里做恶多端,都是打着官府的名义,原来他们的靠山黄知县,才是真正的罪犯,已经被官府处决了,他们也应该让官府好好审一审!让他们罪有应得!”
“对,你们谁把牛车赶来,把他们绑了,扔牛车上,游村示众后再送官府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出起主意来,老实人被欺压惨了一旦爆发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游街示众神马的真是华夏子孙千百年来不变的爱好。
夜萤表示现在这种局面她也是控制无能了,于是夜大郎便眼睁睁地被愤怒起来的村民们五花大绑,和他那些平素作威作福的狗腿子一起,被扔到了牛车上,全村游行一圈,再拍牛送到三清镇的衙门去。
夜大郎被剥掉了官府封职的外衣后,面对愤怒的人群时,立即显出了服软的一面,他乖顺地耷拉着脑袋,任凭人家往他头上身上扔剩菜叶、臭鸡蛋……
看着游街热闹的人群,夜萤并不特别高兴。
端翌问道:
“解恨不?”
“解恨,当然解恨。但是,也并不是特别怪哪一个人。人只有自已强大起来,才是正理。过去,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所以才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夜萤对着端翌回眸一笑,那种属于她独立的性格特质,虽然和现在大部份温婉顺从的女子不同,但是却让端翌升腾起一股想要征服她的强烈想法。
她总是能挑起他心中的野望。
让他感觉,如果自已停滞这前,安逸于此,就会追不上她奔跑的脚步。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让靖王爷感觉把握不定、捉摸不透的。
随着游街人群跟着绑放夜大郎的牛车渐渐散去,工坊前,赵大娘赶紧上前施礼道:
“阿萤,这一次多谢你,不光救了我,救了咱们村的工坊,还拔掉了咱们村里的一颗毒瘤,若是咱们村里的姑娘都象你一样行事果敢有担当,整个村子都会不一样的。我若是年轻时,有你这份胆色,现在的日子也过得完全不同了。”
“赵大娘,谢什么谢,路见不平旁人踩,夜大郎这是嚣张跋扈惯了,惹了众怒,不然光凭我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对付他。
至于过日子这件事,我想只要有了过不同日子人生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您现在年纪其实也不大,完全可以开始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夜萤鼓励赵大娘道。
至于赵大娘能听得进去多少,做到多少,夜萤也不好强求了,毕竟,赵大娘的人生格局,还受时代和见识的限制。
赵大郎此时也上前行礼道:
“恭喜夜姑娘重获自由身,之前,咱们大伙可都是心心念念着你,盼你早点回来呢。
你不回来,箱包也出不了新产品,大家只能做原来你开发的旧样式,还好,光是旧样式也是供不应求,还能维持着。”
“嗯,我看工坊城建设全部停下来了,这是为何?”
夜萤指着乌髻娘娘庙对面那一大片原本建设工坊的工地,问赵大郎。
她本以为自已不在的期间,工坊应该已经初具雏形,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工坊的工期完全停滞不前,工地上没有了当初热闹的劳作景象,工程进度和她原来离开时一模一样。
“哎,自从你出事之后,村里的人心就散了,大家对做好工坊失失去了信心,再加上夜大郎以里正自居,指手划脚,企图谋图工坊在他名下,我们大家自是不愿意成为他家赚钱的工具,所以就把工坊的工程停工了。”
赵大郎道出个中隐情,不过脸上却是十分难过。
他当然也想工坊能打出品牌,让工坊里生产出来的箱包,销到大夏全国,可是夜萤出事后,工坊的梦就断了。
夜萤听了,沉吟良久,还到工坊对面走了一圈……推荐花满衣大大的《农家荒年》,大家可以收藏养肥哈。
第九百零五章定心丸
夜萤到对面工坊的建设工地走了一圈,回来后,面色轻松了许多,对赵大郎道:
“赵大伯,你们有心了。工地上一些易损易坏之处,你们都尽量用瓦片遮盖好了,没有被雨水冲涮坏。你们之前焦虑的心情我能理解,现在既然夜大郎已经被送押官府,咱们柳村最大的破坏力量已经被消除了,不如从明日起就开工吧?”
赵大郎一听,当即也喜上眉梢道:
“夜姑娘说的极是,我们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被夜大郎左右,成为他的生财工具,但是现在既然夜大郎不能再掌控村务,当然是越快开工越好。不过……”
赵大郎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情。
“怎么了?有何难处?有什么为难的,你就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也好和夜里正一帮人一起商量,及时解决。”
“夜姑娘,之前夜大郎一直来搅扰村务,又窥觑着箱包的生意,所以大家都消极怠工,箱包的生产一落千丈。到现在,从箱包上赚到的钱,只是你在时候的一成。所以,如果工坊要马上开工投建的话,怕是不够银两支撑。”
赵大郎见夜萤这么说,便如实道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召集工匠,我马上去和夜里正还有村里的族老商量一下。哎,村里也是够乱的,我看很多当初计划好的规划都没有实行。”
夜萤叹了口气,果然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粒粥。
她这一走,夜大郎蛇鼠当道,把村里的事情搅得乱七八糟的。
“行,有夜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些工匠们你也别担心,他们见夜大郎被扭送官府,别提多开心了,现在干活不晓得多起劲。”
夜大郎一指乌髻娘娘庙里的工匠们,夜萤果然见他们十指如飞,起劲地赶工,精神状态和之前夜大郎在这里叫嚣时不可同日而语。
果然,即便是再普通的村民,也诚不我欺。
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心里一清二楚。不要以为他们没文化、没知识,就什么都不明白。
见夜萤看着他们,他们还抬起头来,腼腆地对夜萤笑着,释放善意和友好。
夜萤也回他们以微笑,大声道:
“各位叔伯,从今天起,夜大郎对工坊的威胁就解除了,多劳多得,这条规定是一定会执行下去的,请大家放心。我们的箱包,也很快就要推出新款,我争取这一两日内就设计出来。”
一听夜萤的话,大家顿时就群情振奋,纷纷道:
“有了夜姑娘的这些话,我们做事顿时都有奔头了。”
“之前夜大郎祸乱村里,也不晓得耽误我们少赚了多少钱!”
“宁愿少赚钱,也不给那种人做赚钱的工具!”
……
工匠们议论纷纷,夜萤笑道:
“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了,我和夜里正还有族老们会商量出一个村规民约的章程来,以保证就算我们当中有个把人不在了,或者利令智昏了,也无法损伤村民们的利益。”
“好,太好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叫好鼓掌。整个乌髻娘娘庙里顿时一派喜气洋洋,和方才夜大郎大闹时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端翌在夜萤处理事情时并未插嘴,看到自家小女人不动声色地就把工匠们的情绪鼓动起来,顿时暗道:还真有统帅之风,若是三军出征,被她这巧嘴一鼓动,怕是热血沸腾,战无不胜。
这边的事情一了,夜萤便和端翌离开,准备去找夜里正,临到路上,夜萤突然想起一事,对端翌道:
“我三叔烧伤,不如先去看看他?”
“嗯,早上傅大夫已经去看过了,给他开了药,主要是烫伤,烫伤的面积还不小,若是让村里的土医生治疗,怕是会出事,恐怕连命都不保,但是用了傅大夫的烫伤膏后,虽然有个副作用,但是性命应该无忧了。”
这是端翌临出门时,傅大夫正好遇到他,对他说的。夜萤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对于夜萤的亲友,只要不是象夜大郎那么冷血无情、甚至有意陷害夜萤,端翌还是愿意帮助他们的。
因此,昨天听到夜萤说了夜三郎烧伤的事,便嘱咐了傅大夫前去诊看。
此时听到端翌说傅大夫亲自出门,夜三郎烧伤无忧,夜萤一颗心就放下了,笑嘻嘻地道:
“看来我三叔福气不错,遇到了个万金油傅大夫,什么病都治得拿手。”
“杏林国手,岂是笑谈?”
傅大夫的医术,久经沙场考验,兵士们在沙场上也不时会受到烧烫伤,如若傅大夫医术不行,也就不会博得傅神医之称了。
端翌想及此嘴角向上一勾,但是又疑惑了:什么是万金油?
“对了,端大哥,你说我三叔用药会留下副作用,是什么?要紧吗?”
夜萤觉得还是问清楚得好,免得到时让三叔一家人责怪。同时也岔开端翌关于什么是万金油的问题。
“哦,据说会留下疤。”端翌一本正经地道。
“切,我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副作用呢,和性命相比,这简直不是副作用好不好?再说了,三叔一介大老爷们,又不是小姑娘,不会在乎那点伤疤的。”
“唔,你觉得不是副作用就好。”端翌展颜一笑。
冷面郎君的笑容如花怒放,比最美的风景都鲜明夺目,把夜萤迷得不要不要的。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夜三郎家。
当然,夜三郎和夜大郎是邻居,要到三郎家,不可必免地要经过夜大郎家。
但是还好,现在夜大郎家关门闭户,没有声息,好象都追着夜大郎去了。
夜萤刚整出那么一出,自是不想见到夜大郎一家人,免得和他们费口舌,他们都不在家自是最好。
才到夜三郎家,就看到夜自清正好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了一个药碗,显然是刚喂夜三郎喝过药。
看到夜萤和端翌出现在柴门外,夜自清十分高兴,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打开柴门,恭敬地请他们进来道:
“萤妹亲自上门,真是蓬荜增辉啊!”
“我是来看三叔的,现在如何?”
“不碍事了,他喝了药,刚刚睡下。萤妹介绍的傅大夫,医术真是极为高明,涂了他的烫伤膏后,父亲顿时身上的灼热蚁行都消失了大半,也能睡得着了。”推荐紫绫晶莹的种田文《农女有毒》农女重生,开启虐渣模式……爽!
第九百零六章老虎不发威
呃,既然夜三郎刚刚睡下,夜萤也不好再直闯进去看他。
再说了,烧烫伤的病人,一般不允许穿着衣服,夜三郎虽然是亲戚,但到底是异性长辈,她这般闯进去多有不便。
显然,大家都考虑到了这点,夜自清便邀夜萤在屋外的凉亭里小坐,还动手拿了夏枯草泡的凉茶给他们喝。
夏枯草煮成凉茶后,药味并不是特别浓,汤汁淡黄,夜自清为了巴结夜萤,还在里面放了蜂蜜,因此喝起来甜丝丝的,挺好入口,这是农村里夏季农户常备的凉茶。
乡下人不比城里人,酷暑之下仍要劳作,所以常备凉茶很重要,还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除了夏枯草、还有田梗边上到处生长的甘草茎也是制作清凉解暑凉草的上好药材。
“三叔现在起卧可还方便?”
夜萤想到如今的乡下,烧烫伤病人并不多,或许她后世在烧烫伤医院见过的一些常识能用上。
“之前没用药痛苦不堪,皮肤大块大块脱落,有化脓的迹象,还好经过傅大夫用药,现在疼痛缓解了,只是不时还会叫身上发冷。”
夜自清皱着眉头道。
夜萤听了,便知晓原因,道:
“估计是低烧,身上的温度比四周的环境温度高,所以大夏天地才觉得发冷。但是发烧也是烧伤病人的正常反应,坚持用药,应该会有好转。
另外,堂兄你可用竹架子撑在床板上,然后上面覆以薄被单,这样既不伤着烧伤的肌肤,又能让三叔觉得暖和一些。”
“哟,这倒是个两全之计,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盖着被子怕弄伤了他的皮肤,不盖被子他又觉是凉,我正愁呢。”
夜自清这会是真心实意地表示感谢。
看来如何解决这件事也一直困扰着他。
夜萤拿了张银票递给夜自清道:
“现在三叔生病,家里也需要开销,一点微薄之意,请堂兄笑纳。”
夜自清想推却,夜萤却不容置疑地塞到了他手里,夜自清只能表示感谢。
说起来,方才夜大郎游行时也经过了这里,所以夜爷爷和夜奶奶都追了出去,但是夜自清听说是堂妹搞的事,便乖巧地躲了起来。
他的前程还全仰赖这位堂妹呢,他觉得夜萤比夜珍珠靠谱多了,至少她允诺的事,都有办到。
而夜珍珠完全是自私自利的人,她抱上瑞公子这跟传说中的粗腿后,除了时不时拉他回乡炫耀一番,从没有对兄弟姐妹许过什么好处。
而且他打小和夜珍珠是邻居,一起长大的,自是晓得夜珍珠实是个气量狭窄之人,最恨别人风头盖过她。现在夜珍珠突然发达了,那是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前程,当然不会提携这些兄弟姐妹了。
反观夜萤,她虽然小时候有些怯懦,嫁人后却突然象变了个人似的,不光出落得愈发水灵,而且简直成了柳村的散财童子,搅动了柳村的整个生机,不光自家愈来愈有钱,结交了许多有权势的贵人,还让柳村的百姓都跟着多少沾了光。
现在的柳村,在夜萤的带动下,村民的财路多了,收入高了,在附近十里八乡也是赫赫有名的富裕村子,外村有些姑娘还主动托媒人来打听这边的小伙子。
这哪还是过去的柳村啊?
而这些变化,都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堂妹带来的。
夜自清虽然不算太聪明,但是到底在外面多读了几年书,见识了许多人情世故,眼界也比村里人开阔许多,再加上夜萤在这次县试中的确帮了他大忙,夜自清便打定主意,抱着夜萤这条粗腿不放了。
夜自清本不敢接夜萤递过来的银票,见夜萤一番真心实意,也只好收下。
过后他打开银票一看,也是一阵意外的惊喜。
原来,这张银票足以支付夜三郎此次的医疗烧伤费用有余了。
就在他们双方谈话间,突然,院子外柴门被“呯”地一声踢开了,走在前头的是气势汹汹的夜爷爷,当然,柴门也是他踢开的。
虽然踢开时柴门被踢裂了一角,让夜爷爷也一阵心疼,但是他强忍着不让嘴角抽搐,走到夜萤面前,怒火满面地道:
“你这小贱货,你大伯是被你唆使人送官的?我告诉你,马上去官府把他人要回来,不然,我就去官府诉你不孝之罪,让你蹲大牢去。”
“是啊,你这个小贱蹄子,亏得你大伯一家对你们这么好,你爹死得早,若不是你大伯他们帮衬,你们孤儿寡母的,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你竟然下得了狠手,把你大伯扭送到官府去?”
夜奶奶从夜爷爷背后现身,也指着夜萤的鼻子怒骂。
自从前几次被夜萤巧计收拾过后,夜爷爷和夜奶奶已经有许多时日不敢出来做妖了,这一次,是踩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跳出来了。
当然,人老为尊,本朝的律法的确有这一条,不过,在不敢轻易扶老人年代过来的夜萤,也深深晓得,不是每一个老人都值得尊敬的,尤其是变老的坏人。
眼前这对亲爷爷、亲奶奶就是后者。
夜自清十分尴尬,一方是自已的长辈,一方是打算紧抱的粗腿,而且现在又实实在在摊上事,他好象帮谁都不对吧?但是不帮也不对吧?
就在夜自清犹豫间,只听“碰”一声手掌击桌的脆响,大家都吓了一跳,结果,发现用手掌猛击桌子的,竟然是夜萤。
由于这一下用力过猛,连夜自清端给他们喝的凉茶碗都被夜萤这一拍拍倒了。
“爷爷奶奶,夜大郎被扭送官府,完全是咎由自取,你去村里问问,谁不知道他是黄知县的同党、余孽啊?这能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吗?你们别把这件事都推到我身上来!”
真是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了。
夜萤现在已经探明这二老拿捏人的办法,无非就是惯用的把不孝啊、忤逆啊这样的大帽子扣在小辈头上,让小辈象孙悟空被紧箍咒套住一样,任他们摆布。
只要他们想起来,就哼哼几句不孝什么的,便能让你头痛欲裂。
但是,他们一样有弱点,这个弱点,就是他们除了造舆论,实则比她弱小多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对,我就欺负你们没钱没人了怎么样?谁让你们先欺负我的?
夜萤冷哼一声……
本姑娘就喜欢看你看我不顺眼,还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九百零七章吃软不吃硬
“你,你,你这个孽障!你竟敢如此大不敬?”
夜爷爷万万没有没想到,会被夜萤这么拍桌子,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回过神来,不由气得浑身哆索,用手指着夜萤的鼻子尖骂道。
夜奶奶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蹄子为何变得越来越越桀骜不驯,连老头子都镇不住了。
“什么叫敬?什么叫不敬?我可不是下污烂的人,随便什么脏水都能往身上泼。谁给我面子,我就尊敬谁,谁对我泼脏水,我就对谁不客气。”
夜萤经过外出一番历炼,自已的眼界和想法更趋成熟,怎么会受这两个山村愚民的撮弄。
可以想象,自已要在柳村安心建业,如果不拿住这两个老家伙,他们还会时不时跳出来搞破坏。
所以,夜萤当即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端翌倒是饶有兴味地从旁观看,并不插手。这种事情,倒是要考验夜萤的处理能力。
“你,你!”夜爷爷气得捂着胸口,脸色大变,一时间对夜萤似乎也无计可施,他眼睛四下一扫,看到边上的夜自清,忽然抓住了一线救命稻草,道,“自清,我的乖孙,你是秀才,文曲星下凡,你懂的道理多,你说说,这小蹄子这一番言语,是不是大不敬?送到官府,要不要治罪?”
本朝的确有必须敬老的律法,这也无奈地造就了一批愚孝的村夫村妇,但是夜自清怎么好得罪夜萤呢?
他吱吱唔唔地道:“爷爷,奶奶,这要论萤姐发火的事情而论,如若大伯父真的是黄知县的余党,那么你们方才骂她也不太对,她发火实属正常,谈不上不敬!”
“你,你也帮着这小蹄子?”
夜爷爷听了,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可是他敢对着夜萤做威做福,无非也就是用那条敬老的律法和长辈的威压来压着夜萤,现在这两条,似乎对夜萤都失效了,夜爷爷不禁气得想吐血。
倒是夜奶奶想到夜大郎,一阵心疼,再看夜萤一幅不好相与的样子,顿时猛醒,现下可不能得罪夜萤,要把夜大郎从牢里捞出来,还要夜萤想办法呢。
夜奶奶眼看着老头子又要暴起,便偷偷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这二人一向哼哈二将合作惯的,你唱白脸我便唱红脸,配合默契,此时夜爷爷突然发觉夜奶奶拉他的衣角,知道事情有变,便暂且喘着粗气,默不作声。
夜萤见夜爷爷突然安静下来,正觉得奇怪呢。而端翌倒是不动声色,看到夜奶奶拉扯夜爷爷的动作,便晓得这二老要妥协了。
端翌说起来,性情更为桀骜不羁,在他眼里,亦是只认黑白,不会拘泥于僵硬的律法。
亲眼看到这二老是如何欺压良善的,端翌若不是他们论起来是长辈,早就让人出手收拾他们了。
现在看来,自家小女人强硬的态度起了作用,端翌便不担心,且看事态如何发展。
“阿萤啊,你爷爷脾气暴,你别气在心头上,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夜字。
你大伯这次犯的事,也不知道罪名大不大?我们两个老的,今后养老还要靠他呢,你不若到县衙去打听一下,看看你大伯要紧不?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和官府的关系极好,你都能从官府顺利脱罪,把你大伯救出来一定没有问题吧?
阿萤啊,奶奶年纪这么大了,这辈子也就求你这件事了,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呃,夜奶奶竟然放下身段了?
真是可硬可软,可攻可受啊!
夜萤都怀疑夜奶奶是不是刚学了川剧变脸的功夫,从方才的怒气勃勃,一下子变成现在的楚楚可怜。
不过,对暴怒的、乱扣罪名的老人,夜萤可以强硬,但是对着一个一脸巴结讨好的老太太,夜萤继续强硬,就会背上无情无义的锅了。
夜萤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端翌自也是明白,只是老太太画风转变得太快,他一时都有点接受不了,换成他,也一时间不晓得如何处理。那么自家小女人会如何处理呢?
呃,冰棍茶叶瓜子要伐?端翌都想嗑着瓜子来看好戏了。太精彩了有没有?
夜萤冷静地一笑,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用尊敬无比的语气道:
“奶奶,夜大伯之前在众人面前已经亲口和我断绝关系,如果是夜大伯的家人出面求情,我一定不加理会。但是您是我奶奶,我尊敬的长辈,您出面求情,我一定会给您面子。
您也别着急,我马上着人去打听,一定尽力帮着夜大伯上下打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夜奶奶一听,夜萤这几句话,虽然处处扣着“面子、敬重”这些之前的话碴上,但是毕竟是同意要帮他们出面向官府求情,于是顿时心头一松,脸上也有了笑意,觉得自已腆着脸求这个孙女还是值得的。
倒是夜爷爷,依旧唬着脸,被落了的面子,一时也下不来。
当然,夜爷爷心里同样松了口气,早知道说软话有用,方才也不用气势汹汹的吓唬这个小贱人了,害得他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被堵死。
夜自清也十分意外,万万没有想到,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只不过奶奶几句软话就化解了。
看来,自家的堂妹确实有一手,而且,夜自清自觉得摸到了夜萤的软肋,那就是:堂妹喜欢人说软话,吃软不吃硬。
他暗暗叮嘱自已,以后面对堂妹,可千万不要用强硬的态度,否则,肯定会适得其反。
待走出夜自清家,看到端翌默默陪在自已身边,夜萤不由叹了口气道:
“真是好羞耻啊,如此凶悍的形象都让你看到了。”
“嗯,的确,是个悍妇!”
端翌摸了下鼻子,想象着某一天如果夜萤这么对自已,他要怎么办?
嗯,能怎么办呢?自然是上前用温言软语打动她,感化她,她不是吃软不吃硬吗?
嘿嘿!
“什么?你竟然叫我悍妇?”夜萤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不由地想炸毛。
“嗯,只对坏人凶悍,这是必须的。”
端翌见村道上四下无人,便伸手抚摸了下夜萤的脑袋,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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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放长线钓大鱼
“可是人家明明很温柔的啊!”
夜萤委屈地眨巴着眼。
端翌想到她方才一拍桌子的威仪,那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足以慑服众人,不由得十分满意,呃,自家的小女人,以后可是镇宅吉兽,若是做了错事,一干下人在她面前一定会瑟瑟发抖的。
“乖,这样很好,该严肃时严肃,该对人家好时对人家好,拿捏有度,看来,管家一途,我不用教,你都已领会十之七八的精髓了。”
端翌的话,让夜萤心内一松,她可没想到,自已发脾气还入了端翌的眼了。
好吧,这肯定是典型的爱你就看你什么都顺眼,自已是不是可以恃宠而骄呢?
夜萤心下一暖,不禁将柔荑塞进端翌的大手里,舍不得放开。
端翌也明白她的意思,大手将她抓得紧紧的,只觉得世间最幸福的,莫过于这一刻了。
还有什么比自家的女人完全信赖自已更妥帖愉悦呢?
敢在他面前发火,呵呵,这样的女人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在他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小心讨好的?
自家女人在他面前坦露真性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她嗔怒起来,也是极美的。
“你方才为什么还答应要帮夜大郎?让他一直蹲在牢里不好吗?”
端翌想起夜萤刚才似乎还是因为夜奶奶的软话心软了,不由发问道,这点其实不好,耳根太软,掌不住家啊。
“呵呵,山人自有妙用呗!”
夜萤说完,附耳对端翌说了自已的计划安排。
端翌听了,不由地眼睛一亮,亦觉得此计甚妙。
“萤妹,看不出来,原来你是放长线钓大鱼啊,如此布局,甚好。”
端翌可是不轻易夸奖人的。
没想到自家的小女人如此有勇有谋,即能铲除祸害,还能把事情做得无懈可击,自然好极。
虽说端翌也不怕言官评说,但是能少在史册上少留一些污点也是好的。
夜萤这么操作之后,至少从面上来说,便无懈可击。
“铛铛铛”,一阵牛铃响声,夜萤赶紧从端翌手中抽出手来,即便他们是夫妻,但是这个时代,在路上光天化日手拉手也是会被人诟病的。
“哟,是端兄弟和夜姑娘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呃,过来的竟然是“吴大牛”的牛群,当然,赶牛的人不是他,是他的一个堂兄,见到夜萤和端翌,便热情地打招呼。
“这是去夜里正那呢!”
夜萤微笑着回道。
“唔,吴大牛这家伙,跑到府城去了,把牛都送给了我,这事有和你商量过吧?”
吴大牛的堂兄看到夜萤,有点惴惴,平白得了一大笔财产,他心里也有点不安。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一头牛,值得七八两银子,这二十多头牛,虽然不全是吴大牛的,但是帮人家放牛有工钱,里面也有四五头是吴大牛自已的,如果吴大牛没有和夜萤商量就送给他,那夜萤索要的话,岂不是得还给她?
那自已这几天牛就白喂了嘛!
“嗯,不妨事,这牛就送给你吧。放牛也是苦差事,他倒是懂得轻省,自已不放牛了,去找好差事了,把苦差事给你做。”
夜萤笑嘻嘻的,说得好象是他吃亏,吴大牛占便宜似的。
被夜萤一说,对方知道夜萤没有索要回牛的意思,心便定了,讨好地笑道:
“如果大牛有和你说过这件事就好。我们是庄户人家,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放几头牛不算什么。
阿萤啊,如果你家田要耕,记得到时候叫我,我去帮你耕田。”
人家也不好意思了,平白得了这偌大一份财产,耕个田也算一点补偿吧。
“好,如果需要,一定叫你。”
夜萤也明白对方的心理,一口利落地答应了。
对方这才高高兴兴赶着牛走了。
“怎么样,放牛累不累?”
夜萤促狭地问端翌。
端翌笑着摸了一下鼻子道:“我就从来没放过牛。”
看来,吴大牛真有其人。
还好,她嫁的不是那个吴大牛。
夜萤暗自感到庆幸。
两个人往夜里正家走去。
夜里正正在院子里劈柴,他也算老当益壮了,小腿粗的柴火几下就劈开了,斧头抡得虎虎生风的。
“夜里正,我来帮你。”
端翌说着,上前接过夜里正的斧头,就势劈了起来。
“哟,端兄弟,怎么敢劳烦你做这种粗活。”
夜里正想要阻止,却见端翌劈柴的架式十分地道,不象没有干过这种活的人,夜萤又摇摇手,说不必管端翌,夜里正这才罢休。
一小堆柴火很快就被端翌劈完了,他额头上也冒出一层浮汗。
夜萤拿着自已的手帕给他擦汗。
夜里正:我又要隐形了……
“夜里正,夜大郎被扭送官府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咱们可以重新整顿村务了。”
夜萤的地位十分超脱,她一介女子,在村里没有什么职位,却又引领着村里发展的方向。
夜里正等族老对夜萤已经十分敬服,早就不把她当普通的女子看待,见她提出这件事,也高兴地道:
“夜大郎的事,我也知道了,还是阿萤你有手段,之前我们都是太忍气吞声了,忌惮黄知县空口白牙的任免,所以让夜大郎在村里愈发嚣张起来。
没想到那狗官早就被英明的官府处决了,夜大郎这下变成他的余党,怕是吃不兜着走。村里没有了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日子应该就好过了。
你们稍等会,我去通知各位族老,一齐把村务重整一番。”
夜里正说完,便匆匆走了。
倒是夜鸣提着医箱从外面进来了,他头上戴着草笠,脸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显然是刚行医回来。
见着夜萤和端翌,赶紧洗手去给他们泡茶,还一边抱怨道:
“爷爷真是糊涂了,自已走了,撇下两位贵客茶也不泡一下。”
“呵呵,不妨事,夜里正是高兴坏了。”
夜萤替夜里正打圆场道。
不一会儿,夜鸣把茶才泡好,夜里正和被他通知的族老们,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了,大家面上都带着喜色,显然知道了夜大郎被扭送官府的消息。
第九百零九章在柳村画了一个圆
“阿萤啊,我们才知道你已经销罪回来了,太好了,柳村又有希望了。”
说话的是走路颤巍巍的赵爷爷。
赵爷爷在上一次黄知县带着官兵来搅事时,带头提出要帮她捐款赔偿受灾款的那一位。
除了赵爷爷,村里这些族老当时都对夜萤多有帮助。
患难见人心。
虽然村里也有少数不和谐的声音,但是在这些曾经真心实意帮助她的人面前,夜萤顿时激起了重振柳村的斗志。
凭着自已超前掌握的学识,还有这些德高望重之人的鼎力相助,夜萤就不信自已带不起一个小村子的经济。
夜萤一看到这些让她敬重的长辈,登时起身相迎。
“赵爷爷,各位,大家辛苦了,前段时间,让大家陪我受罪了。”
夜萤先行了个礼,以示歉意和谢意。
“哪里,阿萤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你是柳村的一份子,当时你出状况,我们老头子力所不逮,不能护你周全,实在惭愧啊!”
这些族老们见夜萤经过一番磨难,并未被打击消沉,反而愈发朝气蓬勃,不由得也跟着心内欢喜。
一番畅叙离情后,说到柳村的现状,赵爷爷生气地将拐杖在地上一顿,冷哼道:
“夜大郎所幸被扭送到官府了,要不然,他在村里,简直是为祸一方。
万万没有想到,他过去还挺低调老实的,谁知道一朝得势,就忘乎所已了。”
“所以啊,看一个人不能看表面,也不能看一时,还是夜华做了三十来年的里正稳妥可靠。”
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长者摸了下胡子笑道。
呃,夜萤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夜里正的大名原来叫夜华,过去村里人都习惯称他为夜里正了,里正这二字,简直成了他的名一般,夜萤也从没有特意去问过夜里正的名字。
想来,村里许多小一辈和夜萤一样,并不知道夜里正本名叫夜华,只有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者,才会直呼其名。
而小一辈能和这些长者一起谈话闲聊的时候太少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象夜萤这样的资格。
闲谈完毕,诉完离情,说完旧事,就该谈谈柳村下一步的村务了。
端翌并未发言,但是自家小女人和族老们一起熟络的谈话,井井有条地分析,逐一推进的思路,让端翌都有耳目为之一新之感。
没想到在自家小女人娇弱的外表下面,掩藏着一颗颇具雄才大略的心。
这种强烈的反差对比,让端翌颇为心动,看着唇色皎红、美眸流转的自家小女人,端翌总有一种想把她揽在怀里的感觉。
这片刻身体的分离都不习惯,要是哪一天他和她要长久分开呢?
这片刻不祥的想法,象鸦啼一样,深深印进他的脑海里,让端翌不禁心中一凛。
夜萤似有所感,正好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他,那清澈如水的眼波,让端翌心中一净,顿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去除了许多。
这一晚上的谈话,持续到了深夜。
夜里正堂屋里的烛火也一直亮着,村里人走过时,隐隐能听到许多关于村子里的谈话。
但是就算他们伫足下来,也听不太明白,什么排水沟的布局、什么供水系统的规划……
这一次会谈,夜萤假托神书的名义,给族老们上了一课,让他们耳目一新。
尤其是在听说,夜萤之所以能销罪,是因为这本《齐民要术》的缘故,他们更明白这本书的价值。
“如果不管是作物的种植,还是生畜的养殖,还有水利的机械制作,如果我们能成就其中的十分之一,柳村的变化一定是惊人的。”
夜里正在草草翻过《齐民要术》之后,欣喜若狂地道。
“那是自然,如果有畜力水车,咱们山上那些山地就可以垦作良田,无形中,咱们柳村就多了好几百亩的水田,再加上两季稻的轮种,等于又增加一成收入……天神,若是按这样算下来,咱们柳村怕是要富得流油了。”
赵爷爷扳着指头盘算着,脸上露出了震撼的神情,仿佛怕自已算错了似的,他重新又计算了一遍……
“哎,如果能在水塘里养上鱼,咱们村的那些吃人的水塘就变成金库了,捞出的都是银子啊!”
也有人如此感概。
因为这本书里,竟然连如何养鱼都有。
而且,养鱼竟然还是草、牛、鱼这样的生态系统,先种草让牛吃,牛的肥料沤肥水质,然后肥水就能吸引水中的微生鱼,鱼吃这些微生物长得可快了……
这些知识让大家很震撼。
虽然过去大家或许有所观察到,但是并不如书上明确指出这么确定,因此也不会有人这么去做。
现在书上既然指出这是一种养鱼的技术和办法,光是凭着这一手技术,柳村就不晓得要多添多少资产。
一番长时间的热烈商谈后,族老会定下来,柳村除了原本各家各户的私产各自经营外,以后村里新开发的田地、养殖场、鱼塘等都归公中所有。
当然,这些资产折成平均的两份,一份完全归公中,另一份则让全村的百姓以一两银子为一股进行投资,年底按投资额进行分成。每家每户上限是每人投资五两银子。当然,不投的话也可以,年底就没有分红了。
在进行经营生产时,同等条件下,公中会优先雇佣本村百姓,百姓可以从中获取劳资。
如果大家都只领劳动工资,村民要集体致富就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如果大家吃大锅饭,每家每户平均发放银两,会养成大家懈怠、懒惰的性格,不利于柳村的永续发展。
而让大家在其中拥有股份,则容易让大家产生认同感,在生产经营中,对生产资料和原材料,都会有主人翁的自觉爱护精神。
凡此种种,都是夜萤信手从后世拈来的最精华的管理资产和人事的办法,最大的好处是,不必象一条新规矩出现,要到大家碰得头破血流、付出一定代价后,再行完缮修改。
这些办法,几乎都经过了后世的试炼,已经是比较成熟的规矩和办法了。
第九百一十章孩子是谁的
这场热烈的讨论随着傅太医的加入,变得更加深遂起来,因为此前傅太医就已经掌握了夜萤的“九链”之说,并且对“九链”之说进入了深刻的研究。
现在见夜萤要把她的学说结合《齐民要术》落实到柳村,有了一个具体的模板,摸得到看得着,相当于一个微缩的大夏朝“九链”说的投影,傅太医兴致极高,贡献出了自已研究的精华。
见他们这群人谈得兴致高昂,忘了吃喝,夜鸣还让奶奶做了鸡蛋汤面,给大家做点心。
夜萤从入狱之后,觉得今天晚上心情特别畅快,再见上用脑之后不免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她不禁把一大碗面条都吃得一干二净。
就在面条快吃完的时候,只见一道筷影一闪,一个黄澄澄的煎鸡蛋放在了她的碗底。
夜萤抬眼一看,却是端翌对着她含笑的眼睛。
四周大家都在唏哩呼噜地吃面条,并没有人发现端翌这个小小的举动。
夜萤不禁莞尔一笑,然后坦然地把鸡蛋慢慢吃了。
嗯,天然生态的鸡蛋,就是香!
随着点心吃完,规划建设柳村的大纲也拟定,大家困得打呵欠时,才发觉,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已经从白天谈到了深夜。
夜萤看赵爷爷疲态已显,晓得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支,便道:
“要不,咱们今天先谈到这吧,回头再细化,不过,有些能做的事情先着手做起来,比如工坊要赶紧重新开工,还有村里那些排水设施的整治实施……”
“好,这些都有基础,明天我就发动工匠们开工,今天的确不早了,详细的事宜后面慢慢商量,急事先办,缓事细办,争取把每一件事做好。”
夜里正颇有点高屋建翎地总结了几句。
别看夜里正书念得不多,只上了两年私塾,但是他做里正几十年,村务的实践经验比谁都丰富,所以夜萤说的几件事,都正好点到了村务的痒处,让原本对这些村务如何破局十分为难的他,突然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让他豁然开朗。
辞别夜里正,夜萤和端翌还有傅大夫三人同行,这二位今晚肯定还是要赖在她家的客房,似乎早就忘了他们还有山居这回事。
其实,谁会不欢迎一个武艺高强的武师和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寄居家中呢?
这个时代,这两种职业可都是保命的职业。
柳村因为有了夜萤捐的灯笼,变成了不夜城,虽然不至于灯火辉煌,但走在路上也不至于因为伸手不见五指而摔倒。
行经一幢两进的宅子时,端翌忽然对夜萤笑道:
“要不要到我柳村的陋居一行?”
“啊?哪?”
夜萤吃了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端翌竟然在柳村也有置产。
但是她抬头一看,端翌手指的宅子她很熟悉,不正是吴彩凤家的宅子吗?
“这,这不是吴家的宅子吗?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夜萤想起吴彩凤怀孕一事,和端翌似乎还有说不清的暧昧关系,不由一阵心塞。
这才猛地想起,因为之前发生了许多事,都没有和端翌追究吴彩凤一事。
“呵呵,吴家人被流放后,这里就被我购置了。当时想着在柳村偶尔没地方落脚时可以居住,不用赶夜路嘛!”
端翌说话间,已经把宅子的大门打开了,做出邀请的手势。
傅大夫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这可是靖王爷和王妃甜蜜相处的时光,他还是赶紧回去找宝瓶吧,给她的脚换下药好美美睡一觉。
夜萤便跟着端翌踏进宅子里,端翌手上原本就提着从夜里正家里拿来的灯笼,此时便用灯笼照着夜萤,引她进到院内。
吴家的院落,已经和夜萤旧时的记忆不同,四处墙体重新粉刷一新,各式雅致的摆设也不鲜见。
看来,端翌的确在这里住过,夜萤心内不由一阵酸涩,难道端翌住这里,是对吴彩凤旧情未了?
再想想孩子的事,夜萤一阵心塞,她不禁轻轻抚了下自已的肚子,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种下她和端翌爱的结晶。
端翌觉察出夜萤心情似乎明显变坏,不由得觉得有点奇怪,自已又没有得罪她,呃……
“萤妹,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地方吗?是不是想起了旧事?”
端翌赶紧问道。
“没错,想起那些旧事,那次也足够凶险,你还差点丢了命,走进这里,心情就十分压抑。”
夜萤淡淡地道。
“呃,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进来了。我也不常住在这里,只是偶尔罢了。”
端翌是在沙场上生死间穿梭的人,所以对于住死人的房子并无芥蒂,他倒是以为,夜萤是怕住这种不祥的房子,于是便解释道。
“倒也不是忌讳这房子是死者住过的,哪寸土地上没有埋过死人?我只是想到吴彩凤就心塞。端大哥,咱们到现在也没有孩子,可是吴彩凤已经怀孕了,以后她生出来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夜萤一直憋在心里够久了,都快憋成结石了,今晚上恰逢其会,索性一次说个痛快。
说来也奇怪,把这件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后,就象把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搬开一样,顿时连呼吸也舒服了。
“吴彩凤?怀孕?嗯,她是怀孕了。不过,她的孩子我干嘛要管?”
端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懂。
“那不是你的孩子吗?我知道你是被下药铸成大错,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会怪你,事情都发生了,那也是一条人命,你总不能不管吧?”
夜萤没想到端翌这么无情,连自已的孩子也不要的语气。
“啊?什么?你以为吴彩凤的孩子是我的?”
端翌哭笑不得,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女人一进吴家这院子,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呃,听你的语气,这孩子不是你的?”夜萤一脸莫名,“你呀,不要做过就不认账,不负责任的男人在我这是讨不了好的。做过就做过,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推荐花满衣《农家荒年》,大家可以关注养肥哦。
第九百一十一章原来孩子是他的
端翌摸了下鼻子,呃,本王……天上掉下一个孩子?
这锅本王不背。
英明神武的靖王爷,怎么能做别人的接盘侠呢?
看着自家小女人“诚恳”、“诚挚”“真诚无比”的面容,端翌好想狠狠地把她按在墙上,然后用狂风暴雨的花样三十六式吻技,让她窒息得说不出自来。
哼,他和别人生了孩子,她竟然这么淡定?
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没有放在心上吗?还是她只是把他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传宗接代的工具”这个词条,也是夜萤新近灌输给他的。
想到这个词后面的内涵,端翌的眼眸不禁更加幽深,他微舔了下嘴唇,开始行动了。
夜萤被大长腿一步一步逼到带着阴影的墙角边,不由地楞怔了,这家伙,是不是被自已说的话刺激到了?眼神明显不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荷尔蒙增高的气息……
夜萤搞不清楚情况了。
然而还没待她搞清情况,就已经沦陷了,她只来得及听清楚,身边这个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在她耳边,喃喃地说了句:
“你就这么喜欢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然后,她的嘴就被堵上了……
三十六式,无所不用之极。
夜萤只觉得胸腔里的气息都窒息了。
神魂都飞到了天外。
她竟然不知道,原来端翌还有这么多花样?
这个混蛋,从哪里学来的?
一想到吴彩凤肚子里的孩子是端翌的骨血,夜萤心里就酸涩无比,趁着端翌心醉神迷的时候,夜萤用力将他推开,大口大口呼吸……
端翌俊眸微红,浓如墨玉的长眉轻轻挑起,看着小女人被他吸肿了的嘴,不由地一阵情动,声音暗哑地道:
“萤妹,我做得不好吗?为何拒绝我?”
“好,太好了,这么高明的技巧,哪里学来的?”
夜萤脱口而出。
呃,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重点是吴彩凤肚子里的孩子,端翌要如何处置?
是不是要把吴彩凤在生产前抬进家里?一想到要和吴彩凤共享一个夫君,夜萤便不由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甚至赌气地想,若真是如此,她就不要他了。
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她,对于一夫多妻,仍是接受无能。哪怕这个男人是她的最爱。
“来,咱们进去。”
端翌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牵起了夜萤的手。
“做什么?”
夜萤被他拉着,微屋内走去。
屋角从端翌搬进来后,绿植重新栽种,被种上了广玉兰、白玉兰、茉莉等香气幽雅的花卉,此时在夜空中散发着清新的幽香。
“唔,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技巧从何而来吗?”
香气恍惚了夜萤的思绪,她只不过是想知道端翌要如何处置吴彩凤,却被端翌带歪了画风。
“从何而来?”
说话间,端翌已经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屋内的黑暗马上被端翌随手拿出来的火折子驱散。
夜萤定晴细看,见屋内亦是被重新改建过了,除了一张结实的木床,四下里便是书架,书架上放着一卷一卷厚重的书籍。
这么大的工程,何时在她眼皮底下完成,夜萤发现自已竟然没有印象。
端翌点亮蜡烛,从书架上抽出一卷书,递给夜萤。
不对,不是书。
夜萤打开书卷,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一本卷起来的画卷,随着她徐徐推开,就看到画卷里,呈现的是一幅幅难以描述的画面,果然,端翌说的36式,在里面统统可以看到。
作画的风格虽然和后世有所区别,但是上面的动作分明,一招一式,都有具体的步骤,夜萤看得面红耳热,呃,这难道就是这个时代人的教育启蒙图?
“太羞人了,不看了。”
夜萤脸红通通地卷起画轴,一抬眸,却看到端翌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双眸,意味深长。
“好吧,原来你的知识是从这来的,那我原谅你,不过,吴彩凤和她的孩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怎么说我也是大房吧,据说二房及以下,都是归大房管的,那你是不是打算把她的处置权交给我呢?”
夜萤郁闷地道。
“唔,都让你管。”
端翌堵住了夜萤的嘴,于是,便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夜萤觉得,后世某局说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禁令也不全是对的,应该严格地说下颌以下的部位都不能描写,现在她连脖子上都印满了“草莓”,明天怎么出去见人?
端翌实在太“狠”了。
三番几次“拷问”不出吴彩凤的处置动向,夜萤也是乏了,不想问了。
就在她迷糊之际,忽然听到端翌在她耳边,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对她道:
“你以为那孩子是我的吗?根本不是。”
“什么?吴彩凤的孩子不是你的?”
夜萤一下子就精神了,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然不是,虽然被下了药,但是其实吴凤奎他们是在我将醒之时,把吴彩凤放进来的,装着和我躺在一起,发生过什么似的,我脑子里是一清二楚的,自是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这辈子,除了你,我也没有旁的女人。”
端翌抓着夜萤滑腻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下道。
“我的天,让我心里对她记恨了许多,好吧,吴彩凤,原谅我吧,我不该记恨你。”
夜萤心下一阵释然。
她知道,端翌不会骗她。
“嗯,原来你一直为这个生气啊?以后心里有什么疑惑,就直接提出来对我说,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闷坏了自已。”
端翌抱着她柔若无骨的细腰,觉得这一生能夜夜如此亲近,便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那她的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夜萤疑惑地问道。
“呵呵,是瑞公子一次风流的产物。据说是有一次,瑞公子让悦来酒家的掌柜,在街上找的猎物,没想到,吴彩凤一时贪心,被骗了进去,然后就……”
端翌道。
端瑞的行踪,他自是会打探清楚,就连吴彩凤这段往事,也被他起了出来。
“什么?悦来酒家的掌柜?有一次他在街上说找人手临时帮忙,还问了我,说要给几十文铜钱的工钱。我不肯,结果吴彩凤主动请膺了,不会就是那次吧?”
夜萤大惊。
第九百一十二章傲娇的臭毛病
什么?夜萤也差点遭了毒手?
端翌身上顿时一阵低气压。
一想到自已的小女人曾经可能被端瑞的祸害,虽然是过去的事,但是端翌不禁暗恨。
“还好,你不是那种眼皮浅的人。”
端翌沉声道。
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个弟弟在那件事上性情有多乖戾、残暴了。而且自家小女人的体质特殊,万一被端瑞发现了,或许还舍不得放下她,早就把她掳走了。
他只能庆幸自家小女人不象吴彩凤那般眼皮子浅,几十文铜钱就被骗去了贞操。
“哼,我一看悦来酒店掌柜的神情,就觉得没什么好事,我当时还叫吴彩凤别去。可是她不听我的,哎……”
夜萤长叹口气,一直挂在她心上的一个心结解开了,原来,从头至尾,这只是自已一个误会。
太好了!
夜萤高兴地反手抱着端翌,天气虽然热,但是却不怕和他粘腻在一起。
“唔,所以原来你一直暗暗误会我,我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感觉象被泼了桶脏水,好冤屈啊!你要怎么补偿我?”
端翌一脸不满状。
“呵呵,这样行不行?”夜萤主动吻了下他的额头,又问道,“那吴彩凤现在人呢?”
“被瑞公子带走了。”
端翌哼子一声,倒也不怕夜萤奇怪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事。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夜萤觉得他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江湖人士,所以他能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也很正常。
尤其是端翌告诉夜萤,象仙客来这样遍布全国的酒楼,就是他最好的包打听时,夜萤一下子恍然大悟。
果然,谁在酒楼里说话会一直提着小心呢?总是有一句半名,会被有心的伙计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点点滴滴的信息汇聚起来,形成的洪流就不可小觑。
“哦,那吴彩凤肚子里孩子总算有人认下,总是好事。”
“告诉你一个秘密!”端翌突然神秘地道。
“秘密?好,快说吧,我最喜欢听秘密了。”
夜萤八卦之心大起,立马竖起了耳朵。
哟,好难得,能听到端翌说秘密。
“嗯,这个秘密嘛,和女人有关。”
端翌说到这里,又有点后悔,生怕会被夜萤笑话,一时间,沙场上征伐果断的神武将军靖王爷,竟然犹豫了起来。
“啊?和女人有关的秘密,快说。”
夜萤见他突然止话不说,便知道他肯定后悔了。
当然了,如果是随便什么话题,夜萤都不一定会逼他这么说,但是既然和女人有关,夜萤自是不能轻饶了端翌。
这时候,夜萤已经带上了“威逼”的口吻。
不说不行呐,兄弟!
端翌耳根后有处微微一红,夜萤也看得分明,晓得端翌肯定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在里面。
哼,和女人有关的事情,一定要把他的供述逼出来。
“这个,你不能笑话我。”
端翌继续耳红中……
“好,我不笑话你,但是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没完。”
夜萤一个翻身,压到了端翌身上,从这个角度看端翌,依然俊美无双,这样的男人,对于有颜控癖好的她来说,简直是如坠云雾,恨不得压他个地老天荒。
然而,这个如此充满诱惑力的男人,竟然有一个关于女人的秘密。
端翌愈不肯说,夜萤就愈想知道,愈着急。
端翌被夜萤压着,他自然不会吃亏,一把将她揽在自已的胸前,让她侧耳听着自已的心跳,一边抚摸着她乌黑芬芳的长发,一边道:
“这个秘密困扰我很多年了。一直让我难以启齿,除了傅大夫以外,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什么?第二个人?
夜萤好想戳傅大夫。
为什么她要做第二个?
“你有什么隐疾吗?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啊?你很好,非常好,非常棒!”
夜萤忍不住夸道,给自家男人一点信心和勇气。
“但是我说出来,你真的不笑话我吗?”
端翌苦恼地道。
“不笑话你,我发誓,再好笑也不笑。”
夜萤举起两根手指发誓。
端翌还不说,真是急死她了。
她要严刑逼供了。
夜萤再次欠起身来,看着端翌高挺的鼻梁,如黑矅石般深遂的眼眸,不禁从他的双眸吻起,一直往下……
端翌这才发现,原来小女人主动起来,如此诱人,他根本挡不住她的诱惑。
于是,端翌很快就有了感觉,他正想翻身把她压着,却不妨,夜萤趴在他耳边道:
“别动,这一次,把主动权交给我。”
端翌于是果然停止了动作,看着自家小女人肆意地在他身上放逐……
疯狂之后,两个人再次紧紧地抱在一起。
“呃,对了,你的秘密呢?到底是什么?”
夜萤觉得自已又走偏了,画风被严重带歪。
“我的秘密啊?嗯,现在正式告诉你。我的秘密就是恐惧女人。”
端翌终于费劲地说出口来。
“恐惧女人?不是吧?难道我不是女人吗?”
夜萤想到端翌对自已的亲热,不禁一阵郁闷。
“呵呵,是对别的女人恐惧,唯有对你不同。”端翌道,“你知道吗?别的女人只要不靠近倒也没什么,若是靠近我,一闻了到她们身上的脂粉体息,我就有一种想吐的冲动,觉得太难受了。”
端翌徐徐道来。
“啊?这种毛病啊?”夜萤大喜,随即又疑惑地道,“那对我呢?我臭吗?”
这可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啊。
“不臭,你很香,唯有你最香,你是除了我娘之外,这辈子唯一觉得香的女人。”
端翌毫不掩饰地紧紧抱着夜萤,深深迷醉在她的体息里。
竟然,是这么一个傲娇的臭毛病?
夜萤不禁一阵欢乐。
太好了,凡女人勿近,这个臭毛病,不就是孙猴子给小鲜肉师傅用金箍棒画的圈圈,所有眼馋嘴馋唐僧肉的女妖精都近不得身。
端翌发觉身上的女人在发抖。
呃,还越抖越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夜萤接受不了他的这个怪毛病?气坏了?
端翌一阵郁闷,除了当成病告诉傅大夫,这也是他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缘故,就是怕别人接受不了。
没想到,夜萤也接受不了……
第九百一十三章治抖良药
“你,你抖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毛病真的无法忍受?”
端翌终于憋不住,开口问夜萤道。
“唔,不是。”
夜萤把脸埋在他心窝处,身体继续发抖。
“那你抖什么呢?”
端翌不解地问,一脸委屈。
“嗯,没什么,就是有点莫名高兴。”
夜萤终于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起头来,正视着端翌的双眸,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掩饰,眼底嘴角分明还是有笑意残留。
原来,方才在端翌身上抖得厉害,是夜萤拼命忍住笑造成的。
端翌好气,拿手拍着她的屁屁,道:
“有什么好笑的?你不是发誓不笑了吗?”
夜萤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道:
“不笑啊,我没有笑啊,我什么时候笑了?”
“哼,你再说没有笑?那方才为什么抖?”
端翌手慢慢停下来,动作越来越和缓,嗯,打的地方好有弹性,太好摸了。
“抖吗?我有抖吗?”夜萤做严肃状,“我那是忍着笑好不好?忍着笑和笑是有区别的。”
“好哇,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不过,老婆放心,我有一味专门治抖的良药……”
端翌想到了一个惩治夜萤的妙招,他的手托着夜萤那里一个翻转,就把夜萤从他身上揪下来了,然后,如愿以偿地翻身而上……
接着,夜萤马上就悔不该发誓不笑了。
因为,端翌给了她毕生最难忘的惩罚……
两个时辰以后……
“都怨你,我都走不动了。”
夜萤腿一拐一瘸的,夜已深,她和端翌走在人息全无的村道上,经过村民的门户前时,偶尔被惊醒的田园犬抬起头,想冲着他们吠叫,但是一嗅到熟悉的味道,知道是村里人,又低头盘着身子睡着了。
所幸如此,不然夜萤一瘸一拐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家。
“我让人用轿子抬你?”
端翌也觉得自已把小女人折腾得太狠了。
呃,谁让她今晚让他起性呢?
先是在夜里正家指点风云变幻,让他觉得猜不透她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还有多少绮丽的思想;再就是方才知道他的弱点后,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端翌当然不能轻饶了她。
两个人一番柔情蜜意,当然,是端翌自认为的柔情蜜意之后,夜萤便产生了走路不适等诸症状。
“去,糗死了,我才不让人抬呢。这样岂不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事?”
夜萤自是拒绝。
这个蠢男人,看他嘴角得意的笑,分明是巴不得把事情扩大化,好让人家知道他有多么勇武……
“那我背你?”
端翌自是心疼。
“这样倒行,如果遇到人,就赶紧把我放下来。”
夜萤想了下,觉得这是个折衷的好办法,不然,她实在无力支撑走到家。
“唔,好。”
端翌立即躬下身去,让夜萤伏到他背上,然后把夜萤背了起来。
“累不累啊?”
走了一段,夜萤没有听到端翌大喘气,便关切地问道。
“累啊,看着很轻,谁知道背起来那么重。”
端翌故意道。
“好哇,你是变着法说我胖吗?”
夜萤气坏了,拿手敲着端翌的脑袋,当然,轻轻的敲。
两个人一路嘻哈,到了归燕堂,夜萤示意端翌从后门进去,她住在最后一进,从后门进去,便不会搅扰到任何人。
不过,夜萤到了后门,却为难了,因为她没带后门的钥匙。
现在的钥匙都是用粗铁丝折成的,一柄钥匙就是一个男人的巴掌大,哪个女人出门也不爱揣着啊?
难道两个人要露宿在外头?或者得去叫醒施管家?
动静弄得这么大,明天大家都知道这俩人约会到深夜了。
呃……
端翌自然也不会带着夜萤的钥匙,不过,这根本难不倒他。
见夜萤为难,他在月光下对着夜萤展露笑颜,指了指自已的面颊道:
“奖励一个,我就带你进去。”
“真的?不用惊动任何人?”
夜萤看着端翌正气凛然的脸,还真的亲了他一下。
端翌心满意足,笑道:
“当然不会惊动任何人。”
说完,他后退了十几步,然后象冲刺跑一样,快速地几步,跑到粉墙跟前,“蹬蹬”几步踩在墙上,然后手按着墙头,一个翻身,便进入了院内。
这样也行?
夜萤还是清楚分明的第一次看到端翌的身手,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哟,好家伙,院墙有一人半高呢,就这么进去了?这家伙若是去溜门撬锁一定是把好手。
就在夜萤胡思乱想之余,后院的门“吱呀”一声响,打开了。
端翌从里面探出头来,对她一招手道:
“进来。”
夜萤笑嘻嘻地进得门来,对端翌道:
“这样也行?果然是防君子不防武林高手啊!”
端翌冷哼一声,就晓得她嘴里没有好话,方才那句话肯定是临时改的,原本是打算说防君子不防小人吧?
夜萤吐了下舌头,返身轻轻把院门关好,两个人这才蹑手蹑脚地进屋了。
其实因为夜萤处在走亲的阶段,所以后院的门,到下半夜前都是虚掩的,后半夜晚晴才会锁上。
不过,今天他们回来已经超过下半夜了,晚晴便把门锁上了。
两个人经过一番“冒险”,总算到了家,夜萤稍事收拾,立即瘫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端翌神清气爽,心里头那种把秘密吐露后的畅快感和轻松感久久未消,原来,把心底积压的事情,和心爱的女人分享亦是如此愉悦。
端翌抱着夜萤,看着她睡梦中的睡颜,不禁亲了下她的额头,良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端翌天未亮就自动醒来,他先是到自已的客房换了一身短打,然后便到后院的操场上,打了一套军体拳,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练起单杠、伏卧撑来。
只要在柳村,这是他每天必做的。
一番运动之后,他才觉得全身都舒展开了。
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打完,端翌的身上已经罩上一层细毛汗来,晨曦照在他的身上,他结实分明的肌肉在阳光的照耀下特别显眼。
端翌练得性起,索性把上衣扒了,露出块块突起的肌肉,然后用单杠,把上半身这些肌肉凌虐了个爽……推荐阿里种田文大神作者花满衣大大的新书《农家荒年》:穿到农家遇荒年,别人无粮我有粮,别人饿肚我吃饱,扮猪吃虎的感觉叫个爽!这是一朵伪白莲为求生存周旋六个皇帝之间的故事。
第九百一十四章局势突变
最后,端翌以一个标准的人体旗帜结束了整套单杠上的动作。
这时,操场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宝器敬服的声音:
“端大哥,太棒了,平素我起得晚了些,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早在我们来之前就热身开了,难怪我觉得你每天没和我们一起练,状态还保持得这么好。”
“臭小子,不许拍马屁,练武讲究的是冬练三伏、夏练三九,一刻都不能懈怠。你呀,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我不苛求你们一定要早起练武,免得影响了身体抽条。”
端翌看着一脸崇拜递过擦汗布巾的宝器,便用布巾擦干身上的汗,然后穿上短衫,让宝器着手拉筋热身。
今天若不是知道宝瓶不会来练武,端翌也不会“豪放”地脱了上衣。
“端爷,要事!”
傅太医急匆匆地从后院的门里走出来,看到端翌,神色焦急仓促。
“什么事?”
端翌这是第二次看到傅太医这么紧张,第一次是昨天,宝瓶的脚受伤的时候。
“到客房再议。”
傅太医看了一眼宝器道。
端翌便知道傅太医肯定有不方便外人听去的机密大事,也是神色一凛,对宝器道:
“你先自行练着。”
宝器点头应允。
其实端翌把一整套对敌实战很强的军体拳都教会他了,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反复精练,把这些动作融汇贯通,以便对敌应战时,运用自如。
如果有一天,能把这些动作做到随心而发,那便是小成了。
宝器牢记着端翌的话,在拉伸后,一板一眼地打起军体拳来。
……
“什么事?这么紧急?”
端翌回到客房,还未坐下,随口问道。
“两国烽火再起,昨天晚上北疆突然发兵,把云海镇拿下了。”
傅太医神色凝重。
这两国一旦硝烟再起,那就是千万生灵涂炭的问题。
“什么?北疆为何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
端翌今生截止为此,最大的骄傲是通过他的努力,让大夏朝和最大的心腹隐患之国北疆达成停战协议。
从现实来国,这是避免两国生灵涂炭、休生养息的最佳协议,谁能想到,停战不到一年,两国烽火又起,而且还是当时的战败国北疆单方面挑起战争。
“据前方传来的线报说,吉尔疆察部落的大王子阿不都潜入大夏期间,被我方砍杀,脑袋装在一个盛满石灰的木匣中,送到了吉尔疆察部落,国王悲恸之余,大怒,立即召集人手发兵,将猝不及防的云海镇拿下了。”
端翌皱起眉头,和傅太医对视一眼,顿时,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一起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阿不都王子潜入大夏,应该指的是他来找雪莲公主的那一次吧?
可是端翌明明把阿不都放回郊野,以阿不都的能力,不至于在郊野殒没啊?
而且,那里也不是真正的荒郊野外,而是通往北疆的大路边的一条小路。
以阿不都的身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大路……
莫不是,阿不都就在那时候出了意外?
“有没有更详细的线报?”
此时交通不便,用飞鸽传书的话,情况不一定能详尽,为了把情况说明,还会飞成若干只鸽子一起传送情报。
但也不一定每只鸽子都能平安顺利抵达,同时也不一定同时到达。
所以,他们现在收到的情报也不是很详尽,只能等,等后面的信鸽飞到。
果然,一个时辰内,陆续又有信鸽飞到。
端翌和傅太医一一解开情报,根据上面的顺序拼接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北疆战报。
原来,阿不都的头颅是前日送到吉尔疆察部落的,国王收到儿子的头颅后,大为震怒,觉是这是一种深刻的羞辱。
即便阿不都不是以正常身份进入大夏的,但是两国已经签订友好停战协议,大夏朝哪怕把阿不都押解出境也好,却连一声通报也没有,也未直言阿不都犯了什么错,只在信里指责阿不都冒犯了神武大将军靖王爷的威严,所以送上人头以为教训。
因此,吉尔疆察部落便连夜召开联合会议,召集各联合部落的国王通过发兵的决议,决定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发兵征战大夏,以挽回北疆的尊严。
北疆的国家组织,类似于后世的美国,平时各个部落保持自治,有各自的王室,但是大家都统一听令于联合部落长。
自然,最强大的部落便是联合部落长。
而吉尔疆察部落便是北疆这些部落里最强大的一个,自然充当了联合部落长的角色。
可以说,看完这份比较完整的情报,端翌和傅太医面面相觑,但是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立即追查那天把阿不都放在郊外后的事。”
端翌吩咐傅太医道。
“嗯。”
傅太医除了是大夫,亦充当了端翌的谋士一角。
“王爷,咱们是不是尽快赶回京城?”
傅太医晓得,若是边疆一动武,京城里最受欢迎的自然是端翌,大家都等着他再次领兵出征呢。
“不用,直接往北疆去,阿不都被刺一案,不能松懈,必须一查到底。”
端翌吩咐道。
阿不都一事,肯定是人为的阴谋。
但是对于端翌来说,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和夜萤告别。
“什么?你要离开一段时间?为什么?”
夜萤懵了,她总觉得自已和端翌终于克服一切困难,可以天天如神仙眷侣般终老,没想到,端翌这次说得很严肃,似乎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一般。
“我离开的时间或许还不会短,但是一有空,我就会回来看你。”
端翌脸上的笑容也很勉强。
北疆这次折了一名联合部落的王子,很难想象有什么可以平息吉尔疆察国王的怒火,这一仗,如果不把北疆打败,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就算是把凶手揪出来也没有用。因为损失已经造成,颜面亦是尽失,吉尔疆察部落不可能接受任何形式的议和。
“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离开?有没有危险?”
虽然端翌不说,但是夜萤还是从端翌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是属于情人间的默契。
第九百一十五章我很快
“这个,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认识你之前,我也经历了不少风浪,不也平安归来了吧?
现在有了你,我更会保重自已。
我才舍不得把自已的老婆让给别人呢!”
端翌说着,便紧紧地把夜萤揽在怀里。
最后这句话,让夜萤不禁破涕为笑,她双手紧紧搂着端翌结实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碰碰”的心跳,顿时感觉一阵心安。
虽然难舍,但是她明白,如若不是特别要紧的事,端翌不会毅然离开。
“嗯,你不管去哪里,都要保持联系。不然我会担心的。”
夜萤留恋着这温暖的身体,舍不得放开。
“萤妹……”
端翌的眼神氤氲,眼波流转间,俯身看着夜萤犹如桃花一般娇艳的小脸,不禁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大白天的……”
夜萤察觉到端翌情动。
“没事,我,我很快……而且,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端翌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可是他第一次说快……
本来就是每天恨不得把她拴在腰带上,现在这一去,铁血黄沙,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若是象从前一般,战事绵绵无绝期,大夏和北疆的战事,持续了十多年,直到他觑着机会,一举大挫北疆的威风,这才签下了停战协议。
这一次,北疆可是现世的血仇,不死不休,估计善终不了。
端翌也憋着口气,准备再次重挫北疆。打得他们下次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既然做了这种心理准备,自然不可能短时间结束战局。
此时,就算夜萤不从,端翌也会死缠着她,缠绵不舍……
夜萤被他的气息诱惑,身子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却听端翌反脚一钩,把门关上了,然后便被他紧紧压在了床上……
这边情浓雨酣,另一边,傅太医愁云惨淡。
“什么?你要和端大哥离开柳村?还要去很久?”
宝瓶听到傅大夫前来告别的话语,不禁楞了。
呃,不行,你不能走,我的脚伤还没好呢!
宝瓶差点脱口而出。
但是又觉得不妥。
似乎,自已不想傅大夫走,并不完全是脚的事情。
但是,不是脚的事情,又是什么事情?
“嗯,这一去,长路漫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返。不过,你的脚伤已经没事了,只要继续用药油来搓几天,基本上就会好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药油在这,你记得让宝器帮你搓搓吧,他力气大。”
傅大夫交待到这里,似乎觉得也该告辞了,他和宝瓶有意义的交集,似乎只有这点了。
不过,又好象好多话没有说,但是那些话却是他说不出口的。
如若早知道北疆要发生战事,他就提前说了,也好让宝瓶有个考虑和过渡期。
但是现在说出口,宝瓶肯定反应不过来,要是被她拒绝了呢?
与其被宝瓶拒绝了抱着失望的心征战沙场,不如不说,怀抱着希望。
嗯,傅大夫打定了主意,便闭嘴不言,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宝瓶听着傅大夫的语气,只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他的语气如此沉郁,似乎此行并不会太顺利,她不禁有点担心,叮嘱道:
“傅大夫,出门要小心,你和端大哥,要互相照顾着他,他的功夫好,你若遇到什么事,就多靠着他。”
“晓得了。宝瓶,你好好养伤,有缘再见。”
傅太医收敛伤悲,男子汉大丈夫,本当将热血洒沙场,在此出征前夕,不宜做小儿女之悲情状。
傅太医气势散发出来,突然让宝瓶觉得有些异样。
眼前的傅大夫,宝蓝的长衫,乌黑如墨的头发被白玉冠束起,显得面如冠玉,俨然一名风度翩翩的书生。但是和一般书生不同的是,傅大夫的身上,多了几分读书人不具备的阅历融合的气质。
宝瓶似乎第一次发现,原来傅大夫竟然这么出众?让她有目眩神移之感。
想着傅大夫要离开,宝瓶心里竟然产生了依依不舍之感。
“傅大夫,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宝瓶突然觉得,自已受傅大夫帮助良多,之前傅大夫帮她和弟弟看病,然后又教他们读书识字,现在人家要走了,自已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马上。”
傅太医道。
时间不等人,迟一刻出发,前方的战事就多几分变幻。
北疆一夜拿下云海镇,前方防线失守,如果靖王爷不赶紧前往前线调度指挥,怕是接下来听到的都会是噩耗了。
“这么快?我收拾一些东西你带上,你等我,我马上收拾。”
宝瓶顿时慌乱起来,她的脚虽然疼,但已经能勉强走路,此时慌乱之下,竟然忘了脚疼……
傅太医想叫住她,可是看她忙碌的样子,心里顿时溢出一丝丝暖意,这多象贤惠的小妻子,在给即将出征远行的丈夫收拾东西啊?
呃,其实宝瓶的脚没有那么严重啦,傅太医使了点坏,说得严重了一些,只不过想多点治疗的时间,多点和宝瓶相处的机会。
所以,最终傅太医也没有叫停宝瓶,只是两眼依依不舍地看着宝瓶替他收拾东西。
什么瓶瓶罐罐,什么衣物鞋袜……
“傅大夫,这袜子是我这几天和施娘子学的手艺,缝得不好,你凑合着穿吧?时间来不及,要不然,我练手更好之后,可以缝得更完美一些。”
宝瓶遗憾地道。
“嗯。这样就很好了,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亲手缝的东西呐!”
傅太医很珍惜地拿过来看了又看,眼底的笑意简直是掩饰不住地流溢出来。
宝瓶一看自已缝的那粗陋的针脚,不禁一阵汗颜。
但是,傅大夫的欢喜,看上去不似作伪。
“你出面不便,到了地方就及早和我们联络,我在家里多赶制一些衣物鞋袜,到时好托驿站给你送去。”
宝瓶终于鼓足勇气道。
看到傅大夫那欢喜的神情,宝瓶便忍不住想为他做很多事,但是现在她能为他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好,太好了。”
傅太医闻言,更加高兴了。
第九百一十六章征兵
村道上,远远地一队军马快速往柳村驶来。
象这样的军马已经来了几拨了,和第一次看到他们到村里大家惊慌失措的情形,村民们已经见惯不怪了。
不过,这些军士但凡到村里,都不算是好事,不是来征粮,就是来征兵。
不过,第一次军士到柳村,倒是并没有马上征粮征兵,只是向村民们宣告和北疆重燃战火,国家需要百姓们的支持,出钱出人,请大家做好准备云云……
第二次军士再到柳村时,夜里正便依律缴纳了一百两银子、三千斤粮食。
这一次,军士不知道又为何而来?
“哟,这村子不赖啊?简直是世外桃源。若是哪一天解甲归田,我可要请求长官允我在这里落户,娶个娇娇的小娘子,买十几亩良田,不胜快意啊!”
“黑子,你想得美,这村子如此齐楚,想必是有出贵人的地方,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粗鲁不文武夫到这里来落户?”
……
军士们一路疾驰,到了柳村地界,眼见入村便是青松翠柏,他们的精神也就放松下来,被这世外桃源般的气息所感染,连马都放慢了脚步。
“哟,这柳村简直是我朝最美的村子,村道整齐俨然,两边绿植鲜花盛开,环村的流水淙淙,我想,皇上的御花园的景致不过如此吧?”
带头的军士长听着手下的议论,不由地也开口道。
“哈哈,伍哥,你见过皇上的御花园啊?那里的景致也有这么美吗?”
“废话,皇上的御花园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御花园的景致,自然可以想象,肯定是天下无双的喽!柳村再好,也只能是村庄里拔头筹……”
军士们说说笑笑,很快就进到柳村,找到了夜里正。
这一次来的军士不多,只有二十多人,是为了招募兵员而来的。
夜里正知悉了打头军士的来意,便恭敬地拿出了柳村人口户籍册,按着军士说的14岁起征的规定,逐一统计起数据来。
夜鸣也在边上帮忙摘录。
“前方战事如何?”
夜鸣给军士奉上茶后,搭讪道。
那军士一路风尘仆仆,先是在夜里正家净了手、面,又喝了好喝至极的香茶,心情极为愉快,道:
“这一次北疆发了狠,他们吉尔疆察部落的王子,说是被靖王爷指使人暗杀了,并且砍下头颅送到了吉尔疆察部落国王的手里。
北疆人觉得大失面子,所以这一次摆出不死不休的劲,前线十分吃紧。
若不是神武大将军靖王爷率兵亲征,夺回了数个城池,说不定,战火已经烧到江南了。”
“什么?这么严重?”夜鸣听了,大吃一惊,夜里正的面色亦是十分凝重。
北疆离江南有近千公里的距离,但是真的打起仗来,一旦对方乘胜追击,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安全距离。
从前的老皇帝,不是都被北疆生掳过吗?
这是大夏朝一段屈辱的历史,一般都不愿意提起。
“嗯,你们现在地处内地,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感觉,若不是前方的将士浴血奋战,你们也没有现如今安逸的生活。我看你们柳村着实不错,进来阡陌相间,村道整洁,房舍至少都是七八成新的,你们村的经济着实不差啊!”
军士一说,夜里正脸上颇有尴尬之色,觉得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说好,也不知道这军士什么意思,莫非是需要私下再许以好处?
夜里正遇到的军士也不少,见对方话题慢慢往这上面扯,心下了悟,暗地里趁着没人,偷偷塞了一张银票给对方。
军士打开一看,竟有五两银子,心下自是十分满意,说话就更融洽了。
距离端翌离开柳村有两月有余,柳村的村貌表面上看去不动声色,内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柳村的下水道已经全部改成暗渠,家家户户的污水全部引流到一起,集中处理再进行排放。
而对这些生活污水的处理,夜萤则采用了后世流行的环保生态处理法,在村尾弄了一片湿地,种植湿地植物,如睡莲、猪笼草等,这些植物生长能力强,擅长吸收污水中的肥力,污水经过这里沉淀之后,再流出到暗沟里,排放到河中。
这样处理过的污水,已经基本不会污染河流了,再经过河流本身的自净功能,对河道就不会造成污染了。
而体现在军士们的眼里,柳村鸟语花香,没有别的小山村那种污水横流、猪、羊鸡满村走的现象,自然是心矿神怡。
而柳村谁有的房舍,也会面进行了户外的装修,造型也采用了江南大夏的传统风味,富户灰瓦红砖,一般人家泥墙也刷上了白粉,再穷一些的人家,则由村里公中出钱,将危房进行重新改造……
此外,村里在村道两侧,也用一些常绿的松柏、三角梅等绿植进行了绿化……一条条做下来,整个柳村的面貌变发生了巨大变化,若是端翌此时回来,怕是一时间也认不出来。
军士收了夜里正的好处,便将一些宽松之处点拨给夜里正。
如适龄的男子若是缴纳十两白银,今年便可暂时免去军役等等,让夜里正松了口气,要不,夜鸣可正好适龄须应征入伍。
至于明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说不定,到了明年,战事已经结束了呢?
战场上刀枪无眼,夜鸣妻子还未过门,如若现在上战场,一家老小都舍不得,于是夜里正又掏了十两银子,为夜鸣免去了今年的兵役。
当然,也有积极抢着要应征入伍的,如宝器。
他随着端翌辛苦练了快一年,加上本身神力,又刻苦认真,如今武艺早有小成。
这一次打听到军士是来征收兵源的,便兴冲冲地跑到夜里正处,主动报了名。
军士见宝器个头虽然还未拔开,但是走路雄浑有力,一看就是个当兵的好胚子,自是喜欢不尽,宝器又露了一手神力之功,把夜里正院子外头一块两百斤重青石板一下子举起,军士震惊之余,乐呵呵地道:
“你这小子,若是到了军中可是一把好手。”
“不行,宝器,你还没到年龄,不能去当兵!”
谁知,宝瓶闻讯却赶来阻止了。
第九百一十七章泼冷水
“姐,我都14岁了,怎么不能去当兵?”
宝器得了军士的夸奖,正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觉得自已在沙场上肯定能有作为,没想到,姐姐却赶来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那是14虚岁好不好?过了年,开春以后才是14实岁呢!”
宝瓶气呼呼地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宝器最终会当兵,但是宝瓶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看眼下的形势,是国家兵力不足,紧急征兵,说不定,一到军营就被赶上战场,连适应的时间也没有。
北疆的蛮子,个个身高体壮,和熊一样结实,宝器虽然有神力,但到底是个半大小子,身体还没抽条呢,哪里是那些蛮子的对手?
被宝瓶说破真相,宝器顿时就萎了。
他脸色郁郁地看着那军士,军士尴尬地抓了下头皮,如雪花般的头皮屑飞下,笑道:
“14实岁才能应征入伍。”
其实,如果没有家属捅破的话,14虚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非常时节嘛。
可是既然人家家属找上门就不好了,军士只能实话实说。
“哎!”
宝器叹了口气,被宝瓶揪了回去。
不过,临走时,宝器却注意到,军士冲他偷偷做了个小动作,宝器心情一下子就欢快起来。
不过,当着宝瓶的面,还装得十分失落的样子。
“哟,这姐弟俩是外来户啊?这弟弟的力气挺大的,象他这种人,只要运气好,立下战功,以后没准也是个少年将军呐!”
军士是老油条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夜里正一笑,不置可否,随手把一张夜鸣抄录好的,关于柳村适龄男子的纸递给军士。
“唔,你们柳村共有七十多户人家,四百多号人,适龄的青年男子有近60名,不错,人口的质量还挺好的嘛!”
军士扫了一眼纸,道。
“我们村主要出工匠,哪怕是乱世荒年,只要不偷懒,勤快些,也能挣得一口饭吃,倒不至于饿死,自然人口数量就多了。
若不是之前发生过时疫,死了一些人,现在的人数更多。”
夜里正叹了口气道。
军士也没在意,便唤夜里正随他到村里各家各户去征集兵源。
说实话,一般军队主动到村里的征兵,九成九都是弄得鸡飞狗跳,整个村子哀声阵阵。
但是军士到了柳村,却发现,此次征兵意外地顺利,愿意去当兵的,家里虽然舍不得,但也能忍痛割爱;不愿意去当兵的,倒是都痛快地掏出了十两赎身银子。
话说,这也是目前战事还不吃紧,所以允许民众用银子来赎役,一方面也能增加一些军费收入。
如若真地到了战事吃紧的时候,这条规矩自然就会被取消。
让军士吃惊的是除了这村子征兵意外地顺利,还有就是这村子里的百姓,日子似乎都挺宽裕的,那些不想现下就被征兵的人家,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马上就能拿出十两的银票或者掏出现银来。
这让从军多年的他,也是大开眼界。
说起来,自家的那个小村子,似乎也没有这样的财力和觉悟。
“夜里正,你们村不简单啊!一来征兵意外顺利;二来村里人亦是富得流油啊!”
军士由衷地表示敬服。
“呵呵,军爷有所不知,我们村知道北疆有战事时,已经在村里给村民做好了思想工作,让他们明白,有国才有家,当兵光荣的道理。
同时,我们村公中也规定了,如果一户有人去当兵,每年补贴十两银子,如果不幸在沙场上殒折了,每年公中抚恤十年银子,没有娶妻的,直至其父母终老;有娶妻的,有妻有儿的,其妻儿也由公中每月予以三两银子的补贴,直至其儿女成年,能独立自主。
另外,不想当兵的自缴赎银,这条政策大家也是心知肚明,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村里工匠居多,有一门手艺,大家拿出十两银子,也不是特别难的事。”
听完夜里正的话,军士恍然大悟,道:
“哦,怪不得你们村的征兵氛围这么好。若是别的村,一看到我们进来征兵,早就鬼哭狼嚎了。
现如今听夜里正您这么一说,便觉得其实当兵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你想,部队里能领军饷,家里还有公中的补贴,当三年兵下来,也能攒一笔钱,比种田好多了。”
军士却忘了问,柳村工匠到底做的是什么手工,以至于个个都能富得流油的样子?
其实,由于才刚起步,柳村的百姓也没有军士看起来那么富裕,只是箱包等特产销量极佳,大家每个月都能准时从村里公中领到各自不菲的工钱。乡下人家,又惯会积蓄舍不得花的,所以一年要攒一笔赎身银也不难就是了。
不过,这一趟征差真是好差使,完成得又圆满又有速度,在柳村住了一晚上,这二十多名军士也算是开发眼界了。
因为柳村不光白天风光美如画,到了夜里,也不象别的偏僻山村一般四处黑乎乎的,如果是没有月亮的夜里,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柳村的夜里,除了家家户户桅下的红灯笼都点着,就连村道上,也四下里放着气死风灯,有专人负责点油加烛,走在这样的村道上,别有一番滋味。
“呵呵,我们是前线浴血奋战,以后若是退了役,能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安身立命,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许多军士眼馋地道。
“错,咱们要把自家的小村子建成这般模样,才是正理。不要光看别人的好,人家也是一番苦心经营之后,才有了这样的成果。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窝乱,与其羡慕别人的金窝银窝,咱们不如回家把自家的破窝修补好。”
姓伍的军士在柳村颇有感触,尤其是和夜里正一番交谈后,多少了解到柳村为什么如此吸引人的原因。
“伍大哥所言极是,不过,我看这村子里的姑娘也个个水灵啊,你们看前边那位,简直惊若天人啊!”
一名军士指着村道前方,一个正向他们走来的窈窕的身影,流着口水道。
众人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地跟着眼直了。
这些人走南闯北,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但是眼前这名女子,说容貌不是最佳,但是那五官组合在她脸上,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尺度,更别说纤腰一握,胸前丰盈了……推荐花满衣大大种田文《农家荒年》,抓紧收藏养肥哈。
第九百一十八章让军士后背生寒的女人
那女子见对面缓缓走来一群穿着便服的军士,他们似乎得了急症,不是头歪眼斜,就是嘴巴大张、做面瘫状,口水有的甚至都快滴到了地上。
她不由地“噗嗤”笑出声来。
不笑还好,一笑对面这群军士全成了面瘫了,无一能幸免,口水该滴到地上的也滴到了地上。
直到她走过好一阵,这些军士才回过神来。
“乖乖我的亲娘,方才见到的是仙女吧?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诱人的女子,若是能让我娶她为妻,我就算是入赘柳村也愿意啊!”
“想得美吧你,看这情形,你以为柳村什么人都能进得来呀?这村子的村规民约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说村规民约干嘛,说那漂亮的小娘子,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方才她那展颜一笑,我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军士中一个读过几天书的不禁掉起了书袋。
“小孩,你知道方才过去的那女子是谁吗?”
一个军士逮着一个鼻涕娃问道。
“方才过去的那位?自然认识,她是我们柳村最厉害的女人。县太爷为了她死了,她大伯因为她,被官府抓进去,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山上的蝙蝠洞她进去过一次,蝙蝠就被炸没了。总而言之,夜姑娘真的很厉害,虽然她的夫君是个放牛的,但是她却让我们柳村的百姓腰包里都鼓了起来,她说以后我们还会富得流油呐!”
鼻涕娃其实也不小了,大约八九岁,正是半大不大,理解事物喜欢掺杂上自已看法的时候。
他把从大人嘴里听来的议论再加上自已的语言加以描绘和形容,听起来毫无逻辑,却让一群军士听得后背一阵汗毛倒竖。
把鼻涕娃放走后好一阵,一群原本走路都吵吵嚷嚷、热闹不停的丘八,如今却难得安静了半晌。
“妖孽啊,还好咱们没惹她!”
半晌,军士们中终于有一个人开腔道。
“是啊,幸好咱们没惹她!”
立即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你想想,一介女子,能让知县为她死了,亲大伯被弄到狱中蹲着了,还能让柳村这个小村子富得流油……更别说小孩子嘴里那蝙蝠什么的了,听着毛糁糁的。
不过,众人也就这两人应和了几句,虽然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军士,但是走在这气死风灯明亮、风景优美村道上,他们突然都堪堪地打了个寒战,莫名地对这个村子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
夜萤是到工坊查看进度的,一路上遇到那些军士,她亦不以为意,反正是正规的军人,不是兵痞,她倒也不担心这些军士会粗鲁无礼。
事实证明,这些军士看到她,莫名的喧哗声都低了下来,还有些人束手束脚的,似乎看到她都要同手同脚走路的感觉。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至少证明这些军士还是讲规矩的,夜萤倒是莫名觉得夜色中的柳村多了几分安全感。
军人保家卫国的铁血就在于此吧,夜萤忽然意动,觉得是不是要往前线捐送一些应急物资。
但是再一想,似乎也不好出这个风头,毕竟,现在是王权人治的社会,万一太出风头,成为众矢之的,反倒不美了。
毕竟柳村还很脆弱,虽然赚了一些钱,但是不宜将自已的家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军士们次日离开了柳村。
但是也带走了宝瓶的心。
因为,宝器竟然留书一封,称投奔军营去了,要姐姐和家人勿念,他一定会建功立业,平安归来。
宝瓶气得把信撕来,拍马就要去追人。
然而,宝瓶这一举动,却被夜萤拦下了,夜萤劝她道:
“宝器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已的想法和主张。而且,他是你们家顶门户的男人,如果不外出摔倒,以后怎么支撑门户?再说了,如果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想到外面的更广阔天地去闯了,你觉得小小的柳村还能困得住他吗?”
“可是,我害怕他有什么意外!”宝瓶泫然欲下。
“呃,我知道,不过,作为家长,不是有这种担心,就是有那种担心,走路你都会怕他摔倒,游泳也怕他会不会淹死,还能因噎废食了?”
“萤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宝瓶一脸忧虑,道,“但还是担心啊!”
“长姐为母,儿行千里母担心,这点心思我明白,但是龙困浅滩,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夜萤劝解道。
“哎,我冷静不下来。你想,为什么人家端大哥明明有一身本事,却能在柳村呆得好好的,若不是此次有事必须外出,我看他根本不想出去,只想留在柳村。”
宝瓶忽然道。
夜萤一听提到端翌的名字,不由地一阵晃神。
两个来月了,其间端翌也陆续通过飞鸽传书向她通报平安,但是也只是廖廖数语,语焉不详。
具体他在外面做什么,遇到了什么事,都没有说清楚。
“端大哥,他呀,是千山万水走遍,胸中自有丘壑,已经厌倦了热闹和繁华,需要柳村这样的世外桃源,来抚慰他的心灵了。”
夜萤说得有点高深莫测,但是宝瓶却听出个中意味来了,她原本焦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道:
“萤姐,你说的我明白了,他们男人想到外面闯,咱们强留不下,但是咱们却可以把自已住的村子变得更加美好,让他们下次回来,就再也不想离开,心是拴不住的,能让他们留下的,是自已的心动。”
“哟,宝瓶,都变成哲学家了,但是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夜萤见宝瓶真的冷静下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两个月,她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夏天的水稻都已经收割起来,征粮的军士头前来了一拨,现在又来了一拨征兵的军士,还带走了宝器……
“萤姐,我会好好帮你的,让宝器以后厌倦了外面的繁华热闹,恨不得求我让他能留在柳村。”
宝瓶气哼哼地道,准备掀起对弟弟不辞而别“报复”的鸿篇巨著。
第九百一十九章强势出击
见宝瓶终于被自已说动,情绪稳定下来,夜萤不禁和她相视一笑。
身边的男人总是蠢蠢欲动,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女人太优秀,逼得他们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一直努力往前赶。
宝瓶终于想通了,也不再提去追回宝器的事情,虽然揪着心,担心他的安全,但却也想明白了,即便是亲如姐弟,也有不同的路要走,她不能因为自已能干,就要代替宝器走完这一生。
宝器终究要开辟一条属于他自已的路。
为了她和宝瓶说的这个共同奋斗目标:把柳村变成美好的世外桃源,夜萤也是拼了。
“什么?你要加大工坊的投入?把工坊的规模扩大一倍?是不是疯了?夜姑娘!”
“这可是一大笔钱啊,相当于现在公中的全部积蓄还要略超,把这笔钱拿出来,公中的银库可就空了,还怎么应付种种支出?不说别的,如果官兵再来征粮征兵,咱们公中就没有办法应对了。”
“现在是打仗的时候,战事会如何变化,谁也说不准。说难听点,万一要是边关的驻军守不住边防,还会有些北疆的流寇流窜进来,这样的苦楚,我们早年都曾受过。你们年纪还小,不太记得这些当年的往事了。不多留些银两怎么行?”
“是啊,要是流寇闯进来,咱们工坊可是带不走的,只能摆在那任人糟蹋了,而银票只要揣在身上就能跑,还能当成日后复兴的资本。”
族老们凭着自已的人生经历和处世经验,齐齐劝说夜萤。
只有赵爷爷和夜里正沉吟不语。
或许,他们莫名对夜萤就有一种天生的信任之感吧,觉得夜萤要是拿出主意,一定是做好了多方的谋算。
“各位族老,其实你们还没听我说完,不光是工坊要扩大一倍,生产规模也要扩大一倍,不,甚至是两倍、三倍。大家不要惊异,我不是得了失心疯,更不是被人下了蛊,相信我,这些我都是进行了市场调查后,有理有据,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再说一句,不管大家同不同意,我坚持我的意见。”
夜萤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的神色,因为她早就知道会被族老们反对了,在战争期间,要反其道而行之,把生产规模扩大,肯定不会得到理解。
但是如果错过了机会,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夜萤并不想按步就班。
夜萤的强势,让大家沉默了。
毕竟,他们再怎么瞎BB,也得看夜萤的脸色。
村里的财源活水,都是夜萤带来的。
虽然她只是一名女子,在村里目前也没有任什么职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已经在这些族老心中,拥有了超脱的地位。
当然,她此次的强势亦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就是了。
在战争期间,扩大生产规模,众人凭经验觉得是大忌,但是夜萤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赵爷爷和夜里正最终对视一眼,脱口而出道:
“既然夜姑娘决定了,那就听夜姑娘的吧!”
柳村最有权势和威能的三个人都这么说了,其它人就算还心存忧虑,也只能服从了。
其实,夜萤要扩大生产规模并不是头脑发热做出的决定。
说起来,前线虽然战事如火如荼,但是后方却因此得享安宁,毕竟前方的战事太远,后方的百姓依然过着过去同样的安逸生活,只是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会多了一些关于战事的资谈。
因此,柳村的生意,并未受到战事的影响,相反,战事的燃起,似乎还激发了人们的购买欲,在战火纷飞中的或血腥或传奇故事,让人们在心旌摇荡之余,也激起了人们的另一种情绪。
这种情绪,也算是一种商业指数,夜萤认真分析过,觉得可以称它为末日指数。
战火中难免多了许多生活突然遭变故、意外横生、死于非命等场景,人们即便不是这些故事的主角,但是却容易产生代入感,引发他们:如果是我,怎么办的心理反馈和思考。
然后便会觉得,对自已要好一点,不然,若是死了、病了、残了,现下的生活就享受不到了。
战争把生活中的细微极致放大,把生命之河原本和缓流淌的渐进过程,猛地加速,生老病死一下子都被推到眼前。
于是,在末日感的驱使下,人们就会产生及时行乐的心理,花钱愈发慷慨大方。
比如,从前想买的心爱物什,可能会觉得还是省一省,哪天赚到更多的钱再买吧,但是在末日情绪的驱使下,人们就会觉得,时不我待,此时不及时享受,还等到什么时候?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谁知道战事明天会不会推到眼前……
这就是末日指数。
末日指数愈高,奢侈品反而愈发热销。
当然,这不是夜萤的独创,这是她依据后世看到的报道,以及目前自已收集到的箱包、化妆品数据总结出来的。
在后世的报道中,夜萤就看到一个有趣的数据,称在第二次、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妇女们更热衷于购买口红、香水等奢侈品,因为她们觉得,朝不保夕,此时不美,更待何时;
而男人们则更青睐于手表、考究的西服,和妇女一样,都是烧钱的外在装饰品。
男女的共同表现,是因为他们都有一种末世一般的危机感,只有通过奢侈品来提振自已,告诉自已,最坏的时候不会到来。而且,即便最坏的时候到了,自已也算是享受过人生,不留遗憾了……
夜萤由此触发了灵感,在战火烧起来之时,柳村的族老们都觉得这不是扩大箱包生产好时机的时候,夜萤毅然强势决定,还是要继续建好工坊,增加LV箱包的生产规模。
族老们觉得夜萤此举肯定会大受挫折,因为打仗的时候,大家都心内慌乱,谁会想去购买这些昂贵的物什呢?
和族老们一样心存担心的还有宝瓶。
宝瓶自不是担心箱包生产扩大会亏损,她只是担心夜姐姐会不会声名扫地,在族老心目中因此失去原来的影响力。
当第一个月的销售数据即将出来时,宝瓶简直是惴惴不安,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销售数据却不是她统计的,而是由工坊那边赵大郎提供数据过来,再由夜鸣一个月汇总一次。
村里的族老们一月开一次碰头会,月初这一次,现在已经是最重要的会议了,因为这个碰头会,能看到每个月村里财务的收支报表。
看到夜鸣拿着报表到来,宝瓶的心都碰碰地跳起来,反观夜萤,倒是一脸镇定,还拿着茶杯悠闲地喝茶呢!
第九百二十章对账
看到夜鸣脸上不动声色的表情,宝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如若数据好的话,夜鸣脸上是不是该带些喜气呢?
“喂,夜家的儿郎,怎么样?是不是销售数据不好看啊?我看你脸色沉得和水一样,呵呵,我早说了,不要盲目扩大生产吧?现在在打仗,大家有点余钱,都掖在兜里哪里舍得花?即便要花,也是把钱放在购买粮食这些生产物资上。
不是我给自已泄劲,咱们柳村的LV箱包太花哨了,也不实用,不能抵饥顶饱的,所以我说不要盲目扩大生产规模,一定是正确的。”
村里一名族老,观察到宝瓶的焦虑,还有夜鸣的面色平淡,顿时觉得,自已以前的反对意见才是正确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头露脸一番,以示自已的过人之才。
夜里正和赵爷爷也不知道相关的数据,因为这些数据,只有今天早上统计的夜鸣知道。
各方汇总来的数据很多,若不是夜鸣向夜萤学过算术的知识,他也做不好账册。
但是由于现在柳村的各项收入支出数字愈来愈庞大复杂,所以必须有一个专门的总会计。
这是夜萤告诉大家的词汇“总会计”。
夜鸣之前就在夜萤手下受训,理所当然就任总会计这一职。当然,总会计手下还有若干个商行的会计,这些会计最后汇总的资料,都交到了夜鸣的手里进行统计。
现在,夜鸣手里拿着一本不算太厚的账册,这是所有厚厚的账册汇总之后由繁变简,最后的精华。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夜鸣。
在夜里正的带契下,在夜萤的保驾护航中,夜鸣在村务中插手越来越多的事物,大部份族老也慢慢认可夜鸣的才能。当然,也有不服的,比如方才言带讽刺之意的吴才育。
吴才育也有一个孙子,年岁和夜鸣差不多大,他见夜鸣开始插手村务,夜里正有意培养夜鸣做接班人,不由地眼红起来,也想让自已的孙子从中分一杯羹。
原本,夜里正在带夜鸣处理村务时,柳村一穷二白,里正一职,类似于公益组织的头目,并无实际利益上的好处,只是因为能帮着村民和官府沟通,博得村民和官府两边的信任而已,好处都是虚的,自然也没有太多人眼馋里正一职。
但是随着柳村商业走上正轨,财源滚滚而来,里正一职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开始有人注意到了担任里正一职后能带来的收益,比如吴才育这一类的人物。
于是,或明或暗的,在族老中,吴才育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说话的语气和画风,也慢慢发生了转变……
夜鸣听到吴才育说的话,带着浓浓嘲讽夜萤的意味,他对有人讽刺自已尊敬的姑姑自然不满,不过面上不显。
少年心性,因为有所经历,而日愈沉稳。
这也是夜萤看好夜鸣接掌夜里正职务的最大原因。
夜鸣热心助人,善良,懂得感恩……
夜里正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前,他若是能从里正一职上卸下,就能专心从事茶叶生意。
听到吴才育的话,夜里正和赵爷爷相视微微一笑,自是晓得吴才育的情绪为什么那么复杂激荡。不过,他们也懒得去搭理他的话茬。
见无人理睬,吴才育不由地有些悻悻,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干咳几声道: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我也是为了村里好。村子里好不容易才挣了些钱,公中攒银子也不容易,一下子就这么花光了,你们难道不心疼啊?”
“心疼,我们自然也心疼,不过,心疼也要看能不能带来更大的收益。”
说话的是赵爷爷。
他是所有族老中年纪最大的,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吴才育自然也是安静下来。
不过,吴才育心里自然不服,只等着看笑话就是了。
当然,村里这一次要真的不赚钱,他才高兴呢,这样就有机会趁着夜萤愧疚的时候,提出让孙子协助夜鸣做总会计的事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夜鸣这总会计一职,实在太重要了,村里银钱的来往支往调度,都在总会计的账上呢。
什么银两的进出,小到一文,大到上百数千,都要经过夜鸣签字画押才能出去。
也就是说,夜鸣其实是柳村的财务大总管。
如果孙子给夜鸣打下手,学会了夜鸣的本事,那还愁什么吃香的喝辣的?而且,如此一来,以后觑准时机,要扳倒夜鸣也才有机会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见大家都不说话,安静了下来,夜鸣便徐徐落座,然后“啪啪”地翻开账册,动作利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潇洒。
“下面我和各位长辈通报下咱们村上个月的财务数据。”
在座的长辈,谁的辈份都能压死他,所以不管大家冷嘲也好,热讽也罢,夜鸣早就锻炼出宠辱不惊的气质了。
他牢记夜姑姑一句话,那就是做财务的人,一定要自清,然后便能理直气壮。
因此,不管这些长辈出于何种目的,说一些损人不利已的话,夜鸣都能从容以对,不显于颜色。
他在这种场合,只说与财务有关的话。
见自已一句话说出来后,大家都安静下来,夜鸣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也知道即便大家不说话,但是他念出数据来时,大家都会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于是,夜鸣口齿清晰、一一进行了数据的解读。
柳村现在的产业收入主要集中在LV箱包的生产和销售上,还有部份茶园、养殖场的投股;而支出则是五花八门,什么下水道的维护修复费用、村里保洁员的每月雇银等等……
夜鸣先念了支出,这个数字和上个月相比也差不多,几乎是固定的,因此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当然,上个月还多了一些额外的支出,那就是征差军爷在柳村时一些必需的花费,如吃喝度用,还有被称为“平安费”的小费。
这些族老们也没有异议,花钱买平安,这是一种传统,何况花的也不多,没有超过十五两银子。
念完支出,就该谈到收入了,当夜鸣念到收入项时,大家立即提起了精神……推荐花满衣大大的种田文《农家荒年》,大家快去看啊,女主如何36式吊打渣渣,哈。
第九百二十一章柳村红利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吧?”
吴才育听完夜鸣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念出来的数据,不禁吃惊地张大了嘴,情不自禁地道。
“嗯,看似不可能,但是夜萤她看准了形势,趁势而上,把不可能变为了可能。这就是领导才能,虽然她是女子,若不是她一直推辞不受,我这里正的位置早就让给她了。”
夜里正感概地道。
吴才育顿时成了闷嘴葫芦,半晌发不出声音来。
他原本以为,如今是战时,大家都忙着躲避战乱,哪有可能会舍得花钱买无用的奢侈品,没想到,生产和销售出来的数据“啪啪”打了他的脸,箱包的销售量和价格,甚至比平常时期都翻了一倍有余。
事实证明,夜萤的判断是正确的。
吴才育郁闷至极,这下夜萤的地位更加牢固了,自已之前还出言看不起她,人家想必记恨在心,自已想推孙子作为夜鸣副手的想法,怕是要再觑时机了。
众族老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地都发出了惊叹声,道:
“没想到,夜姑娘时机觑得真准,若不是你大胆作为,哪有这样的业绩。”
“没错,夜姑娘真是商业奇才,咱们柳村过上好日子,真是指日可待啊!”
……
顿时,屋内奉承之声不断。
夜萤倒是没有过份惊喜,其实在她心里,目标远不止于此。
有了更宏伟目标的人,自然不会对眼前暂时取得的成绩沾沾自喜。
宝瓶在边上,看到夜萤的表现,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夜萤的第一次强势坚持便取得成果,于是就此产生了强大的信任效应,族老们面对着夜萤的发声,声音就更低了。
所以,当夜萤说工坊要全面开工赶建并扩大一倍的生产流水线时,族老们都投了赞成票,若是不赞成的话,日后岂不是又要被“啪啪”打脸?
这个脸,他们丢不起。
谈完生产线的事,夜萤又道:
“接下来,我想谈谈廉租房的事,还有引进安抚流民进村的事。”
“什么叫廉租房?为何要建这什么廉租房?流民进村又是为何?”
族老们大惑不解。
夜萤抿嘴一笑,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最近夜萤在三清镇上,敏锐地发现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外来人口,这些都是边疆战乱,被战火祸及的民众,他们为了躲避战火,便往生活相对安宁的内地迁移。
虽然现在人数还不算太多,但是既然连三清镇上都有了,想必象府城那样的大城肯定也有不少。
这些灾民数量一旦聚集到一定程度,官府不加管理的话,说不定就会引起祸乱。她的想法是,在柳村建一些廉租房,把灾民引进柳村,收取低价房租,让他们安心居住,同时,也可以把他们训练成补充箱包流水线的劳动力,解决本村劳动力短缺的难题。
夜萤说到这里,吴才育忍不住跳出来了,他冷笑一声,道:
“夜姑娘你是想替官府出手,来引导这些灾民吗?真是笑话,咱们村子小,地处偏远,灾民不识路,不一定摸到这里来。你要是把他们引进来,才是祸患呢。
再说,你愿意提供劳作的机会,可是人家要不要领情,还是一回事呢!”
“是啊,夜姑娘,灾民来历不明,身份背景也无法清查,万一有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混迹其间,咱们也不可能马上发现。一旦被引进柳村,就可能引发可怕的后果,我倒是觉得这条要慎重。”
没想到,这一次,赵爷爷却赞同了吴才育的观点。
夜萤心下已经明了吴才育是有意为难,怕是不管她提出什么想法,吴才育都会反对一番。
但是赵爷爷如此说法,却完全是出于对柳村的关心和爱护。
见大家亦是赞同地点点头,夜萤也没有一直坚持这个建议,她知道,对于接受外来人口进村,柳村的人肯定一时半会没法接受,尤其是大批量的人口涌进村里,更会给他们带来焦虑和不安全感。
毕竟,那么多人要是来到柳村,住哪里吃什么,会不会反客为主……
封建王朝的一个特点就是人口流动性小,大家都抱着故土难离难舍的思想。
要想有大规模的人口引进时机,除了朝廷下旨进行人口大规模地迁移,就只有战乱时期了,受兵灾匪患伤害,百姓流离失所,这才能打破原有的户籍结构。
夜萤就是看准了这次人口红利,所以才提出要把这些外来人口引进柳村,哪想到刚张嘴就被大家反对。
夜萤沉吟子下,继续道:
“我晓得大家心中的种种顾虑,所以我才提出要建廉租房,把房子租给流民们住,让他们有安身之所;然后再把他们引导到工坊,成为制作箱包流水线的熟手,这样,咱们柳村的生产能力又会更上层楼,希望大家能够放下顾虑,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
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日后要再招募这么多人手,怕是没有机会了。”
“夜姑娘,此事对柳村影响深远,是件大事,还须慎重考虑。”
赵爷爷看来亦是保守派,一旦涉及到柳村的根本,他也十分谨慎。
“大家的担心我能理解,那这件事就暂且缓缓吧,不过,我还要说的另外一件事,亦十分重要,希望大家重视。”
夜萤见赵爷爷口气其实挺坚决的,便退了一步道。
毕竟,赵爷爷是她尊敬的人,她不想和赵爷爷闹崩了。
见夜萤后退一步,赵爷爷也松了口气,道:
“还有一件是什么事?”
“储备粮食。大家有没有发现,近期粮价略微上涨?我想这也是打仗带来的副作用。我想接下来,如果战争不能马上结束,粮食一定还会继续涨价,咱们必须囤积粮食,以防止粮荒。”
“嗯,这条说得很有道理,我赞同囤粮的说法。”
赵爷爷这回欣然表示赞同。
“我也同意囤粮。”夜里正在边上发声道,“上一回打仗,我记得过了产粮季后,粮价可是翻了一倍有余,当时大家做饭都不敢用纯粮食了,粥里总是要掺上野菜。若是碰上荒年,粮食减收,那就更不得了。”
夜里正回忆起往事,不禁一阵唏嘘。
“哎,希望神武将军靖王爷这一次能象上一回一样,把北疆打败,让咱们百姓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赵爷爷也感叹地道。
“好,既然囤粮没意见,接下来大家就要做出决定,拿出多少公中的银子囤粮,这些粮食买回来后,囤在哪里?”
夜萤见这一点大家一致赞成,连吴才育也没有吭声,便抛出下一个话题。
第九百二十二章事情办砸了
“这个我觉得可以拿出公中月赚的一半银两买粮食囤积起来,还可以发动村民自已囤积部分,夏粮才入库,现在大家手里存粮应该还很多,趁着这段时间粮食低价,能收尽量多收一些。”
夜里正建议道。
“嗯,这我倒赞成,只是若是粮食囤太多,会不会触犯官府的戒律?”
有族老担心地道。
“这点倒不用担心,咱们是囤粮自用,不是用来囤低卖高,发战争财、国难财,所以于官府无碍。”
夜萤出了几次事,都是与官府有牵扯,所以现在她也特别谨慎小心,还特意熟读了大夏朝的律法。
因此,见族老们有疑问,当即予以肯定的解答。
“如此甚好,明天就去买粮吧,但是一次不要买太多,咱们多叫一些村民,分头去买,免得引发恐慌,引起官府的注意。”
夜里正建议道。
“我家孙子可以帮着采购粮食。”
吴才育第一个出来赞声道。
这一次他倒是特别积极,夜萤不禁留意道,吴才育这次没有横加破坏,但是这样反而让她感觉不踏实。
不过,夜萤并没有当面指出来,她眼波一转,又换了个话题道:
“购买来的粮食,我觉得除了一部份存在公中的粮库外,还需要另外找个地方囤积。”
“这个倒不需要。”夜里正眼神一凝,断然否决了夜萤的想法。
夜里正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对夜萤说话,所以夜萤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张了张嘴,但是忽然看到夜里正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便把嘴闭上,不动声色地道:
“好吧,那就都囤放在公中的粮库,是我多虑了。”
今天的族老会顺利结束。
第一次参加族老会的宝瓶看着大家唇枪舌剑,夜萤却是从容应对,风采出众,不禁在会后大表佩服道:
“萤姐,若是换成我,方才人家嘲笑我几句,我就说不出话来了。你还能如此淡定自若,看来,你的本事我再学十年也学不到。”
“慢慢学吧,和人打交道,就是在人心上打滚。别看咱们出发点是为了公中的利益,但是架不过有些人有私心啊!
当公中的利益和他们的私心有冲突时,这些人自然会做出有利于自已的选择。但是咱们只要坚持心中的正气就足够了。”
夜萤慢慢地把自已的体悟教给宝瓶,这也是希望她能尽快成长,变成自已可靠的左右手。
说完村里的事,宝瓶又想起了什么,问夜萤道:
“萤姐,端大哥最近有信来吗?”
“有啊,今晨才接到一则。飞鸽送来的。”
夜萤虽然还没有将端翌就是吴大牛的事告知宝瓶,但是却不隐瞒她和端翌关系的亲近,反正早晚宝瓶也会知道的,现在她也不避讳让宝瓶晓得自已和端翌处得不错,算是为以后揭开事实真相打个基础吧。
“哦,端大哥在信里有没有提到傅大夫啊?”
宝瓶问这句话时,脸上突然红了一下。
夜萤看在眼里,乐在心上,暗道:小姑娘总算开窍了。
她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见宝瓶脚尖在地上搓了又搓,心急又不敢发问,便笑道:
“当然有,端大哥说傅大夫和他在一起,两个人一切顺利,不要挂念,若是事情顺利,过一两个月,他们可能会回来一趟。”
“什么?他们要回来?”宝瓶一时掩饰不住兴奋,道,“太好了。”
“嗯,让咱们安心,傅大夫还问你,有一次去三清镇送你的礼物你解开了没有?”
夜萤加了一句。
“啊?他送的礼物?”宝瓶一时竟然忘记是什么了,苦苦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他是好象送了我一个盒子,但是我当时有事,把盒子不知道放在哪里,忘了看了。不过倒不会丢,一定还在屋内,我回去找找。”
见傅大夫特意提起盒子的事,宝瓶突然觉得那盒子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回去一定要找到,不找到誓不罢休。
次日。
夜萤和村民们来到三清镇,她让大家分头去不同的粮店里买粮食,每人买个三五百斤的,不会引起注意。
而且,今天她也不敢多带村民过来,生怕人多买了粮食会引起粮店的警觉,把粮价一下子就飙高。
这种非常时期,粮价一旦上去了就下不来了,损失不少购粮银两之余,没准还会背上扰乱市场的罪名。所以夜萤叮嘱村民一定要慎重。
吴才育的孙子吴兴旺也混迹在村民中,吴兴旺的年纪和夜鸣一般大,但是身上的气息一看就不讨夜萤的喜欢,贼眉鼠眼,鬼鬼祟祟,夜萤听说,吴才育有意让他孙子做夜鸣的副手,她一看就心烦这小子,心想一定不能让吴才育得逞。
而吴才育让孙子来掺和买粮的事,一看就知道,是想让孙子多表现表现,好有资本让族老们看重他。
可惜,这小子一出山就遇上事了。
吴兴旺本来听了爷爷的话,就对夜萤心存反感。夜萤说让大伙一次买个三五百斤,他觉得这样未免太少太麻烦,于是自做主张,非得一次买个上千斤。
一起来的村民劝他,他还不听,非要这么干。
大伙见劝不下他,也只能由他主意了。整个买粮过程还算顺利,买完粮食,他和大家把一千多斤大米堆上牛车,就和人家随口吹起牛来,道:
“我看有些人是小心过头了,一次多买一些粮食,咱们也能少跑几趟不是?”
“小哥,你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毕竟,现在产粮季才过,一下子买了一千多斤粮食还是挺显眼的,有好事者便问他。
本来这种不认识的人敷衍一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这小子却是实话实说:
“大哥,你没看现在打仗吗?这仗一打,粮食就涨价,不若趁着现在便宜多买些放家里囤起来。万一后面再出个灾年什么的,就不怕饿肚子了。”
这小子说实诚其实就是傻,对方一听,也觉得颇有道理似的,还一抚下巴,笑道:
“没想到小哥你年纪小小,还真有见识,连明年是不是荒年都被你预测到了?”
如果是别个机灵的,听到对方这么说,肯定会觉得有点毛糁糁的,赶紧换个话题把话圆回来。
但是吴兴旺仍是楞头楞脑地道:
“那还真难说,要不然,我买这么多粮食干嘛?回头看看还要再继续多买点。”
“哼,你也不用买了,和我去官府里走一趟吧!我看你是囤粮待涨,扰乱粮序啊!”
谁知道,对方突然亮出腰牌,却是府衙的捕快,让吴兴旺顿时傻眼了,他哪里想到,买个粮食官差也要管啊?
他不由地腿都吓软了,心想,这个锅他不能背啊,还是赶紧把夜萤给供出来吧……
第九百二十三章都是熟人
“大哥,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们村的夜萤搞的事,若不是她让我们来买粮食,我也不会出来买啊?”
吴兴旺此言一出,不光这名官差脸上颜色一变,随着吴兴旺一起来买粮食的柳村村民,脸上也是一寒。
大家万万没有想到,吴兴旺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才出事就把锅甩给了夜萤。
平时看着这小子一脸嚣张跋扈,没想到却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
看来,这小子里典型的窝里坏啊!
柳村的村民心里,都对吴兴旺存了鄙夷之心。
吴兴旺看到村民脸上的神色,也觉得十分尴尬,但是保命要紧啊。
现在柳村的人说起官府,都会觉得背上一阵寒凉。不说上一回夜萤被押入狱险些丢掉性命的大事,就说近期,夜大郎又被当做黄知县余党抓入大狱。
后来听说是夜萤动用了自已的力量去周旋,夜大郎才没有被处于重刑,而是被判入狱六个月,罚银一百两。
现在夜大郎还在狱中日日哀嚎,还没有脱身呢。听说那大牢中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进去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想起这些,吴兴旺就觉得,把夜萤甩出来背锅,才是正确的事。一时间,也顾不上别人的鄙夷了。
“夜萤?你是哪个村的?”
没想到,这名官差听到夜萤的名字,眼眸一闪,追问道。
“我是柳村的。”
吴兴旺在官差的煞气面前,一点也不敢托大,低着头,嗫嚅道。
“哦?柳村?我听说柳村这个地方,地无三尺平,粮食生产很困难,前不久才遭遇了时疫,死了好多村民,是吧?”
官差的语气突然放得和缓了许多。
“对,对,没错,官差大老爷,你果然体恤民情,还知道我们柳村的事。”
边上的村民年纪比吴兴旺大多了,更显老成,此时听出官差的语气里,有可以转圜的余地,顿时赶紧拍马屁。
反正好话又不用钱,不说白不说。
“嗯,你们村的情况,我有所了解,确实比较困难,多买些粮食也是应该的,不过不要乱说什么荒年不荒年的,晓得不?不然有惑乱百姓之嫌!”
这名官差,竟然几句好话之下真的要放过他们,不再追究了?大家听了,心里一松,都感激地道:
“多谢官差老爷,我们村的确粮食产量偏少,虽然是粮季,但是因为上次时疫的事,伤筋动骨,因此就想多买些粮食放着。”
“唔,你们走吧,以后行事出言谨慎小心就是。”
没想到,那名官差挥挥手,竟然真的放过他们。
大家松了口气,赶紧连连道谢,赶着牛车就走,连头也不敢回,生怕那官差会反悔似的。
“哎,你们说,那官差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咱们?我还以为要被抓去坐牢了!”
远远地看不到官差了,村民中的一个才拍了拍胸口道,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我觉得,那官差是不是认识夜姑娘啊?我发现,自从兴旺说出夜姑娘的名字后,那官差的气势就变温和了。”
一名村民回忆着,若有所思地道。
“唔,我也觉得是这样。看来,若不是夜姑娘,咱们这一趟就折到牢里了。”
“是啊,还是要听夜姑娘的话,一次不要买太多,我说买五百斤就好,兴旺非得买一千多斤。”
一名村民不满地道。
“哟,我多买点,还不是为了村里着想吗?为你们大家着想吗?买五百斤和买一千斤,不多省了趟路吗?哪有这功夫整天浪费在路上?”
吴兴旺还嘴硬,但是心里自然也明白,他的确犯了错误,不过,他当然不肯承认就是了。
村民们看着他倔嘴的样子,只能默默无语,也不想再和他争执,谁让人家的爷爷是村里的族老呢?
村民们吓得不敢回头,所以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赶着粮车走后,赵大友从边上冒出来,亲热地拍了拍那官差的肩膀道:
“求奔大哥,多谢你放了我们一马。”
“大友啊,吓我一跳。哎,我说你们村的村民也是太鲁莽了,怎么叫这嘴上没毛的小子出来办事,还好是遇到我,若是遇到别的同僚,人家非要追究就不好办了。”
被赵大友拍肩膀的官差,正是刘求奔。
他原本是吴殊村的村民,吴殊村正是三清镇第一个发生时疫的村子,在赵大友带着端翌和傅太医找到刘求奔后,证实了柳村的时疫是吴殊村传染过去的,刘求奔便被端翌介绍到府衙做了一名伙伕。
说起来,刘求奔也是一个头脑机灵、活络之人,虽然只是做一名伙伕,但是他识得眼色,充分利用伙伕掌管着县太爷伙食这一有利的优势,竟然把县太爷服伺得舒舒服服的,一下子就把他从伙伕视为心腹,提拔他做了捕快。
其间,刘求奔特意用了端翌的关系,去找仙客来大厨学了若干道美食手艺等艰辛自不用说,人要有所得,必有所付出,新来的县太爷离家在外,风雨奔波,吃了刘求奔特意为他做的美食,倒也没有擦嘴就不认人,把他提拔上来后,刘求奔亦是牢牢记住了端翌的好。
赵大友在边上发现是刘求奔扣住吴兴旺后,本来想马上上去解围,但是谁想,刘求奔听到夜萤和柳村的名字,晓得这是恩人端翌看中的女人,便主动放了吴兴旺。
此时听到刘求奔的善意提醒,赵大友点点头道:
“晓得了,我回去会和夜姑娘知会一声,免得这小子坏了我们柳村的大事。”
刘求奔一笑道:
“走,咱们哥俩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带你去喝两杯。”
“大白天的,算了吧?”赵大友嘿嘿一笑。
“呵呵,这不快近午了嘛,别和我客气。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恩公,更不会有现在的机遇,竟然能做上官差,简直是想都不敢想啊。
告诉你,最近有媒人给我介绍了个娘子,我看着人还不错,准备娶了……”
刘求奔在熟人面前,也不摆架子,絮絮地道。
一番话,听得赵大友亦是十分羡慕,于是也不再客气推辞,随刘求奔走了……大家可关注好基友花满衣的《农家荒年》,收藏养肥哈。
第九百二十四章恶人自有天收
夜萤和宝瓶四下里观察了一番,见大家买粮食都还顺利,便放下心来,到花容月貌察看情况。
和夜萤预想的一样,末日指数在花容月貌里也见了效应。
来购买化妆品的和首饰的人不减反增,而且,受战争恐慌气息的影响,男婚女嫁之事,大家似乎更为频繁果决,最近来买婚礼所用饰物的人反而比平时更多了。
夜萤便让蔷薇统计下,看哪一类型的首饰好卖,她好让府城的老瑞祥加紧赶制一批货过来补充。
三清镇的人口虽然只有三万多人,但是三清镇因为三清河的缘故,码头船运通达,往来客商众多,因此生意并不独面对三清镇。
因此蔷薇统计之后,便对夜萤道:
“姑娘,虽然嫁娶所用首饰明显偏多一些,但是日常金银饰品的销量也看涨,主要是回头客增多了。
有些外地客人从我们这购买了饰品回去后,大受赞赏,所以又来回购,这方面的客人,也占了咱们销售客商的三成呢!”
“嗯,看来咱们饰品的质量和样式还是颇受欣赏。这是好事啊!”
夜萤脸上也露出笑意。
“姑娘,对面的吉祥首饰店听说撑不下去,要关门了。”
蔷薇对着对面呶了下嘴,那里是原来夜珍珠为了抢夜萤的生意,有意开在夜萤对面恶心她的。
现在夜珍珠和瑞公子进了京城,店就交给家里人打理。
可是夜大郎和柴氏虽然会做些小生意,但这种资金来往颇大的生意并没有做过,也做不来,所以店里的饰品越来越少,客人见没得挑选,自然也不上门了,店铺冷清得鸟雀经常在店门口啄食徘徊。
“要关门了自然好,省得老看到他们在对面做妖,恶心死了。”
宝瓶不客气地道。
吉祥首饰铺虽然生意不好,但是经常以低价、狂打折扣这样来吸引客户,也有一些贪小便宜的客人被他们吸引过去。也唯有这样,他们才能从夜萤嘴边夺点剩渣吃。
所以宝瓶自然看到他们就没好气。
话音才落,就听对面突然传来“碰”一声巨响,众人吓了一跳,定晴一看,才发现竟然有人拿了石头,砸了吉祥的招牌,然后还叉着腰在那大骂。
“你们这是干嘛?竟然敢砸我们的店铺招牌?不怕被扭送到官府吗?”
吉祥首饰铺里,柴氏带着几名店员气势汹汹地跑了出来。
“扭送官府?说得好,我就盼着让你们扭送到官府了,我还省力气了。”
对方也是带来了七八个人来,那架式,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柴氏店里的所有人加起来,还没有对方的多,一看到对方人多势众,马上就认怂了,她惯来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立马把声音放低了许多,不过,仍是嘴硬地道:
“哼,就算不扭送官府,也要赔偿我店铺的招牌,否则,这事没完!”
“哟,你也不好好打听一下,我为什么要砸你的招牌?”
对方讽刺地道。身边带来的人都很捧场地做磨拳擦掌状。
柴氏一看,对方也不是好相与的,就直唤道:“柴雄,你倒是出来看看,有人来砸咱们的店了。”
夜大郎被判入狱半年,夜珍珠人远在京城养胎,柴氏孤立无援,虽然还有儿子和女儿,却都是没用的,只好把她认为在三清镇上“吃得开”的弟弟柴雄叫来帮忙。
其实也就是充当打手的意思了。
最近这段时日,柴氏觉得自家算是霉运接蹱而来,相公进了大牢,首饰店里也不太平,经常有人上门闹事,所以便叫柴雄来驻店。
当然,柴雄来了之后,柴氏自是得好吃好喝供着,柴雄想要去赌钱了,柴氏还得拿一吊两吊铜钱给他花。
虽然心里肉痛,但是柴雄也挺会巴结姐姐的,不管是赌赢还是赌输,总是不会忘了白天的清凉豆花、夜里的肉粽牛肉粳点心奉上……
柴氏被柴雄安抚得十分顺心,也只能一边肉痛一边给钱了。
现在,却是柴雄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听到姐姐在店铺外面叫,柴雄硬着头皮就出来了,一抬眼,看到对方,他脸色就变了,正想低头往店铺里回去,却不曾想,对方早就看清他的容貌了,大喝道:
“昨天在赌场上出老千的就是你,没想到这是你家的店铺,果然,赌品不好的人,人品果然不好!卖的金饰都是假的!你别躲啊,臭小子,昨天出了赌场就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
对方上前,揪着柴雄,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柴雄一声惨叫,脸上已经迸出鲜血,也不知道是眼里的还是鼻子里的……
现场乱成一片。
“没想到啊,吉祥首饰铺卖金器竟然还掺假?”
“金器可是要传家的啊,竟然卖假货给我们?”
愤怒的围观群众一涌而上……
夜萤和宝瓶摇摇头,柴氏真是自已作死,都不用她们出手对付。
夜珍珠母女以为开个首饰铺和在柳村仗势横行霸道一样简单吗?
殊不知,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和质量。
哪怕是一次失信,也会造成极不好的影响,夜萤在自家店铺里反复强调的就是质量和诚信。
一场疾风暴雨之后,柴氏欲哭无泪,因为自家店铺不光被扯了招牌,就连店铺里的首饰,也似乎丢了一些,肯定是有人趁着浑水摸鱼了。
另外,柴雄也被人打得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唉唉惨叫。
而对方竟然还要柴氏一赔三,让柴氏把买金饰的二十两银子吐出来,还要倒赔三倍……
夜萤和宝瓶早就神隐了,若是再留在这里观看,一旦被柴氏发现了,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最不济,柴氏也会过来“求”夜萤帮忙摆平。
她的脸皮厚,夜萤可没有那么好心,但是如若她真的厚着脸皮求夜萤帮忙,夜萤不出手,又会被她说成没有亲情,生性凉薄。
不用脑子,光用小指头想,夜萤就知道柴氏会说什么话,所以闹事的人一来,夜萤就拉着宝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还好,夜萤果然了解柴氏,溜得快,她才走,柴氏就过来了……
第九百二十五章算计
“阿萤啊,阿萤在不在?我们家阿萤在不在?”
柴氏叫得好亲热,若不是蔷薇她们都知道柴氏的德性,还以为是和夜萤关系很好的亲戚呐。
如果是夜萤听到了,准保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柴大娘,我们家姑娘不在这啊!”
月季上前答道。
“阿萤不在吗?我方才怎么看到她了?”
柴氏眼睛开始在屋内滴溜溜乱转。
“真的不在,你看内屋也没人。”
蔷薇掀起门帘让柴氏看了一眼,内屋是夜萤来镇上后休息的地方,她平时有时候会来对一天账,因此里面也收拾得很干净雅致,不过房间不大,站在门口一目了然。
柴氏看清楚夜萤真不在店铺里,心里不由地恨恨,哼,方才她明明看到夜萤在店铺里出没的,只是那时候刚开店,她觉得夜萤象个丧门星似的,不吉利,不想和她打招呼。
再说,夜大郎被夜萤几句话送进府衙大牢后,柴氏一家早就恨上了夜萤,没奈何,人家现在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势,竟然能在府衙说上话,夜大郎没有被流放和处以重罚,还是夜萤去托了人之功。
因此,柴氏对夜萤是又恨又怕,但是但凡有机会能沾上夜萤的光,或者有什么事需要让夜萤来帮忙的,她也不会傻傻放过。
她早就从婆婆那里听说了,夜萤如今是吃软不吃硬,有什么事要求夜萤,只要放下身段,放软了态度,夜萤就会屈服。
现在,自已的吉祥首饰铺被人砸了,对方还要她一比三地赔他的损失,柴氏慌了神,就想拉夜萤出去顶锅。
谁知道,夜萤现在也学得比泥鳅还滑,看到事情就跑得远远的。
柴氏心中暗恨又没奈何,只好对蔷薇陪着笑脸道:
“蔷薇姑娘,若是我们家阿萤回来,麻烦你告诉她,到对过吉祥首饰铺走一趟,我有事要和她说。
当然,若是她不方便过来,你知会我一声,我过来也成。”
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柴氏态度放得如此低,蔷薇也不好意思太过份了,便哼了一声道:
“晓得了,我会通知她。”
柴氏这才点头哈腰地走了。
月季看着柴氏的模样,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对蔷薇吐槽道:
“姐姐,这柴氏前裾后恭,也太恶心了吧?”
“有些人就是这么恶心,别理她。现在咱们光景好,她是这种态度,你想想,咱们姑娘坐牢那会,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咱们的店。那时候,若不是宝瓶和宝器功夫好,傅大夫德高望重,帮着咱们死保,这家店说不定就被他们贪走了。”
蔷薇听月季这么一说,不禁被勾起了往事。
夜萤上一次被关进大牢,其实非独她在受苦,就连她周围的人们也受到了牵连。
只是这些事情,在夜萤出来后,大家都不想破坏她的情绪,极少在她面前提起罢了。
月季撇了撇嘴,道:
“姐姐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想当时那夜大郎,一把年纪了,到咱们这来,东抓一把,西拿一条,他走后,少了不少首饰。这都没法说。”
“呵呵,更没法说的,是他还在我手背上抓了好几把,若不是当时宝瓶姐不在,我就拿首饰盒砸到他头上了。”
蔷薇终于忍不住,说出这桩事来。
“我去,竟然还有这等事?太恶心了,不想想他自已都几岁了?这一次被抓去关起来,真是活该。”
月季大吃一惊……
两个人一通八卦,也算是发泄。
柴氏自然不知道,自已走了一趟,还惹得人家背后说了她一堆是非。
回到自家店里,看到店内一片凌乱,招牌被砸,柴雄还倒在竹榻上哀嚎,称为了姐姐,自已被人砸伤了腰,怕是腰受了重伤,下半辈子都要废了,姐姐可不能不管她。
柴氏一听头就大了,怒道:
“你讹别人还行,怎么讹到你姐我头上了?”
“姐,我不是讹你,真的,腰上好痛,直都直不起来了,我感觉是不是被踢断了骨头?”
柴雄本就是个泼皮,赖谁不是赖?自家的亲姐也是要赖上一赖的。
柴氏怒了,道:
“金子里面掺铜,这主意也是你出的,人家虽然是来翻新首饰的,想必在家也是称过的,咱们翻新后出了状况,人家自然会找上门。
都怪你出了这个馊主意!”
柴氏这么说,柴雄就不敢顶嘴了,毕竟心虚,他只好哼了一声,强自道:
“这还不是为了你店里的生意?要低价吸引客户,你哪来的钱往里倒贴?我看,是你这家店风水不好,要不然,人家对面夜萤的店怎么就风生水起,客人川流不息的?”
“我呸,狗嘴吐不出象牙,别说了,再说风水不好,客人都跑光了。”
柴氏气坏了。
哪家开店做生意的不讲吉利,柴雄这简直是踢到了她的命门。
“姐,不是我说你,你看,自从开了这家店,你家里的事情就没顺利过,你们当初开店时找人看过风水吗?”
柴雄贼眼一转,觉得这是个推托自已责任的好时机,便故意把这件事往大里说。
往金子里掺铜这瞎主意还真是他出的,而且,那些省下来的金子,其实七八成都被他贪了,如若柴氏清醒过来,追查下去,他也讨不了好。
“啊?看风水?这事我倒不清楚,不晓得珍珠开业时看没看过,但是她当时搞得挺热闹的,应该有看过吧?”
“这可不能光凭猜测,她现在远在京城,你也问不到她,姐,我有一个主意,你不如这样做……”
柴雄说着,便扯着柴氏附耳过来。
柴氏听了,半信半疑地道:
“这样真的行?现在店里的情况这么差,夜萤她会愿意?”
“哎,我的姐姐,你不是她伯母吗?你拿这个身份去压她,把事情闹大,她不乐意也得乐意啊!”
柴雄这么说,柴氏的心就动了,她冷哼一声道:
“再听你一次,这次要是不成,姐姐以后再也不听你的了。”
“姐,你放心,这件事她肯定乐意。对她来说,拿出那么点钱,不就是拔根汗毛的事吗?”
柴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第九百二十六章王小姐的解释
原来,柴雄打的主意,是让夜萤把柴氏这家店盘下来。
原本这家店是夜珍珠租的,后来夜珍珠觉得租不方便,也想给自已弄点资产,便缠着瑞公子,把这家店买下来送给了她。
不过,随着夜大郎一家霉事的增多,柴氏腰包里的银子,也象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走了。
柴雄虽然不知道柴氏还剩下多少银两,但也晓得,柴氏怕是私房银子不多了,便撺掇她把店卖给夜萤,然后先赚上一笔,自已就又可以躺在姐姐身上吃喝玩乐了。
柴雄是有今天没明日的人,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可怜柴氏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柴雄的禀性,一心以为柴雄是为了她好,便点头答应了。
只是,柴氏其实心里也在打鼓,觉得家的店今天才被人砸了招牌,对方提出一赔三的要求,还有一些客户听闻消息,也陆续前来验货……
柴氏不知道,到底自家店销出了多少掺假的黄金首饰,万一大家都得到消息来验货,并且验出假货,自已哪里赔得起?还真要和夜大郎一起到牢里相聚了。
所以,柴雄拿出这个主意,柴氏便恨不得马上找到夜萤,以便把这个锅甩给夜萤背。
抛下出了主意后、身体突然变得好一些的柴雄,柴氏开始满三清镇地找夜萤。
夜萤和宝瓶离开花容月貌,除了避开柴氏外,其实还是受了一个人的邀请。
宝瓶本来不乐意去,但是夜萤多少从王财主身上学到了一些生意人和气生财的技能,见宝瓶不去,还硬拖着她去,并道:
“趋利避害,本来就是做生意人的本能,而且,你不觉得当时王小姐和她爹的情况都有点奇怪吗?我倒是想现场听听她的说法。
总不能就此把和他们的关系断了吧?”
其实,夜萤心里并不相信王小姐和王财主真是这么无情冷漠的生意人,他们当时那样做,一定有自已的理由。
只要王小姐能拿出让她信服的理由,夜萤便决定原谅王小姐。
而且,王财主竟然在她潜逃北疆期间出海探险了,她没能送王财主一程,心里十分遗憾,也想到王小姐那打听一下,到底王财主近况如何。
“好吧,听你的。萤姐,你真是太大度了,要是你象我当日那般绝望彷徨,却又被人拒之门外,或许你就会理解我的心情了。”
宝瓶终究还是吐槽道。
“哎,宝瓶,我完全能理解你的绝望。当初那个蔡知府宣判我是斩立决时,我腿都吓软了,还好最终活着出来了。
经过死了这么一回,我也豁然开朗,觉得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宝瓶听了夜萤的话,也就默默。
从花容月貌走到王财主的大宅子前,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不过,风格已经从热闹的集市,变成了气派又清静的富贵人家居所。
这一次,宝瓶受到的待遇可和上一次不同,当时她心内凄惶无助,偏偏王家的下人还爱理不理。
然而这一回,王家的下人一看到夜萤,便主动上前打招呼,还马上叫了个丫环带她们去找王小姐。
“萤姐,好一阵子没见,你受苦了!”
王柳逸听到下人的通报,赶紧出来相迎。
让宝瓶意外的是,王小姐一脸了然,仿佛知道夜萤吃过什么苦,受了什么罪,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呃,脸皮真厚!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不是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人能及!
宝瓶心里情不自禁地想。
“柳逸,是好些日子没见,你好象还高了一些。”
夜萤也不会一上来就直入主题,但是据她观察,王小姐要嘛就是得到王财主真传精髓,可以做到对昧着心做的事若无其事;要嘛就是她已经融入到生意人的生活里,把趋利避害当成平常。
没错,在她脸上,完全没有一丝愧对夜萤的感觉。
在好姐妹落难时,不出手相援,在一般人心里,多少再次相见时,会有些不自在,但是王小姐坦然从容,好似她从来没有“对不起”夜萤似的。
和王小姐相比,夜萤觉得自已还是着相了。
她又不是该愧疚的一方,为什么心里反而觉得惴惴的?那是一种想要看到对方愧疚,但是对方并没有愧疚产生的不满情绪吗?
夜萤暗笑了一下自已,赶紧扭转心态,从容和王小姐攀谈起来。
宝瓶怎么也想不到,萤姐会和王小姐依旧那么亲热,就象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人背弃情谊的事一般。
“我爹出海时,最遗憾你没能相送。不过,托你的福,我爹带了大量的蔬菜和水果罐头,还带了大量的茶叶,现在已经顺利过了琉球海域,正往下一海域前行。
不过,我爹虽然带了大量的信鸽,也不能经常传信给我,毕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前天才送了一封信过来,嘱咐我说真的能到南美洲才送信过来。这其间,除非发生意外,他不会再托信过来了。”
王柳逸说到这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呃,夜萤听了,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不好受。
王财主富甲一方,本来已经到了享受的年纪,可是他这种探险精神,还是令夜萤敬佩无比。
一时间,之前这父女俩冷落宝瓶的事,也被她暂时放下了,夜萤真诚地对王柳逸道:
“柳逸,你别太担心,王老爷他要出海,自是做了万全准备,尤其是那艘商船,改建之后更加稳妥,应对特殊情况的能力更强。放心吧,他一定会给咱们带来好消息的。”
“哎,听了你的安慰,感觉好多了。我爹还说,若不是你出事,还可以带你一起出海,你要是在他身边,他就安心多了。
我看,他是把你当成他的福星了。”
“得,还福星呢,我就是个吉祥物。”
听王柳逸这么说,夜萤不禁被逗乐了。
“嗯,你还真是个福星,我爹说你,你吉人自有天相,有些事,我们不能插手,插手了,就会破坏你的福运。”
王柳逸此时顺势道,似乎是对自已之前不肯帮夜萤忙的事,做出了解释。作者君江陌南会稳定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更新,一般会提前,请大家收好哈。
第九百二十七章心生罅隙的往事
夜萤听王小姐这么说,也听出了端倪,她十分佩服王小姐不动声色就能把那件事解释得合情合理之功,不愧是左右逢源的王伯兮的女儿啊!
夜萤心里一边赞叹,一边觉得王财主的家教还是挺成功的,然而不得不说,王柳逸的一脸真诚感动了她,夜萤也由衷诚恳地道:
“的确,有些路必须自已走,走过后才知道这一路的风景意味着什么。”
夜萤用朦胧的手法一语带过,王柳逸当下也心知肚明,晓得夜萤是要把那不愉快的一页翻过,于是便宽了心,笑道:
“你好久不来,我家厨子又学会了几道新菜,不过,做菜的手法不足为奇,妙的是食材极为讲究,你中午留下来在我这吃饭吧?”
“好。”
有好吃的,夜萤自是不会放过,何况,如果她现在就拒绝王小姐的一番盛情邀请,难免会给王小姐留下夜萤不肯原谅她的阴影。
所以夜萤豪爽地答应了。
而夜萤之所以愿意这么快和这么容易地接受王小姐的解释,主要是夜萤是个念旧情的人。
不管怎么说,王财主带给了她在这个时代发迹的第一桶金,王小姐也是她来这里之后,不计较身份和地位,第一个和她交朋友的富户千金。
夜萤愿意相信,人人都有自已的难处,不是他们当时不帮,而是他们帮不到,也帮不起。
如果是王财主能解决的事,他或许不待自已上门,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了。比如夜自清的事,王财主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夜萤不晓得,他也没讲,但是肯定不容易。
而且即便其间花了银两疏通打点,王财主也从来不曾向夜萤索要,从这些点点滴滴来说,王财主实是一个通达之人,按道理,夜萤出事,他必须得帮啊!
不帮,何况是一点都不帮,情理就不对了。
而王财主从不做不合情理的事情,这样很不合情理……
因此,夜萤怀疑个中另有隐情。
王小姐已经做出委婉的解释,夜萤情知有异,默默咀嚼了一番不合情理,便不再多想,她素来的观点是,总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的。
于是,她和王小姐的谈话,转为了更加轻松的话题。
不知不觉,丫鬟便上来通禀,说午餐准备好了,问王小姐要在哪里吃午餐为宜。
“在荷花轩吧!正好荷花都开了,一池碧荷,再加上凉风习习,比起屋里舒服多了。”
王小姐吩咐之下,夜萤听了,也觉得颇有胃口,便问道:
“荷花轩是不是就是建在荷池上的那个亭子?”
“正是,那还是我爹依你的意思改建的呢,说什么镇住财气,藏风聚水。萤姐你真厉害,连风水也懂得看。”
夜萤听王小姐这么说,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已,差点忘了,她第一桶金还是做神棍骗来的。
呃,若论起来,自已欺骗了王财主,若是他也骗过自已一次,两个人正好打成平手,谁也不欠谁了。
心事自已开解之后,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夜萤已经把一腔心思,寄托到了王小姐说的原材料特别的午餐上。
荷花轩中,果然清爽,虽然是盛夏,但这处凉亭是依岸边临水而建,边上是偌大的一棵香樟树,树荫遮天蔽日,满目荷花绽放,碧叶连天,入眼便先是精神一爽,再有清风拂过,更是让人如入初秋般清凉。
荷花轩里,已经置办了一桌的佳肴,王小姐请夜萤和宝瓶坐定,又笑嘻嘻地拿出冰镇的酸酪,让丫鬟给夜萤和宝瓶倒满,道:
“这燠热的天气,吃点冰的应该没事吧?这酸酪,也是新近厨子才去府城学会的。”
宝瓶是第一次吃冰的酸酪,用银勺舀入口中,酸酸甜甜滋味饱满不说,还凉沁沁的,不由心头一松……
“这是玉露团……”
“这是水晶龙凤饼……”
王小姐一一介绍着桌上鲜美的食物,夜萤和宝瓶一边吃,一边赞叹,倒也觉得滋味新鲜可口。
男人间喝了酒一起出去睡了女人,就能推心置腹;女人间,除了聊衣裳八卦,其实一起品尝美食,也是化解罅隙的好办法。
难怪大家这么讲究吃吃吃……夜萤觉得,自已从后世带来的那点手艺似乎有点不够瞧了,真正好的厨子,人家的手艺也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够学会的,所谓一叶障目,她过去觉得自已的手艺能笑傲本朝,但是吃了王小姐家厨子做的美食,忽然对自已的手艺产生了怀疑。
“王小姐,你吃过我做的菜,你觉得味道如何?和你家厨子的手艺比起来,是不是差了很多?”
夜萤忍不住问道。
“嗯,各有千秋吧。我觉得萤姐你做的菜味道很特别,似乎有点不是大夏饮食的风味,但是又不象是我吃过的任何域外饮食的味道,不过滋味很好,让人吃了恋恋不舍,还想再吃。”
王小姐想了下,做了个真诚的点评。
“真的?不会被嫌弃吧?”
夜萤听了,顿时恢复了不少信心。
“怎么可能会被嫌弃?你做的菜,连我爹都赞不绝口。”
王小姐肯定地道。
夜萤一想,也是,上回请王财主他们到家里做客,大家可是尽兴而归,当然,或许最主要的是烧刀子酒之功。
吃饱喝足,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无话不谈的欢乐时光。
然而,夜萤虽然没有说,但是宝瓶却觉得,有些事情的确变了,这让她有点困惑。
从王小姐家告辞出来后,宝瓶看着夜萤不动声色地脸,不由地问道:
“萤姐,你真的原谅王小姐了吗?”
“不原谅又如何?”
夜萤抿嘴一笑。
宝瓶想了下,也是,不原谅又如何。但是,从夜萤的话里,宝瓶分明能听出夜萤的萧索之意。
她不由得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那件事告诉萤姐,那样,萤姐和王小姐,或许还会象过去一样亲密无间。
“春桃,你看萤姐真的不介意了吗?”
宝瓶和夜萤没想到的是,在她们走后,王小姐也担心地问自已的贴身丫鬟,如果她们听到王小姐这一问,就会知道,其实,王小姐心里也不轻松。
第九百二十八章一切自有安排
“我看夜姑娘应该是释怀了,毕竟,她也是一个明理的人,那种情况之下,谁都不好帮她,何况,小姐你另有隐情,也不是不想帮她。
当初得知夜姑娘入狱,你可是一听到消息就急得跳起来要找老爷想办法。”
春桃回忆起当日的情形。
确实,王柳逸对夜萤也是一番真心,倒没有宝瓶想象得那么多考量在里面。
那天听说夜萤入狱之后,王柳逸赶紧跑出自已的小院要去找她爹设法救夜萤,结果因为跑得太急,还摔倒了,至今膝盖上还留了一个浅浅的伤疤。
然而,王柳逸还没找到她爹,她爹倒是主动过来找她了,并且告诉她,不能插手夜萤这件事。
而且夜萤这件事是福不是祸,他们若是随意插手,反倒会给夜萤惹祸上身。
王老爷多年积威深重,而且在王柳逸面前从不妄言,因此虽然内心焦急,但是却相信选择父亲不会骗她。
而且看父亲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王柳逸觉得,夜萤这一回,扯上大事了。个中牵扯的人和事,连父亲也觉得棘手。
果然,后来夜萤竟然爆出要被判斩立决,王柳逸急得再次去求父亲,但是王老爷只是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她不要挂心,也不要四处求助,一切自有安排。
次日,王柳逸竟然听到夜萤越狱的消息。
她一时也糊涂了,难道这就是父亲说的安排?
但是后来又听说,夜萤越狱成功,而且当初抓捕夜萤入狱的黄知县,也在狱中被处决。
王柳逸才慢慢琢磨出一些味道来。
似乎,这件事情的发展,还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直到现在,夜萤平安归来,不光罪名取消了,还活得十分滋润,王柳逸始觉得,父亲的判断没有错,夜萤自有她的福运。
还好,当初她有听父亲的话,没有鲁莽冲动,破坏了别人的计划,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今天夜萤来找她,眉宇间似乎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王柳逸也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却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如果父亲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教她如何应对。
这时候,王柳逸不免更深地想起父亲来。
但是被春桃安慰一番,王柳逸心情好了一些,她叹了口气,道:
“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和她解释清楚吧,不然,这始终是个疙瘩。”
春桃点点头,看到小姐面有忧色,不禁暗暗心疼。
她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可从来没有看到过小姐还会为什么事发愁的。
小姐面露愁容,这还真是罕见。说明小姐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春桃不禁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她是不是也能出点力气,替小姐解决了这个烦恼呢?
夜萤和宝瓶从王小姐那出来后,便在三清镇上继续逛了会,一来吃饱消食,二来也查看一下柳村村民购买粮食的情况。
看到几家粮店门前都没有柳村村民的踪影后,夜萤十分满意,看来一切顺遂,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平静如斯了。
不过,买粮的事,不能天天做,只能间隔着来买,慢慢囤粮,每次还都要再换一批人,以免露了行踪,引发市场恐慌就不好了。
见三清镇目前还平静,夜萤正想离去,这时,赵大友唤住了她:
“夜姑娘,正好有事要找你,不想在街上就遇到你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
看到赵大友一脸诡秘的样子,夜萤便晓得他有事要和自已说。
果然,赵大友招手示意她到一处僻巷,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把吴兴旺早上的表现说了下。
听说吴兴旺差点被官差以扰乱市场的罪名抓去,夜萤不禁吓了一跳。
被官府逮过一次,夜萤其实对官府这两字也有些过敏了,特别不喜欢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赵大友为了拿点功劳,便称那官差是自已认识的朋友,于是上前说情,官差才放了吴兴旺。
夜萤听了,一阵后怕,道:
“还好没被官府抓去,否则,就凭吴兴旺那张口就出卖人的性情,还不把咱们全村都卖了呀?以后不能让他出来买粮食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正是,我看那小子一下子脸就绿了,张口就说是你让大伙来买粮食的,想把那个锅脱给你背。”
赵大友看吴兴旺特别不顺眼,夜萤可是他一家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夜萤,安得有他一家的命在?
所以对让夜萤背锅的吴兴旺特别不满。
“嗯,我晓得了,回去会和夜里正说一下,以后不要让吴兴旺再来买粮食了。这一次多谢赵大哥了,若不是你,现在柳村又要倒霉了。”
夜萤赶紧谢过赵大友。
赵大友哪里敢受,他只不过想讨点人情罢了,何况,夜萤真正要感谢的人是端翌。
若不是端翌,刘求奔也不会被安排在府衙里当差。
不过,这件事端翌让他们不要对人提起,赵大友自是不方便和夜萤说。
夜萤也不会想到,自已生活的点点滴滴里,其实都渗透着端翌无形中对她的关爱。
即便他人不在跟前了,也能通过自已之前做的事,为她撑起一方晴天。
辞别赵大友,夜萤还要到花容月貌走一趟,不想,经过城隍庙时,却听到城隍端里传来一阵尖锐凄惨的女子哭泣声。
夜萤楞了下,想要视而不见,却又良心上做不到,只好对宝瓶无奈地一笑道:
“咱们进去看看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
宝瓶听着那凄厉的声音,也觉得事情有异,她也是个热心肠,便跟着夜萤往城隍庙里走去。
城隍庙里乱成一团,偌大的庙中,到处都堆着稻草和被褥,里面住了许多衣衫褴褛之人,宝瓶低声道:
“前些日子听说有难民进镇,想来这些人就是了。”
夜萤这才醒悟过来,这些怕就是战乱的流民了。
现在数量还不是太多,大约五十多人吧,可是一旦镇子里住进这些人,就意味着战争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慢慢波及到了柳村。
夜萤心情不由一阵沉重。
而此时,她们抬眸看去,却见大殿中央,一名女子正抚尸痛哭……
第九百二十九章善事
“呜呜呜,你就这么走了,抛下我们娘俩怎么办啊?”
那女子抚在尸身上,哀哀痛哭,闻者无不同情落泪。
夜萤问身边一位正扯着衣袖抹眼泪的大娘道:
“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哎,我们都是逃难的难民,其实我也不认识这一家人,但是逃到三清镇后,就都一直寄居在这城隍庙里。
这家男人是个秀才,不过身子却不太好,我们看着小娘子一直熬药煎汤地伺候他,没想到,还是不治身亡。
可怜啊,现在只剩这母女俩了,在这里举目无亲,身上的银两也都花完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啊?”
大娘说着,又用手背抹了一下眼里溢出来的泪花。
“大娘,你们这批居住在城隍庙里的难民大约有多少人?”
夜萤扫了一眼,就见城隍庙里其实到处都挤挤挨挨地住满了人,连大殿侧角的屋檐下,但凡能遮挡点风雨的地方,都被稻草铺成的铺位和破床褥占满了。
“我也没有认真数过,人来来去去,有的去给人家做帮工,找到了好人家就搬离了,后面又有人陆续补充进来,估摸着不下百号人吧!”
大娘声音有点哽噎地道。
“嗯,人还真不少,你们在这里怎么生活?”
“生活?呵呵,能让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不把我们赶走就阿弥佗佛了。平素就靠家里带来的一点积蓄,然后边找零工打。但是我们是外来户,打零工人家也不放心我们,现在难民也多,零工的活也不好找。昨天已经有人低价至干活管三餐饭就好的地步了。”
大娘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这时,那名女子的恸哭亦未停止,难民们默默看着,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再说,死者生前还是秀才呢,论起来,地位比他们更高了一筹,但是却因为战乱,同样不得不客死异乡。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从对面侧殿走出来,径直走到那名抚尸痛哭的女子身边,道:
“莫难过,死者不能复生,你还要保重身体,小丫还需要你看管照顾呢!”
女子身边,一身素服的小女孩抬起头,亦是满脸泪水,此时听到那年轻男子的话,听话地紧紧依偎在极度伤心的母亲身边。
女子闻言,似乎才从丧夫的伤痛中惊醒,一把紧紧搂住了女儿,但仍悲啼不已。
“各位,出门在外,都是天涯沦落人,张秀才不幸在因病离世,虽然咱们与他非亲非故,但是张秀才的后事,独靠张娘子一人也是无法撑起的,不若大家有钱出钱,有物出物,一起帮着把张秀才安葬了,也是功德一件!”
年轻人起身,身姿英挺,面如冠玉,双眸闪烁间,竟然有让人不敢轻视的英气,他抬眸四下环顾了众人,一脸正气昂然地道。
“我们知道张秀才很可怜,可是,我们也很困难啊,乱世之人,既然不幸殒命在外,有一张薄草席裹身也就够了,难道还需要众人施舍棺木吗?既然是祥公子提头,不若祥公子自已掏腰包,也是美事一桩。”
这时,一名形容略带猥琐的中年男人,不屑地出言道。
那名出头的年轻人似是没想到那中年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让夜萤觉得,这名年轻男子虽然衣衫整洁,但是也是落难之人,怕是掏不起买棺木的钱来。
夜萤感叹这名男子仗义直言,却又觉得对方似乎是那种被一文钱难倒的英雄汉,正思忖间,身边的老妇人道:
“祥公子自从来到城隍庙,就一直十分热心,但凡我们有个小病小灾需要银两的,他都慷慨解囊,但是好汉难敌四拳,他一个人也不够支撑众人花销,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把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要不然,也不必这么为难向众人提要求,他自已就掏钱把张秀才安葬了。”
乱世之中,难得还有这等好人,热心人,夜萤不禁对这位祥公子刮目相看。
此时见他一脸为难,夜萤不禁出声道:
“这位公子,我愿意出钱安葬张秀才。”
夜萤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就连那祥公子,抬眸向夜萤这里看来,也不禁两眼一亮。
眼前的二八佳人,肤若凝脂,唇似涂朱,灵动的双眸盛满了同情,看似娇弱的身躯,却有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此时那黑矅石一般的双眸,正看向他,美目流光溢彩,让他胸口猛地一滞,差点不能呼吸。
祥公子定定神,双手抱拳,致谢道:
“多谢这位姑娘慷慨的义举,只是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也好让张娘子日后立个长生牌位,好生感谢。”
“举手之劳,不用如此麻烦。”
夜萤也回了个礼,对这位仗义直言的祥公子颇有好感。
然而,宝瓶在边上,却觉得这祥公子盯着萤姐看的时间未免长了一些,她心里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张娘子一听有人愿意出手相助,也慢慢止住了哭泣,带着女儿上前行礼道: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我们张家没齿难忘。小丫,快向好心的姐姐行礼,多亏了她,你爹才能体面下葬。”
三、四岁的小女孩就要嗑头行礼,把夜萤吓得赶紧扶她起来,这么点大的孩子,也真是懂事,夜萤顺势抱起她,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让宝瓶拿了放在口袋里的花生糖给她吃。
一阵忙乱之后,夜萤掏了银子给那祥公子,让他去安排后事。
出门在外,也没得讲究,祥公子买了一口薄棺之后,又雇了四个人,将张秀才装进薄棺里,抬到镇子外的义冢就地掩埋了。
好歹,张秀才死后还有口薄棺,能立个墓碑,张娘子心中虽然悲痛,但晓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比起之前庙里人说的,一张草席卷了埋了,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即便在悲痛中,也感觉有所安慰。
把银子掏给祥公子去处置后,原本夜萤要走也可以走了,可是看到小丫一个人还在低低涰泣,夜萤到底于心不忍,禁不住,又操心起这母女俩日后的着落来。
第九百三十章落魄佳公子
“张娘子,死者已矣,日后你打算怎么安排自已的生活?”
夜萤看着不时拭泪的张娘子,一张清秀的脸庞上,泪痕点点,看上去,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
奈何战火无情,一旦被殃及,过去再美好的生活,也转眼变成泡影露珠。
“我也不晓得,不知道怎么办,以前都是依着相公,现在相公不在了,我也很茫然。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娘子脑子还没从相公病殁的悲痛中抽离,因此一脸懵懂。
哎,这也是一个依附大树习惯了的软藤,现在大树倒了,她也失去了依附,如若不伸把手,看来也就只能任人践踏了。
夜萤已经发现,有一些神色不善的男人,一直用垂涎的眼光跟着张娘子了。
再看看张娘子之前住的地方,无非也是大殿偏殿的一角罢了,根本没有遮挡之物。
以前家里有男人在还好,即便是病着,也没人敢轻举妄动,现在男人死了,只剩下柔弱的母女俩……
夜萤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她还没有说话,就听身边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道:
“方才让姑娘帮了大忙,还没有请教姑娘的大名。”
夜萤抬眸一看,说话的正是祥公子。他处理完张秀才的后事,显然是拿了银两刚把那些帮工打发走,见夜萤还在,便匆匆过来了。
“我姓夜,本地人。”夜萤敬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便报上自已的姓。
“哦,夜姑娘,这是剩下的银子,还请收回吧!”
祥公子倒是不贪心,办完了张秀才的后事,还把夜萤方才给的十两银子剩下的还给她。
夜萤一看那些碎银也不多了,便接过来,塞到张娘子手里道:
“拿着吧,给小丫买点吃的,穿的。”
“多谢夜姑娘,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只能来世给您做牛做马来报答您了。”
张娘子想要不接,但时势比人强,她现在身无分文,如若不是靠倣萤好心施舍,连丈夫都安葬不起。她原本还想着插草卖身为奴呢,现在总算还剩个自由身。
只是看着天色一点比一点暗,安葬丈夫的燃眉之急是解决了,但是入夜之后,想到那些之前就对她虎视眈眈的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她又不寒而粟,不禁堪堪打了个寒战。
夜萤察觉到了张娘子的孤苦无助,不禁皱了下眉头,道:
“张娘子,你若是无处可容身,不如到我们柳村暂时落户吧?我们柳村,还缺许多工匠,只是若让你做工匠,怕是委屈了你。”
“什么?夜姑娘,你愿意收留我?我不怕做工,若是有容身之处,我什么都愿意做。”
张娘子说着,矮身就要对夜萤跪下。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一个如此好心之人,不光出钱出力,还愿意收留她们母女。
“不用行如此大礼,到我们村子,也是要吃苦的,做工比不上你从前做秀才娘子轻省。”
夜萤道。
她得把困难先摆在眼前,毕竟,如果到柳村做工匠,身份地位就和从前做秀才娘子不一样了。
可是张娘子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此时有人给她一口饭吃,给她一个能遮风挡雨、尤其是挡住那些色迷迷眼神的房子容留她就足矣。
张娘子当即恳切地道:
“我不怕吃苦,没有嫁给相公前,我也是商户之女,平时也帮着爹爹做过账目,会打算盘,女红也不错,不论做什么工匠,我很快都能学会。”
张娘子生怕夜萤不收留她似的,一溜地列举了自已的优点。
夜萤一听,还不错,是个可造之材,现如今,象张娘子这般年纪的,会看点账打算盘的女子还真不多。
可以把她放到柳村观察一阵,如果品性纯良,倒是以后可以提拔起来,在自已的生意中发挥她的作用。
“不错,不错,你懂得还是挺多的。如若不嫌弃,就收拾行李,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宝瓶,你去把马车驾来。”
夜萤吩咐道。
宝瓶自是点头去办。
倒是祥公子看到夜萤这般慷慨,不禁上前道:
“夜姑娘,听你方才说,你们村子里需要工匠,我有个不情之请,不晓得方便说不?”
“哦,有事尽管说。”
夜萤对这位祥公子颇有好感。自然,好感之一,是对方颜值也不错,如若放在后世,剑眉星眸,妥妥的小鲜肉啊,即便是身处流民之中,也因为自身的素养,显得出类拔萃,很难不让人关注到他。
好感之二,是祥公子为人仗义,正对了夜萤的脾气。
“嗯,我们这边的人也挺多的,不知道夜姑娘雇不雇人?”
祥公子一指城隍庙里的流民们,满眼期待地对夜萤道。
夜萤虽然有同情心,但也不是圣母,这些流民有的虽然可怜,但也不是全部都那么可怜,至少之前她看到几双用那种充满欲望打量张娘子的眼睛,就不是那么值得可怜的。
夜萤斟酌了下道:
“这是件大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我要回村里和大家商量一下,再说,即便想要雇工,也是有所挑选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雇。”
夜萤扫了一眼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抬眸对祥公子道。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在这里和大家相处几天,这些人禀性如何,我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我的建议也是有所选择地挑人,不过,他们中的大部份人,还是纯良无助的老百姓,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夜姑娘能多帮他们一下。”
“放心吧,这件事我回去马上和村里商量,正好我们也的确需要人手。不管是建筑的还是编织的,都挺缺的,你也可以先帮着我们了解一下,什么人有什么样的特长,是否愿意投奔柳村。”
夜萤道。
“好,多谢夜姑娘。”
祥公子见夜萤没有一口拒绝,脸上露出了由衷感激的笑意。
他的样貌本来就英俊,再加上幽深的双眸,一笑更是阳光普照一般,让夜萤不由地都一阵目眩,赶紧在心里默默想了一番端翌的俊颜解毒。
呃,如此美男,竟也落魄成难民。
夜萤觉得挺可惜的,回头有交集,还可以打听一下他的来历,让他发挥所长……
第九百三十一章歹意
夜萤原本还想到花容月貌再走一趟,被柴氏一折腾,店里的账还没盘清呢。
对柴氏这种浑人,又拿着长辈的身份,夜萤只能惹不起躲得起,36计走为上计。
然后又遇到张娘子的事,时间经不起事情的摧残,一转眼下午就到天快擦黑了,她也只能先回村,明天再来三清镇了。
宝瓶把马车赶来,张氏和小丫收拾了两个小布包袱,夜萤看端的是几本书比较重,其余的被褥什么的,沾了病气,夜萤便让张氏扔了算了。
张氏一想也是,看夜萤这样子自有安排,应该也不缺这一床被褥,再说,这被褥之前被相公盖过,她倒不在乎,可是人家夜姑娘没准不喜欢呢?
谁也不想把沾了死人的东西放到自已马车上吧?
于是张氏便依言收拾了一些自觉得重要的东西,拉着小丫的手便上车了。
张氏看着在马车后渐渐远离的城隍庙,心内虽然哀痛,但却也不好在夜萤面前痛哭。
倒是小丫,毕竟孩子心性,很快就和夜萤有说有笑了。
“萤姐,后面有个食篮,篮子里有肉包和水,让张娘子和小丫先吃一些垫垫肚子吧,她们一定饿了。”
宝瓶看到张娘子如此可怜,倒也触景生情,不由地想起自已的身世,其实也和张娘子差不多,如果不是萤姐收留了自已姐弟俩,以他们当时的阅历和能力,说不定姐弟俩的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哟,宝瓶越来越细心了,我都忘了这茬。”
夜萤一听,很高兴,赶紧眼睛往下一看,果然,在马车里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食篮,她赶紧取出来。
这食篮是柳村的特产,别地方没有的,结实坚固,编织的时候要用十几道工序,其间还要抹上桐油灰填充竹隙,最后在外面用生漆和大漆涂抹均匀,画上山水人物,漂亮不说,还能盛水不漏,坚固耐用,站上一个大人都没事。
夜萤把食篮的盖子打开,里面肉包的香气对于小丫来说,简直是喷薄而出,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肉包。
哪怕到她七老八十了,和后代子孙讲起当时夜萤掀开食篮的一刻,她觉得时间都在那一刻静止了,淡暮的空气中,蒸腾出热包子的水汽,夜萤隔着水雾,笑吟吟地看着她,眉目如画,简直就象仙女一样……
然后,仙女还能变出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小丫接过夜萤递给她的肉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味。
“慢慢吃,好多呢,够你们娘俩吃的,喝点水,别噎着。”
夜萤摸了下小丫的脑袋,这孩子小脸皮肤嫩得能出水来,眼睛大大的,滴溜溜地跟着她转。
如果再养胖一些,别提多可爱了。
张娘子虽然也饿,但毕竟是大人,吃得比较矜持,但是边吃,她的眼里亦是含着热泪。
“夜姑娘,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娘俩真是绝处逢生啊!如果今晚上还呆在城隍庙里,我都不敢保证自已能不能活到明天。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没齿难忘。”
张娘子终于吐露出心声。
“我看出来了,所以啊,我不放心你们娘俩。还好,你们相信我,敢跟我们走。”夜萤笑笑,“命运的选择权都在你自已手上,你选择了相信我,就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所以,不用感谢我,你要感谢你自已的勇敢!”
话虽这么说,但是谁不知道,若不是夜萤给她们搭了一座通往新生的桥,她们再勇敢也没有用啊?
夜萤这么说,无非是不想给张娘子增添太多的心理负担罢了。
马车“辚辚”地在山路上行驶,宝瓶是走惯了这条路的,这里的一草一木,过哪个坡,下哪个坎,她闭上眼睛都一清二楚,不会赶错。
倒是张氏,第一次在夜里走这样的山路,未免觉得冷清了一下,她吃了一个肉包,肚子里有了货,精神立即显好,此时看着马车外荒无人烟的山路,不由道:
“夜姑娘,大晚上的,你们经常走这样的路吗?也太荒了吧?路上还安全吧?”
“安全,没事,我们走惯了这条路,放心吧,一定把你和小丫安全送到家。”
宝瓶在前面听到了,豪爽地笑道。
然而,她话音才落,前边就跳出两名壮汉,远远伸出双手挥舞着,大声喊道:
“停车,停车,前方路塌了,快停车,过不去了。”
宝瓶楞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道:
“路塌了,不可能啊?今天没下雨,咱们上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夜萤一蹙眉,伸出头看了一下前方的两个男人,她脸色不由一变,对宝瓶道:
“不要停车,加快速度赶过去。”
宝瓶听夜萤声音有点紧促,知道事情不妙,于是用力一勒马,马鞭抽在马背上,顿时,马匹撒开蹄子,加速跑了起来,一下子就从那拦路的两人身边跑过。
见高头大马跑得快,那两人虽然壮硕,但也不敢逞强和马硬撞,只好闪避一边。
倒是张娘子还不明白,疑惑地问道:
“宝瓶姑娘,前边路要是塌了,可不敢赶得这么快!”
“骗人的,那两人是城隍庙里的,你看看认得出他们吗?”
经过这两人身边时,夜萤掀起马车帘,给张娘子看。
张娘子一看那俩人,不由地脸都吓白了,正一脸怒火看着她们的,不是城隍庙里几次暗地里对她动手动脚的李四和王五是谁?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们赶路,他们竟然出现在她们前方的路上。
肯定是一路抄小路追过来了。
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竟然追上来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了。
张娘子全身寒毛竖起,哪里还顾得上吃肉包了,紧紧抓着夜萤的衣角,就象抓住保命符一般,全身发抖,担心地道:
“怎么办?他们是特意追我们娘俩的吧?夜姑娘,他们若是不死心再追上来,要如何是好?”
“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夜萤淡定地道。
张娘子却有些不信,她打量了同样柔弱的夜萤和宝瓶几眼,终于颤抖地道:
“夜姑娘,你们都是好人,他们的目标是我,若是真的追上来,你们只管扔下我,带着小丫跑就行了。有我在,他们应该就不会追你们了。只求你们日后照顾好小丫!”
第九百三十二章玉面罗刹
张娘子这是舍弃自已,保全女儿的意思。
不过,她到底是个柔弱的女子,说到这里,她全身颤抖,手上冰凉。
“你们跑不了啦,前面还有人等着你们呢?”
远远地,那两名壮汉得意地吆喝着,然后在后边跑着跟上来了。
张娘子听得分明,身体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
“前面有路障。这群混蛋,还准备了这一套等咱们!”
宝瓶把马车勒紧,徐徐放慢了速度。
“夜姑娘,你们快下车逃吧,只求你们带好小丫,我会尽力拖住他们的。”
为母则强。
张娘子此时事到临头,身体反而不再发抖,毅然决然地道。
“吁”,这时候,宝瓶已经完全把马车停住,就算是坐在后边车厢的她们,也能清楚看到,马车前边横着两根树干,边上还有一些石头什么的,就算硬闯也闯不过去。
“哈哈,美人们,下车吧,我们早就算好,你们会有这一出了。”
一名身材瘦小,但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现身,连上后面追上来的两名壮汉,一共有三个男人来拦截她们。
夜萤一眼认出来,这名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就是祥公子请大家募捐时,一口拒绝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们啊?”
夜萤一眼扫过去,眼神里带着玩味。
“呵呵,有钱又长得漂亮的小娘子,姓夜是吧?把你身上的银两都掏出来,再陪哥几个玩玩,哥几个就放过你。”
说话的是猥琐的中年男子。
“哈哈,王五,这回咱们没白跑,一共三个漂亮的小娘子,咱们一人一个,我就好张娘子这口,俗话说得没错,要想俏,一身孝。张娘子一身孝衣,看得我是神魂颠倒啊!”
“张三,你真是重口味,刚死了相公的你也收。哈哈,不过呢,我就喜欢这个青皮丫头,看上去就是没开苞的,正好,咱们也不用打架了,一人挑一个!”
三个男人看着眼前三个弱质女流,简直视她们为囊中之物,嘻嘻哈哈,就想上前动手动脚。
“放过她们,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吧?求求你们放过她们,我愿意留下来陪你们!”
就在这时,张娘子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张开了双臂,象老鹰护小鸡一样,用双臂隔开了夜萤、宝瓶和三名剪径强盗。
夜萤看着张娘子这一举动,不禁心内一热,看不出,这张娘子还有几分热血,她没白帮助她。
“哼,你一个人哪够啊?我们兄弟仨可等不急。再说了,原本在庙里看着你也算一朵花,但是和这两名嫩得能掐得出水小娘子一比,你就是老黄瓜了,哈哈!”
猥琐的中年男子张三一脸下流地道。
“哼,老黄瓜你也爱不是吗?”边上的王五不屑地道,然后冷哼一声,“别几几歪歪了,这是官道,一会说不定有人过来,咱们速速行事,完事了赶紧撤。”
三个人一边松着裤腰带,一边向夜萤她们围追堵截过来。
看他们轻松自在的模样,似乎夜萤她们已经是他们的盘中餐,碗底肉了。
“呸,无耻!”
夜萤简直不能忍,脱口而出,一口口水直接吐到了那猥琐男子的脸上。
“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性情竟然如此火辣!不过哥喜欢!哥就喜欢辣妹子!”那中年猥琐男子一擦脸上的唾沫,竟然还伸手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笑嘻嘻地道,“真香!真甜!”
夜萤也是无语了,对宝瓶哼了一声,道:
“还等什么?”
夜萤这语气,也太镇定自若了,边上的小丫正吓得“哎哎”地哭呢,然而夜萤的淡定从容,让这三名剪径的匪徒突然感觉到一丝诡异。
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她怎么不象张娘子那般害怕呢?
她不是应该害怕才对吗?
张三李四王五看到夜萤的表现,心里都掠过一丝异样,但是情欲迷人眼,再加上夜萤身上似乎还带着不少银票,他们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往选好的女人身边摸过去。
张娘子抱着小丫瑟瑟发抖,心内充满了绝望,不由暗恨道:
“夜姑娘,都是我们娘俩拖累了你们,我拼了命去拖住他们,你们快逃吧,也别管我和小丫了。”
“放心吧,没你什么事,站好了看戏。”
夜萤悠闲地抱着手,然后,看着张娘子那么紧张,不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啊,救命!”
就听王五大叫一声,在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他的肩膀上已经被扎了一支短弩。
“咻咻”又是两声,张娘子看到张三和李四也纷纷倒下,这两个人一个胸口,一个腿上中箭,疼得他们哇哇乱叫,一腔欲火早就被身体上的疼痛消弥了。
“臭娘们,你竟然会用暗器?”
张三抱着腿,疼得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但是看着短弩深深扎进肉里,连拔出来的勇气也没有。
“你们三个色胆包天的剪径强盗,不就是欺负弱小吗?”
夜萤上前,一人狠狠摔了他们一巴掌。
呃,端大哥给宝瓶特制的防身武器还真是好用,宝瓶还未开打呢,就用暗器把他们放倒了。
“臭娘们,以为你们有暗器就很了不起是吧?”
腿上中了弩的张三,强忍疼痛,站了起来,还想伸手去抓夜萤。
夜萤稍向后一退,宝瓶现身,一个反擒拿,把张三按倒在地上,脸朝下,深深扎进泥里。
宝瓶看了还不解气,用脚踩在他脸上,狠狠地一拧脚底,张三立即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好棒好棒,姐姐你好厉害!”
小丫崇拜地大叫起来,还在边上直拍掌。
小丫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方才可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若不是宝瓶身手不错,又有端翌送的暗器出其不意,她和娘亲,早就被强盗欺负惨了。
李四和王五受的伤较重,看到张三被宝瓶几下弄到地上,都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气,知道今天自已踢上铁板了,这个哪是个什么普通的娘们啊?就是地狱里面的玉面罗刹啊!勾命来了……
第九百三十三章妥善安排
“呃,呃,你,你,你是什么人?”
李四怯懦地往后退着,生怕宝瓶那一脚会踩到自已脸上似的。
“我什么人?送你到大牢里的人!”
宝瓶冷哼一声,从车上拿下一捆绳子,喝令李四将王五和张三绑起来,然后又让李四把路障清除开来,这才拍了拍手,把李四反手牢牢绑得象要杀猪一般。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张三等三人眼见宝瓶把他们扔到路边,驾车就欲离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路边就是黑呦呦的林子,万一她们走后,林子里冒出猛兽把他们吃掉了怎么办?
“别理他们,一会到了让村里人出来,绑他们送官。”
夜萤道。
“吱呀吱呀”,就在这时,一阵牛车几几歪歪的响起在她们身后响起,宝瓶停住车,回头一看,却是柳村的赵大友。
“哟,这是怎么了?”
赵大友看看夜萤的马车,再看看路边被捆的三个男人,赵大友心下倒是明白了几分。
“剪径的强盗,准备回头让村里人送他们到衙门里。”
夜萤道。
“不用麻烦村里人了,我送他们过去吧,正好我那熟人在做捕快,交给他还能立大功一件呢!”
赵大友乐呵呵地道。
“如此甚好,此三人是流民,欲拦路抢劫不轨,如需要口供,我明日自会到府衙去。”
夜萤吩咐道。
“不用,我代你们录口供吧,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朝里有人做差好办事,赵大友大包大揽。
姑娘家老是进进出出府衙自是不好,赵大友这么说,夜萤便放心了。赵大友和她可不是普通的交情,他一家的命都是夜萤救的,如果这样还不能信任他,这世界上大概人与人之间就不存在信任了。
因此夜萤笑道:
“那就辛苦你了,这一折腾怕是要很晚,你买了什么东西要带回家的吗?先挪到我们车上来,我让宝瓶回村后送去,也捎个口信,省得孩子们等急了担心。”
“好,也没买什么,就买了两套孩子的衣服,还有一些面粉、盐巴。”
赵大友说着,已经把两袋东西挪到夜萤的马车上。
然后,他把三个劫匪扔到了自已的牛车上,和夜萤告辞后,便赶着牛车往三清镇去了。
把这件麻烦事解决掉,夜萤和宝瓶都松了口气,笑道:
“真是坏人自有天收。”
“你没吓坏吧?张娘子。”
宝瓶帅气地一扬马鞭,边回头道。
“没事没事,开头是吓死了,但是看到夜姑娘这么镇定,我也莫名也觉得安心了许多,后来宝瓶姑娘你一出手,我就更放心了。”
张娘子一脸如释重负。
现在她知道自已真地跟对人了,这两个姑娘,有素养有能力,还重情义,在危急时刻,对于素昧平生的自已,不离不弃。
这种人不跟,她还能跟谁?
张娘子从此死心塌地……
接下来的路程无惊无险,一路顺遂。
远远地,绕过一个90度的大弯道后,小丫突然指着前面黑夜中冒出来的亮光,惊喜地叫道:
“娘,你看,星星掉到地上来了。”
张娘子顺着女儿的手指一看,哟,那哪是星星啊,灯火点点,分明是热闹的村居。
可是,在这偏僻的山谷里,怎么会有这么灯火明亮的乡村风光?这不是热闹的集镇上才有的吗?
张娘子奇怪地道:
“哟,这是什么村子啊?灯火通明的,人口一定很多吧?”
“哈,这就是以后你们要住的柳村。你看,村头那户灯火最亮的,就是归燕堂,我们的家。”
宝瓶自豪地道。
“哎呀,真好,这么漂亮的村子!”
小丫高兴地直拍手。
张娘子也大呼意外,她说以为柳村这么偏远,一定是个荒僻的小村子,没想到人气竟然这么高。
“呵呵,那后面一团明亮的,是在赶工的工坊,还有乌髻娘娘庙里赶工的工人在加班。”
宝瓶边说边指点,让张娘子多少明白了,原来柳村是一个生机无限的小村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荒村野岭。
张娘子紧紧抱着小丫,悲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些微的笑意,相公死后的绝望和无助慢慢淡去,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没有了相公,依靠自已还是另有生路的。
“今天天晚了,你和小丫就先到我宅子里住着,日后再徐徐图之。”
夜萤对张娘子道。
“哎,夜姑娘,我和小丫随便帮我们安排个庙宇什么的住就可以吧?不好叨扰你们。”
张娘子为难地道。
“怎么?怕我们会害你们啊?”
宝瓶开玩笑地道。
“不是,我热孝在身,到你们家住,怕是会带来霉气。”
张娘子白色的孝衣虽然没有穿了,但是头上还扎着白花,一身素衣,一看就明白是刚办了丧事的。
若是带进家里,估计家里人是会嘀咕。毕竟农村人还是很迷信的。
夜萤想了下,她倒是无所谓,就怕娘亲会忌讳,便道:
“要不这样吧,我把你们安排到乌髻娘娘庙里,和赵大娘做伴,现如今她几间厢房也拾辍得不错了,她一个人平素很孤单,你们去和她做伴,她一定很高兴。而且赵大娘孤身一人,也没有这方面的忌讳,你们去,她肯定欢迎你们。”
“如此甚好。”
张娘子一听,也十分满意。
于是,宝瓶先把车上赵大友寄的货送到赵大友家,和两个孩子说明了赵大友有事,要晚回来一些,然后便驾车把张娘子往乌髻娘娘庙里送。
乌髻娘娘庙在工坊还未修建好前,还是充当工坊之用,因此即便已经入夜,亦是灯火通明,人影晃幢。
夜萤对张娘子道:
“这里人虽然多,但是莫要紧张,他们不会轻易到对过厢房来,都是正经的村民,手艺人。带头的匠人是赵大娘的亲哥赵大郎,你若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就直接和赵大娘说,她会出面帮你解决的。
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呢,你在这安心待着,和赵大娘学手艺,慢慢再考虑你今后的出路问题。我看小丫挺机灵的,如果你愿意,村里也办有学堂,有女学,可以让小丫去上学识字。”
夜萤一一交待着,张娘子有一种如雷撞击的感觉……
第九百三十四章天堂和地狱
“什么?小丫还能上学?可是我现在手头没银子,怕是付不起上学的费用……”
张娘子嗫嚅地道。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若不是没钱,谁不想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啊?
可是张娘子是秀才娘子,自是知道若是上学的话,一年没有二、三十两银子是打不住的。她现在哪有这么多钱啊?连相公的安葬费都是夜姑娘帮着出的。
“放心啦,不收钱的,一年里只收基本费用,其它的都是公中出,先生也是公中请的,你现在没钱,那些基本费用可以先欠着,我和公中说一下,以后再补上。
如果你手艺学得快上手,很快就能赚到钱了,到时候,不怕交不起基本的费用。”
夜萤这么说,张娘子的心就定了,她感激地道:
“多谢夜姑娘,你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说这些干什么?太见外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夜萤摆摆手,让人这么当面感谢着,她还真觉得不好意思了。
马车经过宽敞整洁的村道,村道上花香四溢,虽然是在夜里,但也能感觉到鲜花怒放的激情,张娘子如坠九天云雾里,觉得生活美得不象是真实的。
半天前,她还在阿鼻地狱里苦苦挣扎,以为说不定活不过今晚了,但是半天之后,夜萤出现,就如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一样,把她从无边的苦难地狱中救了出来。
这么美的村子,月色之中,如若轻纱蒙面,路上灯火明亮,恍若人间仙境。
张娘子偷偷在暗中狠狠掐了一把自已大腿上的肉,一阵吃痛传来,她才相信,自已真的不是做梦,已经随着夜姑娘来到这犹如仙境的小村子里,并且要在这里生活了。
马车停在一座气势俨然的庙宇前,宝瓶停下马车,把小丫抱下车,张娘子也跳下车,赵大娘便迎了出来,一看是夜萤,乐呵可地道:
“夜姑娘,我听到车声,就觉得是你,果然是,这么晚了,还过来呀?不放心工坊吗?大家都日夜加班,干劲十足的。”
夜萤笑嘻嘻地道:
“不是担心工坊的事,赵大娘,我带了个人,来和你做伴。”
说着,就把张娘子的身份来历介绍了一番。
赵大娘听完,顿时一阵心疼,她虽然不是象张娘子那样死了相公的,但是因为不能生孩子被从前的相公抛弃,身世一样凄凉。
看到楚楚可怜的张娘子,赵大娘顿时一阵感同身受,别说还有懂事的小丫,嘴上甜甜地叫她:“赵奶奶!”
赵大娘立即一把揽过小丫,怜惜无比,道:
“你们母女俩就住在这里和我做伴,放心,没有人敢欺负你们,赵大娘我可是很凶的,他们都怕我。”
说着,还比了下拳头,逗得大家都笑了。
夜萤和宝瓶帮着把张娘子的行李提到其中一间空闲的厢房,打扫收拾能住人后,这才离去。
临走前,夜萤道:
“明天再来看你们,今天晚了,你们先好好休息。”
张娘子自是感激不尽。
夜萤和宝瓶到家,都快半夜了。
两个人经此一事,也快累瘫了,随便收拾洗澡后,夜萤倒头就睡。倒是宝瓶,突然想起一事,便在屋内翻箱倒柜起来。
因为,她突然记起傅大夫和她说的,送她礼物的事。
傅大夫临走还特意交待她要看,想来,那件礼物一定十分重要,只是她之前收到时,并没有太过重视,随手一搁,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宝瓶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后,终于在平素堆放杂物的木箱一角,发现了那个装着礼物的锦盒。
宝瓶一眼认出它来,是因为其实那天她和傅大夫一直在一起,吃完早茶后,傅大夫有一段时间落在她身后,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她,就送给了她这个盒子。
宝瓶因为急着赶路,也没有打开看,回到家,又是随手一搁,没放在心上。
此时想到傅大夫送她盒子时的一脸慎重,再加上又一再叮嘱她要看这份礼物,宝瓶不得不慎重起来。
莫名地,要打开锦盒前,宝瓶不由地一阵心跳。
打开盒子,里面露出的东西,宝瓶并不陌生,是他们一起吃早茶后逛街时,曾经吸引过大家眼球的泥偶。
不过,这锦盒里的泥偶却是一对,一男一女,穿着喜气洋洋的吉服。
呃,这是一对新人吗?
宝瓶突然明白了傅大夫的意思,脸上“唰”地一红。
“啊啾!起风了!”
大夏朝云海镇的军帐中,傅太医打了个喷嚏,他不由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如果风沙一起,战事恐会停歇几天。哎,可是扳指一算,就算能停上七天,也不能打个来回啊!”
只有在傅太医面前,端翌才会说出这样忧心挂肠的话。
“哎,是啊!不知道宝瓶看到我的礼物了没有?”
傅太医也遥望着三清镇的方向,无限忧思。
“你呀,这回要是北疆大捷,回去就把亲事解决了。”
端翌拍了拍傅太医的肩膀。
“也不知道宝瓶会不会接受我,我年纪比她大多了。”
傅太医叹口气,一脸没自信。
端翌哭笑不得,满京城被名门千金追着跑的傅太医,竟然如此没有自信。
说起来,自已比夜萤也大了好多岁呢,端翌都不敢扳指头数了……
两个怂队友一时默默无语,相对无言。
“呃,她们有信来吗?”
傅太医问端翌。
“没有,从三天前收到那封,至今没有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信鸽没有送到。”
端翌郁闷地道。
“哎,我突然厌倦了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傅太医喃喃地道。
“嗯,一劳永逸解决才好。”
端翌眼神一闪,目光中有精芒闪过。
“将军,吉尔疆察的军队又来攻城了,此次人数众多,至少有咱们驻军的十倍之巨!”
一名哨卫紧急来报军情。
“竟然趁着起风的日子来攻城了?”
端翌眉毛一挑。
北疆的风可不是内地的暖风拂面,风一刮起,黄沙漫天,呼吸都很困难,大家以为可以趁机休息一下,抚慰下疲惫的军马,没想到,北疆这次竟然发了狠,不顾黄毛风也要来攻城。
“走,出征!”
端翌披上甲胄,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地出现在军帐前,顿时,军士们都精神一振……
第九百三十五章天生战争狂人
赵子获原本两眼微咪,坐在地上,背倚着城墙,似乎在打盹,但其实他双手仍然紧紧地抱着一杆长枪。
这杆长枪是他上战场后新发现的称手武器,都说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赵子获在战场上把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所过之处,不是刺穿了敌军的胸膛,就是刺破了敌军的肚腹。
一时间,赵子获所向披靡,令北疆蛮子见之无不闻风丧胆。
战事异常激烈。
云海镇这个重要的关隘,丢了又夺回来,双方兵士在城门前扔下的尸体,都快能堆成小山了。
经过一夜厮杀,赵子获觉得疲惫已极,好不容易打败了敌军一波进攻,他总算可以坐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不曾想,眼皮才闭上,就听到召集的军号又吹响了。
军令如山倒。
赵子获不敢怠慢,两眼一睁,“嚯”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扫满身的疲惫,眨眼间,一个精神奕奕的千夫长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子获点数着自已手下的兵员,快速向军号吹响的城门口跑去。
想来,敌军是不死心,又要趁着风沙乍起的时候,再次发动一波进攻。
血肉厮杀,对赵子获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生与死的概念了,他只知道,必须把对方斩杀于自已的长枪之下,云海镇是大夏朝的重要防线,国土一寸不可让给蛮人。
赵子获跑过城墙边时,一条熟悉的人影从他眼前掠过,赵子获疑惑地擦了擦自已的眼睛,但是等他瞪大眼睛时,那条人影却已经消失了。
呃,真是眼花了,应该是一个看上去长得很象的人吧?
赵子获心想: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个疑似端翌的身影,赵子获不由地想起了夜萤。
事后,他从家人回复的信中知道,夜萤已经顺利回到柳村,而且罪名已经取消,他便放心了。
热古丽对他的一番痴情和执着,赵子获并不能接受,虽然是被绑架的,但是路上,赵子获假装配合,终于趁着热古丽手下疏于防范的时候,觑了个机会溜走了。
如今,两国开战,热古丽对他情意殷殷的往事,更是被赵子获扔到了脑后,他不能想象,自已会娶一个敌国的女子为妻。
赵子获的大脚“吧哒吧哒”跑得很快,眼看就到了城墙边的集结处,一个兴奋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赵大哥,太巧了,竟然真的在这里遇到你!”
赵子获抬眼一看:“哟,宝器,你也来参军了?你怎么一下子就被发配到这来啦?”
个子不高的宝器,一身不太合体的笨拙军服,头上戴的铜盔还时不时要歪到头侧,宝器不时要用手把它顶上去。
他乡遇故旧,战情紧急,也来不及叙旧,宝器得意地一笑,道:
“赵大哥,有话打完这仗再说,我是第五营的,到时候来找我啊!”
两个人交错而过,各自奔赴营队。
赵子获不放心地回头,只看到宝器比他明显矮了一个头不止的身影,拿着惯用的腰刀,似乎还挺轻松的,赵子获便放心了一些。
他知道,宝器力大无穷,在战场上,这可是非常大的优势。
果然,北疆的蛮子趁着风沙乍起,认为大夏军士肯定疏于防范,不要命的发起了强攻。
赵子获带着手下站到城墙上时,看到密密麻麻的北疆军士不要命地抬着擂木、云梯,往城墙上攻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非要把云海镇攻下的架势啊!
云海镇是大夏边关,也是大夏拦截来犯军士的第一道坚强防线,因此,守住了云海镇,就是守住了军心。
而对于北疆军士来说,攻下了云海镇,就是打破了通往大夏朝的第一道防线,这道防线一旦突破,便能一鼓作气,挺进大夏国土百里。
所以,云海镇一向是两国兵家必争之重地。
这一场战事可谓惨烈至极。
赵子获长枪如银蛇飞舞,也不知道挑杀了多少蛮子,隐约的,他心里亦有一份担心:宝器是第一次上战场吗?他能适应吗?
这一仗,简直是天昏地暗,一直打杀了三个多时辰,最终,以蛮子留下一地的尸体大败而走结束。
当然,这只是一场战事的结束。还有无尽的战事在未来等着他……
赵子获看着渐渐退远的蛮子,不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上的军衣已经被血浸泡透了,黑里透着红,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但是谁还顾得上这些?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赵大哥,你没事吧?”
赵子获此时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宝器的,他猛地扭头往后看去,差点没把自已的颈椎扭折了。
看到宝器笑嘻嘻、若无其事地跑过来,赵子获简直要吐血了:
“宝器,看你毫发无损,杀敌多少?不是第一次上战场杀敌了吧?”
赵子获一阵讶异,宝器这副样子俨然是沙场老手,一点也没有初入战争中的不适应。
要知道,他第一次经历这种集体劫杀似的大战后,看到一地的尸体,足足吐了快一刻钟。
“赵大哥,我是第一次杀敌啊!万万没有想到,北疆蛮子也没有那么强啊,象砍菜瓜一样,噗呲噗呲,杀得痛快极了。”
宝器简直是天生的战争狂人,赵子获看他两眼大放光芒的样子,似乎杀敌还不过瘾,不由地也是跪了,他佩服地道:
“宝器,你第一次杀这么多人,就不反胃吗?”
“反胃个屁,这些蛮子都不是好人,我爹就是死在蛮子手里,我打小的志愿就是上沙场杀蛮子,为父报仇。今天终于一偿夙愿,可惜这么快就结束了,北疆蛮子杀得还是不过瘾。”
宝器乐呵呵地道。
赵子获无语。
半晌,他伸出手道:
“拉我起来,我可是骨头都要断了,快累脱气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却不防,身边一队军兵奔驰而过,卷起阵阵沙尘。
“哟,这是神武大将军的护卫营,看来,神武大将军也在驻军中。咱们的靖王爷,竟然亲驻前线。”
“你是第一次上沙场的菜鸟吧?神武大将军靖王爷一向如此。有他在此,边关可保无恙。”
几名边上的军士议论着,一脸崇拜。
第九百三十六章村务无小事
沙场上风云变幻,在柳村,日子仍然象三清河一般,不疾不徐地流淌向前。
夜萤一早就到夜里正那里,说了昨天遇到张娘子的事。
夜里正也深表同情,表示如果张娘子身上带着正规的通关文书,可以想办法帮她落户柳村。
夜萤代张娘子谢过后,对夜里正道:
“昨天在镇上一看,流民的确不少,良莠不齐,但是里面也有一些善良老实的百姓,他们生活无依,没有着落,而咱们这又缺人手,不若雇他们到村子里做工匠如何?
有一部份人如果愿意留下来的,也是好事。否则,咱们村人口稀少,现在随着村里经济情况的好转,已经出现了本村姑娘不愿出嫁,外村的小伙子娶不到我们村姑娘的怪现象。
夜里正,你扳指头数数,咱们村能不出五服的几人?长久下去,不引进外缘血缘的话,咱们都是近亲结婚了。”
夜萤拿出这个血统论的理由,在夜里正这里并没有惊起什么波澜,他笑笑,不在意地道:
“亲上加亲是好事,这些流民若是落户在柳村,本村人也不一定看上他们。”
夜萤没想到自已抛出的杀手锏这么不被夜里正重视,心下一错愕,这才想起,古人对近亲结婚的坏处并没有认识,他们反而认为,亲上加亲对婚姻和谐更为有利。
看来,光是这样说服不了夜里正。
不过,他对外来人口的谨慎也是正确的,毕竟,昨天张娘子就遇上了那三个败类。
若不是她们出手相助,张娘子要嘛没了清白之身,要嘛就以死明志了。
反正都是人间惨剧。
夜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真实的情况和夜里正说了一番。
“是啊,你看,流民中不定尽数都是好人,不过你说的祥公子表现倒是不错。
若是他带来的人,咱们或许可以观察考虑一番。
一次让他不要带太多人来,三四十个左右吧,如果经过一段时间观察,这些人表现良好后,还可以再多雇些人。”
没想到,夜萤说了全部实情后,夜里正反而松了口,答应夜萤进人了。
夜萤大奇,问夜里正道:
“为什么我这么说后,你反倒答应进人了?”
“我是担心你一味地把受苦的流民都当成好人,所有人不分好坏,统统接纳进来,所以才一直反对。
毕竟,最重要的是咱们村里百姓的安全不是吗?
但是你现在也识得了,流民里不都是好人,能看清这点,我就放心了。
我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也会同情他们,何况,现在村里的确也缺人手,真的有新生力量补充进来,也是好事。”
夜里正笑道。
夜萤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自已到底还是嫩了许多。
她诚恳地检讨道:
“夜里正,多亏你的提醒,没错,你说得对,在同情流民的同时,最重要的还是村子的平安。
放心吧,我一定严加审核,身上带着官府正式通关文书的流民才会接收,还要对这些人的人品进行多方打探,人品不行的,一律不收。”
“嗯,如此甚好。”
夜里正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村里族老吴才育的孙儿吴兴旺,人品实在不行,以后不要让他去做收购粮食这样公中的大事了。”
夜萤提醒夜里正,把昨天吴兴旺的表现点提了下。
夜里正闻言,不由地蹙起了眉头,道:
“我会留意的。吴才育一直想提携自已的孙儿到村里公中做事,但是现在看来,那孩子的人品的确太差了。果然是三岁看老,我从小看他长大的,就觉得他为人处事不够稳重,还真是如此。”
夜萤见夜里正晓得这件事,也就不再添油加醋,辞别夜里正后,她便到乌髻娘娘庙里探望张娘子。
一进庙里,就看到张娘子正拿着竹扫帚在打扫,十分勤快,夜萤和她打了个招呼,问道:
“住得还习惯吗?小丫呢?”
“住得很习惯,到昨天晚上,整个人睡觉才放松下来,不然以前在镇上,夜里睡觉都得提着心。小丫还在睡呢,睡得可香了。”
张娘子说的意思,夜萤自然明白。
当时张秀才重病,张娘子又年轻美貌,身边那些窥觑她的人估计就没少想下手,她如羊入虎口,哪里还睡得着?
“能习惯就好。我和村里里正说了,他同意你入户柳村,至于你愿不愿意,就看你自已的意见了。
当然,如果要入户柳村,还得有正式的官府通关文书,你带了没有?”
通关文书,相当于后世的身份证,一个人要出远门,就要找村里的里正开这样的文书,到一地入城时官兵有可能会查阅,一旦没有通关文书,便会因身份不明被抓入狱。
还好,张娘子点了点头道:
“通关文书自然是有,我相公出门时就想到了,我昨天也收拾了带来,在我包袱里,我拿给你。
让我落户柳村,我自是乐意,多谢柳村父老乡亲的收留。”
张娘子说着,眼圈又红了。
“哎,别难过,以后在柳村,有我们大家帮衬,日子就会慢慢好过起来的。”
赵大娘闻声出来,一看张娘子又在哭,赶紧上前劝慰。
张娘子这才破涕为笑,回屋拿来她的通关文书给夜萤。
夜萤又交待赵大娘教教张娘子手艺什么的,看她哪方面比较灵巧,可以专攻一个环节,也好让生活早日走上正轨。
至于居住,目前暂时可以住在赵大娘这里,日后,村里会慢慢建一些廉租房,到时候张娘子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张娘子听得虽然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廉租房,但是总而言之她是明白了,自已在柳村落了脚,日后有了着落,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起来。
这边和张娘子交待完,夜萤又和来上工的赵大郎接洽了一番,赵大郎听说夜萤能引进一批新人来学手艺,特别高兴,道:
“我们现在的箱包不是愁销,是愁不够销,人越多越好,有些工序十分简单,来几天就能上手,再复杂的,教他们十天半月也能学会,我就盼着你赶紧把人带来。”
第九百三十七章琐事
这个时代,信息交流不畅,工匠们拥有一门独门手艺,不光能养家糊口,还能代代传承。
因此,一般工匠对自已手艺的诀窍都秘而不宣,所以夜萤之前有点担心,赵大郎目前的工坊以赵氏儿郎为主,如果引进外血,赵大郎会横生枝节。
万万没有想到,赵大郎这关这么好过,夜萤不禁如释重负地道:
“那就好,我之前还担心你会不乐意呢!”
“不乐意什么?”赵大郎不解地问。
“不乐意有新来的工匠加入啊。”
夜萤笑道。
“若是放在一年前,我或许会不乐意。毕竟,手艺是我们赵氏儿郎养家糊口的傍身技艺,但是现在,我就不怕了。
夜姑娘你把自已的设计都公开给村里,让大家发财,我们这些微末技巧,又如何敢藏私?
再说,真要藏私,咱们村里做的箱包根本不够卖。
现在在我眼里,看到的不光是一个三清镇的市场,是整个大夏的市场,依你的说法,未来或许还有域外的市场,如果我们再藏藏掖掖,或许别的村子会钻到空子,趁机崛起也不一定。
毕竟,竹编工艺,不是赵氏独有,不是独有柳村有。”
赵大郎一向沉默寡言,按夜萤的划定,他就是个技术宅男,没想到今天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不过,赵大郎能够开放技术,还能够放开思想,夜萤还是表示十分震惊。
毕竟在夜萤心里,一直以为这个时代的人是很闭锁的。
如今看来,自已还是被后世的那些教科书荼毒了。
想想也是,尽信书不如无书。明明是自已本尊穿越到这个时代,为什么要抱着陈腐的教科书呢?
与赵大郎一席谈,夜萤觉得自已的思想也要更加open才对。不要被后世看到过的教科书所束缚。
比如,自已如果能更早地和赵大郎交谈,是不是能更准确地掌握赵大郎这一思想,早早地出去搜罗劳力,应对柳村劳动力需求的井喷高峰?
还好,柳村和柳大郎签订的契约里,并没有超出自已实际的最大生产量,否则,如果象后世那般精细的商业合同,柳村早就因为生产力不足被罚得七荤八素了。
夜萤要离开时,张娘子和小丫已经准备吃早餐了,赵大娘特意蒸了馒头,看得出,赵大娘对有人能和她作伴,还是很高兴的。
夜萤还特意交待了赵大郎,要他帮着约束一下工匠,不要惊扰到张娘子,毕竟人家新寡,又是新到柳村的,估计十分脆弱拘束。
赵大郎满口应允,立即喝令工坊里的工匠们不许光着膀子干活,说是快要入秋了,天气凉了,光着膀子在村里走来走去,成何体统。
工匠们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因为毕竟之前天气热的时候,赵大郎自已也光着膀子干活呢,现在倒好,不知道为什么学斯文了,竟然要大家穿着衣服干活。
当然,过后他们看到张娘子住在庙里时,就恍然大悟了。在赵大郎的拘束下,这些人倒还自觉。又听说张娘子是夜萤带回来的,大家同情她一个女人带着小孩,倒也没有人看轻她。
回家的路上,夜萤遇到正要去找她的赵大友。
赵大友说昨晚把那三个人送到府衙捕快刘求奔那后,刘求奔晓得这些人的恶行,十分愤怒。
刘求奔亦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当即把这些人关进了大牢里,并求对赵大友说,一定让县令把这些人判个千里流放。
如果流放不成,也会押他们到煤井做工。
夜萤心中一定,觉得这刘求奔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晓得村里人怕这些坏人的报复,就把这些人扔到远远的地方去伏法。
不过,赵大友的话,也提供了一个有利的信息,夜萤好奇地问道:
“咱们这附近有煤矿吗?那些煤挖出来主要做什么用?”
“附近没有煤矿,但是距这里三百多里外的井上村有一个露天的煤矿,那里的煤挖出来,据说是去烧砖用,也没听说有什么其它用途。”
赵大友道。
呃,好好的煤光是烧砖用吗?太可惜了吧?
夜萤想着村里每家每户生火做饭都要打柴,村里人每年光是花在打柴的时间上就要占到日常时间的三分之一,如果能把煤载到柳村来,把柳村的柴火灶改成煤灶,那么柳村的百姓,就可以大大节省劳动力,然后把这些省下的时间用来投入到其它经济价值更高的生产上。
“大友,你有空到井上村帮我了解一下,那里的煤质量如何,带一些回来给我看,打听下价格,还有井上村往咱们村这里的道路方不方便。”
夜萤对赵大友道。
“没问题,我把俩孩子安置好,今天就能出门。”
夜萤交待的事,赵大友无不欣然从命。
“喏,这是出门的费用,带上,小心藏好。”
夜萤“啪”地拍出一张银票递给赵大友。
赵大友一看,竟然是十两银子,不由地手搓了搓,要推托。夜萤却不容置疑地道:
“穷家富路,带着吧,俩孩子你要是没人交待,可以放在我家里,正好我娘无聊得很,有孩子热闹多了。”
“没事,我把孩子交待给他们姑姑,她们和我妹妹处得不错。”
赵大友推辞不下,便乐呵呵地接了银票,赶紧去做夜萤交待的事去了。
把村里这些琐碎的小事搞定,夜萤便和宝瓶驾车前往三清镇。
不知不觉,端翌离开几个月后,夜萤的生活,又回到了过去的老路上。
每天柳村和三清镇之间奔波劳碌,处理商业上的种种棘手难题。
“萤姐,你让赵大友去打探煤矿,莫非是想插手那里的生意?煤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
宝瓶不理解。
“我要看看煤的质量,如果好用,可以改变咱们柳村的生活方式,大家的生活又会便利几分,从此结束上山打柴生火的日子。”
夜萤兴致勃勃地道。生产工具的改进,就是为了解放生产力,从而让大家过上更轻省的舒适生活。
“哟,煤还有这功效?我们老家附近有一座煤山,上面寸草不生,我们村里的小孩都没人爱去玩,因为一玩全身黑乎乎的,回家准被大人打。”
宝瓶笑道。
第九百三十八章接盘侠
“啊?你们守着宝山而不自知,不晓得煤矿产出的煤可以作为燃料吗?”
夜萤听了宝瓶的话,可惜异常地嘀咕道。
“过去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煤怎么升火呢?”
宝瓶好奇地问。
夜萤想了下,道:
“可以制成蜂窝煤,用一个铁制的工具,印成一块一块的煤饼。对了,赵大友要带煤回来,咱们可以先试用一番,我晚上回村,就让赵铁匠先帮咱们打一个印煤的工具,再做一个蜂窝煤炉,待赵大友回来,马上能派上用场。”
夜萤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宝瓶听了,满脑子黑乎乎的煤粉,实在难以想象,萤姐怎么会对那些黑乎乎的煤粉寄以重望。
马车到了镇上,夜萤才到店里,蔷薇便有点紧张地迎出来,向她呶嘴做动作各种,夜萤看着蔷薇好象在努力表达什么,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便笑道:
“怎么?变成哑巴了?”
夜萤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蔷薇背后立即冒出一个堆着僵硬笑容的老女人,她一脸讨好地道:
“阿萤啊,大伯母家正好下了新雏蛋,带几个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呃,是柴氏。怪不得蔷薇这副模样,估计是想趁柴氏没看到她之前,让她赶紧走吧,避开柴氏。
不过,柴氏既然找上门,她躲避也不是办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看她一脸堆笑的样子,夜萤无由地心生警惕起来,不过,即来之,则安之,柴雄是个无赖,柴氏是个泼妇,这俩人最近一向伯不离仲,夜萤可不想和泼妇闹起来,拉低自已的形象。
于是夜萤也回之以笑脸道:
“哟,大伯母,难得看到你,什么事啊?”
明明柴氏天天就在花容月貌对面的吉祥首饰铺出没,但是之前柴氏摆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夜萤便也视她若无物。
现在柴氏主动上门,夜萤亦相应地热情应对。
柴氏心内惴惴,有求于人,见放软了身段果然有效,于是便笑嘻嘻地道:
“阿萤,我是有一事相求。我发现啊,你这铺子生意十分红火,但是现在看来,铺面略嫌小了一些,商品挤挤挨挨放着,很不美观啊!
不若这样吧,大伯母把对面的铺子也让给你一起做,如何?”
哼,怪道还送鸡蛋呢?几个柴鸡蛋也值得巴巴地拿到镇上来?想要关心萤姐,直接拿到归燕堂不是更近?
宝瓶心里这么想,脸上亦学着夜萤不动声色。
“哦?大伯母不想经商了?我看你生意还不错啊,挺热闹的,怎么突然想不做了?那大伯母是打算怎么把铺子让给我?是租给我还是卖给我?店里的尾货我要接盘吗?”
夜萤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柴氏没想到夜萤问得这么专业,以为忽悠夜萤很容易,这才发现,原来自已这个小侄女,生意能做大,并不是光靠运气,原来,还颇有头脑呢。
柴氏不怕别的,就怕夜萤问尾货的事情,因为她的尾货里,好多掺了假的首饰,万一夜萤察觉出来,她就亏大了。
本来设计让夜萤接手这个店铺,就是要让夜萤吃下这批假货才好,但是夜萤表现出来的精明让她心虚。
“哎,你大伯现在不还蹲着大牢吗?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要顾家里两个老的,又要顾店里,哪有这个精力啊?
所以我想把店铺盘出去,就是连店面带尾货全部卖了。
这个店的位置还是不错的,这等好事,我哪能便宜了别人,自然要找自家的亲侄女了,是不是啊?哈哈。”
柴氏说得好听,夜萤略一思忖,其实觉得,如果柴氏要把店铺卖给她,她还是愿意接盘的。
因为,就象柴氏说的,这间店铺的位置不错,又和花容月貌在对过,两家可以分开经营,一家专营化妆品,一间专营首饰,这样也不会显得店面太小了。
之前夜萤倒是想扩充店铺,只是四下里的店都被人租满了,而且三清镇一向是商业重镇,有店铺的人一般都惜售,不肯卖店铺,谁不知道一铺吃三代这句话啊?
夜珍珠那家铺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对方同意出售的,现在柴氏想把店卖给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大伯母,这间店铺你打算卖多少钱?”
夜萤也干脆地问道。
“阿萤啊,八百两银子,便宜卖给你。”
柴氏一脸堆笑。
但是听到柴氏的话,宝瓶和蔷薇等人,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八百两银了,这么一个旧铺子,也太坑人了吧?
一般人,如果有八百两银子,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如果在乡下,还可以盖个大宅子,买上百亩良田,当个小地主,甚至还可以娶个二房,享受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了。
而且,三清镇上的铺子,大家多少知道价位,象柴氏对过那个铺子,大约普通的一间厢房那么大,卖八百两银子?坑爹啊?
宝瓶和蔷薇等人的大喘气,夜萤和柴氏都听到了,夜萤眉眼一闪,道:
“大伯母,你这铺子最近生意似乎有点问题,如果我接手,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是我之前的生意,会败坏我的名声的。
本来想着都是自家亲戚,你既然想卖,我就试试好了,但是价格开得这么高,我真得买不起。大伯母,如果你实在想卖,不如去镇上问问别人吧!”
“啊?阿萤啊,这价位哪高啊?一年租金都要二十两银子,一铺吃三代,如果这铺子代代相传,你想,不用四十年就赚回来了,以后就是白吃白赚的嘛!何况,这八百两银子里,还包括了尾货,那些尾货就当是饶头,算在八百两银子里面。”
柴氏一听夜萤不接盘,不禁有点着急。
现在她手头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也不够两个月花的了,本来家里就指着这个铺子,但是没想到铺子里的生意也出问题了,柴氏能力有限,就想卖铺子大赚一把,反正这铺子是珍珠买的,她没花一文铜钱,卖多少也都是赚,谁知道夜萤也精得很。
“伯母,你那铺子里首饰的花样我不中意,样式也较陈旧,话说,真放到我铺子里卖,也卖不太出去,你那些尾货对我没什么意义。
还是说个实在的价格吧!”
夜萤不为所动地道。
第九百三十九章买铺子
“750两银子,一口价!包括尾货,还有店里所的东西,货架什么的,都算在内了,一并送给你了。”
柴氏好象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脸被割肉的表情。
宝瓶不由地暗自在心里又冷哼一声,什么破东西嘛,那些风格花哨的货架,她们才不稀罕呢!
“300两银,如果愿意,就把房契拿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办理交割手续。想要多的,没得讲。”
夜萤懒得和柴氏拉大锯,一口把价格咬死了。
一听说是三百两银子,宝瓶扳指一算也觉得价格还算合理,现在三清镇上的铺子租金是年年涨,象花容月貌这间铺子已经涨到一年25两银子了。
这么算下来,如果把对面的铺子用300两银子买下来,就算不做生意,一年租人25两银子还是有的,随着租金渐涨,十年不到就能收回成本。
另外,随着店铺的升值,或许不用十年就能收回成本了。
柴氏万万没有想到,夜萤这么狠心,竟然一口将价压了一半不止,但是之前其实她也打听过了,最低还有人给她出250两银子,因此,夜萤给300两银子,算是比较实在的了。
而且一个最大的好处是,夜萤是拿现银给她,不象别的买家,有的还说要打欠条。
柴氏等着钱用,没奈何,只好憋了口气道:
“好,三百两就三百两,我这就去拿房契。”
柴氏一咬牙,扭转了胖胖的身躯,匆匆向对过赶去。
“咦,她还真卖啊?”
夜萤略带吃惊地道。
“萤姐你没指望她真的卖吗?”
宝瓶好奇地问。
“那是自然,这地段别说三百两,真的给我八百两我都不会卖的。”
夜萤神秘地一笑。
宝瓶不解其意,道:
“这里房租的确是在涨价,如若不然,我肯定会阻止你买铺子,你竟然还觉得八百两你都不会卖?”
“嗯,你不觉得,三清镇的铺子如今越来越紧张了吗?尤其是上好地段的铺子。咱们这条街上,铺子的价位从去年的两百多两,已经涨到了二百五十两,我想,这和咱们箱包生意的大火也有一定的带动关系呢!”
夜萤笑道。
“啊?这和咱们的箱包生意有什么关系?”
宝瓶听得傻傻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的箱包,现在经柳氏的手卖向全国,但是他自家的货运走来不及,也有许多外地的客商直接找柳氏进货,因此用了自家的货船。
这些货船就是物流,他们来到三清镇,自然不可能光带箱包啊,还要带一些咱们这边的特产出去贩卖,以减少货运的成本。所以啊,买东西的人就多了。
另外,商品销售流通得快了,镇上赚到钱的人家也多了,钱一多,大家最想是做什么?自然是置业了。所以,置业的人多了,铺子也就金贵了,你等着吧,镇里的铺位价格,还会一直涨的。”
关于房地产,夜萤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后世房地产如坐火箭般飞升的情形她是亲身经历的,要不是她一毕业就供了一套单身公寓,后来又把单身公寓卖了交首付,供了一套120平的大房子,到房价飞升时,她根本不可能买得起房。
其实她现在倒不担心三清镇的铺子会涨成什么样子,因为目下不是还在打仗吗?只要这个仗不消停,买铺子的人还是多少会克制自已的欲望。
毕竟,现金为王,如果战火烧到内地,光有铺子没有银子,跑都跑不掉。
至于为什么收了柴氏的铺子,夜萤主要是考虑到,把柴氏的铺子买了,从此就不用看他们一家人在花容月貌对面晃悠,烦死人了。
当然,她又不是凯子,柴氏开多少价,她就给多少,自然要讨价还价,还得装着不爱买的样子。
实则柴氏答应卖的时候,夜萤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想到从此不用天天在花容月貌上班时看到柴氏一家,夜萤差点没撒花了。
所以柴氏扭着肥大的屁股走过来,把房契拿来时,夜萤二话不说,和柴氏签了契约,又一起到府衙办了相关手续,把三百两银票给了柴氏,这桩生意就这么愉快地谈成了。
柴氏虽然心疼,但是反正这铺子也不是她花钱买的,是夜珍珠在的时候掏的钱,因此就相当于柴氏平空赚了这三百两银子。
柴氏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银票在手里,双手不由地激动地微微有点颤抖了。
她笑嘻嘻地道:
“阿萤啊,大伯母言而有信,那些首饰的尾货就留给你吧,我反正也没时间卖了。”
夜萤不置可否,柴氏难得大方,她听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柴氏走后,夜萤便带着宝瓶去接收柴氏的店铺。
这店铺正好和夜萤租的花容月貌在对过,只隔着一条马路,夜萤让蔷薇到柴氏店铺里收拾清理,把所有首饰尾货都收起来,其实也不多,大约只有十几件戒指等小件的金饰和银饰,不会超过五十两银子,然而对于柴氏来说,这五十两银子也是极重要的了,她为什么舍得放弃这五十两银子呢?
夜萤掂了掂手中的一枚金戒指,突然心下一动,对宝瓶道:
“你到咱们店里,拿一枚和这一样大小的金戒指过来。对了,不光戒指,还有和这店里差不多的项链等饰物。”
宝瓶应声而去,虽然不知道夜萤要她拿金戒指何用,但还是飞快地拿了过来。
“哼,果然这戒指有问题。”夜萤把两枚戒指一掂量,就看出个中猫腻,笑道,“难怪柴氏肯把尾货给咱们,她是想害死咱们啊,这些戒指都是掺了其它金属物的,不是纯金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掺了黄铜吧!至于其它饰品,象这些银戒指什么的,似乎也不纯正。”
“什么?不纯的首饰,如果卖给人家,那得多缺德啊?我看有些山里人,是攒了一辈子的钱,给姑娘或者媳妇买只银钗子,如果是假货,人家一辈子的心血都白费了。”
蔷薇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她在夜萤手下做事以来,夜萤教她的就是要诚信,要保证质量,所以一看到柴氏竟然明白张胆地造假,不由地一阵震惊。
第九百四十章工作着是美丽的
“嗯,柴氏硬是把这些首饰塞给咱们,不定安什么好心。”
夜萤眉眼一转,终于明白柴氏的古怪之处。
“哼,我还想着这些首饰能值个五六十两银子,柴氏这么贪婪的人,怎么可能把这么值钱的尾货给咱们,依现在看来,这些假货不值十两银子吧?”
宝瓶问夜萤。
“差不离。”
夜萤笑道。
“哎,这些假货,送人还嫌寒碜呢,放着也占地方,真假掺合着,要提炼出黄金和白银,还得费一番功夫,我说这柴氏怎么这么喜欢折腾呢?”
宝瓶无奈地摇摇头,一脸不屑。
“嗯,你找个师傅……”
夜萤附耳对宝瓶说了一通话,宝瓶开始时是不解,但是马上就恍然大悟,道:
“好,萤姐此计甚妙!”
“没什么,引蛇出洞呗!”
夜萤冷笑一声,柴氏想要她好看,也不瞧瞧自已什么智商。
当然,主要感谢于柴氏平时的贪婪,暴露了她的目的,如果不是知道她小气,大家也不可能去注意那些不太和谐的首饰。
她就知道,柴氏把铺子转卖给她,一定不会让她安安生生地好过,临走前不摆上一道,那就不叫柴氏了。
乡下愚妇的眼光也就如此了,总觉得把别人踩下去了,自已就是独一份,能出人头地了。
却没有想过,独木难成林。
人和人之间,还是互相帮衬,比互相算计走得更快更远。
以后夜家三兄弟,肯定是夜三郎一家,过得比夜大郎一家舒坦。因为他们家有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夜自清。
虽然手法还是比较拙劣,但是至少比光懂得算计别人、处处给别人挖坑的柴氏好多了。
想起夜自清,夜萤不禁想到,入秋了,夜自清秋试的时间也快到了,最近夜自清都在家里苦读诗书,想必,对这次秋试也报了极大的期望。
然而,夜萤并不看好夜自清。
因为,他的资质只能算中下等,过去在府城求学,因为经济窘迫,找的老师名气也是一般,能给他的帮助有限。
不过,这并不妨碍夜萤为了自已的日子好过,尽力帮助夜自清。这正是所谓的,给别人一条活路,自已也多了道生门。
“萤姐,有了这铺面,的确宽敞多了,咱们得把招牌换了吧,然后把化妆品和首饰分开卖?”
宝瓶见夜萤自有分数,心中亦大定,笑嘻嘻地问夜萤。
“嗯,招牌必须换,现在你马上叫工匠过来量制,还有这店铺内,也要重新进行装修,现在这格局,太乱,太家小子气了。”
夜萤觉得夜珍珠的品味,果然不敢恭维。
看来,夜珍珠还是比较适合把心思放在伺候男人身上的,只要看那一身戾气的瑞公子也能被夜珍珠捧得舒舒服服的就知道了。
工匠被宝瓶叫来了,夜萤在店里指挥着他们量制招牌和家俱的尺寸,祥公子循着宝瓶的指引找到夜萤时,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情形。
夜萤那精致的远山黛眉微微向上挑起,娇俏的脸上,偶尔凝神,似乎小脑袋瓜里在做着什么快速的运转,表情时而专注、时而释然,祥公子从来没有在一个女子脸上,能看到这么多精彩的表情。
好象是天上的火球夹挟着滚烫的火焰,突然撞击到了他的胸口,当夜萤抬起美眸看到他时,那一抹由疑惑陌生到猛地点亮光华的眼神,顿时又让他刚刚平复的心受到了重击。
精彩而生动,颖慧剔透,冰雪聪明……
再加上夜萤那特殊的体质,让她成为女子后,愈发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散发诱人的魅力。
夜萤感觉店门口有一道阴影遮住了光线,她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俊秀、英气的脸,饶是被端翌近乎完美容颜熏灌得对美男已经有了免疫力的她,也不禁错愕了一下。
“夜姑娘,是我。”
男子展颜一笑,让夜萤觉得被他遮住光线的店堂内都亮了起来。
呃,如果非要把祥公子的容颜和端翌放在一起比较,凭良心说,是在伯仲之间。
当然,如果端翌知道夜萤这么评价他和别的男人,肯定会气得跳脚。
“哦,祥公子,抱歉,一早上就忙开了,还来不及去找你呢。和你说说,张娘子我们已经安全送到柳村,并且暂时安置了个地方给她们母女俩住。”
夜萤拍拍手上的粉屑,那是帮工匠量尺寸留下的痕迹。
“嗯,辛苦夜姑娘了。张娘子母女所幸遇上你这个好人,否则我即便想护着她们,也是有心无力,毕竟不可能时时跟在她们身边。
对了,你昨天说要雇工匠一事,不知道有没有改变主意呢?”
原来,祥公子是来说这件事的。
“自然没有,我回村后,还特意去找了村里的里正,我们里正的意思,也是要身家清白,有通关文书的才可吸纳,毕竟我们柳村村子不大,如若引进的人里,有三两个行为不端的,那影响就不好了,村民们也会反感啊!”
夜萤觉得,还是要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什么人都往柳村里塞。
“这个我明白,我保证每个带进去的人,都是清清白白,人品端方的。”
祥公子说着,递过一张纸给夜萤,不过又犹豫了一下,不晓得夜萤识不识字。
“哦,是你调醒清楚的人员来历名单?你也是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啊!”
夜萤坦然地接过纸,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祥公子这下明白了,原来夜萤是识字的,他内心对夜萤又高看了几分。
没想到,一个乡下的女子,识文断字,知书达理,难怪生意也能做得风生水起。
而且,一个识字的女子,和文盲但容貌姣好的女子相比,自然还是能识字的更打动人心。
祥公子只觉得夜萤专注于某件事时,脸上的神情特别吸引人,让人想挪开视线都做不到。即便是他这种定力极好的人,也忍不住在她脸上留连不舍。
夜萤专注于翻看祥公子整理出来的雇工名单,却忘了自已现在的状态,在后世可以用一句烂大街的话来诠释:工作着,是美丽的。
这份雇工名单十分详尽,从雇工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是否拖家带口,有何特长等,都一一登记在册……
第九百四十一章细心的祥公子
可以想象,祥公子一夜之间做了这份名册,要嘛就是平时多有关注积累,要嘛就是下了苦功,不管怎么说,都体现了他的诚意。
夜萤翻完,一脸赞赏地对祥公子道:
“很好,资料详尽,不过我还要一一比对通关文书,的确是资料真实的,才能带进柳村。”
“这个没问题,我全部都比对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柳村做工呢?住在城隍庙里的老实人,条件越来越恶化了。”祥公子坦诚地道,“有人吃的东西被抢,住的条件好一些、能遮风挡雨的角落,都被恶人占据了,老实人一直在吃亏,所以我才这么着急。”
“这样啊,可以让他们今天就去柳村,你稍等,我把店里的事忙完就过去带人,不过还得雇几辆大车就是了,到柳村还挺远的,他们拖家带口的,光靠走路天黑都走不到。”
夜萤一一安排着,祥公子脸上神情饶有兴味。
他还是第一次做甩手掌柜,见一个女人把事情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
这一次他交给夜萤的名册里有四十多号人,全部是拖家带口的,如果换成别的普通女子,很难想象能把这么多人安排好。
看着夜萤忙碌,祥公子忽然觉得,难得轻省也不错。
夜萤统计了下人数,便安排宝瓶去雇十五辆车,一辆坐四个人,再放行李,应该也够了。
祥公子耐心地等夜萤在店里忙完,这才和夜萤一起往城隍庙走去。
到了城隍庙,那里已经特别热闹,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听说有村子愿意接收他们,还能做工赚钱,大家顿时沸腾起来,人人都恨不得挤上马车。
还好,宝瓶力气大嗓门也大,教训了几个抢马车的刺头,这下现场的秩序才安静了下来。
看到祥公子出现,这群人一付以他为马首是瞻的模样,都乱哄哄地道:
“祥公子,我们一家,是不是可以都到柳村去啊?”
“到柳村有地方住吗?”
“听说那有个大雇主,不知道活累不累人啊?”
“你要怕累人就不要去啊,这种时候,能有活给你干就不错了,别说还有银子拿。”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但是脸上的神情和昨天夜萤看到的凄惶难过不同,大家脸上都带着生机和喜悦。
逃难在外,不是死路就是苟延残喘,谁能想到,竟然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而且听祥公子的描述,似乎还前景大好?
“萤姐,这么多人,到咱们村住哪啊?”宝瓶忧愁地道,“你上次说的建廉租房,村里公中不是没通过吗?张娘子一家还能安排在赵大娘那里,可是这么多人,乌髻娘娘庙里也住不下啊。”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夜萤徐徐道来,宝瓶一听,也不由地豁然开朗,道:
“哟,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就不知道人家忌讳不?”
“忌讳?忌讳他们可以去露天搭帐篷嘛!我目前也只能安排到这种程度了。”
夜萤无奈地道。
“嗯,应该不会吧,毕竟,逃难出来的人,什么事没见过啊!”
宝瓶宽慰了下夜萤。
说话间,那些难民都在祥公子的组织下,横七竖八、歪歪扭扭地排好了队,大家都站在庙门口,等着夜萤审对通关文书。
夜萤每审过一个,那户人家就能上车等着,意味着取得了进入柳村的通行证。
夜萤对得很认真,还好通关文书上除了画有根本不象本人的肖像外,还有对身体特征的详细描写。
比如,唇下有颗黑痣,大约半个手指大云云。
这样一一比对,一共有四十五号人获得了进入柳村的资格。
夜萤同时也顺带着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相貌,相由心生,一个本性不纯良的人,要装成老实人的概率不是没有,但是言谈举止多少会露出端倪。
就算现在看不出来,夜萤也准备到柳村后继续观察,确实人品不好的,直接就从柳村剔除出来。她可不能好心办坏事,把祸患带进柳村。
余下不能走的人,都羡慕地看着上了牛车的人,一名老妪上前抓着夜萤的衣袖,神情凄哀地道:
“夜姑娘,我们的通关文书在逃难路上遗失了,我们家世代种田,都是良民,如今我儿子也死了,媳妇下落不明,只留下老太婆我和这小孙女,能不能带我们进柳村,哪怕是浇水洗扫,什么活我们都愿意干。”
夜萤一看这老妪至少有五十多了,身边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的,手指头还放在嘴里咬,显然是饿慌了。
如果不收留她们,怕是活不过几天了吧?
这个世道,身强力壮的流民多着了,雇工价也特别便宜,谁会给这一老一小活路呢?
夜萤无奈地摇摇头,上前抱起小女孩,把她放到一辆有空位的牛车上,对老妪道:
“上车吧!”
老妪喜出望外,没想到条件严苛的夜萤这么好说话,她也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去求她,没想到这点希望竟然美梦成真了。
老妪连连道谢,赶紧爬上了车,和孙女坐在了一起,俩人紧紧相拥,颇有一番绝处逢生之感。
看着牛车驶动,慢慢远去,祥公子不禁问道:
“夜姑娘,我知道你很有同情心,但是乱世之中,让人同情的人太多太多,你同情得过来吗?”
“你是说方才的奶奶和孙女吗?没错,乱世之中,值得同情的人太多太多,我肯定同情不过来。不过,我没看到的没办法,但是,如果让我看到了,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夜萤不加思索地道。
祥公子一怔,接着不由开怀地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说很复杂的道理,比如做善事,行善积德什么的。没想到啊,大道至简,没错,没看到的没办法,既然看到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有意思,夜姑娘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呵呵,我有意思也就罢了,你呢?祥公子,你要进柳村,你的来历和通关文书呢?我也得仔细审阅一番哦!以你的教养和行事能力,似乎不应该混在流民当中啊!”
夜萤看着展颜大笑的祥公子,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祥公子如此大笑的机会似乎不多。
第九百四十二章祥公子的来历
“好一个冰雪聪明、心思玲珑剔透的夜姑娘,我还奇怪你都不问我身世来历呢,原来在这等着我。”
祥公子好一番傲骄的模样。
也是,人家有颜有身材,夜萤在这行走的小鲜肉边活动,一点关注也没有,人家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啊!
夜萤闻言,不由亦跟着展颜一笑道:
“祥公子,那么请你说说你的身世来历吧,对你,我比对别人更有兴趣!”
夜萤这番话,恰到好处地回应了祥公子的“委屈。”
明珠蒙尘也是明珠啊!
作为难民里星光煜煜的人物,夜萤不对他心存疑虑,这么聪明的女子,才奇怪了。
祥公子一听夜萤说对他比对别人更有兴趣,自得地把这当成夜萤对他的褒奖,笑道:
“说起来,我的来历也很简单,我家在云海镇上,原本在当地薄有资产,谁知道,北疆蛮子突然单方撕毁停战协议,我家人都沦落于战火中,只有我只身逃了出来。
喏,这是我的通关文书,当时我心灰意冷,把家人都安葬之后,只觉得家里的百年基业都毁于战火,如今只剩孤家寡人,我要离开那个伤心地,到别的能休生养息的地方,开创新天地。”
祥公子交待的很简单,但是夜萤看到了他脸上的痛楚,看来,家人死于战火中,对他的刺激很大。
夜萤轻叹一声,对祥公子的遭遇表示了一番同情,然后接过他的通关文书,上面的确明明白白写着他的籍贯来历,盖着红彤彤的官府印章。
夜萤对查看通关文书已经很有经验,所以翻阅之后便递给祥公子,柔声道:
“欢迎来到柳村,我们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哦?我是人才吗?”
祥公子难道对自已不自信?夜萤听到他这么说,却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自卑的气息,不由笑道:
“你当然是人才,你看,有组织能力,仗义,豪爽,热情,深得民心,最重要的是,你的功夫应该不错,我们柳村接下来要成立护卫队,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做他们的武术指导,我开高价给你,如何?”
祥公子听着夜萤夸他,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似乎十分享受。
听到最后,祥公子亦是点点头道:
“好,这个活我接了。”
“如此甚好,今天招到这么多人,还得多谢你。”
夜萤说着,便请祥公子上马车。
宝瓶在前边的车队里带路,夜萤本想自已驾车,当然,她驾车的技术很烂,在宝瓶手里乖乖的马儿都不听她的话,不是走走停停,就是一路小跑,弄得夜萤汗流浃背,十分狼狈。
祥公子见状,主动上前道:
“我来驾车吧,你指路就行了。”
夜萤无奈,交过缰绳道:
“跟着前边的牛车就行了。”
跟着牛车好啊,牛车晃晃悠悠的,祥公子特别享受这样和夜萤独处的时光。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天然体香,是他在任何女子身上都不曾嗅闻到的,那种香味如兰似麝,让人欲罢不能。
随着道路的颠簸,夜萤的身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时而离他远一些,时而又离他近一些……
不知道,把夜萤搂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祥公子心里忽然掠过这样的想法。
他是立说立行的人,于是,借着前方一段崎岖的路,祥公子把右手边的缰绳一抖,马头被他拧向了右边,右边明明有一段石子路,本来是应该避开的。
老马识途,马儿原本也是要主动避让的,但是没奈何,驭马的人把它硬是拉向了右边,它只好踏着石子踩起了碎步。
这样,马车一个颠簸,幅度就有点大,夜萤不防,一下子就撞到了祥公子的肩头。
“哎哟,对不起,撞疼了你的吧?”夜萤赶紧道歉,“这糟糕的路,待我们柳村有了钱,一定把这条路修好一点。”
夜萤脑子里刹那间掠过的是后世那些光滑平整的水泥路,忽然一个灵光闪现,咦,能不能在这个时代煅烧出水泥呢?如果有了水泥,就不怕修不好路了。
而且,有了水泥,可以修建更坚固的房屋,再加上钢筋混凝土,她甚至可以在这里建起几层高的小洋楼。
似乎,煅烧水泥并不难哦,只要有足够的高温就可以了……
夜萤脑子里“biu”地闪过许多美好的念头,却不知道身边的祥公子被夜萤柔软的身子一撞,脑袋里象放开了礼花,红的绿的紫色,“哄”一声全炸开了。
原来,柔若无骨的身子是这个意思啊?
虽然他在百花丛中经常徜徉,但是似乎没有夜萤这一次无意中一撞来得销魂勾人。
“不、不要紧,哪会撞疼呢!”
祥公子说完,突然觉得自已很丢脸,从小到大,第一次说话如此结巴吧?
“嗯,这条路是该大修了。平素还好,一下雨,尤其是大暴雨后,整条路面变成了稀泥汤,不被太阳晒个三、五天的,简直没法走路过人。严重影响了柳村的农资向外销售。”
夜萤的脑子里,又自动流淌过后世在农村经常看到的石灰刷的标语:“要想富,先修路”。
不对,后面一句画风和这个时代的精神不太符合哇:“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若是让这里的村民少生孩子,怕是大家马上会打起来吧?
夜萤一个人想得乐呵呵的,却没有注意到,在马车座位上的祥公子,时不时溜过一丝眼神来打量着她。
从她如乌云般的秀发,到她嘴角总是略带微笑的脸庞,还有眼尾稍稍向上挑起,偶尔微咪时格外迷人的美眸……
难怪,端翌对她如此着迷。恨不得时时刻捧在手心里……
“夜姑娘,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是比我走过的一些村道强多了,至少还能行马车。”
祥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夜萤闲聊着。
“嗯,我估计那是那些村里没有马车的缘故吧,如果有马车的话,他们就会想把路拓宽一些了。
柳村没有别的好,就是村里的百姓心还是比较齐的,对村里有益的事,基本上一说,大家都一呼百应。”
夜萤介绍道。
第九百四十三章初到柳村
这一路上,因为要配合牛车的缓慢速度,所以马车也是赶得慢悠悠的,在祥公子看来,和蜗牛爬也没有什么两样。
明明半个时辰驾车就能到的距离,生生弄成了一个多时辰。
但是,祥公子却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无味,相反,听夜萤说话,偶尔互动一番,竟然乐趣十足。
当柳村远远出现在眼底时,祥公子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早知道,把马车赶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前面就是柳村了,以后大家就要长久住在这里了。”
夜萤在马车上,回头对后面的大伙喊道。
“哟,这就是柳村啊,看起来还不错嘛!虽然地处深山老林,但是这么看过去,好象画上的地方一样。”
“是啊,是啊,村子似乎还挺大的!”
被夜萤一介绍,牛车上的人们骚动起来,大家不禁伸长脖子往柳村方向看去。
进到柳村,这些人才真正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村子,村道整洁干净,到处都放着让人扔垃圾的竹筺,所有的垃圾都扔在竹筐里,村民的房前屋后,都种满了当季的鲜花,街上除了跑来跑去的狗外,看不到鸡鸭牛羊。
大白天的,村里除了一些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在晒太阳,似乎都看不到人迹,街上静悄悄的。
“哟,这么漂亮的村子,怎么没有看到青壮年啊?”
呃,我们不会是进到一个假村子了吧?
有些人察觉出异样,不禁问道。
“青壮年都在工坊里做工呢!哪有空出来逛。一般中午和晚上大家下了工,各自回家吃饭,才能看到人。”
夜萤答道。
这下大家才释疑了,众人“哄”地嘲笑起方才发问的人:
“你不会以为夜姑娘骗咱们吧?”
“不会不会,她昨天那么大方帮了张娘子,我是看到她为人不错,才敢跟着进来的。”
被众人“围攻”的人,赶紧摇着手声明道。
“好了,这里就是村里夜里正的家,你们大伙下来,听听里正的安排。”
夜萤把人带到夜里正的宅子前。
反正人她是带回来了,至于夜里正要和族老们怎么说,那就得夜里正去圆了。
众人下了牛车,有点忐忑不安地站在夜里正的院子前,大家伙抽了抽鼻子,觉得夜里正家好香,嗯,不是饭菜的香味,是一股带着焦气的香。他们以后就会知道了,那是夜里正家炒茶的香气。
终于,他们看到一个中等个子,其貌不扬,但是颇有些威严的老者出现在面前。
“这位就是夜里正,诸位,以后大家在村里诸事可以找他,他会为大家排忧解难,及时处理遇到的棘手事情。”
夜萤介绍完,便把一堆人不厚道地“扔”给了夜里正。
夜里正板着脸,严肃地点点头,夜萤做红脸,他自然得唱白脸。
“各位,我夜,叫夜华,欢迎大家来到柳村,我们柳村呢,现在很缺手艺人,所以夜萤提出这个建议,把大家带进来,我觉得挺好的,大家来自天涯各方,希望能习惯柳村的生活。
如果你们适应了,觉得柳村还能呆得住,我也可以替你们做保,代你们向官府申请户籍,让你们在这里落户。
当然,前提是,你们适应了柳村的生活,我们柳村也能接纳你们。”
夜里正的话,象重磅炸弹一样,顿时在人群里炸开了:
“夜里正,我们真的能有机会落户柳村?不骗我们吗?”
“真的,只要你们循规蹈矩,踏踏实实做人,我们柳村一定欢迎你们。至于喜欢搅事的、品行不端的,我们一经发现,就会把这种人驱逐出去。在我们柳村,也不是没有这个传统。”
夜里正正色道,说话落地有声,让这些人听了很震撼。
“夜里正,我们一定老老实实做人,不过,你能给我们一个期限吗?让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能落户柳村?”
这些人来到柳村,第一眼看,就十分羡慕这里优美的环境,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只是以为短期的雇工,却能有机会成这里的村民,成为这美丽村庄的一员,真是与有荣焉。
“这个期限不会太长,我们主要综合你们平素的表现,还有在工坊里的工作能力。如果有一技之长,很快能成为独挡一面的工匠的,我们可以提前落户。总之,在柳村这里,能力优先,不必打别的主意,有能力的人,我们是十分欢迎他们留下来的。”
“太好了,夜里正,我以前是铁匠,这算是有能力的工匠吗?”
有人举手报名道。
“我是泥瓦匠,我会砌房子!”
“我以前是猎户,以打猎为生……”
……
大家纷纷举手来表明身份。
夜萤此时挥了挥手,道:
“大家不用急,刚到柳村呢,以后有的是让你们表现的机会。现在,我先谈谈安置大家的办法。”
一听夜萤谈到具体的事情,大家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夜萤。
这也是他们一路上过来的困惑,村子里能安置他们的无非是祠堂、庙宇,可是这么多人,一个小村子里的祠堂、庙宇也是安排不了的吧?
“我们村呢,以前遭遇过时疫,当时情况很危急,死了不少村民。不过大家不要害怕,时疫后来被我们村一位神医给控制住了,并没有蔓延开来,要不然,你们现在也不会看到我们站在这里了哈哈!
因此,时疫过后,有些村民的房子就空出来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呢,把这些村民的房子,先借给大家暂住,当然,里面一应家俱齐全,借住也是要交一笔费用的,具体的就是一年一两银子吧,这笔钱,若是屋主还有近亲在世的,交给近亲,若是没有近亲在世的,则交给公中做公益。
我的安排办法就是这样了,如若大家有忌讳,不想住这样屋子的,只能露天打地铺了。
我们柳村的祠堂、庙宇如今都被充当学堂和工坊,实在没有更多余的地方可以安置。”
夜萤把这安置办法说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夜萤心想,得,不会是真的对住死过人的屋子有忌讳吧?实在不愿意住的话,只能真的找片空地,给他们弄窝棚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刷好感的祥公子
一条新政的出台,总是会有观望者。
要让这些人不忌讳死者的居屋,那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些空屋子以前的主人,还是得时疫死的,更让人有背后一麻的感觉。
不过,如果在大家犹豫之时,有人出来支持,就不一样了。
祥公子自是深谙这个道理,要在夜萤面前刷好感度,此时不出现,更待何时?
“夜姑娘,如果我第一个入住,能让我挑房子吗?”
就在夜萤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突然,祥公子走出人群,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地道,而且语气中不无幽默。
夜萤见有人带头附合,不由地松了口气,笑道:
“现在还没有人入住,你是第一个,自然可以挑最好的。我想想,你不若挑那一套一进的宅子,青瓦砖墙,屋主之前才重新装修过不久,院外有棵桂花树,院内有六间大房……”
夜萤这么一说,顿时让这些人眼红耳热起来。
这么好的院子,一年只要一两银子的租金,而且这些屋主都死了,以后说不定住久了,就成了自已的了。
何况,现在没人应承,房子随便挑,万一一会人多了,好的院子都被挑走了,剩下的岂不是会比较差?
就怕货比货啊!
这么一想,顿时也有两三户赶紧喊道:
“夜姑娘,我们也愿意去住。”
人一多,顿时大家都有危机感了。
什么死不死过人的,哪家的屋子没有死过人啊?何况,这些人他们原本也不认识,心理上更没有什么阴影,为什么不去住呢?
一时间,说愿意入住的人此起彼伏,很快,每个人都同意入住那些旧宅了。
夜里正没有想到,夜萤带了这些人进来,还把之前大家认为的“凶宅”给解决了出来,并且还有房租可以收,真是好事一桩。
虽然一两银子的租金看着不起眼,但是四十五号人,十多户人家,一年公中也能多得十几两银子的收入,能办不少事呢。
再说,那些宅子荒着也是荒着,本村的人是绝不会去住的,房子这东西就是那样,越住越经得住岁月风霜,越没人住,就越容易朽坏。
好好的宅子,看着它们毁掉了,也是蛮可惜的。
现在好了,有了新人住进去,生机和活力充盈其间,宅子也能焕发出新的生机来。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就带大家去看宅子,有满意的就可以直接入住,如果同时有几户对一幢宅子满意,就按刚才报到的顺序先来后到的挑。”
夜萤断然道。
此言一出,大家也没有意见,谁让他们方才犹豫了呢?
看来,在夜萤手下讨生活,还是要快,只有快,才能拿到最好的。
有些识眼色的,已经暗暗在揣摩夜萤的性情了。
按着夜萤的规矩,祥公子自是能第一个挑宅子,他挑了一幢距离祠堂最近的宅子,这里也是村子上回疫区与非疫区的划分线,因此属于闹中取静之处。
看到祥公子的宅子果然是青瓦砖墙的大宅子,剩下的人都只能羡慕不已,早知道他们第一个出声来支持夜萤了。
现在,只能乖乖地排队了。
折腾到快入夜,总算把这一帮人都安置好了,夜里正又差村里人逐家逐户送了十斤粮食,一坛咸菜,十个鸡蛋,油盐面等若干,解决他们目下的生活之计。
站在自家归燕堂前,看着下方的村舍里,升起密集的炊烟,夜萤不禁感觉到一股浓烈的人间烟火气息。
果然,与人打交道是最难的事。
把这些人带进村,还要安置他们,事无巨细,吃喝拉撒,没有那么简单啊!
夜萤抚额。
宝瓶道:
“萤姐,累了吧?要不要让她们上大浴桶啊,畅游一番,应该会舒服许多。”
“唔,宝瓶,我都不想动弹了。算了,随便泡个澡,让晚晴给我按摩一下。”
夜萤扭了扭脖子,觉得全身发酸,也是,她也没少帮大家搬行李什么的。
“萤姐,你们回来了?”
应声从院里出来的,是冬雪。
冬雪怀孕四个月了,本来一般是五个月才显怀的,但是因为身体单薄,再加上夏天穿的衣服薄,所以现在已经能看出来是孕妇的身形了。
“冬雪,出来散步啊?吃过没有?”夜萤一见是冬雪,便热情地回道。
“吃过了。萤姐,你才回来,田大娘念叨着你今天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回来吃饭呢,现在看来,今儿个你不用被她念叨了。”
冬雪羞涩地一笑道。
“你别一个人出门,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散步。”
夜萤自从上次吴小霞被夜珍珠的手下故意撞了之后,看到家里孕妇就莫名紧张。
“嗯,我让金月姨陪我一起去,她正捯饬自已呢,马上就出来了。”
提起金月,夜萤猛地想到,来柳村好几个月了,也没有听到木尔德汗的消息,原本说马上要把王位让给大王子的木尔德汗,此刻怕因为战事,也一时不能脱身吧?
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到金月的心情,她仍然逍遥自得,惬意无比。
“嗯,金月前辈是得多走走,否则,双腿的肌肉不太适应。”
夜萤点头道。
就在这时,装扮一新的金月从院子里走出来,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一旦到了正常的环境里,金月爱美讲究的一面就表现出来了。
此时的她,只要是出门,哪怕是到村里走一圈,也要把自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阿萤啊,你们快回去吃饭,我陪冬雪去走走,带着身子,多动动是好事。放心吧,我会保护她的。”
金月在柳村生活得如鱼得水,加上她一出现在柳村,双腿就被傅大夫治好了,因此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面貌犹留艳丽姿容的中年女子,从前竟是北疆传说中令人望而生畏的狼人。
“好,今天村里来了好多新人,你们小心被冲撞了,其它倒没什么,或者顺便帮我去赵大娘那里看看张娘子母女俩。”
夜萤交待道。
“你操心的事还真多。不过放心吧,我会替你去看她们的,省得你不放心,又跑过去。”
金月豪爽一笑,挥手和冬雪离开了。
第九百四十五章近朱者赤
“早上咱们走的时候,我已经吩咐施管家给张娘子母女送去油盐米面若干,足够她们一月用度有余了。”
宝瓶看着不时扭着脖子、甩手的夜萤,边走边低声地和她说话。
夜萤的嗓门从来就不大声,婉转而又温柔,但是她说话时,配合全身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气度,却让人不听不竖起耳朵,认真听她的谈话,生怕稍一分神,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机缘。
因此,久而久之,原本大嗓门的宝瓶,也不知不觉,有样学样,说话时亦是习惯了不带大嗓门。
但是宝瓶发现,不管用什么样的嗓门说话,对方是否认真听,取决于你说话的内容对于对方是否有价值。
如若是废话,就算扯着嗓门喊,别人也不一定能听见;但是若是对对方有价值的谈话,哪怕你声如蚊蚋,人家也会听进心里。
所谓有理不在声高,就是这个道理。
宝瓶因而学会了在和外人交谈时,只谈有价值内容的谈话风格。低而悦耳的嗓音,也成为她的个人标签之一。
那个说话温婉好听的姑娘,成为她在外人眼里的形象。
“嗯,这样就够了,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了。”
夜萤点点头,对宝瓶道。
夜萤的话里,似乎意味深长,宝瓶不禁楞了,以她和夜萤的关系,自然可以无话不谈,于是宝瓶便问道:
“萤姐,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现阶段没有做错。”夜萤侧过脸,对宝瓶笑了下道,“可是咱们要把她们打造成的是独立的小树,而不是依附完男人,又依附别人同情生活的软藤。以后的日子,就要靠张娘子自已的双手去赚取了,咱们又不是没有给她谋生的机会。”
宝瓶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
“萤姐所言极是,这是我没有思虑到的。一味就只知道同情她们了,从没有想过要扶起她们的事。”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依靠自已的强大内心。否则,她的命运只能听从别人的摆布。”
夜萤莞尔一笑,对于亲如姐妹的宝瓶,她乐意把自已的心得与她分享。
最重要的是,宝瓶还能听得进去。
夜萤的这些想法,换成给别的女人听,就不一定能听得进去了。
但是夜萤也从不强求,她又不是穿过来做救世主的,只不过,一路偶见,能救一个是一个。
宝瓶看样子是救起来了,夜萤十分满意。
才到屋内,田喜娘就闻声出来,看到夜萤就高兴地道:
“阿萤啊,今晚上总算早回家一次了,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娘要看到你都难。”
“娘,真对不住,天天事情都很多,我早出晚归的,也没能陪你,无聊了吧?”
夜萤往往回来时田喜娘已经谨尊医嘱,大约在十点就睡下了。
而夜萤早上离开时,通常是在上午七点前。
所以,娘俩虽然住一起,但是有时候好几天都碰不上面。
今天夜萤早回来,难怪田喜娘这么高兴。
虽然夜萤是换了芯的,但是看到田喜娘如此喜悦的笑容,忍不住还是内疚了下,对田喜娘道:
“娘,以后我争取早点回家。咱们母女俩争取能在一起多吃早餐、晚餐,多陪你说说话。”
“哎,陪娘是一回事,娘不无聊,娘每天都有这么多人陪我说话,打牌,我的小日子过得可舒服了。就是娘心疼你累啊,早出晚归的,也没个准,三餐不继,可别把身体累垮了。”
说起来,夜萤现在的工作状态,还真象后世的小白领,顶着星星出门,踩着月光回家。
不过,好在是夜萤好歹是老板,在三餐用度上能自行掌控,她甜甜地对田喜娘笑道:
“娘,我三餐都有准时吃的,吃的可好了,你就放心吧。中午那一顿,也是叫仙客来送餐过来,他们家的手艺,你又不是没试过。”
“嗯,懂得照顾自已就好,你看你,村里的姑娘哪个象你这么拼。”
田喜娘又内疚了。
如果不是自家女儿这么拼,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啊?
“娘,我喜欢工作,你让我在家里天天蹲着,我还难受呢。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让村里的姑娘象我这样整天出头露面地往外跑,她们也不舒服啊?这些你就别操心了,你照顾好自已,吃好睡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就成了。”
夜萤拉着田喜娘一起吃晚餐。
田喜娘已经吃过了,但是为了配合夜萤,还是又吃了半碗粥。
吃完晚餐,田喜娘的打牌时间到了,家里有几个机灵的丫鬟已经打牌打得很上手了,她们就成了田喜娘的牌搭子。
自从柴氏在村里挑拨是非,喜欢拿夜萤家的事在村里飞短流长,田喜娘就不喜和村里有意凑上来的村妇做伴,她本来就不是好交际之人,因此,夜萤教会她玩牌后,她索性把自家的丫鬟当起了打牌的对手,一天不玩个几场就手痒。
夜萤为了陪田喜娘,今晚便陪她打起牌来。
说起来,这项玩法虽然是夜萤教会大家的,但是其实她的牌技不高,反倒经常输给田喜娘,却把田喜娘乐得。
于是,夜萤也不计较自已输牌了。
玩了一个时辰,夜萤便把位置让给一个丫鬟,自已去洗浴了。
田喜娘晓得她累了,也不强求,夜萤能抽出时间陪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夜斯文这个臭小子,自从有了媳妇之成,就成了老婆奴,白天在老丈人家打下手,晚上也不回来,几乎整个人都泡在吴家,快成吴家的上门女婿了。
若是放在从前,田喜娘肯定会有这点担心,但是现在,家大业大,家里仆役环绕,田喜娘倒是觉得,没有那老是惹事的臭小子在眼前,自已似乎更清静自在一些。
夜斯文不知道田喜娘这样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多往家里跑,刷刷存在感,以证明自已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夜萤已经用自已的能力影响到了身边的人,以至于连养儿防老的田喜娘,也开始不在乎起自已的儿子来了。
第九百四十六章偶像
虽然是小浴桶,但也比一般人家的浴桶大得多了,至少可以两个成年人在桶里洗澡不觉得窄小。
随着暑气的渐渐消散,小山村里四面环山,建筑低矮,没有高楼大厦这般的水泥森林,不会形成热岛效应,因此,小山村的日夜温差甚大,入夜,这里大约只有18度左右了。
因此,浴桶里的水也是热的,加了月季精油,芳香馥郁,浸泡其间,夜萤觉得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晚晴上前帮着夜萤揉捏着肩膀,她的手法几经训练,已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正好能舒解夜萤的疲劳。
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澡,夜萤便起身,躺到按摩床上继续让晚晴全身按摩一番。
看着边上的按摩床,夜萤忽然想到了那个初见傲娇、但后来变得如孩子般可爱的阿宁。
想起自已折腾她的蒸桑拿大法,夜萤忍不住嘴角勾起了笑意。但是她也想到,奇怪的是,阿宁回京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难道,阿宁这么快就忘了自已?忘了在柳村的生活?
夜萤可以确定的是,阿宁在柳村的日子,一定过得极其快活,因为快乐和咳嗽和爱情一样,是无法掩饰的。
不管了,突然想起阿宁,夜萤便觉得,日后若是能和端翌一起到京城同游,肯定是要去见她的。
待见到她,一定好好责备她一番,责备她为什么忘了柳村的姐妹,嗯,对了,到时候要带上一套平底锅等炊具,阿宁不是喜欢吗?但是她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带上。
夜萤在晚晴恰到好处的按摩之下,迷迷糊糊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待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半夜了,身上被晚晴细心地盖上了薄被,光滑的身子在充满阳光味道下的薄被里摩擦,特别舒服,夜萤不禁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享受着身体从头顶到脚趾头放松的滋味。
夜萤醒来的动静,惊醒了在边上打瞌睡的晚晴,她赶紧走过来道:
“主人你睡得好沉,我不敢叫醒你,还以为你只是瞌睡一会呢,就在边上候着了。”
“嗯,没事,这样挺舒服的,我到屋里睡,你也去睡吧。”
夜萤喝了一口晚晴递过来的淡茶,干干的嘴里舒服了许多,身体也象得到了滋润,接着便披上薄棉睡袍,径自往屋里走去。
到了房内,夜萤想起方才不穿衣服睡觉似乎更舒服,索性把薄棉睡袍又脱了,蜷缩进被窝里,才闭上眼,就很快进入梦乡。
北疆。
“王爷,这次的沙尘暴已经吹了五天了,吹得我脑子都快木了,不过好处是,蛮子也消停了,总算可以歇息几天了。哎,这沙尘暴能吹个一个月就好了,那样咱们也可以回柳村休假几天。”
傅太医在大军的主帐里对端翌抱怨道。
这种私密级别的谈话,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私下在场的时候才会说,听到傅太医的抱怨,端翌只是微挑了下眉头,哼了一声道:
“谁让你走前没把人家姑娘定下来呢?没想到啊,战场上也能如猛虎一般的傅新,在姑娘面前就是个怂包。”
“哟,王爷,你说谁是怂包呢?你说我我可不认。”
傅太医摇了摇手中的鹅毛扇,摇头晃脑地道。
可是傅太医心里苦,傅太医自已知道。
傅太医心里何尝不后悔,如若早知道会有这场战事,他真的早该在柳村,就和宝瓶表白了。
随着宝瓶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估计柳村的那些小伙子,早就对她虎视眈眈了吧?
哎,千万别酿成自已凯旋回朝,结果新郎不是他的惨剧啊!
傅太医一想到这些,便有些坐立不安。
“哟,你下面的凳子有刺啊?”端翌摇摇头,拍了拍傅太医的肩膀道,“看你这付心神不宁的样子,要不放你休假一个月,你路上赶紧点,还能在柳村多呆几天。”
“什么?王爷,你要让我休假?”
傅太医乍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高兴地跳将起来。
“嗨,君无戏言,我还能骗你了?”
端翌无语。
傅太医欢喜过后便郁闷地道:
“算了,你比我更想回去,不过还是留在了这里。我可不能舍你而去,战场上风云变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什么都不会发生,唯一我能确定会发生的事,就是我们终将战胜蛮子。你就放心回去省亲吧!不对,回去订亲。这回要再没能把宝瓶搞定,你就真是怂包了。”
端翌难得咧嘴笑了一下。
傅太医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已和宝瓶表明心迹的狂热内心,还是“昧心”首次在开战时,离开了靖王爷左近。
一被准假,傅太医便带了一个随从,还有两匹良驹,日夜不停地往柳村赶。
时间宝贵,靖王爷虽然允他一个月的假期,但是傅太医知道,自已绝不可能真地离开靖王爷左近一个月。
如果能回到柳村,就和宝瓶订婚,傅太医自然会立即赶往战场。
宝器和赵子获在军营里穿行,看着万军众中,被一众大大小小的营帐包围的主将营帐,一脸崇拜地边看边对赵子获道:
“赵大哥,咱们的主将神武将军靖王爷听说武功盖世,可惜至今无缘亲见。”
“哎,时间长了就有机会见着了。那天首次出征,靖王爷有登高台做了战前动员。不过,他离我老远了,远远地连脸也看不清楚,就只看了个大概。”
赵子获道,但是脸上分明是显摆的神情。一脸“我看过靖王爷真身”的得意。
“哟,赵大哥,什么时候靖王爷还会出来做战前动员啊?”宝器一脸羡慕地问。
“不知道,可能不会了吧?不过,或许在战场上咱们也可能有机会遇到他。当然,他是主帅,身边护卫重重,咱们一介普通大头兵,近不得身就是了。”
赵子获咂了咂嘴,一脸遗憾地道。
“嗯,看来,要接近靖王爷,只有努力立下军功,希望有一天,我能亲手斩下敌军将领的首级,到时候,若是靖王爷封赏我,我就要求当他的亲卫就满足了。”
宝器来到军中,听到了许多靖王爷过往战场上的传说,还真把靖王爷当成他的偶像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改良用火
“没出息,你没听萤妹说过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么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整个战场都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你竟然只想做一名亲卫?”
赵子获敲了下宝器的脑袋,教训道。
“哟,赵大哥,你可别忘了,你和端大哥打赌过,你至少要在军中做到参将的嘛,哈哈。可别赌输了,这么大好建功立业的机会在眼前,你要抓住机会啊!”
宝器猛地想起这个茬,便不客气地回击道。
“你个小兔崽子,逗你哥呐!”
赵子获老脸一红,又想敲宝器的脑袋,却被早有防备的宝器机灵地一闪躲过了。
不过,宝器的玩笑,却再次激起了赵子获的斗志。
……
柳村。
赵铁匠把打制出来的铁器交到夜萤的手上道:
“夜姑娘,你要求打的铁器越来越奇怪了,我琢磨了好久,总算才打制成形,也不知道符合你的要求不?”
赵铁匠交货的是个长T字形的铁器,铁器下方联着一个圆铁罐,是开口的,铁罐里面有一块平整可以上下活动的带孔的铁板,
夜萤接过赵铁匠手里的铁家伙,比划了一下,见机构运转灵活,不由地大为佩服,毕竟,赵铁匠凭借的是简陋的铸工艺,竟然真的把印煤饼的铁器制造出来,堪称天才。
“非常好,完全满意,赵大叔,你是柳村铁匠中的第一号!”
夜萤夸道。
赵铁匠开始挺高兴的,毕竟被夜萤夸了嘛,可是再一想,他不由地摸着鼻子苦笑起来,夜姑娘真是的,夸人不用钱,拼命地送夸。
柳村的铁匠就他一个嘛,他不是第一也是第一啊!
“夜姑娘,你拿这家伙要做什么用途?我自已都琢磨不透啊!”
赵铁匠疑惑地道。
“嘴上说不清楚,你要是有兴趣,就在边上看着,一会儿全明白了。”
夜萤说完,便让等在边上的赵大友,把他去井上村带回来的一袋煤解开,然后在煤里掺上大约三分之一的黄土,再浇上水,用铁锹把黄土和黑乎乎的煤粉搅伙均匀。
夜萤控制着浇水的量,如果水浇得太多,煤粉太稀了,就印不成煤饼了。
感觉差不多了,夜萤便叫停,然后亲自动手操作起来。
她拿着赵铁匠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铁器,用圆罐的部位对着煤堆扎了下去,直到煤粉堆满圆罐,才拿起那个铁器,走到边上,把T字部位中突起横杠往下压,这个横杠是透过中空的铁管,一直联结到下部的带孔平板上。
因此,夜萤往下压的时候,不光把已经主成圆饼状的煤饼挤出来,还在煤饼中间,形成了六个均匀的孔洞。
棒棒哒!成功了。
一看到熟悉的煤饼,夜萤不禁高兴极了,在后世小时候,外婆家用的就是这种煤饼来做饭,没想到又在这里看到了童年熟悉的老物件。
“呃,夜姑娘,原来你是这个用途啊!可是这湿答答的煤饼能生火做饭的吗?”
赵铁匠表示怀疑。
“这么湿当然不能啦,不过,等晒干后就可以了。大友,你把这家伙拿去,把这些煤全印成煤饼,晒干了我用它生火做饭给你们看。”
“好咧,没问题。”
赵大友被夜萤吩咐之下,兴致勃勃地接过了印煤器,乐呵呵地试操作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已从井上村带回来的黑乎乎的煤粉作用这么大,竟然还能升火做饭,让全村的人以后都不用上山砍柴。
乖乖,这样以后大人小孩都不用因为要烧柴不得不上山砍柴了。要不然,每年总会有一些大人孩子在山上被野兽伤着的事情传出来。
最坏的情况是,有的孩子甚至被狼叨走吃了。
因此,赵大友对夜萤交待自已的工作特别上心,如果夜萤是随手就印出大夏朝的第一块煤饼的话,赵大友简直是小心翼翼地操作,生怕会弄碎了煤饼,或者印不成形状。
不过,要让煤饼晒干到能生火的程度,可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做到的,因此夜萤和赵铁匠约了第二天中午时分过来归燕堂,到时候,她用煤火炒几个菜给大家吃。
并且,夜萤要赵铁匠回村后广为传播,有兴趣的村民都可以来归燕堂参观。
夜萤要用煤饼烧火的事,经过赵铁匠和赵大友在村里一传播,顿时第二天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观看。
祥公子自是不例外,听到村民议论纷纷,他也不放过这个热闹,在第二天中午和大家一起赶到了归燕堂。
因为来的人太多,所以夜萤便在归燕堂的后操场上展示大夏朝第一次的煤饼生火炒菜。
“哟,这黑乎乎的东西就是煤饼啊?这么一小块,能抵用多久啊?不会一会儿就象炭一样烧完了吧?”
“如果象炭一样,那可精贵了,咱们哪能用得起啊?”
“是啊,夜姑娘,现在炭的价格可不便宜。”
村民们真是发散思维,一会儿就不知道联想到哪去了。
听到大家的议论,夜萤笑笑也不着急,现在她在村里声望日隆,村民们就算怀疑,也只是用商量的语气,不会有人恶语相向,她道:
“大友,去把我的煤炉搬过来。”
赵大友脆应一声,立即去把一个圆桶似的炉灶搬了过来,这炉灶也怪,外面锁了一层铁皮,里面则填满了泥土,中间是一个上下贯通烧制过的炉膛,炉膛外挂着个铁门小门,可以开合。
这怪模怪样的东西一出现,就吸引了村民的视线。
“这就是煤炉?”
“用这玩意来烧煤吗?”
夜萤笑笑点点头,先用油松枝在炉膛里升起火,再晒上几块砸成小块的精炭,待炭火熊熊燃烧后,便用一付长筷子一般的铁钳将已经干透的煤球夹了,放到炉膛的炭火上面。
为了让煤球尽快烧着,夜萤让赵大友对着炉膛下方打开的小铁门煽火,炉膛里的煤炭,得了充足的氧气,便蹿起了蓝色的小火苗。
很快,煤球便点燃了,夜萤便把锅夹在煤炉上,大家看到,锅底的水汽“滋滋”地冒起了白汽。
“哟,真的能用来炒菜呐!”
村民们吃惊地叫起来。
第九百四十八章公中的收益
随着温度的升高,锅底的水汽逐渐烧干,夜萤往锅里倒入油,然后真的开始炒起菜来。
这架式,和村民们平常炒菜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村民们注意到,那一小块煤饼的热度完全可以和大灶底下的熊熊柴火焰相较,因为夜萤炒菜的速度和平素大家用柴火炒菜的速度是一样的。
随着青菜翻炒熟,夜萤倒入盐,再放入她自已勾兑的充当味精的鸡汤高汤,然后便把菜起锅了。
“来,大家尝一尝,看看这青菜和你们平时炒的菜有什么不同吗?”
夜萤说着,让宝瓶把装了青菜的盘子端到大家的面前,然后请大家逐一品尝。
每个人手里拿了双筷子,挑起一片青菜尝了尝。
很快,一盘青菜就被吃得见底了。
“没有什么不同啊,夜姑娘,这青菜的味道和我们平时炒的一模一样。当然,你炒的菜更好吃,还有一股鲜味。”
“是啊,的确是和我们平时炒的菜一样,你是让我们尝尝有什么不同吗?我没尝出来。”
村民们尝过之后,纷纷道。
呃,怎么回这样?用煤球炒出的菜和大家平时炒的菜没什么不同,那岂不是不能体现煤球炒菜的与众不同了?宝瓶怔住了。
她抬眸看向夜萤,谁知道夜萤却不慌不忙地道:
“没什么不同就对了。”
呃,也是,没有什么不同就对了。
宝瓶听了,不由释放一笑。
自已也是被村民的话带歪了,真是魔怔了。
炒菜要什么不嘛,没有什么不同就对了。
村民们楞了一下,随即也领会过来,不由地笑道:
“夜姑娘,我发现用煤饼炒菜有许多好处啊!”
“哦,有什么好处,你说说。”夜萤饶有兴味地道。让村民自已现身说法变体会比她磨破嘴皮效果好多了。
当然,这一次真的没有请托,这个村民观察得很仔细,他侃侃而谈道:
“炒的菜没有什么不同自是一条,还有,用煤饼省柴,从今以后大家就不用浪费时间去打柴了。过去为了打柴,咱们村民被虎狼所伤的不少,还有些小孩上了山,甚至再也找不到的也有。”
说到这里,村民们神情都显得十分沉重,显然他说的是事实。
“另外,不用上山打柴,大家的时间节省出来,就可以多做手工,多做手工就能多赚钱,我想这多做出来的手工,赚的钱完全可以抵销买煤饼的花费吧?
此外,用煤饼炒菜还省人工,你们方才看夜姑娘炒菜的时候,一个人就够了吧?不用再去管柴火。咱们谁家烧灶的时候,不是一个炒菜,一个得看着火啊?
做一顿饭,总之是人不能离灶啊,如果没看好,掉出来的烧柴说不定就把房子点燃了。”
“哟,总结得真好。我就不用再多说了。用煤饼烧水、做饭、炒菜都没问题的。”
夜萤没想到这位村民的感受这么多,已经把煤饼在生活中运用的好处都一一道尽了,她也不必再多说了。
“夜姑娘,烧煤饼的好处这么多,我们看着都心动了,只是不知道正常的生火做饭,一天得多少煤饼,大约多少钱,一个月又得花费多少,一年呢?”
有村民发出疑问道。
“我估算过了,用煤饼做饭的话,一天大约需换四个煤饼,如果炒的菜多,晚上要做点心的话,可能还要多换一个,就是四到五个。十个煤饼五文铜钱,一天花不到三文铜钱,一个月大约九十文铜钱。
当然,如果烧猪食什么的话,我觉得一天多用一个煤饼也就够了。反正一个月不会超过120文铜钱。”
夜萤扳着指头道。
“如果只是120文铜钱,我还是能接受。因为现在我去做手工,一个月就能赚三两银子,如果我媳妇和儿子不用上山砍柴,拿着这省下来的时间去做手工,至少都能赚二两银子,用煤饼来做饭,这很划算啊!”
村民们也不是不会算账的,他们循着夜萤的思路这么一算,顿时豁然开朗。
夜萤抿嘴一笑,知道如果村里没有工坊,她想推行这项措施肯定没几个人响应,因为大家会觉得,即便节约了时间也没有用,还要花钱买煤,山上都是免费的柴,还不如上山打柴呢。
村民之所以能接受,最重要的是,他们意识到了,他们花小钱腾出来的劳动力成本不会浪费,甚至还能利用这腾出来的劳动力去换取更大的收益。
“没错,这位大叔算了一笔明白账。”夜萤顿了下道,“其实用煤做饭还有一个附加的好处,那就是,能让厨房更是得宽敞干净。另外,煤饼不做饭时,把下面的小铁门关上,上面再盖上铁盖子,减少煤饼和空气接触,它就能保持缓慢燃烧的状态。大家需要用火时,把小铁门和铁盖子取走,马上就能用火。不必象以前一样,要用火时还要重新用火石取火。”
“夜姑娘,用煤饼的好处这么多,什么时候我们能用上煤饼啊?”
有村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一次只是让大友去探明煤的货源和渠道,所以他没有带太多的煤回来。不过我马上会让大友再去进货,到时候,保证供应,最迟不过超过半个月吧。当然,这个煤场会由村里公中投资,到时候,大家买煤的钱,依然滚进公中的账里,作为村里维护基金等各项支出之用。”
夜萤如此一宣布,村民们更加服气了。
原来夜萤想要推销煤饼,并不是为了给自已赚钱。
村民们都知道现在公中有钱后,可是为村民做了好多实事,什么为村里开办学堂、以最少的费用让孩子们获得学习的机会;村道的平整、污水的收集等等基础设施,都是公中出的钱。
现在又多了一个煤场,夜萤做的净是为村民着想的好事。
如此一来,大家买煤饼花的钱也不冤,最后还是会回到村民身上,变成大家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福利。
夜萤见村民们都纷纷表示支持,心内十分欣慰,却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目不转晴地盯着她……
第九百四十九章光彩绽放的女人
祥公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她的光彩绽放,不是委身于权贵男子的身下之时。
似乎,她是一朵独立的莲花,皎洁而不失明媚,即便只是一枝独秀,也能绽放自已的光彩。
在她的身边,根本不需要其它力量的衬托,仅靠她自已的力量,她也能走出自已独特的路来。
就象现在,端翌不在身边,她依然活得自在而独立。
这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女人。
想要让她屈从于自已,根本不可能。要征服她,只有让她崇拜自已!
祥公子里眼眸里,释放出煜煜生辉的光彩。
征服这个女人,是他现今为止,除了那件事之外,确立的最重要的目标。
他的温文尔雅、义气大方,一定多少打动了她,他能从她看着他时,偶尔闪现的神彩里感觉到。
只不过,最可惜的是,他毕竟比端翌晚出现了,虽然他不能做她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他可以做她最后一个男人。
真是天赐我也,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为端翌生下一男半女。
祥公子暗忖,或许这个机会是留给他的?
当然,这个女人也是精致华美的瓷器,外表温润,实则坚强,还易碎。
如果他不小心失手打破了她,就有可能让她粉身碎骨,不复华美。
他,一定会小心翼翼的。
祥公子确定了,自已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象对她一样,心动了。
“好了,各位大叔大婶们,煤饼烧火做饭的好处大家都看到了,半个月后煤就会运到,此前大家可以事先做好煤炉,以便煤运到时,就可以投入使用。好消息是,想要做煤炉的家庭可以在夜鸣这里登记,村里会派工匠逐户上门去做。”
夜萤的话,在人群中就象在水面上投下一块大石头,产生了一波波的涟漪:
“夜姑娘,公中派工匠上门做,是免费的吗?”
有人这么问,人群中一阵嬉笑,觉得哪有这个可能。
“是,免费的。”夜萤答道,“也不算完全免费吧,公中先出钱,以后你们买煤饼的钱算入公中账里时,会把这块钱先扣掉。羊毛出在羊身上吧!”
其实这么一算,还是免费。
不过夜萤把话先亮开,以免过后有人在公中公布账目时挑刺。
村民们都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这如果还不叫免费,什么叫免费啊?
当然,烧山上的柴是免费的,不过,那种免费现在算起来,似乎不太划算呢。
有砍柴的功夫,做手工都赚了多少钱了?现在村里人人都会这么算账了。
“夜姑娘,怎么还要上门去做呢?我看你这炉灶不是挺方便的吗?做好了直接拉到家里去不就得了?”
有人指着夜萤现在用的炉灶问道。
“这个是简易版的,你们不觉得我今天炒菜用的锅也是小的吗?所以主要是为了方便展示给大家看,便让赵铁匠做了个小号的。工匠上门为大家是砌砖炉,和原来烧柴的炉也差不多,底座结实,大家用大锅也方便。”
“哦,原来夜姑娘是这么考虑的,太细心了,好,我先去报名。”
顿时,夜鸣跟前,排起了长队。
祥公子看得不明所以,要登记造册什么的,不是大家一窝蜂地冲上去争抢吗?他到哪看到的都是那样的情形:抢米、抢菜、抢盐……
还没见过这么有序安静的抢登记队伍,呃,这不是军队里才有的纪律吗?
端翌训练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端翌也太可怕了吧?平民都能训练出纪律?
祥公子抬眸,见夜萤跟前已经没有围着人了,大家都去排队了,便施施然走到夜萤跟前,打了个招呼,问道:
“夜姑娘,柳村的村民,似乎很讲规矩啊,这队伍排得如此整齐,在我看来,甚是新鲜。”
“哦?为何?”
夜萤刚做完新品展示,头上微微冒出细汗,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却愈发浓郁,让祥公子不由眼神一暗,愈发幽深。
“我觉得人似乎都喜欢争抢,有了好东西,即便数额充足,也生怕自已没有份似的,争先恐后的,我在别处,没见过象柳村村民这样规矩排队的。”
“这是我教大家学会的规矩。”夜萤一脸自豪,“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争抢是一种不文明的现象,经过一段时间磨合,大家都觉得,还是排队来得轻松快捷。”
原来这规矩不是端翌教他们的?而是夜萤?
祥公子不由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恍惚觉得,夜姑娘做本村的里正似乎更合适。”
夜萤闻言,笑着摆摆手道:
“我不是当官的料,别把这帽子戴我头上,我本心性散淡,只是人是群居性的群体,一个人独善其身没有用,只有在对等的文明里,才能享受到文明的对待,享受到文明的生活。”
是啊,如果柳村的村民都不讲规矩,夜萤若是需要什么,岂不是也得象大家一样拼命争抢?
为了让自已能悠闲地享受文明的待遇,夜萤便必须把柳村村民的素养提高到一定的层次。
祥公子闻言,觉得夜萤的话大有玄机,而且越咀嚼似乎越有道理,他不由地默默点了下头,道:
“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
“过奖了,祥公子,在柳村过得还习惯吗?我让工匠回头也给你们都砌上炉灶,这样大家生活就更方便了。”
“我们也有份吗?”
祥公子感叹了一句。
“当然有,你们到了柳村,只要慢慢融入这里,就是这里的人了。村里但凡有福利,也不会少了你们。”
“柳村真是一个让我出乎意料的地方。如若整个大夏朝的村庄,都象柳村一样就好了。”
柳公子忽然深有感触地道。
“何出此言?”夜萤笑问。
“我刚到这里,就见村道整洁,鸟语花香,到处种着漂亮的绿植,如世外桃源一般。不象普通的乡村,牲畜满街走,污水横流,苍蝇乱飞。柳村真的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村子,想来夜姑娘在其间出力不少吧?”
祥公子觉得,这个村庄,和别的村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多了一个夜萤,如果不是夜萤引起这个村子变化的,那就没有别人了。
一定是这样的。
第九百五十章惊马
“只是想让自已生活得舒服一些罢了。”
夜萤笑笑,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
祥公子默默。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是生生做出了大夏朝乡村的典范模板?
如若每个村子都象这个村子一样,大夏朝朝堂里的贵人,怕是人人都想往乡下钻了吧?
“夜姑娘,要不要到我们住的地方转转?大家都特别感谢你呢。”
祥公子换了个话题。
其实,他只是想和她私人多单独呆一会。
果然,一提到夜萤关心的人,她就不会拒绝:
“好吧,趁现在有空,走吧。否则,明天镇上我的新铺子开业,我估计又要忙到晚上了。”
夜萤一想也是,那些流民来到柳村,自已开头两三天还时不时过去瞅瞅,后面因为没空,见他们也安顿下来,便没有再过去了。
“呵呵,大家信任我,推举我为维持会的会长,所以我这个会长也要尽点责嘛。不过你别误会,这个会长是临时的,一旦大家适应这里的生活,融入这里,这个会长就自动取消了,决不是和柳村里正分庭抗礼的意思。”
祥公子边解释道。
但是他发现,夜萤似乎对此并没有过激的反应。
看来,夜萤果然志不在于此,祥公子不禁想起历朝那些权力欲强烈的女人。比如前朝的女皇武则天,还有,大夏朝当时垂帘听政的太后……
“有个人出头露面互相沟通一下,现下是非常有必要的。大家选择了你,说明他们认可你这个人。”
夜萤的话,有着欣赏和肯定的意味,让祥公子竟然觉得十分舒服。
“多谢夜姑娘褒奖,祥某诚惶诚恐啊!”
祥公子谦虚地道。
“其实如此也没有发挥你的能力,我们村要成立一个护村队,不若你来教大家一些简单的功夫吧?如何?然后作为教头,公中开出的薪水和来这里教书的吴秀才一样。”
夜萤对祥公子道。
这个意思,她已经和夜里正商量过了,夜里正也表示同意。
毕竟,柳村现在的日子好过了,虽然本村小偷小摸的现象还没有,但是不可避免的,日后说不定会引起外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窥觑,所以,成立一个护村队迫在眉睫。
夜萤还考虑到,以祥公子的家世身份,让他去做匠人,他怕是不肯的。
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也要养家建业,以后若是成亲,也要有收入,现在他勉强度日,或许还不成问题,但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教头这个位置还是很适合他的,既可以解决金钱上的燃眉之急,也可以让他有时间思索下以后的定位。
祥公子也体会到夜萤一番好意,他的眼眸更加幽深了。
难怪柳村的村民都喜欢她,她做事,是真心实意为别人着想,绝不是打花枪,更不是为了谋得什么。
若是非要说她有所图,或许就象她自已说的一般:只是为了让自已身处的环境更舒服一些吧。
就在这时,村道上突然跑过一辆马车,马车驶得急,马或许还有点惊了,直楞楞地冲着夜萤撞过去。
夜萤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都忘了反应了。
就在她觉得这回肯定倒霉,不死在马蹄下也要半残时,突然,她只觉得身子一转,被人向外推了出去,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但是这一摔并没大事,因为路边正好放着一堆晒干的稻草,她正好被推向了稻草堆上,着地还软软的。
然而她回头时,才发现,推她的人才有事。
一把将她从险情中推开的祥公子倒在路中间,马蹄不知道踢到他哪了,在车夫使尽全身之力后,马车总算停下来。
驾车的却是吴兴旺,他跳下车,看到夜萤没伤着,而倒在地上的,却是柳村新入住的流民,不禁指着祥公子的鼻子骂道
“你这贱民,竟然敢挡本少爷的路,若不是你挡着路,我的马怎么会惊?还好马车没翻倒,不然你可赔不起。”
看这架式,竟然是要倒打一耙!
“吴兴旺,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萤起身,听到吴兴旺这么说,不由怒极。
不待吴兴旺回嘴,夜萤赶紧上前扶起祥公子,着急地问道:
“祥公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
“嗯,没事,马蹄踢到了腿上,破了点皮,没断腿,放心。”
祥公子站起身,走了几步,反过来安慰夜萤。
至于吴兴旺这个人,在祥公子心里,已经死了不知道几十次了。
“夜姑姑啊,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流民冲撞了我的马,害我差点没马车上掉下来,这事可不能这么完。”
没想到吴兴旺还不依不饶了。估计是看祥公子是流民的身份好欺负。
“你还有完没完?明明是你的马跑得太快,差点撞到我,祥公子为了救我,才被你的马伤到的。吴兴旺,你得赔祥公子的医药费,还有,你要向祥公子道歉,为你的马踢到他,还有,为你方才说的话。”
夜萤怒了,正色道。
夜萤难得发怒,吴兴旺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笑容可掬的夜萤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后背不由一阵寒凉。
方才马没伤到夜萤,他自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却伤到了祥公子,吴兴旺觉得,流民借住在柳村,就是柳村施舍他们的,在他心里,这些流民根本没地位,没想到夜萤会为了一个流民出头?
他可是村里族老的孙子啊,这地位和流民能比吗?
可是夜萤的话,他又不敢不听,他只好咬着牙道:
“对不住了,祥公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扔在地上,不屑地道,“这银子,是我赔你的医药费。你今天,看来还赚了。”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银子,夜萤气急,道:
“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不必生气夜姑娘,这小伙子道过歉了,也赔了我银子。”没想到,祥公子却是脸带笑意,上前坦然地捡起银子,道,“一块银子,决不会因为扔在地上,就失去了它固有的价值。”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说清楚,本少爷不会放过你!”
见祥公子坦然捡起地上的银子,还这么说,吴兴旺不由气坏了,在他看来,一个低贱的流民,不过是寄居柳村讨生活,竟然还敢要骨气?
第九百五十一章不如银子的人
“银子有它固有的价值,就算扔到污水沟里,它还是银子,还能买一袋米、一罐盐。然而,人却不一定!有时候,有的人还不如这块银子呢!一旦失去他所仰仗的地位,就失去了所有!”
祥公子轻蔑地一笑,完美地完成了对吴兴旺的释疑。
“你讽刺我?”
吴兴旺大怒。
“岂敢!”
祥公子把银子坦然放入自已的囊中,然后风度翩翩地对夜萤一抬手:
“夜姑娘,这边走,去村医那里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受伤。”
“混蛋,竟然敢嘲笑我!”
吴兴旺见祥公子一脸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怒极,竟然抬手拾起掉在地上的马鞭,对着祥公子抽去。
吴兴旺性情阴狠暴戾,面对柳村本地人他还有所收敛,但是对这些明显是来依附柳村的流民,他便摆出了一付高高在上的派头。
此时一鞭抽过去,用尽了全身之力,如果真的抽在祥公子身上,肯定会把他抽得皮开肉绽。
吴兴旺得意地一笑,觉得这一鞭下去,就能讨回场子,看那祥公子还嚣张不?竟然敢把他比为无用之人?
夜萤哪料到吴兴旺竟然如此阴狠,待她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时,吴兴旺的马鞭已经快抽到祥公子身上了。
这一鞭抽下去,抽的不光是祥公子,抽的还是柳村村民与那四十多名流民的关系。
祥公子是流民中最德高望重的,大家信任他,推举他作为与柳村沟通的人物。
这下可好,如果祥公子被抽,流民们肯定不干,觉得在柳村受到轻视和不平等的对待,他们就不会安心在柳村做事。
接下来的场景可想而知,或许,他们会选择离开,或许,他们硬着头皮留下,但是信任和尊重已经被这一鞭抽散,从此他们心里都会种下一个疙瘩,无法与柳村的村民相融。
夜萤心念电转,却见祥公子好似身后长眼睛似的,一个花哨的滑步技法,堪堪让过鞭子,接着,还顺手抓住鞭尾,用力一扯。
吴兴旺根本没有学过武功,只是借着年轻人的一股蛮力在使劲,不曾想这料想中的一鞭根本没能实现,还被祥公子反手扯了一把,吴兴旺一个趔趄,下盘失去了平衡,顿时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吴兴旺,你没事吧?”
看到祥公子没有吃亏,倒是吴兴旺自已吃了一个大亏,夜萤不由地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幸灾乐祸之意不言自明。
祥公子看到夜萤这明显是赞赏自已的笑意,不由地看得眼都痴了,原来,被一个女子所赞赏,竟然是这么美好的事吗?
祥公子顿时有飘飘欲仙的感觉,比自已哪一次出手教训恶人,更加有成就感。
虽然,吴兴旺明显只是个不会功夫的小混混。
若是在往日,祥公子连教训他的兴趣也不会有。
但是,能博得美人一笑,他对这小混混也就没白出手。否则,还真是玷污了他的名头。
“牙,我的牙掉了!”
吴兴旺只觉得嘴嗑到地上,一阵巨痛,差点昏迷过去,但是清醒之后,就觉得嘴里充斥了咸腥的液体,然后一摸,竟然摸到一颗白白的牙齿,不由恐惧地叫了起来。
“哟,真是不小心,哎,二子,去叫兴旺的爷爷过来,把他抬去村医那里收治。”
夜萤随手吩咐经过的村民。
大家一看这架式,便七手八脚地把吴兴旺扶走了。
一路上,还留下了吴兴旺的哀嚎之声。
“对不住了,祥公子。”
直到吴兴旺远去,夜萤才低低地对祥公子道歉道。
“纨绔哪里都有,不是你的错。我明白。”
祥公子晓得夜萤道歉的意思,一脸不以为意地道。
“嗯。你能谅解就好。柳村的村民,大部份都是好人,当然,牙齿和嘴相处久了,也难免会嗑碰。”
夜萤无奈地解释道。
“不妨事,这件事,我不会对他们说。没有必要。”
祥公子显然以为夜萤是担心他会把这件事说给流民们听,在流民们心中激起不满。
“没关系,可以坦白地对大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倒是夜萤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还真没有让祥公子帮忙遮掩的意思,但是祥公子却主动这般说,看来,也是一个善解人意之人。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祥公子要夜萤到村医那里查看一下有没有受伤,但是却被夜萤拒绝了。
她觉得自已方才掉在稻草堆里,根本没有受伤,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个哇哇惨叫的吴兴旺也在村医那里,自已若去的话,会被他吵死的。
祥公子一听,也觉得颇有道理,便嘱咐夜萤,若有哪里不舒服就要赶紧说,好及时去看医生。
夜萤说到这里,不禁感叹了一声道:
“可惜傅大夫和端大哥出去了,不然,在柳村还真不怕有大病小灾的。”
“傅大夫?”祥公子眉眼一闪,问道。
“哦,是一名神医,我们村当时不是发生过时疫吗?他也巧手治好了。”
一提起傅大夫,夜萤差点要如数家珍了。
但是祥公子的表情,却是兴趣缺缺,夜萤便也不再提了。
两个人一路走到流民的居住处,就看到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聚集在村子一棵大榕树下,似乎交头接耳在做着什么。
待夜萤和祥公子走近,他们一看到夜萤,就热情地打招呼:
“夜姑娘,好几天没见啊!”
“夜姑娘,你要好好照顾自已,看,又瘦了。好人,好人呐!”
一个大妈拉着夜萤的手就不肯放开。
祥公子扫了大妈紧紧握着夜萤的手一眼,心内不由地道:还不若换成我呢!
然而,对夜萤这样的女子,有才智有头脑,祥公子知道,只有征服她的心才能得到她的人。
女人,他多了去。
然而,需要他征服的女人却是没有。
因此,夜萤对他来说,是一种新的挑战,充满了诱惑的挑战。
他相信,自已一定不会输给端翌的。
夜萤一边和村民说话,一边隐隐地,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已,她不禁抬眸四下扫了一眼,却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迹。
第九百五十二章闲适的生活
祥公子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已一直紧紧盯着夜萤的视线,因为他发觉,夜萤似乎有所察觉。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看不到夜萤全部的脸,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侧脸。
她的鼻子小巧而挺翘,下巴微微抬起,修长的脖颈,为她勾勒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这样的女子,大夏朝罕见。
因为,大夏的女子,在他面前,似乎都只会低着头,双眸不敢抬起,在他面前诚惶诚恐。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象夜萤一样,敢在他面前抬起下巴,露出骄傲任性的表情。
而且,在他面前笑得肆无忌惮,露出一口漂亮的银牙。
天知道现在他心里有多讨厌那些教养女子的条律,什么笑不露齿、低眉顺眼、恭顺温良……
以至于那些美人,美则美矣,却全部象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木美人。
夜萤的脸庞,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但是却是最鲜活生动的。
夜萤看着这些流民有的在削竹子、剖竹,有的将剖好的竹子削成薄如纸片的竹篾,有的则已经着手在编织LV箱包的其中一部份构件,夜萤笑道:
“看来大家上手很快啊,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哎,夜姑娘,我们在家也是干惯活的,这些学起来并不难,只要用心,很快就能学会。
不过,最难的就是选取适当的花纹编织成那个规定的形状。还好我们经常在一起研究,找出规律。”
一名村民回答道。
“很好,你们现在先自已集中学习,等村里的工坊建好后,大家全部都搬到工坊里做工,和老匠人在一起,你们进步会更快。”
“是啊,能和老匠人在一起做工就太好了。毕竟他们很有经验了,我们现在都靠自已摸索。能做出一等品的不多,但是二等品的已经有几个能做出来了,其余的,基本都达到了三等品的水平。”
村民的回答,让夜萤十分欣喜。
“这么快就都达到三等品的水平,太厉害了。不过,在工坊没有建成前,我会叫几名老工匠过来,帮着大家做技术指导,毕竟,你们进步了,做出来的产品质量好了,咱们才能赚钱嘛!”
LV箱包由于选材天然,因此产品的质量主要取决于箱包外层竹皮的选取。
熟练有灵气的匠人,会选择特别的纹路,制成令人耳目一新的产品,而技术一般的匠人,在选取竹材上,没有自已的思维,只能按步就班,编出LV的LOGO就算合格了。
因此,箱包根据这些感观和质量,分成了一、二、三等品,每一种品种的手工价格不同,自然,市场价格也不尽相同。
这些流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当然,有灵气的匠人不多,因此能制出一等品的匠人数目也很少,但是,能制出二、三等品的匠人却是可以培训的。
夜萤叫老匠人过来,目的也就是带动三等品匠人向二等品匠人提升。
“真的吗?太好了,夜姑娘,如果你能叫老匠人来教我们,至少会有十个人能成为二等品匠人。”
村民们激动地道。
在这个手工绝秘的年代,他们可不敢指望村里的匠人能来指点他们,能学到粗浅的手艺就不错了。没想到,夜萤竟然给他们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这没什么,在柳村,所有关于技术的事情都不是秘密,大家不懂的话,都可以去问赵大郎,他已经答应我,所有的技术都是可以公开的。”
“太好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去问了,不用自已苦苦想大半天,因为这个纹路,我老是要编歪了。”
“是啊,如果有师傅指导就快了。我想说不定咱们这里也有能编出一等品的匠人来。”
“哎,如果我这门手艺掌握扎实了,这辈子就呆在柳村,哪也不想去了。
这里又能赚钱,村里的环境也美,来了都不想离开了。”
“是啊,人也好,如果能留在这里,我也不想走了。”
流民们纷纷透露出想驻扎在柳村的愿望,夜萤微笑不语,这件事现在还不能马上答应他们。
因为,他们还没有经过考察期。
“姑姑,我妈做了蒸糕,让我请你去吃。”
这时,小丫一蹦一跳地从人群中闪现,上前拉着夜萤的手不放。
小丫来柳村一段时间,生活安定,吃得也周全,小脸马上就变红润起来了。
找到安置流民的办法后,夜萤也给张娘子母女俩找了一套小一些的宅子,让她们暂时搬了进去,毕竟,老呆在庙里也不是办法,她一个年华正茂的新寡妇人,和一群大老爷们长期混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不好听的话传出来。
“好,我和你去。”
夜萤也有几天没看到张娘子了,便随小丫往她家走去,祥公子亦抬步同往。
不大的小院,被张娘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是泥坯青瓦,但是门前垂着紫藤花,屋前榕树下绑着一条细腰黄狗,看上去一副逍遥的农家乐场面。
还没走到院子里,夜萤便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蒸糕的味道。
“张娘子,好香的蒸糕啊!”
夜萤笑嘻嘻地走进院子里,张娘子闻声出来,双手在腰上围的布裙擦干净了,看到夜萤,舒展了眉眼道:
“夜姑娘,你来得正好,这是我新蒸的第一笼蒸糕,过去在家里经常蒸,逃难出来,就没有做了,小丫都快忘了味道了,你来试试吧!”
张娘子经过这段时间的休生养歇,原来憔悴的脸蛋,就象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又鼓了起来,顿时显得年轻精神,身上生机一现,活力自然出现了。
其实张娘子年纪也不大,扳指一算才18岁,若是放在后世,才是高中生的年纪呢。
但是在这个时代里,她却经历了后世高中生不可想象的颠沛流离,结婚生子,丧夫,成为寡妇……
“好,看来我有口福了。”
夜萤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跟着张娘子进了厨房,就见她把架在柴灶上的笼屉一掀,几十个雪白的开花蒸糕,就出现在夜萤的眼前,蒸糕特有的微酸带甜的气息,立即充盈了夜萤的鼻腔。
第九百五十三章发财的手艺
“张娘子,你的手艺很好啊,一做就是开花的蒸糕。”
夜萤看着雪白的蒸糕一个个在竹屉里,下面垫着绿绿的竹叶,白白胖胖的蒸糕,看起来诱人极了。
“你试试味道,小丫和她爹都爱吃。说起来,我和她爹认识,也是因为这蒸糕。”
张娘子提起往事,脸上还有淡淡的幸福之感。
张娘子一番娓娓道来之后,夜萤才晓得,原来张娘子娘家是做蒸糕卖的,张秀才在考秀才时,就租住在她娘家的巷尾。
张秀才家境贫寒,当时还是童生的他,除了租房外,估计余钱无多,每天就到张娘子家的蒸糕店里,买三个蒸糕,当做一日三餐。
一来二去,张娘子仰慕张秀才的学识和人品,慢慢地就对上了眼,张娘子为此倒贴了不少私房钱给张秀才。
后来,张秀才一举高中,倒也没有忘了张娘子的恩情,遂遣媒人上门提亲,成就好事。
谁知道时运不济,还没等到下场秋试,张秀才就因为战乱逃亡而一命呜呼了。
而张娘子的娘家人,则都毁于战火之中。
所以说,现在张娘子等于除了小丫,在这个世上就是无依无靠的人了。
难怪张秀才死的时候她那么绝望。
张娘子说起这些往事,语带幸福之余,谈到后面的伤心事,不免又眼里泛起泪花,道:
“若不是小丫,相公殁去之时,我都想一头撞死了。正是因为想着还没有把小丫抚养成人,我才苟且偷生。所幸遇上夜姑娘和祥公子你们这些好人,鼎力相助。
若不是如此,这个世间,也没有我这个弱女和容身之处了。”
“哎,张娘子,好好的,咱们也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什么大恩大德啊,你要嘛把它记在心里就好了,不要再提起,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夜萤被张娘子说得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道。
“哎,看我,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夜姑娘,祥公子,你们试试我的蒸糕吧,从小在娘家做了十来年,手艺应该没有拉下。”
张娘子说着,用筷子从蒸笼里挟了两个蒸糕,放在碗里,递给夜萤和祥公子品尝。
“唔,好吃,这股酸味,是发酵后的原味,并且不甜得发腻,糖的量掌握得很好,蒸糕也发透了,咬起来不会显得皮实,而是有弹性,好象是活物一般,在嘴里弹跳。
张娘子,你有这一门手艺,不怕在柳村不能立足了。”
夜萤兴奋起来。
“哦?夜姑娘所言是指?”
张娘子不明所以。
祥公子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蒸糕,说实话,的确是比他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优点也被夜萤一口气说尽。
祥公子这才惊觉,原来夜萤还是吃货一枚。
难怪,她走到哪里,都会拉着端翌去吃各地的小吃。
这女人,真是……
毫不掩饰啊!
身为一名优雅的女子,不是得笑不露齿,嚼不动唇的吗?
可是看她一口一口专注吃着食物的样子,祥公子忽然觉得,自已好想变成她嘴里的食物,能让她吃得如此专注美味。
看她吃东西的样子,真的能让人食欲大增呢!
祥公子并没有发现,自已下一口咬蒸糕的时候,比原来大口多了,那食物充满口腔,饱满充盈的感觉,真是让人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张娘子,你的蒸糕如此美味,你可以在村里做蒸糕卖啊,你想,咱们村里工匠这么多,大家一般早上吃了饭,两个多时辰就会饿了,如果你定时在那个时候去卖蒸糕,大家一定乐于捧场。
不光上午,下午也可以卖,大约就是上工后两个时辰左右,这个时候,正是大家觉得肚子开始饿的时候。
这么美味的蒸糕,一定会得到大家追捧的,做点心正正好。
还有,如果你做得出来,我们每天去镇上,可以帮你带一些去镇上酒楼里,批发给他们。如何?”
“夜姑娘,真的行吗?你说的,倒真是生财的门路。要不然,我手艺也不行,做不了竹木箱包,做起来速度不够快,正愁着没办法赚到银两,你就给我指了条生财之路,太谢谢你了。”
张娘子被夜萤一点拨,顿时恍然大悟,大有坐拥金山而不自知的感觉。
祥公子正嚼着蒸糕呢,听到夜萤说出这么一套话来,错愕得一口全吞下去,差点没把自已噎死。
这是什么女人啊?也太可怕了吧?
吃个蒸糕,都能给人家指出一条生财之路。
没错,祥公子也觉得这蒸糕好吃,但是他就觉得好吃罢了,若是放在以往,以他的身份,觉得好吃,多赏点银两就是了。然而夜萤的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大写的一个服字。
从张娘子家出来,夜萤手里拿了一大包张娘子硬塞给她的蒸糕,说夜萤觉得好吃,就让她带回去吃,尝尝味道。
“这蒸糕是米磨了粉做的,张娘子怕是一个人磨不了那么多粉吧?小丫还去学堂上学,她一个人,怕是做不了那么多啊!”
祥公子扫了一眼夜萤,对她道。
“哟,也是,我这人,做事还是欠考虑。不过,我觉得张娘子现下生意还没做大,磨米浆一时间应该能应对得来,但是如果应对不来,可以雇个年纪大一些的零工。”
“嗯,这个办法不错。”祥公子点点头,不由好奇地问道,“这么多发财的主意,你的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被祥公子一问,夜萤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因为,祥公子那句“小脑袋瓜”显得好亲密。这种说话的语气好熟悉,以前只有端翌在的时候,才会对她这么说。
呃,夜萤一阵无语。
祥公子似乎也发现自已语气有点欠妥,便微微一笑,一路静默地陪着夜萤往归燕堂去。
“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快到归燕堂前时,祥公子看到眼前这座小山下方,有数十人正在挖掘着小山,有序地取土。
更让祥公子奇怪的是,这群正在挖土的人,突然在一个手里拿着小黄旗的人的指挥下,往四周跑去,似乎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第九百五十四章天上掉馅饼
“闪开,马上要爆破了。”
说话的匠人挥着小黄旗,指挥着那些挖土的匠人四下散开,自已也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爆破,平地,建廉租房。”
夜萤和祥公子距离那里还有数百米,夜萤倒是没有让祥公子闪避,两个人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正好能目睹整个过程。
“爆破?”
祥公子饶有兴味。
随着匠人们四下散开,隐蔽起来,就听“轰”一声巨响,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过之后,小山的半壁山壁颓然倒下,从现场来看,比人工去挖掘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饶是祥公子见多识广,见了眼前的一幕,不由地也目瞪口呆,半天耳朵都觉得还在“轰轰”地响,回不过神来。
“这是,天神的伟力?”
祥公子喃喃地问道。
“呃,不是,炸药,我们柳村的土炸药。”
夜萤实在没脸告诉祥公子,这些都是蝙蝠粪炸药。
天嘞个噜的,别问她现在为什么还不能改进炸药的配方,用什么硝酸甘油之类的化学物质来制作炸药。
虽然她是穿越人士,但她不是化学家啊,而且她后世所处的和平年代,若不是记者身份,她根本就连枪也摸不到好不好?
学校里的化学课,也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炸药如何制作,她还好侥幸看了部美剧,知道了土炸药的制作原理,所以才能把这土炸药运用到土建中。
看起来,效果不错。
只不过,那炸药炸后的硝烟中,总是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呃,是那种味道……
“炸药?太惊人了吧?竟然能把小山炸成这样,如此一来,你说要在这建廉租房,我倒是相信了。”
祥公子喃喃地道,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震惊的东西太少,或许,从他年少时做了那件大逆不道之事后,他就逐渐养成了心理稳定的性情,即便外面风云变幻,但是他的心总是不会轻易摆动。
然而来到柳村,他却是天天处于吃惊的状态中。
不论是村里的行政规划,还是村里的民生百态,他没法不惊艳。
而这些点点滴滴,都和眼前的小女人有关系。
祥公子不禁万分遗憾,为什么他没有比端翌提前发现这个宝贝呢?
不,以前没有发现就算了,现在发现了,他一定会把她收入囊中,作为他最心爱的收集藏品。
“好了,安全了,大家赶紧清理土渣。”
对面,那挥小黄旗的施工头目,开始指挥工人们做工。
远远地看到夜萤,对方兴奋地跑过来,对夜萤道:
“夜姑娘,你推荐的这个爆破方法太好用了,我原本以为清完这座山包要三四个月呢,现在看来,一个月就能完成。”
“要清完这座山包吗?那你们得打算建多少房子啊?场地挺大的。”
祥公子扫了一眼,大约估摸道。
“十几栋吧,到时候看事情的进展再说。”
夜萤没有说详细,但是祥公子也没有注意到,夜萤说的是“栋”,而不是幢。
没错,夜萤想在这里至少盖二层小楼,这样能节省土地,增加居住人口。
毕竟,柳村是地无三尺平的小山村,一些平整的地早就被村民用完了,在这里炸山取地,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如果要盖二层小楼,需要的建材就多了,以现在的建筑水平,也能盖得起来,只不过颇费时日。
如果,有水泥和钢筋就好了,至少盖个三层楼没问题。
只是,水泥还有可能煅造得出来,钢筋目前夜萤也没招,毕竟,她从前学的不是这个专业,而钢筋等此类的生产技术,不是专业技术员,谁也整不出来。
待工匠走后,祥公子好奇地问道:
“夜姑娘,你们方才使用的爆破方法,用的是火药吗?如此威力强大的火药,还真是罕见啊!”
祥公子现在发现,在夜萤面前,如果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就好了,能说的,她都会和你说。
当然,不能说的,她不说你也琢磨不明白。
“嗯,是火药的一种,具体方法不好说。”
夜萤老脸一红,觉得这种火药制造方法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然而祥公子却误会了,以为里面大有玄机。
自然,这在他看来,也是大有玄机的事,即便夜萤把制造的方子告诉他,他也不会马上相信的。
因为,谁会把这么重要的方子告诉一个还不太熟悉的人啊?
于是,祥公子也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他挑了另外一个话题,问道:
“你造这么多房子,是打算继续引进外面的人吗?”
“引进外面的工匠,有一技之长的自是最好。”
这一点,夜萤倒也没有必要隐瞒。
“人口一多,事情就复杂了。而且,官府那里,会答应你们突然收留这么多人吗?”
祥公子奇怪地道。
“官府那里,夜里正已经去报备过了,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如果太多流民聚焦在三清镇上的活,会给镇里的治安带来不利的影响,县令巴不得我们把流民都带走。
而且,如果流民聚集,如果衣食无着,无处栖身,随着入秋天气寒凉,恐怕会引发时疫。
官府目前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安置流民,所以我们出面收容,官府是乐见其成。”
夜萤一席话,说得祥公子连连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已可以按下那个把夜萤拘在身边的念头,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女人还有什么奇思妙想,能在柳村里实现。
这么鲜活灵动的小女子,比起拘在身边的木美人有意思多了。
“嗯,这方面我比较熟悉,你若需要我出力的,尽管使唤我。”
祥公子毛遂自荐道。
“哟,行啊,我正愁没有这方面的人材呢。村里的村民大多老实木讷,不擅长和外人打交道,而且外人也不一定相信他们。
你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有丰富的经验,这样吧,这段时间,你不若和我一起往来三清镇,帮我们招募人手如何?”
“没问题,随时听候你的吩咐。”
祥公子内心一喜,这岂不是找到一个天天和夜萤在一起的机会?太好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嘛!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第九百五十五章小心机
“这个没问题,能为柳村做事,我乐意之至。”
祥公子摆出一脸正气凛然的架式。
眼看着归燕堂到了,祥公子这才恋恋不舍地和夜萤道别,目送夜萤进入院内。
其实夜萤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祥公子进来坐坐,但是一想毕竟祥公子来柳村也不久,她和他,除了几件事有交集之外,似乎还不能算朋友吧?
如果是在后世,这种程度倒是可以请进屋喝杯茶,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这样就未免逾越了。
于是最终夜萤忍下话头,没有提议请祥公子进屋坐坐。
不过,虽然没有回头,夜萤却知道,祥公子的视线,始终一直紧跟着自已。这种感觉,直到进入院子里后才消失。
祥公子说起来,也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吧?否则,他的眼神,就不会给她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夜萤把从张娘子家带来的蒸糕拿给田喜娘吃,田喜娘尝完后,也觉得好吃。她还让夜斯文带几个去给吴晓霞尝尝。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吴晓霞现在胃口也越来越好,夜萤担心胎儿会过大,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落后,产妇生孩子,还真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她还得时不时提醒吴晓霞要少吃点。
当然,夜萤也挺讲究方法的,不会直接对吴晓霞提出来,她会通过夜斯文进行转告。
否则,万一传出去,被人说她不让吴晓霞吃东西,话就多了。
还好,夜斯文如今对她信服至今,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也担心吴晓霞出事情,所以就整天蹲在吴晓霞身边,控制着她的饮食。
“娘,如果张娘子在村里卖这个蒸糕,能卖得了出去吗?”
夜萤为了慎重,也请品尝了张娘子蒸糕的娘亲发表一下意见。
“若是以前,村里人穷,大家一文铜钱能在手里捏出汗来,肯定比较难卖,当然,拿到三清镇上可以卖得出去。但是现在不同了,村里人手头宽裕了,这蒸糕若是卖两文铜钱一个,应该可以卖得挺好的。又管饱,风味也不错。”
田喜娘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继续啃起来。
呃,好吧,不用说话,看田喜娘这么喜欢吃,夜萤也知道这蒸糕确实不光她觉得好。
“嗯,张娘子一直想来拜访你,不过她考虑自已还在热孝期间,也就不上门了。”
夜萤对张娘子颇有好感,一个女人,外出逃难,不光要照顾生病的丈夫,还要拉扯孩子,还要防备对她窥觑的男人……
各种不容易。
“唔,她考虑得还是挺周全的,怪不得她没怎么在村里走动。不过一年孝满之后就可以了。”
田喜娘点点头,对张娘子注重这个细节还是表示赞赏的。
次日。
夜萤邀上祥公子,宝瓶驾车,三人同往三清镇。
“夜姑娘,你需要的人手还有什么考虑吗?比如注重匠人或者有什么特长的?”
祥公子彬彬有礼地问道。
和祥公子正面接触时,夜萤还是感觉比较舒服的,因为他始终保持着和她的距离,不会象有些男子一般,想要借着狭小的空间,有意无意地靠近她,碰触她。
而且,说话时双眼平视着她,显得尊重而有礼。
祥公子的礼仪,能看出他颇具教养,几乎齐平于后世的绅士风度了,除了他不能象绅士一样,为她打伞,下车时替她用手隔着头顶防止撞到车厢,他几乎做到了这个时代男人尊重女人的最好程度。
夜萤愉快地道:
“自然是以有特长的为宜,我们需要大量的工匠,不过,没有什么特殊技能的,身体强壮的也可,以家庭为单位的最好,因为这样的人员最为稳固,不会轻易流动。”
“夜姑娘所言极是,我会一一记下。”
祥公子听得很仔细,还一一地复述了一遍,让夜萤觉得他真的有听进心里去,不是敷衍了事。
夜萤不禁心内暗自感概,祥公子这样的人才,若是放到班级里,就是班长级的人物,若是放到政府部门里,就是极好的秘书人选。
总之,这种人放到哪里都不吃亏,有俊颜,有吃苦耐劳的精神,服从领导的指挥,简直让人无可挑剔,由不得人不喜欢他。
当然,对于夜萤来说,这种喜欢的层面,仅指用他用的顺手。
“今天我们花容月貌开分店,祥公子可以去我们店里热闹一下,不用急着去找人手。”
夜萤想起这件大事,便主动邀请他道。
否则,一起出门,他又是替柳村办事,如果不邀请他,反而显得自已的失礼。
“夜姑娘在镇上的生意看来不错啊!”祥公子显得有点意外地道,“三清镇现在和边疆比起来,简直稳若世外桃源,铺子的价格也是一升再升,夜姑娘此时再开一间铺子,颇有眼光。”
夜萤倒是觉得和祥公子谈起这个话题,颇有后世投资房地产的架式,不禁抿嘴一笑道:
“没想到祥公子对地产也颇有自已的见解。”
“夜姑娘见笑了,过去我家在云海镇上的铺子也不少,但是都毁于战火。当初两国签订停战协议的时候,我们家还以为能就此翻身呢,可惜啊!”
祥公子叹了口气。
说起云海镇,夜萤也颇有感觉,在那里,她和端翌一起经历了一场考验情感的风波,还好,两个人都经受住了考验。
“没事,只要你地契还在,待战火停息后,你还有机会翻身。”
夜萤道。
“嗯,地契也毁于战火了。”
祥公子道。
“不妨事,官府中有地契的底单。”
夜萤脱口而出。
祥公子微微一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果然,夜萤对商业的门道各种都很熟悉,这眼界,这阅历,绝非一般乡村女子所能拥有的。
夜萤倒是没有察觉到夜公子询问中的小心机,眼看着三清镇要到了,想着今天铺子要开业,不由地心情大好。
新开的铺子,自然是柴氏卖给她的那一家,此时装饰一新,不过并未象夜珍珠当初那样敲锣打鼓,只是放了一长串鞭炮,向来往的百姓发放传单。
当然,夜萤意料中的搅局的人,也如期而至。
第九百五十六章真假难辩
“哟,这家首饰店重装啦?挺热闹的。不过,我听说这家首饰店专门的是掺假的金饰和银饰!”
就在新开业的首饰店上下一阵忙碌,许多赶集的百姓受热闹驱使,进来新店参观时,突然,一个外表干瘦的汉子边观赏着店里黄金首饰,边大声嚷嚷道。
“什么?金饰掺假?真有这回事吗?”
一个胖大婶刚付了账,似乎挑了自已钟意的首饰,正欢欢喜喜地拿在手里,徒然听到那干瘦汉子一嚷,不由地大吃一惊。
“哎,这位大哥,我们花容月貌一向讲求信誉,质量为主,诚信第一,怎么可能卖出掺假的首饰呢?”
这时,蔷薇听到吵嚷,上前不慌不忙地应对道。
“不掺假?骗谁啊?若不是卖掺假的首饰,你们能赚到那么多钱吗?”
干瘦汉子冷哼一声。
四周围满了吃瓜嗑瓜子看热闹的不明真相群众,不过,爱看热闹一向是大夏人的通病,两只鸡打架都看得津津有味,下个赌局了,别说如今是在金店里展开关乎店誉的“大战”。
“这位大哥,说话要有证据的。人嘴两片皮,一碰就出声,难道你空口白牙说我卖假首饰,我就是卖假首饰的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蔷薇镇定地反击道。
“对呀,这位客人,你不要血口喷人,这家店我一向在这买金饰的,不光花样多,款式好,质量也信得过。”
“没错,我们最爱来夜姑娘的店里买首饰了,样式都是时新的。”
这时,有几位花粉站出来,力挺花容月貌。
“哟,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这样吧,我现场验证给你们看,你们就会知道花容月貌是个大骗子,花容月貌的老板夜萤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了。”
干瘦汉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如若不是夜萤事前给她们打过预防针,蔷薇看到干瘦汉子这副模样,肯定人心慌。
因为,此人既然有此把握,必定是做了一个局,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动了手脚,可谓防不胜防,哪怕知道自家店里不会卖假货,还是会莫名心虚。
所幸,夜萤在没有开店前就想到有些一劫,早早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对方自已一头撞进来。
果不其然。
蔷薇不由地在心里暗赞自家姑娘的神机妙算,一边装着有点莫名其妙地道:
“我们家是百分百的正品行货,若是有掺假,愿意以一赔十,只要你能验证我家的金子是假货,银子即刻奉上。”
“哟,看来你们挺有信心的啊,我这就来验证给大伙看。”
干瘦汉子得意地道。
“且慢,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验货咱们还得请老师傅不是吗?咱们得请一个中人,至于这个中人嘛,为了防止你说不公正,就由你来指定。”
蔷薇老神在在地道。
干瘦汉子楞了一下,仿佛觉得有点不对劲,没错,剧情好象不是按他们事先预想的那样走啊?
话到这里,对方不是该低了声音,要嘛把他拖到后院,塞给他一笔封口费,免得坏了自家店的名声;要嘛就是心虚不敢让他验货,他可以趁机大声嚷嚷出去,败坏这家店的名声,让花容月貌在镇上无法立足。
然而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不光如此,还让他去叫中人。
哼,好吧,既然花容月貌不懂行情,就借机把它搞臭。
干瘦汉子心内冷笑一声,便道:
“哟,既然要请中人,那就请镇上老字号喜兴金店的邱掌柜如何?”
“我看可以。邱掌柜德高望重,在金店做了一辈子的掌柜,有他掌眼,绝不会有偏差。”
四周的吃瓜群众有人表示赞同。
干瘦汉子如此提议,看来是心中早有计较,蔷薇心内亦是冷笑一声,连连点头道:
“可以,那就请哪位大伯辛苦一趟,去把邱掌柜请来,我这里实在走不开人。”
“好,我去。”
人群中闪出一个机灵的小伙子,蔷薇当即给了他十个铜钱作为跑腿费,小伙子乐颠颠地去了。
邱掌柜是德高望重的业内人士,为人正直厚道,蔷薇自然不会反对邱掌柜来做中人。
不一会儿,邱掌柜的果然被请来了,他听了双方陈述的事情始末后,便点着头,不疾不徐地道:
“我明白了,花容月貌力主证明自家卖的金饰都是正品;而这位兄弟则认为花容月貌的首饰有假,行,那就当场验证。要证明真假,我们业界自有手段。”
“太好了,邱掌柜,我刚在花容月貌买了金饰,花了五两银子呐,你帮我验验,这是真货还是假货。”
方才那紧张的胖大婶递过她买的黄金首饰,是一只品相单薄的金戒指,款式老旧,蔷薇扫了一眼,果然,这不是夜氏首饰的风格,不由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一切都不出萤姐所料啊!
这位胖大嫂面似老实憨厚,其实也是个托。
哪有这么巧,就买了这款旧首饰,又应合着那瘦干汉子的谈话,现在又率先递上自已买的金饰,真是一环扣一环,硬要弄死刚开业的花容月貌首饰店啊!
“唔,好,我来验证一下。”
邱掌柜作为中人,自然要摆出公正的架式,先用肉眼查看了一下金戒指,道:
“从外表上看,与真金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不对呀邱掌柜,我可是听说,这家店惯用金包铜呢,金和铜是一个颜色,如果铜包在金子里,谁也认不出来呀。但是从重量上来说,应该有所区别吧?”
干瘦汉子不依不饶地道。
“我还没说完呢,你何须如此着急?”
邱掌柜摸了一下下巴上的胡子,有点生气地冲着瘦干汉子道,一脸权威办事,闲人勿插嘴的感觉。
干瘦汉子干咳一声道:
“如若不然,除了肉眼,还有什么辨别方法?”
“根本不必象你说的那般复杂,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邱掌柜一脸得意。
“邱掌柜,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人群中性急的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催促道。
“是啊,邱掌柜的,你快帮我验证一下,如果是掺了铜的,我一定要这家店赔我十倍的银两。”
胖大嫂也咬牙切齿地道,那神情,分明恨不得戒指是假的。也是,若是假的,她这回就赚到了,蔷薇自已说的,以一赔十,那她还能到手五十两银子呐!
第九百五十七章皇帝不急太监急
“呵呵,道理很简单,大家都知道一句话吧?真金不怕火炼!”
邱掌柜有点得意地道。
在辩别金子成色方面,他是业内公认的专家,镇上的老百姓也都知道他的名气,自是点头不迭地道:
“邱掌柜说的没错,真金不怕火炼,可是到底是怎么个不怕火炼法呢?”
“这你们行外人就不知道了,呵呵,其实嘛也不难,古籍上素有‘七青八黄九紫十赤’的‘成色识金法’,所谓‘金入猛火、色不精光’,黄金入火,若生五色气者则内有铜也。”
邱掌柜抚摸着胡须,蔷薇却是十分配合地问道:
“邱掌柜,需要火吗?我们这有打制金器的专用炉火。”
邱掌柜没想到蔷薇这么配合,楞了下道:
“好,把炉火上上来,咱们当着众人的面,也好给你们当众验证清白。”
此时邱掌柜见蔷薇这么利落,倒是有七八分相信花容月貌是清白的,他自已开金铺,每年遇到要讹诈的人也不少,所以倒是有点同情花容月貌了。
蔷薇利落地让人把锻金用的炉火抬上来,邱掌柜拿过那名中年妇女的戒指道:
“你确信要试金?”
“确信,放心吧,邱掌柜,真金不怕火炼嘛!”
胖大嫂笑着道,但是任何人都能从她脸上看出来,她似乎不希望这金子是真的。
也是,如果证明金子是假的,她就赚大了,能得到以一赔十的价格。
当然,大家也知道,如果证明这金戒指不是纯金,含了铜的成份,花容月貌的牌子也倒了,怕是以后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买金饰了。
“夜姑娘,要不要出去看看?那两个人分明是一伙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首饰店的内屋,透过隐隐的垂珠帘,祥公子和夜萤在屋内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见夜萤不出面,祥公子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没错,能看出来这两人是托。”
夜萤淡定地道。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如果他们想要破坏花容月貌的名声,特意上门找碴,恐怕是备了后手,我想邱掌柜试出来的金戒指一定不是纯的吧?而且那金戒指也保不定被动了手脚,不是你店里的成品,你还不急?不出去制止?”
祥公子着急地道。
这家店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却是夜萤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花容月貌身败名裂。
奈何眼前的小女人真是急死人了,外面围观的百姓热情高涨,但是她却还在店里不疾不徐地喝着茶。
“不急啊祥公子,我早知道他们有这一出了。放心,我们不会吃亏的。”
夜萤淡定地道。
从柴氏把店里的尾货留给她时,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柴氏若是能让她轻松盘下店铺,那也不是柴氏了。
所以,夜萤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现在,好戏拉开大幕,她当然要淡定从容地品茶细细品尝不提。
只不过,她意料之外的是身边多了一个祥公子,而且祥公子对她的事还特别热心,一脸怕她吃亏的模样。
“真的?你已经有应对之法了?好吧,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祥公子一时失语,说出这句话,一想不对呀,谁是皇帝谁是太监?忍不住自已气乐了。
夜萤也是一阵失笑,只好倒了杯热茶给祥公子,道:
“消消火,喝茶。你且从容和我看戏。”
祥公子无奈,只好接过茶,喝了一口突然一个激灵,道:
“夜姑娘,你这茶大不一样啊?”
“对呀,我们这喜欢喝这种泡的鲜茶,并不喜煮茶,煮茶的味道,实在太过于浓郁。”
“哦,我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茶,味道清新淡雅,着实令人震撼。”
祥公子被这新鲜的茶所吸引,一时间竟然忘了方才的烦心事。
“祥公子若不嫌弃,回头我送两斤给你喝。这茶是夜里正亲手所制,今年产量还不高,所以市面上罕见,待到明年,产量有所提高后,三清镇一带应该就可以看到了。”
夜萤见祥公子情绪缓解,也松了口气。
屋外的店铺中,试金开始进入白热化的程度。
随着炉火的熊熊燃起,邱掌柜用一把细长的钳子,把金戒指伸入到炉火中。
大家都纷纷围了上来,挤得水泄不通,恨不得能一睹真相。
烧了好一会儿,金戒指都开始变软了……
“哟,这是假的金子吧?怎么一烧就软趴趴的?”
“哎哟,我的天爷,这买戒指的钱我可是攒了五年才攒下来的,竟然买到假的金子?”
那胖大嫂反正已经得到授意,一点苗头不对就开始诉苦,只要能往花容月貌身上泼脏水就可以了。
胖大嫂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开来,周围听到的不明真相群众纷纷表示同情。
“太可恶了吧?真是无商不奸,谁家不需要买点金饰传家啊?现在可好,弄成这样,要赔人家的!”
“赔十倍,必须的。这是家专卖假货的店,之前也有人来砸过店,大家不记得了吗?”
喊得最大声的是干瘦的汉子,趁机扇风点火起来。
夜萤一听他这么喊,就知道此人绝对是柴氏派来兴风做浪的。
“夜姑娘,外面闹起来了,我看蔷薇姑娘并不着急啊?你们就这么笃定?”
祥公子看着夜萤神色不变,倒觉得她沉稳镇定,看来,端翌铁了心要选她为自已的妃子,绝不是毫无理由的。
以她现在的气度表现,绝对担得起一名合格王妃荣耀。
“呵呵,我们一向只卖真货,不卖假货,自然笃定。”
夜萤声音依旧平稳。
祥公子见她如此,心里还真的平静下来,他不由暗哂自已,什么事都能镇定从容,怎么偏偏遇上夜萤的事,还是这等小事,就急得想跳脚呢?
或许,是看到别人欺负她不爽?
总之,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受委屈,哪怕只有片刻也不行。
“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没有说话呢!”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处于漩涡中心的邱掌柜哼了一声,说话了。
呃,还忘了事件的主要人物在这里,大家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邱掌柜。
第九百五十八章计谋失败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邱掌柜这才不紧不慢地又摸了把自已的山羊胡子,待要开口说话,嘴巴一张,众人紧张地盯着邱掌柜的嘴,就看他说出个什么是非来了。
邱掌柜今天扮演的角色可太重要了,所谓一言兴一言败,他现在只要说一句这黄金是假的,那么花容月貌就永不翻身,被踩在地上了,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在。
大家口口相传,花容月貌简直就是被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一般。
蔷薇开始时虽然有夜萤的筹划,显得十分镇定,但是到了这最重要的关口,突然一阵莫名地紧张。
万一事情不是夜姑娘所设想的那样,万一那金饰真有问题?万一邱掌柜老眼昏花……
就在这时,邱掌柜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蔷薇觉得,四下里顿时一片安静,她似乎能听到自已“碰碰”的心跳声。
“黄金遇火色泽愈发金黄,直至熔化也不变色。这枚金戒指,是九成九的上品黄金,所以,这是真的金子,没有掺铜。”
“忽”,蔷薇仿佛听到四周的人都松了口气似的,她自已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原位。
“是真金的?真的九成九的金子?”胖大嫂难以置信地看着邱掌柜手里的金戒指,突然又嘀咕了一句,“当初不是告诉我这些款式都是假的吗?”
“谁告诉你这些款式是假的?”
蔷薇在边上听到了,福至心灵,猛地追问一句。
“呃,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款式是假的。”
胖大嫂不曾想自已一着急,吐露了实情,被蔷薇这一问,便慌里慌张地解释道。
“总而言之,这枚金戒指肯定不是假的。”
邱掌柜一听有人提到个“假”字,似乎在质疑他的眼光,不由地有点生气地道。
“邱掌柜的,这枚戒指不是假的,那也许店里其它金饰是假的呢?”
这时,那名瘦干汉子急了。
柴氏不是说,店里但凡那些旧款的黄金首饰都是假的吗?是她之前的尾货,掺了黄铜的。
莫非是那胖婆娘拿错了,让店员拿了真货买下了?
他和那胖婆娘,都是受雇于柴雄,两个人分别做托,就是为了联手搞臭花容月貌。
柴雄允诺了,如果花容月貌被他们成功搞臭,那就会得到五两银子的报酬。
现在没有把花容月貌搞臭的话,那眼看要到手的五两银子岂不是飞了?所以他马上就急了。
“这店里的金饰,百分百都是真的,每一件都和这枚戒指一样真。不信,请邱掌柜随便抽取,如若查到哪一件首饰是假的,我们姑娘说了,以一罚十,不光今天有效,今后也有效。”
蔷薇郑重地承诺道。
干瘦汉子一着急,便蹿到店里,重点是对着那些款式陈旧的首饰柜,道:
“这些,这些肯定是假的。这里面所有的都是假的。”
这些首饰的式样,都是柴氏拿出图样给他们看过的,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说是假的,那都验给你看。”
蔷薇一看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反而淡定地笑了。
呃,事情发展到这里,反倒都中了夜姑娘的套路了,一切按着夜姑娘计划好的往前走。
原来,夜萤早就料到柴氏把尾货留给她是不怀好意的,这些尾货她拿到手能做什么?自然是拿来卖了。
柴氏算准了这点,就让柴雄找了这两个托来败坏花容月貌的名声。
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夜萤因为对她的人品早就不信任,所以重点加强了对那批尾货的检查,自是发现那批尾货是掺假的首饰制品。
不过,夜萤将计就计,把那些尾货收起来,另外有真的黄金,打制了一批与这些尾货一模一样的饰品,待到开业这天,故意挂出来卖。
柴氏如果没有存心害她的话,也就如此了;但是如果柴氏存心想要害她,事情一定落在这批尾货上。
于是,柴氏便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
邱掌柜的把蔷薇拿来的黄金饰品一一验过货后,满意地点点头道:
“这些饰品都是真的,全部是九成九的黄金,花容月貌的饰品,质量的确没得说。”
邱掌柜赞赏有加,围观的人群顿时激发了购买的热情,本来只是看热闹的,此时也加入了购买首饰的行列。
只有那干瘦汉子和胖大嫂,一脸灰溜溜的模样。
见势不对,胖大嫂连金戒指也不想要了,扭头就要走。
没想到,还没出店门口,胳膊就被人拧住了,她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满脸英气的姑娘,正对她怒目相向:
“你受谁指使?来败坏我们花容月貌的名声?你方才那是污蔑,我们要把你扭送官府,让官府来处罚你。”
胖大嫂一听,不由吓了一跳,道:
“我就怀疑金饰的真假,难不成连问也不让人问?”
“对,可以质疑,但是为什么你现在连金戒指也不要了?转身就走?行迹可疑?看来,我们是问不出什么了,还是把你送到官府吧!”
拧住胖大嫂的正是宝瓶,她力大无穷,手如铁钳,胖大嫂哪里能脱得开身?
而这时,那瘦干的汉子也被一名英俊的男子押住,推了过来,胖大嫂和瘦干汉子两个人凑到一起,不由面面相觑。
“你们俩是认识的吧?别说你们互不认识,我看你们方才一直眉来眼去的,一直用眼神来交流信息。宝瓶姑娘说得没错,你们在这里不想说真相,还是送到官府,到大牢里去说话吧!”
押着瘦干汉子的,自然是祥公子。
见这两人一前一后地要逃,夜萤便让这二位上前把他们控制住了。
“哎哟,好痛,这位大侠饶命!”
瘦干汉了手臂上一阵巨痛,是祥公子使了力。
“走吧,既然你们不说实话,还是到衙门里让县令大老爷亲审一番。”
夜萤也现身道。
“夜姑娘,我若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就放过我们?”
瘦干汉子一脸狼狈,一看到夜萤现身,便知道今天估计是逃不过了,只好耷拉着脑袋道。
第九百五十九章适可而止
“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夜萤闻言,不置可否地道。
瘦干汉子和胖大嫂被押到一处,好吃的吃瓜群众们立即又围了上来。
“夜姑娘,到花容月貌嚷嚷金饰造假一事,其实是柴雄指使我们干的,他说只要能把花容月貌金饰掺假的事情闹大,闹到三清镇上尽人皆知,他就一人给我们五两银子。”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柴雄是谁?”
“柴雄是原来这家店铺‘吉祥’的店主柴氏的亲弟弟,说起来,也曾经是我的亲伯母,但是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夜萤坦然地解释道。
“哦,原来是吉祥的老板啊,怪不得想要破坏花容月貌的名声,是看你们生意好,眼红吧?”
“这几位大叔大婶是明白人。”夜萤笑道,“至于为什么柴雄会以这些款式的首饰做文章,这位胖大嫂你解释一下吧!”
夜萤就差没羽扇绾巾,笑着摇摆扇子间摆出一付“真相我早就看穿”的架式。
那胖大嫂一听夜萤直指她,自是知道情况不妙,头上的汗珠都渗出来了,嗫嚅地道:
“夜姑娘,你怎么知道是旧首饰的问题?”
“哄”一声,四周围观的群众笑了。
看来,这的确是柴雄和柴氏下的套,这胖女人一说话,就露出端倪了。
“唔,我开的店,我店里什么情况,事无巨细,我都了如指掌,洞悉若火。”
夜萤一脸沉着地道。
胖女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道:
“夜姑娘,那柴氏把那些首饰的图样给我们看了,让我到你店里,专门找这些款式的首饰下手。
她说那些款式都是她的尾货盘给你的,里面都是掺了铜的,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邱掌柜这样的行家里手一定能鉴别出来。
她让我买了之后,再嚷嚷买到假货,然后请邱掌柜出来鉴定,让你们身败免裂。”
“嘘……”原来真相如此。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不由发出了“啧啧”之声。
“没想到啊,亲伯母也能如此黑心,竟然想整垮亲侄女的店。”
“什么亲伯母啊?你没听夜姑娘方才说了,双方已经恩断义绝了。”
“哦?恩断义绝?这又有什么内情?说来我听听?”
……
“嗯,你们俩都说了实话。没错,这些掺了假的首饰都是柴氏把店转给我时剩下的尾货,喏,都在这里。”
这时,蔷薇已经从屋内仓库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夜萤把袋子打开,然后把里面的首饰抖出来,放在一个盘子上,呈现给大家看。
“哟,真的和纯正的金饰有区别呐,平常我们看不出来,但是这些假货和真金放在一起,一目了然,十分明显。看上去,颜色就比较晦暗。”
“没错,这些假货毫无光泽。”
大家两相一对比,一眼就看出真假。
“没错,真的金饰越烧越亮,这些掺了假的,呃,夜姑娘,我能把它们放到火上烧给大家看吗?”
邱掌柜也来了兴致,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这是给自已树立权威形象的时候,主动问夜萤。
“没问题,说实话,这些假的首饰我也不打算留在手上,正准备把它们全部炼化、销毁。邱掌柜你就放心大胆地试吧!”
夜萤慨然道。
“嗯,大家看好了,这是真金制作的首饰,这是假的首饰,真的大家看到了,亮闪闪的,十分有光泽,很漂亮对不对?好,现在我来把这假的放到火上锻烧看看。”
邱掌柜兴致勃勃地操作起来……
夜萤扫了眼宝瓶,宝瓶会意,便和祥公子押着那瘦干汉子和胖女人往后屋走去。
到了后屋,夜萤对那两名托道:
“你们方才说的,口说无凭,这样吧,我把你们说的话,一一写下来,然后你们签字画押,如何?签了后,我就放你们走,也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两人此时已经明白,自已落入了夜萤挖好的坑里,柴雄和柴氏再奸诈,也没有夜姑娘聪明啊,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他们了。
如果夜姑娘把他们送官府,就算他们翻供,可是方才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估计也逃不了惩罚。
两个人互相对看一眼,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
于是,夜萤奋笔疾书,很快写满了两张纸,一式两份的格式,让这两个人签字画押。
胖女人不识字,那瘦干汉子大约识得一些,影影绰绰地看完觉得夜萤没蒙他们,没有乱写,便盖了自已的红指印,签名画押。
做完这件事,夜萤便点头示意道:
“你们可以走了,以后这样缺德的事少做吧,有损阴德。若不是我知道柴氏的为人,换成别人,今天店家的生意就被你们搅黄了。”
那两个人点头称是,抱头鼠窜地就跑了。
“萤姐,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不扭送官府了?”
宝瓶有点不甘地问道。
“夜大郎还在官府里呢,这要把柴氏也送进去,恐怕舆论的风向又会变了,大家或许会觉得我是个凉薄之人,过于无情无义。人嘛,总是会同情弱者,适可而止吧,我们也留下对方的口供,捏着柴氏的把柄,现在柴氏和柴雄知道我们他们的把柄,防备着他们,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夜萤道。
宝瓶点点头,夜萤这么一分析,她也觉得所言极是。
倒是祥公子暗暗吃惊,觉得夜萤的谋虑和策划,不输于他手下任何一个智囊团的成员,并且还善考究人心。
而且,方才他观夜萤书写陈述书,言语流畅,一气呵成,字体娟秀,以她这个水平,若是下场科举,必不输男子。
祥公子对夜萤愈发充满了兴趣,这个小女子,不光身体从内到外,对他散发出一股致命的诱惑,慢慢地,他对她的大脑,更加有了解的欲望了。
“萤姐,那些尾货要怎么处理?”宝瓶想起这碴,问夜萤道。
“趁着邱掌柜在,一并处理掉了。”
夜萤起身,向屋外走去,外面,邱掌柜拿起一支掺假的手镯道:
“你们看,这手镯掺的铜太多,发硬,若是真的黄金,轻轻一咬就会留下痕迹,而这手镯则不会。”
第九百六十章广告做得好
花容月貌今天新店开张,已经变成真假金饰的科普大会了。
夜萤也不去打扰邱掌柜,反正开店有人气都是好事,相信这些人很快就会把今天店里发生的事传播出去。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电视、报纸,所有的新闻,九成九都是靠口口中相传,让他们亲身在店里体验一下友好的“科普”气氛,今后他们说这条“新闻”时的语气也会偏向于花容月貌。
只见邱掌柜又咬、又烧、又刮,把关于金饰真假的知识都普及得差不多了,夜萤这才出面,笑吟吟地道:
“今天花容月貌新店开张,感谢大家的光临惠顾,为了答谢新老客户,今天凡是购买本店首饰的,都打个八折,只限今天,过期不候。
另外,这批掺了假的旧首饰,大家不用担心会流到市面上,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它们销毁。”
话音落地,夜萤上前拿起那个装满首饰的托盘,把它拿到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然后走到炼金炉边,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把那个托盘里的所有首饰都倒入熊熊的炉火中。
众人看着黄澄澄的金子被倒入炉中,明知道是掺了假的,也不由地惊呼出声,一阵啧啧可惜。
“就算是掺了假的,外面也是黄金啊,这么烧化了多可惜啊!”
“夜姑娘大手笔,这种决心制止假货,真是令老夫佩服,心生敬意!”
邱掌柜看了,拱手道。
“炼化了是炼化了,可是里面这些金水,还是能打成首饰吧?”
有人也表示疑虑。
“除假务尽,这些金水出炉后,我会当场扔到三清河里去,不信,大家现在可以静候。”
夜萤微微一笑道,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大将之风。
祥公子不禁扶额,炼化了金水扔河里这种事情,也只有夜萤想得出来吧?怕是今天晚上,三清河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潜到河底探宝了。
果然,一听夜萤要把这炼化后的金水扔到三清河里,围观群众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想看夜萤是不是真的会这么做。
毕竟,这些首饰里的金成份还值些银子呢。
炼金炉火焰温度极高,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金饰都化成了一滩金水,金水从炉子里流出来,流到下面的铸模盘里,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一坨金属块。
不待金属块冷却,夜萤便示意宝瓶拿着那个铸模盘,往店外走去,大家一见夜萤真的要动真格,都跟着宝瓶身后,一起去看热闹。
宝瓶身后跟着一串人,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于是,街上越来越多人加入到这个队伍里。
不一会儿,这个队伍越来越壮大,新加入的人也在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大家知道真相后,都纷纷义愤填膺地谴责柴氏和柴雄。
这姐弟俩的名声在三清镇上是彻底败坏了,就象过街老鼠一样。
毕竟,你把店卖给了人家,收了钱就好,还设计想让人家破产,这个时候大家做生意、为人处世,讲的就是人品。
一个人人品若没有了,就成了众人唾弃之人。
柴氏后来还想在三清镇上做生意,但是一看到是她,或者打听到她的来历,都没有业主敢把店铺租给她。生怕租给她这个人品不端的人后,会生出种种事端。
夜萤倒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演变成这样,不过如此,还真是比把那两个托送到官府,让官府去查柴氏陷害她的事好得多。
否则,一旦柴氏蹲了大牢,再联系上夜大郎的事,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恐怕会指责夜萤对亲人寡凉无情。弄成这样,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宝瓶走到三清河边,看着水最深的河中央,毫不留情地抬手连着那铸模盘一扔,一大块含着金子成份的金属锭就在空中高高画了个弧线,掉进了河水里。
“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声惊叹!
金子被扔进河里,这样的视觉效果十分惊艳,这也将成为所有故事的引子和开头流传开来。
最后,终将扯到花容月貌的信誉上来。
夜萤没有想到,后世的广告学实例,自已在这个朝代也能用得上。
夜萤记得后世的一个广告学案例:海尔的大老板,当着众人的面,用大铁锤把瑕疵品砸坏,震撼了世人,从此这个品牌一飞冲天。
可以说,花容月貌现在此举,和海尔大老板的作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宝瓶扔掉的是金子,捡回来的是信誉。
大家此时内心必定相信,夜萤的店里没有假货,连这点盘别人的尾货都处理掉了,花容月貌肯定值得信赖。
这件事,由宝瓶来收尾,夜萤则马不停蹄地和祥公子去城隍庙里招新人手了。
之前,祥公子已经来做过摸底了,因此夜萤一到城隍庙,大家都把她围了起来:
“夜姑娘,我是泥瓦工,我会盖房子。”
“我是雕工,庙里宗祠那些大梁,我都能雕得来。”
“夜姑娘,我是木工!”
……
流民之中总有一些方式可以互相联系,因此,第一批去柳村的流民过得不错,消息传过来,大家都恨不得能被夜萤接收。
“只要有一技之长的,都没有问题,当然,如果没有特殊技能的,擅长做手工、或者能挑沙搬石头的,我们也不拒绝。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身上有官府正式的通关文书,没有犯罪记录,人品可靠的我们才会接收。
我要警告一句,一个人要一辈子装好人是装不来的,如果侥幸隐瞒身份,混进柳村,但是被查出来后,立即被逐出柳村,决不轻饶。”
夜萤丑话说在前头,大家自是连连点头。
于是,祥公子搬了张桌子过来,备了文房四宝,自已操笔,夜萤在边上核对通关文书,让想要去柳村的流民排好队,一一记录核对人头。
这一折腾,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把所有人都登记在册,夜萤觉得肚子“咕咕”乱叫,才陡然觉得饿了,看到没有流民排队了,夜萤便对祥公子道:
“走吧,咱们去仙客来吃饭。你到柳村也一段时日了,帮着柳村做了好多事,至今没有正经请你吃过饭。”
和夜萤单独吃饭吗?祥公子心中一喜。
第九百六十一章最佳聊天对象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祥公子落落大方地道。
夜萤就喜欢落落大方的男人,如果推推托托,反而显得小家子气。见祥公子一口应允,干脆利落,夜萤也是心中一喜,转脸对边上喊道:
“宝瓶,吃饭去了。”
呃,宝瓶?
祥公子顺着夜萤的视线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宝瓶已经来了,正在边上安抚一些还不能入选的流民。
原来不是二人午餐。
祥公子心下不由地一阵失望。
不过,看到夜萤笑魇如花,祥公子不由地又振作起来,仨人午餐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再说,那宝瓶力大无穷,活脱脱一个女力士,但是其实她的外表又娇美无害,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能和二美一起共进午餐,想必整个三清镇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吧?
一念及此,祥公子又开心起来。
三人来到仙客来。
看到仙客来的大字招牌,字体虽然不是熟悉的,但是那股迫人的气势,让人一眼就不由地被吸引住了。
夜萤现在知道了,仙客来这三字,是端翌书法的拓印版。
不过,出于不知道何种目的,端翌隐去了熟悉的笔法,只留下了那股夜萤熟悉的气势。
此时此刻,夜萤不由地想起了端翌,心内微微一涩。
他出去了好几个月,除了寄来几封寥寥的信,到现在也没有确切的消息。
他只是说,居无定所,因此不能时常联络。
祥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已错觉,他发现夜萤在仙客来门前略一停顿,似乎有某种情绪在流溢。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
“夜姑娘经常来仙客来吃饭吗?听说这是镇上最高档的酒楼之一,让你太破费了。”
“客气,和祥公子对柳村的帮助比,只不过吃一顿饭嘛。我对仙客来还是有感情的,以前没钱的时候,这里的掌柜收了我几道菜谱,给了我还算丰厚的报酬,这帮我度过了难关,所以对它难免有情结在。”
夜萤自是不会把仙客来是端翌名下的产业,并且端翌已经把它划到自已名下的事说给一个不算太熟的人知道,因此如许解释了一番。
“哦,原来夜姑娘还会做菜啊,不知道哪几道菜是夜姑娘提供给仙客来的,呆会倒是要试一试。”
祥公子一时间来了兴致。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光足智多谋,出得厅堂,还能洗手做羹汤,下得厨房,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宝瓶也不由地抿嘴一笑道:
“好久没吃过萤姐的新菜了,还有点想念,你上回不是说要做什么冰淇淋给我们吃吗?”
“哦,这个可以有,我今晚上回去,就给你们做,不过现在家里好象没有冰了,可以买些硝石回去制冰。”
夜萤被宝瓶一说,不禁有动起念头来。
奶油什么的,已经能从牛奶中提取,至于冰块,用硝石通过化学反应来制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读过大学的她,好歹拜托九年制义务教育加上三年高中的福,还能记得这些比较平常的化学反应公式。
当然,用硝石制冰,在这个时代也不是稀罕事,不过,却只是在上流社会的贵族中才会用这种办法制冰。
毕竟,冰制出来就是为了防暑降温,一会儿就化冻了,还得花银子买,普通百姓可用不起。
然而,祥公子听到夜萤这么说,不由得眼神闪了闪,据说夜萤连京城也没有去过,最远就到了府城,但是对硝石这等奢侈品的运用却是纯熟无比,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嗯,今晚上回家有好吃的喽。”
宝瓶咪起眼睛笑了起来,好象一只偷吃到主人鱼干的小花猫。
祥公子看着这二位生动的美人,不禁见猎心喜,觉得自已在柳村这个小地方也不算浪费时间,一无所获。至少,眼前这两个猎物,就值得他如此用心。
进了仙客来,刘掌柜不在,但是伙计似乎都认识夜萤,立即殷勤地招呼起他们来。
不一会儿,流水的美食就送了上来。
因为祥公子说要吃,因此夜萤便点了几道自已贡献的菜谱,什么松鼠桂鱼之类的,祥公子果然吃得一脸魇足,直赞好吃。
饭后,伙计知道夜萤的口味,为这间包厢送来了一壶新茶,祥公子看着夜萤倒出淡黄莹透茶水,不由地面露愉悦之色道:
“夜姑娘,我发现这茶比煮茶的味道好太多了,习惯了这样的茶水后,怕是以后我再也喝不下煮茶了。”
“呵呵,太正常了祥公子,以前我们端大哥也是如此,每回见到萤姐,都煮茶给她喝,差点没把她喝吐了。还好,后来萤姐教会了夜里正炒茶,现在咱们才能喝上这样鲜爽美味的茶水。”
宝瓶闲来无事,也有了聊天的心情。
“哦?炒茶竟然是夜姑娘教会里正的?我还以为是里正独创的呢。真是失敬啊,光凭这门手艺,夜姑娘已经担得起茶界宗师一说了。”
祥公子听了宝瓶的话,大为吃惊,感觉自已对夜萤愈是走近,反而愈是看不清楚她了。
“不敢当,宝瓶说笑的。夜里正原本就会炒茶,我只不过是在他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哪有她说得这么神乎其神。”
夜萤抿嘴一笑,不肯独自揽功。
确实也是,她只不过提供理论经验,实践还都是夜里正结合原本的技术,摸索出来的。
“萤姐太自谦了,那摇青机什么的,如若不是萤姐你提供的草图,别人也制不出来,茶叶的品质也不可能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宝瓶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变成了话唠,或许因为祥公子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对象?
宝瓶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炫耀萤姐的对象了。
祥公子总是安静地听着,但是提到萤姐的所作所为时,他便变得饶有兴味,专注地倾听,让宝瓶感觉很好。
夜萤无奈地摇摇头,对祥公子道:
“宝瓶就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夜姑娘,如此甚好,要不是听宝瓶介绍,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本事,不晓得你还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祥公子一脸处变不惊,真别说,夜萤见他如此从容,心里也十分舒服,好似不用担心这些事在他眼里变成一惊一乍的事似的。
第九百六十二章广告费
呃,何况,祥公子还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俊颜。
看来,不管是什么朝代,脸长得好就是不吃亏。
夜萤没来由地冒起这个念头,但随即想起端翌的严肃脸,咳咳,赶紧严肃点,不然那家伙隔着千里也能闻到味的,说不定,回家就找她算账了。
千里之外的营帐中,端翌忽然一阵无由地心绪烦乱。
“傅太医!”
端翌朗声道。
但是才喊完,端翌猛地想起,傅太医已经回去休假了。
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半路吧?
若不是因为军中不能无主,他也真想回去看看自家小女人。
一想到夜萤,端翌便忍不住摸了下下巴,扎手,硬硬的,嗯,好几在没顾得上剃胡子了,胡茬都长硬了。
如果这胡子扎在小女人脸上,或者……嗯,她一定会骂他吧?
端翌脸上不禁浮出一抹笑意,当然,仅限于他一个人在营帐里时,他才会这么放飞自已。
若不然,让手下的将领看到他这副痴傻的表情,肯定目瞪口呆,以为神武将军神魔附体了。
“将军,急报,又有敌来袭!”
就在端翌陷入怀想时,突然,营帐外传来传令兵紧急的通报声。
端翌无奈,收起对自家小女人的一腔柔情,脸上重新换上肃容,整装出营……
吃完午饭,夜萤一行又回到新开的花容月貌,此时店里已经秩序井然,客人们挤挤挨挨,临时从柳村叫来的几名下人充当店员,大家都忙得很有奔头的样子。
看到夜萤回来,大家都纷纷打招呼,夜萤一挥手制止了,道:
“你们专心忙吧,我看看就走。”
此时蔷薇迎了上来,夜萤便和她进到内屋工作室,蔷薇汇报道:
“邱掌柜走了,我给了他五两酬银。宝瓶姑娘把金锭扔到三清河里后,大家一下子就轰动了,待咱们的人走后,有许多人立即跳到河里去捞金锭,不过河水急,水深,一时没捞上来。”
夜萤一阵扶额。
没想到这一扔,还引发来寻宝热。
“我估计啊,如果这金锭一天不捞上来,大家一天都不会消停。毕竟,虽然是掺了铜的首饰,也有金子的成分啊!”
蔷薇一脸可惜地道。
“呃,好吧,就当这金锭是广告费用了。”
夜萤见蔷薇一脸比自已心痛的样子,不禁想笑。
手下这帮妹子太可爱了,总是以店为家,比后世那些偷奸耍滑的员工实诚多了。
夜萤开始想着是不是要给蔷薇她们这些老员工多一些福利?
“什么叫广告费?”
“广告费嘛,就是宣传咱们店口碑和形象的费用。”
夜萤耐心地解释。
“唔,好吧,我有点明白了。反正自早上那件事发生后,咱们店里来的人就不断,有些好象是要来热闹的,但是看着看着,都被咱们的首饰吸引,不由自主买了一些。
看来,这广告费还是交得值得,得赶紧让府城老瑞祥再发货,否则,怕是再过几日,就没有存货了。”
蔷薇提醒夜萤。
为了新店开张,夜萤可是从老瑞祥里调了大量的首饰,让老瑞祥的掌柜都有意见了,说工匠们赶工不过来。
何况,端翌组织的商队,已经从北疆那里,把钻石原石运来了,现在又要抽出一批工匠来做雕琢钻石的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夜萤听着也挺为难的,最后只好让老瑞祥再设法,看能不能从别的城镇去挖一些熟手的工匠来,或者挖一批做了多年的学徒工的工匠来培养。
不在本地挖,夜萤是怕引起公愤。
毕竟,老瑞祥现在一枝独秀,已经成为行业内大家虎视眈眈的对象了,再公然挖人就说不过去了。
府城老瑞祥调来的首饰,都是夜萤之前出售的首饰图样,因此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不是三清镇上本地的工匠能比拟。
所以,只要被“广告”吸引进了店的,总是免不了会被这些精美的首饰所吸引,就算一时舍不得掏腰包,但是在心里总是留了个念想,早晚肯定会来这里消费的。
“老瑞祥那里货源也紧张,现在新店刚开张,会有销售井喷的现象,估计过几天就缓和了。
如果到时候首饰不够了,你就让他们采用预订的方式吧,先交了部份订金,咱们再组织货源。”
到手的肥肉不能丢啊,夜萤出的这个主意,顿时解了蔷薇的燃眉之急,她顿时嬉笑颜开道:
“还是姑娘你有主意,我一看客人因为没有货要跑了,就感觉失去一笔生意似的,特别难受。现在可好了,用了这一招,肯定能留住那些客人。”
“也不看看你姑娘我是谁!”夜萤厚着脸皮自夸了一句,笑嘻嘻地道,“这里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回头这些临时来帮忙的人手,让他们歇在镇上的客栈里,什么时候客人少了,再发派他们回去吧!”
“好,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蔷薇干练利落地道。
在夜萤手下做事,有能力的,都会得到夜萤的褒奖和鼓励,不会象有些女子,心眼小,妒贤嫉能,这点让蔷薇特别能放开手脚,以至于经过这段时间独挡一面的锻炼,蔷薇越来越有后世中层女主管的御姐范了。
夜萤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好好干,姐姐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现在蔷薇主管花容月貌首饰店,月季自然打理花容月貌的化妆品店,两个人都从她手下历炼出来,成了她得力的好帮手,夜萤特别有成就感。
离开店铺后,夜萤就开始考虑起来,随着蔷薇和月季地位越来越重要,能力越来越突出,是该时候制订一些绩效考核一类的管理办法了,这样,才能持久地激发她们的工作积极性。
否则,光凭家奴对家主的忠诚,走不了多远。
一纸卖身契书虽然能让她们忌惮,但是这忌惮的背后,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假意,还是有所区别的。
不过,这件事的涉及面广,包括了全家的家奴,夜萤准备好好考虑成熟了,再宣布这套管理办法。
到街上的商店里买了些硝石,夜萤就和宝瓶还有祥公子一起回柳村了。迎接他们的,是安静美好的柳村之夜……
第九百六十三章走在乡村的小路上
回到柳村时,又是接近傍晚时分。
马车到达归燕堂,祥公子主动提出他要步行回村,说柳村村居设计巧妙,风景怡人,和大夏朝所有的村庄都不太一样,他要走走看看。
夜萤听到祥公子的话,倒是颇为自得。
她也下了马车,吩咐宝瓶卸了车先去休息,自已有事要到村里去。
祥公子开始以为夜萤是不是找借口,想和自已多待一段时间,心内不由一阵暗喜。
但是待走到村道上,看到夜萤一脸若有所思,心思根本不在自已这里,也因为在思考什么大事,而没有和他交谈的愿望,祥公子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稍顷,他振作精神。
毕竟,他也还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要让夜萤一下子全情投入是不可能的。他要做好打长期艰苦战斗的准备。
攻心为上。
征服这样的女人,光是拥有身体是不够的。
他最想要的,是她顺从地在他身下向他屈服的那一刻。
一想到这里,他心内不由地就烧起一团火,有些地方软了,有些地方不自觉地硬了。
终于,祥公子找到了一个可以适当引起夜萤注意的话题,他指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工地道:
“夜姑娘,你看那座小山包几乎被移走了三分之一还多,今天一个白天,工程量这么大,真是罕见。”
“哦,主要是依靠人力,的确效率还算高的了。”
夜萤从自已的思绪中拔出来,顺着祥公子手指的方向一看,便低声嘀咕道。
如果用大型挖掘机再加上运输车,做这样的工程只要少量的人力,不超过五个人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工程,明显需要三四十人个还不止,而且劳动效率还不高。
所以,对于想要大规模兴建起新家园的柳村来说,现在他们面临的,是劳动力极度短缺的问题。
夜萤想起了后世经常被提及的“人口红利”,果然,人口亦是一门重要的经济学。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一次北疆发动这场战争实则打破了大夏朝僵滞的人口流动,家园的破坏,带来了大量流民,对于她和柳村来说,反倒是一个福利了。
其实,战争除了对普通人血肉横飞、流离失所的残酷性,对于上位者来说,战争往往蕴含着无限的活力和商机。
不说武器的制造、销售了,一切战争机器上的绞链和零件,都能带来无限商机。
夜萤想到了将要入冬,军队在酷寒的北疆,若是有一身轻暖的羽绒服,岂不是更有利于战场厮杀?
羽绒服加工厂,这个新商机必须考虑进去……
夜萤脑子里的小马达“哒哒”飞速运转着。
祥公子看她又安静下来,这回真的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陪她走到村中,然后对她一拱手道:
“夜姑娘,我先回家了。”
“好,慢走。”
夜萤的话里,没有半点留恋的意味,果然,只是顺路和他走到这里。
祥公子心里腾起一阵怒意,但是一看到夜萤姣好的面孔和微蹙着眉头,生动娇俏,他就把这股怒意压在心底。
这样的女子,可不是象他对别的女人一样,光靠怒意就能吓住的。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已……
目送着夜萤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祥公子心里一阵恼火,一阵纠结。
夜萤经过张娘子的家时,看到张娘子正招呼着几个人帮她安装石磨,便驻足隔着篱笆问道:
“张娘子,装石磨呀?”
“是啊,夜姑娘。”张娘子一看是夜萤,便高兴地走上前来,对夜萤道,“我听你的话,早上蒸了一笼蒸糕去匠坊那卖,结果一笼都被一抢而空,大伙说好吃,让我明天还去卖。我看这门生意真的是可以做的,就找赵石匠订了一台磨,以后每天早起磨米浆,也不用打扰别人了。”
原来,张娘子之前磨米浆,都是找村里有石磨的人家借,她觉得偶尔借一次半次还好,但是如果要当成一门生意来做,就需要天天早起磨米浆,老是找人家借,太麻烦别人了,所以狠狠心,花钱订了一台。
“我就觉得你的蒸糕确实好吃,如果能做得开,你多做一笼,我让宝瓶帮你带到镇上仙客来去卖。”
夜萤道。
蒸糕可以作为餐前的小甜点,仙客来每天的人流这么大,一笼蒸糕铁定吃得下,估计还不够。
“那可太好了,夜姑娘,我先麻烦宝瓶姑娘几次,后面如果生意稳定了,能做上来了,我再托村里的送货马车。”
张娘子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很懂得进退。果然,知书达理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样的人和柴氏一家相比,柴氏一家简直太令人汗颜了。
夜萤自然也更乐意帮助张娘子这样的人。
“好,没问题。除了仙客来,还有好多别的店可以发售,我就怕你做不来。因为象你这样手艺的蒸糕镇上还没有呢!”
夜萤兴致勃勃地道。
亲眼看着自已帮助的人,因为她的帮助而获益,成长,那种感觉和种下一粒种子,看它发芽、抽条、开花、结果的乐趣没什么两样。
“好嘞,如果卖得好,我就雇人帮忙做。”
张娘子豪气地道。
来柳村短短的时间,张娘子脸上已经摆脱了凄惶的神情,从原来的不知所措,到胸有成竹,这样的气度变化,自然让她回到了原来的颜值巅峰。
夜萤突然想到,其实张娘子年纪还很少,有机会,还是要劝她再嫁,不然,如此年轻娇美,怎么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夜萤看到,有些来帮忙的男子眼里,已经对张娘子充满了恋慕之意,频频向她张望。
夜萤忽然想起柳村走婚的规矩,呃,或许有空可以和张娘子科普一下?要不然,万一有男子上门提亲,张娘子会不会惊慌失措呢?
但是以张娘子这守规矩的模样,估计也得三年守孝期满,才会再考虑另嫁吧?
和张娘子道别,夜萤便往夜里正家走去,她今天收人的名单还要给夜里正过目一番。
村里突然进了这么多人,维持治安等大事也要一一筹划。
第九百六十四章由俭入奢易
到夜里正家里,他家正要吃晚饭。
夜萤才猛地想起,这个时辰正是饭点,她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阿萤,一起吃晚饭吧?”
夜里正热情地招呼。
夜萤落落大方地坐下,道:
“好,正好我也没吃呢。”
夜里正家吃的是掺了菜的米粥,不过加了虾皮和一些肉沫,味道很香。夜萤吃了一大碗,真是管饱又抵饿。
“我们吃得简单,让你见笑了。”
夜里正也晓得夜萤做得一手美食,所以便自谦了一番。
“哪里,吃腻了自家的口味,换换口味真不错,我都吃了一大碗。”
夜里正笑笑,让老伴收拾了桌子后,道:
“看来,我也要弄一间茶室了,有客来也方便说话。”
“我看,你还是再盖幢宅子吧。”
夜萤笑道。
“也是,家里孩子都大了,连孙子都娶亲了,若是不再加盖幢宅子,眼看就要住不下了。”
夜里正抚了把下颌的短须笑道。
“说起来,最近村里频频动工,各项人手紧缺,这是我今天和祥公子到镇上招收的流民名单。”
夜萤说着,把名单递给了夜里正。
“唔,很好,分类详尽,不过这次人数有点多啊,八十多人,如果进到村里来,要住在哪里?我怕吃住都会成为问题。”
夜里正忧虑地道。
“这个我考虑过了,旧宅目前还有部份是空的,让这些新来的流民住进去,实在不行,就让原来一家一户占据了大宅子的流民让出空余的屋子来,两家并作一家。本也不可能让他们一家一户占着大宅子。
还有本村的村民有空余房间的,也可以租给流民居住,让空置的资产变成钱,我想大家也是乐意的。不提还忘了,我自家还有一套旧宅呢!另外,还有工坊接近完工,也可以住人,虽然简陋,但总比露宿在外好。”
夜萤乐呵呵地道。
“嗯,此计甚好,过去大家看到三清镇的宅子能租人,都羡慕得不得了,觉得那是祖宗基业,人家祖上有本事,能留下房产可以收租金。
咱们村里虽然有些人有空置的房间,但是咱们村没有外来人口,谁租啊?
现在空闲的房间能变成钱,我想大家是乐意的。”
夜里正频频点头。
“嗯,还有村里成立护村队也迫在眉睫,随着外来人口的增多,外来的和本地的之间也会发生摩擦和矛盾,这就需要一支护村队来维持,否则,光靠族老们跑都跑不过来。”
夜萤道。
“没错,你说的外来人口和本地人摩擦现象当引起重视,象之前吴兴旺和祥公子打架一事,我已经和吴才育说过了,让那老头子好好管教一下孙子,不要兜里有了几个铜板,便把孙子养成纨绔子弟。”
“如此甚好。”
夜萤一听,这也算是为祥公子讨了个公道,便赞了下夜里正。
“我让吴兴旺买礼物上门给祥公子道歉,这件事开了一个极不好的头,如若不杀鸡儆猴,我怕今后流民会对我们失望,引起更大的矛盾。”
夜里正继续说道。
这下轮到夜萤频频点头了,她道:
“还是您老做事周到,考虑细致。”
其实,夜萤也有此意,只是考虑到吴才育毕竟是村里的族老,太不给他面子,也不知道其它族老怎么想。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她提。
既然是夜里正自已提出来的,自然好极。
“至于护村队的成立,这也是必须的,我考虑个名单,你也帮着提提意见。”
夜里正道。
“我觉得先成立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就可以了,其中三人是常驻的,负责白天的治保维持,这三个人每个月发给三两银子的月饷。
其它的人分成四队,晚上隔天轮换着值夜班,给予适当的补贴,没有轮班的日子,则照常上工。
平时要抽他们训练什么的,则折成工钱补偿他们。保证他们的收入不低于三两银子。”
夜萤建议道。
“嗯,很好。我觉得可以试试。你上回有说要让祥公子担任他们的武术教头?”
“没错,祥公子功夫好,而且在流民中说话也有份量,他正好是可以协调两边的人。”
夜萤点头道。
“你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了。”
夜里正给了夜萤最大的信任。
“我建议给他开五两月薪吧,这样,他也能专心投入,而且平素他也要帮我们负责到三清镇上招收人手。”
夜萤道。其实她心里有种感觉,似乎祥公子并不在乎月薪多少似的。至少从目前来看,夜萤还没有感觉出他处于经济困顿中的模样。
到底是两三代的积富,破铜也有三两钉啊,祥公子身上,肯定还有一些傍身的资产。
当然,这属于别人的隐私,夜萤也不会深度去挖究就是了。
一桩桩村里的事谈完,夜里正也颇有感触地道:
“辛苦了你,阿萤,若不是你,咱们柳村也不会显得这么生机蓬勃。”
夜萤抿嘴一笑:
“也要多谢你的开明和支持。”
从夜里正家辞别出来,夜萤心情才算放松了一些,缓缓往家里走去。此时柳村的村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饭后往来,神情悠闲,显然是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
看到夜萤,大家都纷纷和她打招呼。
大家心里都明白,若不是夜萤,柳村决不会变成现在这么漂亮的样子。
绝少蚊蝇、没有臭水沟污水横流,没有鸡鸭在路上乱跑,把村里的环境弄脏弄臭,这放在过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其实,村民也习惯了那样又脏又臭的环境,不过,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干净惯了,他们到外村去走亲戚,都是一脸的受不了,巴不得能早点回到自已村子里。
夜萤一一和大家回应着,村里的老奶奶们,还拉着她的手,要和她闲话。
就在大家心情闲适放松之时,突然,夜萤听到路边一幢屋子里传出一阵哭闹之声:
“你这杀千刀的,又输了那么多钱,讨债的都上门了,你让我们母子怎么办?呜呜呜!”
接着,是一个愤怒的男人的吼声,拍打声,小孩的痛苦声……
夜萤一听势头不对,只好皱着眉头,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走去……
第九百六十五章迷失
一到发现哭声的宅子前,夜萤不禁眉头皱得更深了,因为这幢宅子她可是很熟,是村里赵铁匠的。
赵铁匠赌博?
不会吧,他一向勤恳老实,整天都呆在铁匠铺里,怎么可能去赌博呢?不会是铁匠嫂误会了吧?
夜萤可是深知赌博的危害的,不说她的遭遇本身就是夜斯文赌博的“牺牲品”,就是她所知道的历朝历代,但凡家中有人参与赌博的,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不是妻离子散,就是家破人亡。
赵铁匠家的院门并没有关紧,夜萤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就开了,院子里,赵铁匠和铁匠嫂正扭成一团,不是亲热,而是打得难解难分。
但是当然,赵铁匠自是让着自家娘子,否则,以他天天抡大锤的臂力,铁匠嫂怎么可能有一挡之功,还能和他扭打在一起?
“二位你们这是做什么?”
夜萤的身高体力,要把这扭打成麻花的二位分开,显然是不现实。她不由暗暗后悔没有叫宝瓶来。
宝瓶力气那么大,上前一拉一扯就解决了,哪怕赵铁匠她也是不怕的。
“娘子,快放开,这样拉拉扯扯的多难看,你看,夜姑娘都来了。”
赵铁匠一脸理亏,看到夜萤进来,劲头就松了,结果铁匠嫂并没有轻易饶过他,而是趁势在他脸上挠了一下,自是把他挠了个满脸花。
“哎哟,疼!娘子,你给我留点脸。”
赵铁匠捂着脸就蹲了下去。
“我看你还敢去赌,再赌一家大小都要吃不上饭了,还想要脸!”
铁匠嫂身材并不彪悍,可是因为赵铁匠赌钱的事,发作起来,气势比母老虎还要可怕几分。
看到赵铁匠蹲下去,铁匠嫂这才住了手,叉着腰气虎虎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萤一阵头大。
看赵铁匠这么缺理的样子,一定是如铁匠嫂说的,去赌钱了,否则,为什么他都不敢还手?分明是心虚。
哎,为什么人一有了点钱,就马上忘乎所以?好的不学坏的学。
夜萤心内暗叹一声,仍是只好上前当和事佬。
“夜姑娘,你不晓得,这个败家的,最近晚上老是出去,神神秘秘的,半夜以后才回来。
开始我还以为他在外面找人了,没想到啊,竟然是去赌钱,欠了一屁股的债。
方才那些催债的人上门了,我一听,竟然欠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啊,夜姑娘,都能盖半栋宅子了。”
铁匠嫂哭诉道。
呃!
这下问题严重了,竟然真的是去赌钱?而且还背了债,看来村里有人在放高利贷啊?
夜萤顿时觉得这里面水深了。
这件事,看来她还真是非管不可。
“赵大哥,铁匠嫂说的都是真的吧?”
夜萤问蹲在地上,一脸羞愧的赵铁匠。
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蹲在地上,一脸懊悔,想来也是心疼那输掉的银子。
十两银子估计赵铁匠也不是没有,只是他赚的钱都被铁匠嫂牢牢把控着,他原本想偷银子出来偷偷还掉就算了。没想到,讨债的直接上门,让媳妇知道了这件事。
“哎,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吴春树他们在村里的小山上开了一个赌场,我被他叫去玩了几把,开始都是赢的,于是,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越玩越大。
到后来,玩得上瘾,身上带的银子都输了,于是吴春树说可以借给我,不过要收一分的利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顺势答应了。
但是借了钱还是输……不知不觉,竟然欠下了十两银子高利贷。
媳妇,你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去赌了。”
赵铁匠的一脸心痛,看来,被自家媳妇一骂,一挠,他也清醒了些。
“你就是钱烧的,最近夜姑娘照顾你的生意,收入比以前好多了,谁知道你一有钱就来劲,学人家下三滥的赌什么钱啊?”
铁匠嫂子越想越气,还是不依不饶地骂。
“铁匠嫂,你先别气,赵大哥,我问你,参与吴春树赌场赌博的人多吗?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多?”
夜萤觉得,如果不把这赌场端掉,恐怕会祸害不浅。
现在村里人如果勤恳做工的,谁手里没有点闲钱?
吴春树恐怕就是觑准了这个机会,一向懒惯了的他,以赌博为诱饵,实现了财富的轻松转移,当然,都是转到他口袋里去了。
“呃,都是本村的,没有外村的。吴春树叫了本村三个闲汉一起,在后山上搭了个棚子,大家就在那里赌钱。
我想是大家太无聊的缘故吧,每天做工,做完回家,睡一觉,天亮又得起来做工,赌博很刺激,虽然输了钱肉痛,但是赢钱的时候,简直是让人飘飘欲仙。”
赵铁匠说起赌博来还是颇有心得体会,绘声绘声,而且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哎哟,哎哟,好痛。娘子,你下手轻点。”
铁匠嫂一听赵铁匠还这么热衷的口气,气不打一处来,一只手捏着赵铁匠的耳朵,就把他提了起来。
“哎,村规民约里,本来就有不准聚众赌博这一条,没想到吴春村这么大胆,竟然公然违反。我回头找吴春树算帐。
至于你,赵大哥,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赌博赚的钱虽然快,但要输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许多前车之鉴你还没有看清楚吗?”
夜萤劝道。
“我知道错了,媳妇,夜姑娘,我保证以后都不赌了。”
赵铁匠只是一时迷失,他对一文铜钱看得比磨盘还大,此时清醒过来,一想到自已竟然欠下十两银子,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便连连赌咒发誓,保证自已再也不去赌博了。
“好吧,夜姑娘在此,就做个中人,你若是再去赌钱,就天打五雷轰。”
铁匠娘子气不过,郁闷地道。
“好,好,我若是再去赌钱,就天打五雷轰。”
赵铁匠一听娘子有松口的意思,顿时赶紧发誓。
夜萤听了不由一阵暗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弄成这样,象小孩子似的,赌博真是害人不浅。
“还好及时发现,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赵大哥,你就好好听娘子的话,不要再去赌钱了。”
夜萤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有点发愁,觉得要在乡村里戒除赌博之风,似乎并不太容易。
第九百六十六章夫妻劝和
“好,我发誓肯定不再赌了,你们就观察我的表现吧,如若我再赌,我就给村民们免费打三天铁!”
赵铁匠把安身立命的本事都用来赌咒了。
铁匠娘子一听,差点跳起脚来道:
“你是赌钱赌傻了?这也能用来发誓?你还养家糊口不?”
夜萤看着这夫妻俩,又好气又好笑,听他们的语气,估摸着也没什么大事了,就道:
“好啦,既然你们夫妻俩都说好了,我就走了,以后切记不要赌博了。近期村里会成为护村队,到时候就没有这些赌博渣渣的容身之处了。赵大哥还是少和那些人掺和。”
“多谢夜姑娘,你的话,老赵肯定听。”
铁匠嫂被夜萤一番劝和之后,也慢慢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家的相公并不是十恶不赦的赌徒,只不过被吴春树硬拉去,受了吴春树一伙的诱惑。
现在脑子清醒过来,铁匠嫂之前的一股怨气也在打架中消耗得差不多了,因此脸色也慢慢好转起来。
夜萤看着这光景,晓得自已在这里徒留无益,便和他们辞别。
待她走出院子,就听到赵铁匠低低恳求娘子的声音,而铁匠嫂骂他的语气也减弱了许多。
夜萤放下心来,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从廉租房工地上放工回来的工人们,腿脚上都沾着黄泥巴,看到夜萤,便三三两两和她打着招呼。
夜萤偶尔脑子里会有一个有趣的画面闪现:那是后世米国女强人希拉里竞选总统时的场景,她到州里去拉选票,和选民们一一握手,而选手们也热情地回应她,支持她。
夜萤突然觉得,如果柳村是民主票选的,她没准能做上柳村的一把手。
这个突如而至的想法,让她吓了一跳。
篡位夺权吗?把夜里正推翻?
呃,太吓人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做独挡一面的掌权人好不好?
但是事实上,夜萤越来越发现,柳村真的想要大变样,有许多计划的推行,受到了村里一些顽固派、包括一些保守的族老的反对。
如果自已真的能独挡一面,建设柳村的步伐就会加快许多。
呃,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夜萤把这点心思压进心底,希望一会吃一个冰甜爽透的冰淇淋,会让自已忘掉这点野望吧。
回到归燕堂,田喜娘听说夜萤已经在夜里正那里吃过饭,便让丫鬟们把餐桌上留给夜萤的饭撤了,当然,又是一阵抱怨,埋怨夜萤不回来陪她吃饭。
“娘,就当陪罪,我今晚做好吃的甜点给你吃好不好?”
夜萤笑着挽着田喜娘的胳膊,亲热地撒娇道。
田喜娘最受不了女儿这一套贴心的粘腻,只好点点头,笑着嗔怪道:
“都是走亲的人了,还撒娇,真是没羞没躁的。”
“娘,也只对你撒娇嘛,不信,你问宝瓶,我在外面很严肃的。”
宝瓶笑着接过话头道:
“真的是这样,萤姐在外面,别说严肃了,就算是笑着,人家看到她也会噤声,莫名紧张。”
“啊?女儿,你有这等威能?什么时候娘陪你到镇上走一圈,让娘看看你的本事?”
“宝瓶说笑的娘,好啦,我去做冰淇淋了,让冬青给我打打下手,我教会他怎么做,以后我不在家里,你们想吃,也可以让他做给你们吃。”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夜萤要做的冰淇淋是什么甜食,而且还要用到硝石,大家伙便都聚到厨房里,等着夜萤制冰做冰淇淋。
制作冰淇淋无非是加入鲜奶、奶油、糖等食材,但是制作过程由于少了后世的冰箱、搅拌机等方便的工具,颇要费一番功夫。还好,夜萤现在不缺的就是人手。想要帮她做事的下人争先巩后。
就说奶油吧,夜萤之前就事先做了提炼,把鲜奶装入一个大桶中,让它微微发酸后,再使劲地搅拌,经过搅拌后奶和油被分离开来,把浮在牛奶上面的白色泡沫刮取收集,就是鲜奶油。
夜萤把这些原材料都在一个大铜碗里,指使下人不断地搅拌着,待搅拌均匀,表面产生绵软的泡泡状时,便把大铜碗放在一个装满水的大脸盆里,当然,水面不能没过铜碗,然后,再往大脸盆的水里投入大量的硝石。
硝石在水中溶解后,会吸收大量的热量,让水温降低直至结冰。
夜萤在动手制作冰淇淋的过程中,大家只看到她双手不停,动作娴熟,忙而不乱,然后硝石让水结成冰块,让大家也大为吃惊,说万万没有想到,夏天竟然还能做出冰块来。
其实硝石制冰在城镇里的有钱人家已经不是稀罕事了,但是柳村在夜萤还没来前,只是个荒僻的小村庄,有的老人家一辈子甚至都没有到三清镇上逛过街,所以,并没有人知道硝石能制冰。
就算有听说过,也没有人亲眼见过。
因此,看着夜萤用硝石把一脸盆的水都变成了冰块,大家大为震撼。
田喜娘乐呵呵地道:“看来,今后大夏天再也不用怕热了,有了这等方便的制冰法,若是大热,只消把冰盆放在屋内即可。”
夜萤闻言,不由地点头道:
“也是,之前我也是傻了,知道这个办法,但从来没有想过制冰自用,明年大家就不用怕没冰用了。”
说话间,那放在冰盆里的奶油凝冻形成,夜萤便让晚晴拿了精致的小瓷碗来,大家分而食之。
“唔,太好吃了,具有牛奶的醇厚鲜美,又没有牛奶原本的腥膻味。冰冰的,甜甜的,若是大夏天吃了这无上的美味,肯定很解暑。”
宝瓶吃完冰淇淋,意犹未尽。
夜萤第一次做得不多,见宝瓶喜欢,便把自已吃了一半的硬塞给宝瓶,让她一次吃个够。
虽然土法制冰淇淋没有办法象后世的冰淇淋那般完美,但是却胜在味道极好,都是用的鲜醇的原材料,不象后世的冰淇淋,其间掺合了许多勾兑的化学材料。
“对了,施管家,把这一客冰淇淋送给祥公子试尝尝,在三清镇上说做冰淇林的事时,他也在。”
夜萤猛地想起这件事,便让施管家代把冰淇淋送给祥公子。
田喜娘闻言,莫名地瞥了夜萤一眼……
第九百六十七章食神
“呃,祥公子是哪个?”
田喜娘闻言好奇地问夜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已太敏感了,田喜娘觉得屋内的气氛猛地安静了一下。
呃……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好象大家都知道祥公子,只有她不知道?
而且,女儿从来不会如此主动哦,这祥公子,是否大有玄机?
吴大牛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家里的资产也散给亲戚,人跑了,连句话也没有留下。女儿青春少艾,又这么能干,不可能一辈子守活寡。
如果有合适的对象,田喜娘并不反对女儿重新寻找新目标。
所以,这位祥公子……
“萤儿,不若你叫他过来吃冰淇淋嘛,送什么送,路上都化了。化了就不好吃了。”
田喜娘眼珠子一转,对夜萤主动道。
“是啊,祥公子住得离这有点远,送到他那,肯定化成甜水了。”
“嗯,没错,的确是这样,萤姐,不若让人去叫祥公子过来一起吃?”
宝瓶毫无意识地乱入。
主要是这几次相处,聚在一起的时间也挺长的,而且祥公子彬彬有礼,为人谦和,宝瓶已经从心理上觉得和祥公子是熟人了,所以一听田喜娘这么说,宝瓶便脱口而出。
“好,晚晴,你去叫祥公子过来吃冰淇淋吧!”
嗑睡就有人顺手递了个枕头,田喜娘大喜,颇有点姻缘天才的味道。
田喜娘自是知道祥公子肯定是个流民,不过流民才好不是呐,在外飘泊不定,如若能成其好事,招进来做上门女婿,夜萤也不用离开夜家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妙事?
夜家虽然有夜斯文,并不需要夜萤来传宗接代,可是一个女人若是嫁出去,到了婆家就任人宰割了,对女人来说,是重生的一道门槛,并不是一件好事。
田喜娘深受其苦。
之前在夜斯文困难时,会答应吴大牛的十两银子聘礼,实则也是考虑到吴大牛虽然相貌不出众,但好歹夜萤以后嫁过去,家里没有公婆叔伯小姑子压着,能在吴家当家做主。
没想到吴大牛这么不靠谱,还没成亲呢,人就没影了。
而且,夜萤越来越出众,不光是能力,还有相貌,不要说在柳村了,就是整个三清镇,田喜娘觉得自已的女儿也是冠盖群芳。
这么优秀的女儿,一个流民身份的男子,怎么可能会看不上呢?
不对,她还得先看上对方再谈后面的事……
夜萤还没反应过来,晚晴已经应和了一声,迈腿出门去唤祥公子了。
夜萤一阵哭笑不得,不过事已至此,只好由得她们去了。
但是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屋内的空气有点不对,大家虽然都在吃着冰淇淋,赞叹有加,但是脸上的神情似乎:有点八卦?
夜萤想着祥公子要来,这些冰淇淋肯定不够,便指导厨子冬青重新做出一大碗冰淇淋来,并且对冬青道:
“现在你学会做了,在家里可以经常做给大家吃。”
冬青是夜家的家奴,签了长契,夜萤发现他对做菜颇有天份,便把他从厨房里劈柴烧火的童子提拔为大厨。
说起来,这个大厨的发现也有点偶然。
夜萤有一次在试做拔丝蛋糕时,老是失败,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边上一个眉清目秀的机灵少年插了句嘴道:
“是不是温度太高了?”
夜萤于是降低了烤炉的温度,再一次试做,果然一举成功。
于是,夜萤便留意起了这个少年,几次考验,发现他对做菜颇有天份,基本上是一教就会,味道也不走样。
于是夜萤便利落地把他提为大厨,不光地位提高了,月薪也涨了上去,从原来做杂工的一分银子,一下子升至月薪四两银子,并且还给这名叫冬青的小伙子起了个外号,叫:食神。
食神果然不负夜莺的期望,这下又学会了做冰淇淋。
夜萤尝了尝食神的手艺,道:
“不错,和我做得一模一样,奶油的鲜味更浓稠,其实滋味更好了。”
“是夜姑娘教的好。”
食神保持一贯的低调谦虚,一副功高不震主的模样。
夜萤每次看到他这副小模样,就忍不住觉得这小伙子特别可爱,便道:
“其实冰淇淋不光是用来这样吃的,还可以配合我上次做的面包,做成面包冰淇淋,味道好极了。
还能制成炸冰淇淋,在面皮里裹上冰淇淋,放到滚油锅里去炸,味道极好,你可以一一尝试一下。”
食神听了这两道菜式,两眼大放光芒,连连点头道:
“我会去试试的,大家等着吃这两道新菜吧!”
夜萤抿嘴一笑,觉得家里有这么个大厨,她也是省心不少,这就是知人善任的好处。
若是发现了冬青的才能没有加以运用,他还只是个粗笨的劈柴童子,而她们也不会有如此美味可以品尝。
“冬青跟在你身边,学会的新鲜菜式那么多,以后要是出去就不怕没人请你做大厨了,学会了夜姑娘的手艺,冬青一辈子吃喝不愁。”
有丫头在边上打趣似地道。
“我才不出去呢,我要一辈子留在夜家,夜姑娘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觉得没有哪里比夜家更好了。”
冬青不屑又骄傲地道,眼里闪现的是对夜萤崇拜的光芒,还挺直了腰背。
夜萤就喜欢他自信傲娇的小模样,笑着道:
“你若是能留在夜家自然好。放心吧,只要你在夜家,我会把自已会的菜式都一一教你。以后即便离开了夜家,我也不会限制你使用这些菜式的。”
冬青一听,更加感动了,他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已的鼻子,脸上浮起两块激动的红云,道:
“夜姑娘,我一定努力学,每天变着花样给田大娘做饭吃!”
“哈哈,下一句是不是把我娘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她可愁了。”
夜萤笑了。
“不会,我会荤素搭配,合理膳食,保证田大娘吃得又有营养,又不发福。”
食神一点也不紧张,脸上始终是酷酷的表情。
夜萤看到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如果他戴上后世白色的厨师帽,穿上白色的厨师服,一定是帅毙了,就象小谢一般,呃,这不是个娱乐卖点吗?
夜萤脑子一转,想起了赌博在村里滋生蔓延的事,是时候找点事给大家做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一个奇怪的女人
“哟,真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餐厅外面响起,夜萤抬眸一看,不是祥公子是谁?
不过,最让大家眼前一亮的是,祥公子手里,竟然抱了两个黑乎乎的家伙,定晴仔细一看,那不是西瓜吗?
夜萤反应过来,笑道:
“祥公子,怎么上门还带礼物啊?”
“呵呵,礼多人不怪嘛。哎,我第一次来归燕堂,哪能两手空空呢?不过,我也是借花献佛罢了,这是下午有人上山摘野果时,顺路摘到的,应该成熟了。”
原来是野西瓜,夜萤不禁眼睛一亮,上前接过道:
“西瓜冰淇淋的味道更好,不过,颇要花费些时间,明天我再做给大家吃吧。食神,你可要好好学啊!”
食神冬青上前接过夜萤手里的西瓜,下巴高高抬起,简单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道::
“好!”
接过西瓜,冬青把它放在水桶里,然后就往后走去,夜萤问道:
“冬青,你要把西瓜放哪里?”
“我把它放在桶里,吊在水井中阴着。这样也能保鲜久一些,不至于坏掉。”
听冬青这么说,夜萤不禁哂笑。
自已的思维还是没转变过来,忘了没有冰箱等方便的电器,现在的保鲜手段都是群众的智慧。
夜萤转脸对着祥公子,赶紧致歉道:
“祥公子,失礼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娘亲。你叫她田大娘就行了。”
祥公子微微一笑,上前对田喜娘行了个拱手礼道:
“田大娘,祥某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哟,这话说得客气了,我早就听萤儿说起祥公子的大名,知道祥公子给她和柳村帮了许多忙。以后有空要时常过来走动走动嘛!”
田喜娘一看这祥公子,面如冠玉,虽然不及端翌那般英气勃勃,充满明朗的生机,但是也堪称人中龙凤,和女儿站在一起,那一个般配啊!顿时十分满意。
不过,田喜娘也吃够了拉郎配的苦头,虽然见到了传说已“久”的祥公子的真面目,现在她倒是不会随便乱点鸳鸯谱。
如今她感觉最重要的是首先察颜观色,再打听人品,尽量创造机会给夜萤,接下来,成不成就靠夜萤和祥公子自已了。
“田大娘,有你这句话,以后我可要经常来叨扰你了。祥某因遭受战火牵连,被迫流离在外,无亲无靠,落脚柳村,感觉十分投缘,希望以后能以柳村为家,结识一帮新朋故旧,不亦乐乎。”
祥公子一听田大娘的话,似乎对自已颇有好感,心下也十分自得。
只是当日端翌来到柳村,初识田大娘时,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形?是否如自已这般受欢迎?
接到夜萤的邀请,祥公子乍喜之余,想着第一次上门要带点什么,还是颇费了些心思。
如果带些贵重的礼品,他也不是没有,只是未免太隆重,让人一看便容易生疑。
如果太随意了,又显得自已不够诚心。
想来想去,他觉得带两个野西瓜是不错的选择,因为既是人见人爱的消暑食品,又显得不是那么夸张。
看来,自已的安排是对了,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把大家的距离拉近了。
不过,西瓜冰淇淋?什么鬼?祥公子还真没听说过。
呃,这个女人真是奇奇怪怪,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能听到新鲜的名词和见识到新奇的物是。难怪端翌对她爱不释手,只是不知道,她低眉顺眼、心甘情愿服侍一个人时,是什么样的旖旎场景?
一想到这些,祥公子只好低垂下眼眸,不敢直接看夜萤的双眸,生怕自已眼里胀出的红血丝,会暴露了自已的心思。
不过,当祥公子把第一口冰淇淋从碗里用银勺挖出来,放进嘴里的时候,他顿时满脑子的绮念都消失了,脑子里只剩下:这是什么美味的东西?这么好吃?
看到祥公子震惊之后惬意的表情,大家都笑了,田喜娘道:
“其实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吃,的确是人间美味,是吧?”
“没错,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冰食,什么酥酪、冰点比起冰淇淋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祥公子毫不吝惜溢美之辞。
“呵呵,祥公子,明天晚上我做的西瓜冰淇淋,比这味道还要好,希望到时候要照顾好舌头,别把舌头都吞进去了。”
夜萤开起玩笑啦。
“我感觉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了,还有比这个更好吃的?”
“自然还有。如果你肚子不是太饱的话,我一会还有一道菜要上来,叫面包冰淇淋。”
冬青这时安放好西瓜,出现在餐厅里。
祥公子感觉很奇怪,在夜萤家里,虽有主仆之风,但是主人和仆人之间的阶层似乎不是很明显,仆人也可以不经主人的允许,随时插进谈话中来。
要知道,这在现下的富贵之家是不可想象的。如果主人和客人谈兴正浓,仆人随意插话的话,肯定会被主人拖出去暴打一顿,轻一点的至少也是几个巴掌的惩罚。
若是在他的府中,这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如果有这样的仆人,早就被一一杖毙了。
不过,冬青却说得轻松自在,一点也没有仆人的自觉,而夜萤一家,也没有主人的架子,听到冬青插话,还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夜萤笑道:
“冬青,你还真不愧我叫你食神,这么快就琢磨出来了?”
“重点是在冰淇淋,不是在面包,面包和平常的一样,只不过,有了冰淇淋为馅,自然口味就不一样了。这就是食材组合的奇妙之处。”
冬青说到做菜,便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其间。
夜萤十分高兴,自家有一个如此食神真是好事,就不怕没有好吃的美食了。
倒是祥公子一脸疑惑,冬青的菜,难道都是找夜萤学的?而夜萤竟然毫不保留,把自已拿手的特色菜都倾囊教给了冬青?
要知道,他的府上,那些想讨好他的女人,为了学一道特别的菜,说不定要花上百两银子,然后学会了也不会告诉别人,而是到他临幸之时,才小心翼翼地呈上来让他品尝,以期得到他更多的恩宠……推荐好基友雨倩种田文:《拐个状元好种田》。雨倩很会缝裤子,真是佩服她。
第九百六十九章一路漫谈
“怎么,祥公子,你不相信我的手艺吗?”
冬青谈到心爱的厨艺,不禁眉飞色舞,表现也和方才淡淡的酷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田喜娘呵斥了他一句道:
“对客人不得无礼。”
冬青这才意识到自已逾越了,赶紧收敛了一些,但是脸上仍是一副探询的表情。
祥公子估计自已方才沉思的样子被冬青觑见了,才有此一问,虽然心里暗恼下人无礼,但是想着要拉近夜萤一家的关系,再说他看夜萤脸上的神情,并未真正把冬青当成下人的样子,便装着不以为意地道:
“没关系,田大娘,冬青问得没错,我之前从未尝过他的手艺,对他的手艺有疑虑自是正常。我希望冬青一会的手艺能把我的疑虑打消。”
祥公子这番话挺得体的,也为冬青解了围。冬青正了正脸色道:
“时辰差不多了,我去把面包出炉,再有大半个时辰,你们就能吃到新鲜美味的冰淇淋面包了。”
冬青说完,就快步走出餐厅。
“面包出炉?”祥公子听到这个词语又茫然了,“面包,呃,不是蒸的吗?不过我们那一贯叫包子或者馒头,或许和这里不同,但是代表的是同一种面食吧?”
夜萤笑着点点头道:
“祥公子你的领悟力还真是不错,没错,都是面食,不过,我们的面包是用烤炉烤出来的,风味不太一样,和馒头包子各有千秋。”
“怪不得,能让我去看看怎么烤面包吗?”
祥公子饶有兴味地道。
有多久他没有关心过衣食住行这样的琐事了?可是,在柳村,他发现自已竟然对这里的一切都颇有兴致,这一次,竟然关注到食物怎么做了。
看着带自已去参观烤炉的夜萤,祥公子忽然觉得,或许,是因为和这个女子在一起吧,因为关注着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因为想要了解她是怎么样一个人,所以才对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兴趣。
这和过去的收集品不太一样。
过去的收集品都是些死物,但是她是活的,并且是十分鲜活。
虽然过去他也曾经把活的收集品变成死的,但是这一次,至少目前为止,他并不想把活的她变成死物,那样就会少了许多兴味。
走到后操场上,一路上花香相随,祥公子注意到,夜萤似乎十分喜欢有香气的花朵,他间或闻到玉兰花香、月季花香、茉莉花香,不由赞道:
“你们种了好多花吧?味道清新宜人,简直象是住在大花园里。”
“是啊,我们从花中提炼精油,后操场下面的一片荒地,我们今春已经开垦出来,大约二十亩吧,都种上了茉莉花,茉莉花不仅可以提炼精油,鲜花和茶叶揉制,还能制成花茶,夏茶我们就出了一款茉莉花茶,一会我让人泡来给你尝尝,正好就冰淇淋面包。
沿路种上了香气馥郁的玉兰花、栀子花等,对了,还有大量耐恶劣环境的月季花,这些花的香气在空中散发,让人心情愉悦,现在快入秋了,我准备再种上菊花,冬天的鲜花品种就少了,但是我计划着让人搭建大棚,到时候,就可以在大棚里培育鲜花品种。
这些鲜花,我打算弄成盆栽,这样逢年过节就可以拿到市面上去卖了。冬天那么冷,有鲜花可卖,相信一定能卖个高价。”
夜萤说着自已的兴趣和生意经,兴致勃勃,两眼放出异彩,但是却没有丝毫让祥公子觉得她谈到生意显俗气。
“这么多主意,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对了,什么是大棚?”
祥公子觉得自已智商严重不够用,在夜萤面前,总是能听到他听不到的词汇,而每一个词汇深入了解后,必都能有一番深远的作为。
几次三番后,这就让祥公子不敢再强撑着自尊心不加追问,否则,他失去的可能是一扇打开新鲜事物的窗子。
因此,听到夜萤说起大棚,并且还能在冬天种出鲜花,祥公子最终还是屈从于好奇心,主动发问。
所幸的一点是,夜萤对于别人好奇的提问,从来都不会不耐烦,而是耐心地一一解释。
“大棚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就是一间密闭的温室,用煤火保温,催发植物在冬季生长。”
夜萤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祥公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不过,夜萤这时才猛地想到,其实除了密闭的环境和保温的煤火,植物也需要光合作用,因此,大棚顶上一定要装上玻璃,能让阳光进来,但是现在,玻璃可是价值千金的东西,如果要建一个大棚,需要的玻璃数量惊人,怎么可能用在大棚上呢?
呃,看来这回自已的牛皮吹崩了,要建个大棚是容易的事,但是玻璃就不好办了,除非,自已能生产出来。
夜萤不禁暗恨自已学的不是化学专业,否则,象火药、玻璃、肥皂都是实用的化学产品,只可惜,她根本不记得过多的化学反应式,否则,就能造出这些实用的产品来。
一步步来吧,夜萤嘀咕着,这些东西后世有人造出来,自然是肯定有什么天才发现了它的制作方法,或许,她可以从这方面去网罗人才。
据说,天朝古代的炼金师挺厉害的,他们应该是世界上最早的一批化学家,不过,他们的聪明才智,最终大都耗在为帝王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上了。
“祥公子走南闯北,可曾知道咱们大夏国有没有炼丹师?”
夜萤一想身边正好有个见多识广的人,便随口问道。
“炼丹师?夜姑娘想要炼制什么丹药?长生不老,养颜驻颜?”
祥公子听了觉得有趣,便笑问道。
“哦,我不是想炼制丹药,是有一些问题想要和炼丹师们探讨。”
夜萤觉得自已问这个问题太过于突兀,难怪祥公子大吃一惊。
也是,炼丹在现在人眼里,是一件神秘的事情,自已突然问起,祥公子不吃惊才怪。
“唔,听说三清镇过去一百里外的龙虎山上有一个道观,那里有一名炼丹师挺厉害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有传闻罢了。”
祥公子脑子里掠过相关的线报,倒是搜出了一条投夜萤所好的。
他把这条线报放给夜萤,自是希望知道夜萤到底找炼丹师做什么。
第九百七十章龙虎山的张天师
“哦?龙虎山就有吗?其实不算太远,只是我竟然没有听说过。”
夜萤一听一百里外的龙虎山就有,不由得微微吃惊。但随后一想,又哂笑了自已一番。
这是什么年代啊?超过二十公里信息就可能被完全封锁,别说一百里了,不是过去那个因为有了网络而成为地球村的时代了。
一百里,如若不是有心打听,在三清镇和柳村找不到知道的人也不奇怪。
“嗯,我是逃难经过时,在当地听村民说的,说那位炼丹大师年轻纪轻轻,但是炼丹开炉时,竟然引发冲天的火光,好象雷神下凡一般,有一次,把山头上的草坪都炸焦了。”
祥公子捡了些信报说与夜萤听。
他倒是想知道,夜萤要和炼丹师接触,有何目的?莫非,她也想炼制丹药?或者,她有什么神奇丹药的配方?
一想到夜萤和端翌的关系,祥公子不由地心内一跳。
会不会,夜萤手里掌握着什么端翌给她的丹方?延年益寿或者求子的药方?
要知道,现在整个大夏朝的皇室,都在担忧皇室子嗣单薄的问题。如若皇室继续以这样的面貌下去,怕是不用等北疆蛮子攻打进来,光是无后的问题就让他们自行灭亡了。
因此,其实这一代的皇室宗亲,有很大一部份精力,都花费在如何解决子嗣单薄的事情上来。
对于当下的皇室来说,这也是一件一等一的大事。
祥公子却不知道,夜萤不过是想借炼丹师的手,把炸药炼制出来罢了,这样以后开山整地也方便多了。
说起来,柳村地处山疙瘩角落,自古被称为地无三尺平,到处是山梁犄角,村民们原本居住就占据了村里最平坦的所在,如今多了那么多外来人口,根本就挤占不下了,没有平整的土地可以盖房屋了。
一听祥公子描述的“引发冲天火光”,夜萤不禁暗自惊喜,那不是什么天雷好不好?分明是炼丹炸炉了,估计也是和烈性的炸药有关系。
如果能把这名炼丹师吸引到柳村来,自已就能如虎添翼了。
“哦,祥公子有听说这位炼丹师的名号吗?”
夜萤见祥公子一脸若有所思,似乎知道些什么,便继续问道。
“哦,听说姓张,自称张天师,因此俗民们也这般唤他。”
祥公子道,倒是毫不犹豫地把这条信息告诉了夜萤。
嗯,有意思,莫非夜萤真的要去找张天师?
“祥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
夜萤突然道。
“但讲无妨。”
“我想请你近期有空,去把那张天师请来,我不方便出门,最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忙得脱不开身,只能请你代劳了。而且你去过那里,找人应该比较方便。
自然,我会让村里人陪你去,不如叫赵大友陪你去如何?”
夜萤充满期待地美眸看着他,祥公子不禁心内一阵痒痒的,他笑道:
“这是小事,不用如此客气,以后夜姑娘觉得祥某有什么地方可用的,请尽管吩咐。
一百多里嘛,骑马来回三天加上办事也够了,我一个人单身前往就行,再带个人反而累赘。”
祥公子如此利落大方,夜萤不禁一阵惊喜道:
“那就多谢祥公子了。”
“唔,不谢,近期我择日出发吧。看得出来,这件事似乎对你十分重要?”
祥公子也趁着夜萤高兴,偷偷换了个称呼,把客气疏离的夜姑娘叫成了“你”。
夜萤并没有注意到祥公子这点小心机,当然,这也和她来自后世有莫大的关系,大家都是“你”来“我”去的。
“是很重要。那就有劳祥公子了。”
夜萤倒是没有想过要保密的事情,关键是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张天师能不能协助她改良炸药,所以不便对祥公子细说。
但是祥公子却以他自已一贯的保密意识来衡量夜萤,因此觉得这是人家的机密,她不肯说就罢了,也不会苦苦追问。
因为人家不想说的事,一直追问也不会有效果,反而会引起夜萤的反感。
再说,也不急,张天师若是到了柳村,他肯定有办法知道夜萤让张天师来到底是做什么,所以他现在也不急着追问了。
两个人一路漫谈,短短其实不到半柱香的距离,竟然有这么大内容量的谈话,这让祥公子也觉得十分震惊。
后操场上,人影晃幢,是冬青和一个打下手的杂役,就听冬青道:
“可以开炉了。”
那杂役打开炉门,祥公子便闻到了一股烤面的香味。
不过,却和烤面饼的焦香不同,那香味里还带着甜丝丝的味道,特别好闻。
祥公子好奇上前,便看到眼前是一个砖砌的炉子,应该就是夜萤说的烤炉,此时下面的火已经撤了,炉门开着,冬青正用一个铁锹一样的长家伙从烤炉里拖出一个大铁盘,铁盘上散发着香气有长面食,估计就是他们说的面包了。
“祥公子,这就是烤面包了。”
“唔,看着造型就很特别,期待冬青的冰淇淋面包。”
祥公子笑笑道,收起一脸不曾相识的“土相”。呃,堂堂如他,竟然不知道烤炉,也不知道面包,似乎比眼前的乡下厨子还没见识。
见得到祥公子的认可,冬青不由展颜一笑,眼睛弯得象月亮,毕竟还是个少年,不是真正的“食神”大厨,还没有那么沉稳,乐呵呵地道:
“祥公子,那你到餐厅稍候,我马上送上面包冰淇淋大餐。”
祥公子来这里,为的就是参观烤面包炉,他笑道:
“我没想到烤面包炉这么简单,但是似乎烤出的面包很美味。夜姑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这面包炉,也是她做出来的吧?”
祥公子几乎已经确定,柳村其实和大夏朝的别的村子没有区别,但凡在柳村看到与众不同的东西,肯定和夜萤有关。
果然,冬青点了点头道:
“你真有眼光。我们夜姑娘心思灵巧,这面包炉虽然简单,但是却十分实用,除了烤面包,还能烤肉,做叉烧,各种用途,你要是长住柳村,以后就能慢慢品尝到这个烤炉做出来的各种美味了。”
“看来以后我有口福了。”
祥公子微微一笑,回眸看向夜萤,眼神里含义万千。
第九百七十一章族老会的刁难
冰淇淋面包大获赞美。
田喜娘虽然晚饭已经吃饱,但是忍不住还是又往肚子里填了一块这种第一次吃的美味。
若不是担心夜里积食,田喜娘肯定还想再来一块。
祥公子自以为已经尝遍天下美食,但是第一次吃冰淇淋面包时,还是被这种独特的口味震住了。
奶油的厚腻、冰淇淋本身的甜凉、面包的厚重,在嘴里一一呈现,鲜美甘爽,无以伦比……
“萤姐,冬青现在已经得到你的真传,所以能不能让他经常做冰淇淋和面包给我们吃?”
宝瓶吃得停不下来。
她和夜萤一样,都是怎么吃也不会胖的体质,夜萤可能还有先天的因素,宝瓶则是体力活动过多,宝器和端翌不在,她依然每天早起练武不辍。
“呵呵,美食虽好,不宜贪多,不过,冰淇淋这种天然无污染且营养丰富的小零食,家里倒是可以常备。”
夜萤对冬青吩咐道。
家里养了十几头奶牛,现在牛奶的供应源源不断,夜萤把喝不完的牛奶,都令下人制成了奶油、酸奶、奶酪,自已吃不完,就让下人一起吃。
其实这里许多仆役都才十四、五岁,正是身体发育的年纪,原本因为缺衣少食,显得面黄肌瘦的他们,一旦有了充足的营养,不光满面红光、就连身体也开始抽条发育。
和村里一般人家相比,夜萤家的这些仆役走出去,红光满面、精神焕发,那日子过得明显得比普通人家还要滋润。
村里甚至有一些家境目前还比较困难的家长,还托人上门说情,问夜家是不是需要人手,可以把孩子送到夜家来做下人。
夜萤也是无语了,困难是暂时的,她已经努力给村里创造了就业渠道,也提供了学习的机会。
这些家长只看到眼前短暂的利益,却没有看到,如果学会一门手艺,或者学会读书识字,今后生活的天地会更加广阔。
夜萤自是婉拒。
目前归燕堂的人手已经差不多够了,夜萤劝退他们后,还让夜里正找了些人手,在村里宣传让孩子接受教育的重要性,这件事才慢慢平息下去。
听到夜萤的吩咐,冬青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明白。”
冬青小哥穿着一身灰色的斜对襟的厨师服,上面做成短袖,利落便于操作,头上还有一顶灰色的厨师帽,看起来十分帅气利落,尤其是他专注做菜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他面对食材,仿佛充满虔诚之心。
夜萤正是看到他做菜的状态,才称呼他为食神的。
这时,见冬青应得利落,晚晴的眼神不由地就落在了冬青的身上,她的眼眸中微光一闪,竟然有一丝红霞爬上了脸颊。
说起来,象冬雪那样的姻缘她也羡慕,而且还能脱籍为自由身,但是,若是能找到一个自已喜欢的人,就象冬青那样,干净帅气,晚晴觉得,就算双双在夜家为奴,她也能接受。
晚晴这眉眼间的官司并不被人所注意到,但是冬青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次日。
夜萤还没有出门,夜鸣却一早就上门来找她:
“姑姑,村里紧急召开族老会,我爷爷让你过去参加一下。”
族老会不是半个月开一次吗?看到夜鸣的神情不对,夜萤黛眉略微一蹙,问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族老会怕是对咱们最近推出一些新政不利,吴才育四下联络走动,就想破坏咱们的计划。这老头子,太可恨了!”
夜鸣郁闷地道。
“嗯,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走吧,且去看看他怎么兴风作浪。”
夜萤晓得,吴才育肯定是为了孙子吴兴旺惊马受伤一事心怀不满,因为夜萤让吴兴旺当场向祥公子道歉。
事情发生后,平静了几天,夜萤原本就估计到这事没完,看来,吴才育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俩人走到祠堂里,村里的族老已经陆续到了。
如今村里共有五名族老,村里以夜、赵、吴三姓为多,所以这三姓都各有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辈作为族老,而另外两名族老分别姓刘和王,这两姓在村里人数分开看不多,但合起来也占了村里三分之一人口。
所以这两姓也算抱团发展,历来比夜、赵、吴三家更加团结,因此族老会中,刘和王也各占了一席之地。
总而言之,夜萤现在最有把握绝对会站在她这方的是夜和赵姓两位,即夜里正和赵爷爷,而吴才育能拉拢的,自然是刘姓和王姓两位族老。
但是王族老年近七十,年老体弱,近来越来越呈现不问村务状,一般大家说什么,他点头称是,左右不得罪,以辈份在族老会中占有一席之地,荫蔽子孙,所以吴才育要拉拢他并不容易。
倒是刘姓族老,年轻较轻,只有五十出头,在族老会中算是年富力强的,他颇有一些野心,夜萤看得出来,刘族老一心想在村务上出头,扩大自已的影响力。
夜里正和赵爷爷是铁板一块,交情深厚,刘族老插不进手,王族老则老不作为,硬靠着年纪和辈份赖在族老的位置上,因此最近,刘族老和跃跃欲试、十分活跃的吴才育走得比较近。
不过仔细分析下来,如果吴才育和刘族老勾联在一起,王族老虽然摇摆不定,但是如果有足够的利益和好处,王族老还指不定偏向于谁呢!
所以,夜鸣脸上的表情才会这么沉重。
虽然现在夜鸣在村务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但毕竟辈份摆在那里,他年纪还太轻,总会计的位置,是今后几年他能达到的最高峰了。
要象爷爷那样当上里正,他的路还长着呢!
“夜鸣,不必心情沉重,这些都是历练,过去村里穷,事情简单得多,现在村里公中有钱了,许多人眼睛就亮了,看上了这块肥肉,自然各种心机手脚不少,你还年轻,多学多看就是了。”
夜萤的话,让夜鸣心情一下子放松不少,他笑着看了一眼夜萤道:
“姑姑,有时候真是难以相信,你其实才比我大两岁,你的脑子,比我爷爷还厉害!”
第九百七十二章紧急开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知道他们的利益诉求点在哪里,就能快刀斩乱麻了。
就如吴才育,他的用心,无非是想将吴兴旺扶到族老会中,掺与公中的事物,最好是能掺和到财物管理的事物中来,再加上吴兴旺刚被我收拾过,所以自是心中不服,想要找事来了。”
夜萤见夜鸣心中的重负并未放下,晓得如今整个村里的财务事宜都压在夜鸣身上,他估计有点不堪重负。因此便把事情分析清楚,开解他。
“嗯,姑姑,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明白许多,吴才育最近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冷嘲热讽不说,还经常质疑我帐目。我这心里堵得慌。”
夜鸣把最近憋闷的事说出来,顿时心头一松,好象搬走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嗯,为公中做事,都是在人心上打滚。蛋糕一旦做大了,想吃蛋糕的人就多了。你挡着了人家的路,人家当然不高兴。
但是这样的事总是要有人做,如果大家都一心为私,村里就乱了。
其实按我的意思,最好是把吴才育踢出族老会,象他这种惟恐天下不乱的人如果继续呆在族老会里,只会扯族老会的后腿。”
夜萤眉眼一闪,毅然道。
“这,如果把他踢出去,我怕村里吴姓的人会闹啊!”夜鸣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能接受,惴惴地道,“村里几姓人家能维持平衡,都是因为族老会在其中起了作用,没有了吴姓的人在族老会,怕是吴姓的村民就不好管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吴才育才愈发嚣张。”夜萤冷哼一声,“咱们先观察一番,如果他继续不思悔改,就收集一些对他不利的材料,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夜鸣点点头,心中的郁气化解了不少。
走到祠堂里,充做学堂的前厅书声琅琅,吴秀才正摇头晃脑地带着学子们念着诗文。
夜萤看到,有不少孩子已经学会用鹅毛笔熟练地书写,还有一些刚学写字的孩子,正在学毛笔的握笔姿势,这些人中,就有张娘子家的小丫。
看到夜萤走过,小丫眼神一亮,还调皮地伸手向夜萤微微招了招手。
夜萤也微摆手回应,然后用一根手指架在唇上,示意她认真听讲。
小丫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看到这样朝气蓬勃的神情出现在一个曾经绝望凄惶的小女孩身上真好。
夜萤顿时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和斗志。
不为别的,就为了象小丫这样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神,她也不能任那些人兴风做乱,搅坏当前柳村的大好形势。
不管这些人披着什么样正气凛然的外衣出现,只要他们是柳村前进的阻碍者,都必须把他们一脚踢开。
徒然间的顿悟提升了夜萤的气势,当夜萤出现在族老们面前时,没有人敢忽略她身上莫名散发出来的威严感。
夜里正不禁暗暗吃惊,只觉得夜萤经过上一次和官府正面抗争之后,身上上位者的气势越来越难以让人小视。
如果不是夜萤无意,夜里正甚至觉得,夜萤担任柳村的里正,毫无难度。
而他自已,也会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现在柳村的事务繁杂,他年纪大了,越来越力不从心,如果能从里正一职上卸任,便能专心做茶、研茶,他相信,做柳村的里正自已最多在村史上被口口相传,但是若论精心研茶,开创大夏朝茶叶的新派系,夜里正相信自已一定能名垂青史。
以他的年纪,能名垂青史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唾手可得的机会就在眼前,夜里正是欲来欲蠢蠢欲动了。
到现下,夜里正已经越来越能理解王财主了,为什么他的年纪、名望和财富,已经能让他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但是他却还要九死一生,出洋探险。
如若真的有所发现,王财主也将在大夏朝的历史上占据一席之地。
一想到自已的名字将被后世子孙传诵,夜里正心头便有一股热血激荡。
可惜的是,夜萤无意染指里正一职,夜鸣现在年纪又轻,不足以堪当重任……
夜里正只能按捺内心的冲动,笑着对夜萤道:
“阿萤,坐,你来了,大伙就齐了,一起议议事。”
看来,夜里正已经掌控了村里族老们形势,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这点倒是和夜萤不谋而合。
吴才育臭着一张脸,看到夜萤,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此时听到夜里正的话,正好找到了不满的发泄借口,冷哼一声道:
“夜姑娘,这里除了夜鸣,你是年纪最轻的,让我们一帮老家伙等你,你好意思吗?”
这话说得如此不客气,大家都一阵尴尬,夜萤脸上神色不显,笑道:
“我是接到通知就马上来了,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多谢大家担待。”
“嗯,这会是由吴族老提议临时召开的,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通知,我们这帮老家伙比较闲,平时就在这祠堂附近下棋,话仙,所以抬脚就来了。夜姑娘的归燕堂有点距离,来得晚了也正常。”
赵爷爷此话一出,吴才育胸口一堵,只能被吐出一口恶气道:
“看来,咱们等夜姑娘是应该的了?不过,我孙子被外来的流民殴打,这可是性质恶劣的事情,这件事,可得好好议议,我听说,村里还要大量引进流民?
咱们村人口才四百多号人,现在流民就有四十多人,再引进来,我怕咱们村以后会被流民爬到头上了。”
夜萤一听,吴才育果然是要以此事来作为发难,便笑道:
“这件事,正是该在族老会中好好议一议,咱们村,现在箱包生产供不应求,我又设计了两个新样品,据柳大郎说,府城那里,已经要了一千只的货,但是,这批货,我怕咱们吃不下了,正打算拒绝呢。”
“啊?一千只箱子,那可得值不少银子呢,怎么能拒绝呢?那岂不是把白花花的银子推出门外?”
王族老听了,浑浊的眼神一亮,质疑夜萤道。
第九百七十三章反对与支持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连一向置身事外的王族老都按捺不住平素的云淡风轻,动心了,更别说别人。
就连吴才育也竖起耳朵,一付等听夜萤解释状。
当然,如果夜萤解释得稍有不对,就可能被他连续打击。
夜萤现在几经接触,已经知道吴才育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的贪婪和渴求。
没错,人都有贪欲和所求,但是也要合理有度。
象吴才育这样培育出一个没有品性和素养的孙子,又想把小霸王一样的孙子塞到族老会里,一有机会就侵吞公中财产的人,夜萤自是不会放任自流。
此时听到王族老这么说,夜萤不禁正中下怀,笑道:
“没错,我是很想吃下这份大单,但是现在咱们村的人手严重不足,即便把刚进到村子手艺还不算熟练的流民算上,从事竹制品行业的匠人,也不超过两百人,但是,这已经是老弱妇懦齐上阵了。
咱们柳村搜刮一切资源,连煤炉都替村民免费安上,解放了村民上山砍柴的劳力,但是能拿出来的也就这点人手。
你想想,就这么点人,能吃下这份大单吗?
人家可是有交货期限的,超过一天,罚款百两银子,咱们有多少利润经得起这么罚?”
夜萤话音才落,就听族老们从牙缝里挤出“咝”的声响,刘族老肉痛地道:
“一百两,那一千个箱子的利润都快吃没了。”
“是啊,因此我们就需要引进大批的劳力,如果没有这些劳力,柳村永远只能做小单,大家小富即安能满足的话,维持目前的状态也是可以的。”
夜萤趁机道。
一时间,会堂内大家都安静下来。
夜鸣此时为每人端来他刚泡好的热茶,大家于是拿起香喷喷的茶喝了起来,一方面是被茶香所吸引,一方面是喝茶能化解眼前无语的尴尬。
也是,一方面害怕流民进来,会影响村子里的秩序,一方面如果没有充足的劳动力,柳村的事业只能象夜萤说的小打小闹,真是两难啊!
大家各怀心事,一时间,室内只有喝茶的“啾啾”声。
“这茶好喝吧?”
这时,郑爷爷笑着问大家。
“好喝,香。不愧是夜里正亲手制出来的好茶。”
这时,吴育才抓住机会,赶紧拍起夜里正的马屁来,夜里正在村里德高望重,吴才育目前也不想和夜里正起正面冲突,因此就借机缓和一下气氛。
“呵呵,虽然是夜里正的茶,但是既然是公中办公喝的,一样一笔一笔算在公中的账上。你们知道夜里正这茶一斤在外面茶铺里卖多少钱吗?”
郑爷爷摸了下自已下巴上的白须,笑吟吟地问大家。
“卖多少钱?十文铜钱一斤?”
王族老颤巍巍地提出了自已认为合适的价格。
“呃,王族老,你把你的铜钱想得太值钱了,告诉你,这茶在三清镇上的茶铺里,要卖一分银子一斤!”
郑爷爷不疾不徐地道。
“扑”,王族老正喝着茶,听到郑爷爷说一分银子一斤,不由地把满嘴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这么贵,老郑,不若去抢劫吧!谁会买?”
“可是就是偏偏有人会买。”郑爷爷一脸向往地道,“镇上的富户,还有府城的有钱人,甚至京城的权贵们,都喜欢喝这种香气馥郁的茶,煮茶正在慢慢没落。”
“哟,夜里正,您老看来这季茶季没少发财啊!”
吴才育很少关注茶叶的事,这一下被郑爷爷捅破,发现茶叶竟然这么值钱,顿时一阵嫉妒之火烧燎上头,不禁酸溜溜地道。
“错,你以为这钱只有夜里正赚了吗?来找夜里正学制茶手艺的人也赚了。”郑爷爷又道。
“这么好赚的营生,以后让我家孙子也找里正学学?我看种茶也不难嘛,把荒山开开,种上茶树,每年就等着收钱了。”
王族老想得美美的。
“你们谁家的孙子如果吃苦耐劳,愿意学的,夜里正都会悉心教导,现在会制茶手艺的人太少,如果柳村只有夜里正一个人会制茶,从三清镇到京城,有多少人在喝他的茶?他做得过来吗?”
郑爷爷不动声色地道。
夜里正亦跟着点点头。
夜萤晓得,郑爷爷不是无的放矢,他举了这么一个例子,必有说法,于是便耐心地倾听。
“过去谁家想学手艺,除了同姓的之外,还要拜师,不在师傅家呆三年,根本出不了师,就算呆三年,也不一定出得了师。这是为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手艺的关键技术,没有聪明劲,或者是师傅肯教,一般的徒弟根本学不来。
但是现在,只要你肯学,夜里正敞开了教,一个茶季下来,手艺掌握得七七八八,再来几个茶季,自已去融汇贯通,应该也就差不离了。
咱们村的竹艺也一样,有人肯学,敞开了教,只要你学得越快,师傅就越高兴,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的产品很独特,想要购买的人很多,不光本地的,还有外地的,甚至一直到京城……”
郑爷爷说得有点停不下来了。
“郑爷爷,你说这么多,和咱们今天的议题有什么关系?”
吴才育有点不耐烦地插嘴道。
“有关系,怎么没关系?”
郑爷爷的眼睛都快竖起来了,刚才的和熙原来只是表象,看得吴才育一阵心虚:
“郑爷爷,我怎么听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哼,那是你愚笨,在座的谁听不出来?”
吴才育直接被郑爷爷骂到脸上,他虽然心里郁闷,但是奈何村里郑爷爷辈份最高,年纪最大,威望一向也比他高,因此他只能把怒气藏在心里,耷拉着脸,不说话了。
夜萤一看一群老头子在这里吵架,和三岁小孩争抢也差不多,差点没笑出声来,但仍是强自忍住了。心想,怪不得都说老小孩,这二位今天的情形,不就是具体的写照。
但是郑爷爷此举分明是为她主持公道,只听郑爷爷继续说道:
“咱们的师傅敢敞开教了,因为咱们的东西好,买的人多,可是买的人多了,只有这几个徒弟,依然不够卖啊。
所以,引进大量的劳力是必须的。我赞成阿萤的做法。”
绕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表达对夜萤的支持,夜萤虽然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但是心内还是暖暖的。
第九百七十四章钱才是一切
“郑爷爷,可是流民来历不明,万一里面有几个作奸犯科之徒,柳村的治安就会受到很大的冲击,闹出人命来都有可能。
我家兴旺,前几天就被一个流民所伤,听说,这个流民还是所有流民中的老大,你都不知道我家兴旺伤成什么样,人都快被打死了。”
吴才育说到这里,愤恨地咬牙切齿,如果祥公子在面前,他肯定恨不得把祥公子的肉咬几口下来。
夜萤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吴兴旺能如此骄横,怕是和这个宠溺他无度的爷爷不无关系。
“兴旺的事,我听说了,他之前喝了酒,驾着马车在村里横冲直撞数次,差点没把孩子撞死,已经被村民投诉了好几次。
这一次,他又是驾车差点把祥公子撞到,如若不是祥公子练过武,身手不错,说不定人被撞死也有可能。”
郑爷爷主持起公道来。
吴才育一听,自已想要为孙子找回场子,可是都被郑爷爷拦下了,今天怕是达不到目的了,只好恨恨地道:
“兴旺他人是娇气了一些,但是故意想去撞死人,还不至于吧?”
“哼,不至于?那天咱们村里化整为零,到镇上买粮食,兴旺不听大家劝阻,硬是一次性要买一千斤,结果让官差起了疑心,上前询问,结果官差一问,吴兴旺就把阿萤给供出来了。
还好,那官差咱们村有人认识,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否则,现在阿萤难免又受到牵连,私囤粮食,就是咱们整个柳村也脱不了干系。”
郑爷爷语气严肃地道。
吴才育是今天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乍闻之下,脸上也是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地道:
“怎么可能?兴旺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吴才育知道,严重的不是吴兴旺硬要多买粮食的事,如果多买成功了,指不定还有人夸吴才育胆大心细会办事,严重的是兴旺把锅扔给夜萤背的事。
背叛同族,沾了这样的名声,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
吴才育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张大了嘴,楞楞地说不出话来。
和他同气连声的刘族老见状,眼神闪了闪,到底没有说出挺吴兴旺的话。
怎么挺?郑爷爷都知道吴兴旺这么多事,而且件件桩桩都是查有实据的,他若此时挺身而出支持吴才育才是傻呢。
现在村里的族老已经实行年薪制,每名族老一年可领五十两银子的年薪,不说别的,光是这笔钱就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安享晚年生活。
刘族老就说眼前现实的吧,过去他在村里做族老,只是一个虚名,一个荣誉,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干活了,在家里偶尔还要看儿媳妇、孙媳妇的脸色。
现在可好了,自从领了年薪,家里大大小小,看到他就象看到移动的银库,个个都争先恐后来讨好他。
有一次,他夜里腹泻上茅房,不经意间走过儿子的门前,就听儿媳妇在对儿子说:可要把家里老的伺候好了,他若在,一年家里多五十两银子的进项,若是老头不在了,那五十两银子就飞了。
语气虽然有点不太尊重,但是内容却是实打实的。自从有了五十两银子的年薪,刘族老在家里的日子不要太好过。
吴才育来拉他一起反夜萤,他主要是想能在族老中占有更大的话语权,因为他一直怀疑夜里正和郑爷爷是不是比他们领得更多。
如果他能让大家意识到,他这个人其实也很重要,那么是不是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于是,心思活泛起来的他,才和吴才育勾勾搭搭的。
没想到,吴才育今天一开会,就被郑爷爷压得死死的,不过说来说去,也是吴才育自家的孙子不争气,十足的纨绔,扶不起的阿斗。
因此刘族老选择了退缩,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吴才育一见自已好不容易拉拢来的刘族老竟然一副墙头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只能强忍着,心里暗道:总有机会收拾夜萤。到时候,最好能把村里的族老重新调整,自已只要掌握了大权,还怕弄不到银子吗?
姓刘的现在不支持他,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吴才育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咕噜咕噜”地打起了坏主意。
夜萤最怕什么呢?
吴才育努力思索着,最后猛然眼睛一亮,有了……
夜萤见吴才育已经被郑爷爷压了下去,刘族老又不敢吭声,不由地差点笑出声来,郑爷爷和夜里正太好了,一直无条件地支持她,站在她的这一边。
但这也说明,姜还是老的辣。
郑爷爷是阅历深,夜里正是见识高,充分看到了她的所作所为对柳村产生的积极变化。
他们支持她,其实也是支持他们最爱的柳村。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咱们就把引进外来人口的事摆上议事日程。我建议,以后互相尊重先从改掉称呼开始,我们称他们为外来人口,不再称呼他们为流民,再熟悉一些,就可以直接叫名字了,以便于他们和咱们村子的融合。”
夜萤正色道,话语一带,就把流民引进村的事,变为了已经通过的事项。
果然,此次无人再行反对。
“夜姑娘,这次你打算引进多少外来人口?”
说这话的是王族老,看来,他还耿耿于怀那一千只箱包的事情。
毕竟,夜萤说过了,如果今年村里税收增长超过一倍,就会给族老们发大红包。
天知道为什么是夜萤说了算,但是莫名其妙的,现在在钱这块上,已经是夜萤说了算。
没错,柳村现在已经对每只出厂的箱包征税了,这笔收入,也成为公中的收入,其中有一部分,就用于人力薪酬支出。
王族老有点糊涂了,说不明白夜萤的名词,但是赚了大钱就发钱,这件事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反正自从有了钱,他们这些族老,都成了各自家庭说话最有份量的人,他知道以前刘族老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外面好看,其实家里儿媳妇、孙媳妇都不太待见他。
但是自从族老们有了年薪,媳妇们的表现判若两人,简直能评得上柳村十大孝媳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家有恒产
看着一众族老或迫切或疑虑的眼神,反正其中反对最为强烈的吴才育也已经被郑爷爷打压下去了,因此夜萤斩钉截铁地道:
“我这次打算引进一百人!”
“咝,什么?这么多人?到村里吃哪住哪睡哪?”
“是啊,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来,吃喝拉撒都成问题,如果象第一批一样,都要由公中支付前一个月的吃喝度用,我觉得负担很重啊!”
“公中出这笔钱倒也没事,这些人成为劳力后,早晚还是能回收成本的,只是住宿确实成问题。”
明白引进人口已经是不争的现实后,族老们提出的意见就比较中恳了。
夜萤点点头道:
“我知道最主要的是住宿问题,但是大家别忘了,咱们的工坊工程已经完成八成了,除了外墙还没涂抹还有一些扫尾工程,屋舍俨然,吸纳这一百号人不成问题。
让他们暂住在工坊里,加紧廉租房那边的建设进度,争取两个月内拿下廉租房的工程,就可以让他们顺利搬迁进去。
另外,还可以发动村民,把闲置的房屋出租,还能拿笔租金,我想许多人也是乐意的。”
夜萤胸有成竹地道,这些她早就在心里规划好了,准备下一次开族老会时说,谁知道族老会提前开了,因为早有谋划,所以她的回答扎实有据,一时间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嗯,好吧,就按阿萤说的办,大家空暇时间多的话,待那些外来人员进村时,帮着维持下秩序。”
郑爷爷最后敲定了方案,还拿眼扫了大家一眼,当然,重点放在吴才育和刘族老身上。
郑爷爷在族老中地位超然,他的话一出,基本就是一锤定音。
“可是郑爷爷,夜萤说的在两个月内完成廉租房,这是有可能的事吗?杉皮厝修个六七十套,也得大半年,木匠要推要刨,挖地平基,怎么可能这么快?”
吴才育不死心,反问了一句。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楞住了,没错,还真是落到了痛处。所谓杉皮厝,大抵就是简易工棚的意思。
“说到木匠,咱们现在不是做竹箱的工匠奇缺吗?怎么还可能有木匠去做杉皮厝?”
大家伙听到廉租房,把它当成简单工棚自然也没错,但是夜萤却是微微一笑道:
“不是杉皮厝,因此也不需要木匠,这一次,我会用新型的建材来做廉租房。如果再加上利用外来人口进行帮忙协助,两个月内一定能完成。”
夜萤此言一出,举座哗然,就连郑爷爷也疑惑不止,问道:
“阿萤,什么新型的建材?有你说的这么神奇吗?”
“呵呵,放心,郑爷爷,眼见为实。你相信我一次吧!”
“好,那我们就期待你成功。”
郑爷爷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吴才育一听夜萤说什么新型建材,心里又升起一股恶意,暗道: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敢夸下海口。建房子除了土坯、砖瓦、石块、木料,还能有什么新型建材?
如果还是用这些材料,就说成本最低的土坯吧,三个人弄坯块,一个月也弄不齐盖一幢宅子的需求量。
哼,让她在现实中撞墙吧,待她撞得头破血流,自已正好下手收拾她。
“不过,建那么多廉租房,让公中出钱,公中不亏死?按你字面上的说法,廉租,估计房租也不高吧?”
这时,最看重钱的刘族老发言道。
哼,老东西,吃了我那么多请,到现在才吱了一声。不过,这次发言总算还有点质量。
吴才育不满地看了刘族老一眼,对方心虚地低下了头。
“虽然叫廉租房,但建出来的房子绝对不廉价,肯定整齐俨然,而且用新型的建材其实整体质量也很稳定,到时候,我打算每户每月收租金一两银子,一直交到租金能抵房子的造价为止。这时候,房子就算他们的了。”
“唔,如此甚好。这样公中就不吃亏。”
郑爷爷欣然点头。
大家听了,互相对看一眼,似乎也没有什么意见。
见大家没了意见,这次的族老会就这么散了。
其实,夜萤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这是汲取后世房地产业的经验。
如果外来人员在本地拥有固定资产,还是辛辛苦苦用自已赚的金钱换来的,肯定会增加对本地的认同感。
外来人员的同化融合,以后将成为一个重要的课题。让他们变成本地的有产者,这是一个重要的条件和前提。
吴才育临走前,不满地瞪了夜萤一眼,夜萤虽然没有反击,但是心下却知道,以后怕是吴才育还会生事。
与其等着他千方百计生事阻碍自已,不如提前想一招反制于他。
夜萤脑子里翻转,思忖着……
不过,夜萤没想到的是,吴才育离开祠堂后,就往村里一户人家走去。
如果她跟着去的话,就会发现,这户人家她还挺熟的,正是夜大郎家。
其实,夜萤后脚就跟着吴才育的脚步,到了夜三郎家。
夜三郎身上的烧伤,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再加上当初傅大夫的上好药物治疗,已经完全康复了,不过身上的确象傅大夫说的,留下了伤疤,看着有些狰狞。
但是,夜三郎年纪一把,有儿有女,倒也不在乎这点副作用了,而且他的烧伤都有腰腹上,穿上衣服也基本看不到了。
夜三郎自从上次的塌窑事件后,至今仍在休养,还没有复工,看到夜萤进来探访,夜三郎高兴地道:
“阿萤,好久没有看到你,一直都很忙吧,三叔这回烧伤,多亏你推荐的好大夫,不然,怕是连命也没有了。”
傅大夫的确是神医,如若不是他出手,烧伤这种在后世的医学治疗中都属于难题的事,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的确十分凶险。
所以,夜三郎的感激的确是有缘由的。
而且,儿子夜自清也屡次交待他,一定要好好对夜萤,不要把她惹恼了,象大伯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夜自清的谈话中,还隐隐流露出来,他的前程似乎还和夜萤有关,因此,夜三郎对夜萤自是极为客气。
“三叔,说什么客气话呐,你的病能治好,就是我们这些小辈的福气,这不,我有事来请教你了。”
夜萤笑吟吟地道。
第九百七十六章三叔捞到好差事
“什么事?三叔只要知道的,一定都会告诉你的。”
夜三郎释放出友善的气息。
夜萤自是不客气,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已的想法告诉了夜三郎。
“唔,要做那样一个高温窑自然是可能的,三叔我烧了这么多年炭,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之前我的炭窑虽然塌了,但是基础还在,重新修整一番,还是能做为你这个想法之用。
不过,这叫水泥的东西就这么重要吗?你要烧那么多,怕是要好多银子啊!
不说别的,搬运的人工费、烧水泥所需要的柴火费,都是一大笔支出。”
夜三郎真心实意地为夜萤着想,这让夜萤觉得,这三叔还是有点亲情的味道,不象夜大郎,遇事恨不得趁机咬她几口。
人和人,真的还是有区别的。
没错,夜萤要用的新型建材,就是水泥。
还好,夜三郎在烧煅方面,颇有心得,因此,夜萤很快就决定,把烧煅水泥的事务,交给夜三郎负责。
“阿萤,你要烧水泥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三叔身上了。”
夜三郎呆在家里养伤,早就闲得全身骨头发痒,他是劳作惯了的人,一时间闲了下来,已经觉得自已快要发霉长草了,现在有了事做,夜萤还告诉他,如果他负责烧水泥的事,就一个月给他开十两银子的工钱。
这可是笔巨款啊!如果他一个月能有十两银子的工钱,儿子的学费
生活费就好解决了。
毕竟,现在养一个读书人不容易,一年大约也得花掉二十多两银子,象夜自清这样考中秀才的,还要经常拜访名师,和同窗交好应酬,二十多两银子根本打不住。
现在夜萤给他指了点生财之路,夜三郎顿时全身的激情都被点燃了。
见夜三郎浑身都是干劲的样子,夜萤笑道:
“三叔,如果身体可以了,明天就开始把窑炉重砌一下,越早开始烧水泥越好。”
“成,没问题,哪还要等到明天啊,我现在就叫人手,赶紧把炉重整好,升火烤炉,争取后天就开始烧水泥!”
“那就有劳三叔了。”
夜萤处理完这些事,便和宝瓶,再叫上祥公子,匆匆往三清镇上去,今天要招一百人到村里,可是件大事。没到天黑,都搞不定能回来。
夜萤从夜三郎家走后不久,一个她熟悉的身影离开了夜大郎家,路上,遇到村民,村民还恭敬地和他打招唤:
“吴大爷,您老这是去哪啊?”
“哦,我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吴才育干干一笑,拄着拐杖往家里缓缓走去。
经过他面授机宜,夜家那两个老的,肯定会抓着时机,跳出来生事,哈哈,想着夜萤狼狈的样子,吴才育忍不住得意地一笑。
到了三清镇,夜萤和宝瓶照例把马车先放在花容月貌的店里。
现在花容月貌变成了两家店,一家经营着首饰,一家经营化妆品,两家的生意都不错,反正夜萤每次到店里,都能看到顾客进进出出。
而且,首饰店和化妆品店都有了经销商,因为三清镇水路四通八达,许多外地的客商也慕名前来,大量订购,再到本地出售,由于相关的产品销路都不错,因此如今除了三清镇外,已经在邻近的镇区养出了一批分销商。
所以,现在花容月貌收入的大头并不是本镇的客户,反而是这些进货量颇大的分销商。
夜萤自是乐见其成,这些分销商吃货量大,花容月貌每每给他们一个批发的价格,他们经营了一段时间,收入颇丰,便对花容月貌的产品忠心耿耿。
夜萤开始考虑着,是不是采用代理的形式,将花容月貌的产品逐渐推广向全国。
但是考虑到当前的交通不便,夜萤还是克制了这个不切现实的想法,觉得,如果能维持这样的销售,待到一定时日,自已的身价已经堪比王财主,还是不要太贪心。
路途太远的代理商如果不老实,自已也监管不到,长久以后,损失的是花容月貌的品牌。
夜萤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维持这样的规模,一口吃不成胖子,但是她可以把这里做成输出产品的端口。自然,这就需要提供更大量的产品,需要更多的工匠,需要更多制作化妆品的原材料……
一口吃不成胖子。
夜萤一边头疼这些困难,一边坚定前行。
问过蔷薇和月季两边店里生意正常,也没有人再来捣乱后,夜萤对了下账,便和宝瓶到城隍庙,准备接收流民。
这一次接收的人太多,甚至惊动了官府,官府派引发骚乱,还派了人手前来帮忙维持秩序。
夜萤到现场时,看到几名官差在,事前没有接到通知的她不由地楞住了,还以为又横生了什么枝节。
“这些官差,是怎么回事?”
夜萤心想,难道官府不同意她接收流民了?
事先,她已经让夜里正和官府报备了,官府还满心欢喜呢,说柳村这是为国分忧。
得,难道又变卦了?
或许,官府也发现人口红利的秘密了?
夜萤想到人口红利这些字眼,不由地差点失笑。
世人都以为生儿育女是为自已做主,有谁知道,人口也是国家掌控国家前途命运的利器。
现在,柳村能否崛起,就要看这些人能否顺利地进入柳村。
因此,夜萤格外重视,看到祥公子,便上前问道:
“祥公子,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官差?”
“哦,夜姑娘,这些官差是帮咱们维持秩序的,官府听说咱们要大量接收流民,不花官府一分钱能解决大事,十分欢喜。但是他们又怕人多,会引发骚乱,便派了官差前来帮忙。”
祥公子喜孜孜地道,看着夜萤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熟稔和温润。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还以为官府反对呢!”
夜萤松了口气,这时,一名官差上前,对着夜萤行了个礼道:
“您就是夜姑娘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请您尽管吩咐。”
这官差三十许人,高大结实,但是面目陌生,却对她过份客气,态度中还带着恭敬,呃,是谁啊?
第九百七十七章投名状
由于此前和官府接触吃过亏,夜萤心里对官府已经有了抵触的情绪,因此,象接收流民这样的事,但凡要和官府打交道的,她都让夜里正前往,自已不愿意主动和官府接触。
这时候,陡然跑来一个官差,对她恭敬有礼,夜萤不禁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疑惑地问道:
“请问你是?呃,不好意思,咱们之前认识吗?”
“呵呵,夜姑娘,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可是久仰大名,我叫刘求奔,此前端爷找过我,让我证明我们村发生时疫的时间比你们村早,为你洗脱了罪名。”
“刘求奔?哦,原来端大哥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啊!听说你们村的人全部死于时疫之下,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没想到,你现在投身官府,成了官差啦!”
夜萤一听刘求奔自爆来历,还听到了端翌熟悉的名字,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待刘求奔的眼神也不一样起来,呃,好吧,她看着刘求奔,就好象看到一个移动行走的抗病毒血清库。
刘求奔赶紧恭敬地回话道:
“正是端爷给的推荐,我才能在县衙中立足。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差吏,但是办些事还是挺方便的,以后夜姑娘但凡用得上的,尽管差遣。”
夜萤一听,心情大好,原来端翌在这里还给她留了个人脉,她点头笑道:
“那今天就麻烦刘大哥了。我们要接收一百人到村里,还真是挺头疼的一件事。”
“不妨事,有我们在,自会帮你维护好秩序。”
两个一番寒暄之后,夜萤解除了“官府是来捣乱”的误会,心情大好,便和宝瓶,在祥公子的协助下忙开了。
程序还是依旧和以前一样,对照通关文书,检查对方的来历,观察他们的行为表现等等。
再加上刘求奔从旁帮忙维护秩序,这一次招收一百人,比上一次招收四十人,秩序还要好。
夜萤十分满意,看着宝瓶安排好马车,把审核过的流民一车车装好,往柳村赶去,这才想到,忙了一天,竟然忘记吃饭了。
午饭没吃,晚饭势必得吃啊,可不能为了事业折腾坏了身体。
夜萤见流民们都上了车,宝瓶和几名官差前后押着车,便邀请刘求奔和祥公子一起用晚饭。
祥公子倒是欣然从命,不过,看到刘求奔也点头答应,他就有点郁闷。
上回是宝瓶,现在是刘求奔,什么时候能和夜萤单独相处,一起美美地吃顿饭?
如果有那样的空间,他还可以展示一下自已的所长。
哼,端翌那个武夫,可没有自已这般有情趣……
祥公子这么想,眼神便闪烁不定,默默打起了主意,以至于夜萤叫了他两声,他才听到。
“祥公子,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人这么多,一一核对,还要帮着他们折腾行李,铁人都能累坏,让你受累了。”
夜萤抱歉地道。
“哦,不是,我方才想事情,走神了。”
祥公子索性落落大方地道。
夜萤一听,这才释然,笑道:
“今天辛苦二位了,咱们还是到仙客来吃饭吧。”
刘求奔没想到夜萤这么大方,仙客来可是镇上最高档的酒楼之一,在里面如果要好好吃一顿,得花他一个月的饷银呢。
刘求奔有点犹豫,道:
“夜姑娘,随便找个小馆子吧,不必去仙客来。”
“不妨事,走吧,今天让你们帮大忙了,我还有事要相求与你呢!”
夜萤笑道。
见夜萤这么说,刘求奔定了定神,也就欣然前往了。
到仙客来坐定,夜萤让祥公子和刘求奔各自点了喜欢的菜,趁着菜还没有上来的间隙,对刘求奔道:
“刘大哥,我们村最近赌博之风日盛,有些人设赌场,引诱村民参加,还有些人趁机放高利贷获利,搅得村民生活不宁,我想请刘大哥前去抓赌,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抓赌这种事,一般是民不报官不究,毕竟乡下地方,参与赌博的人太多了。
而且,开正经赌场的人,一般与官府勾结得挺紧密的,也会定期送上好处费,所以,赌场虽然官府明面上不支持,但是却是在地下横行。
当然,抓赌也是一件美事,赌徒被抓获后,一般是以赌资多少论刑论罚,官差们就会中饱私囊,把查获的赌资放进自已口袋。
赌徒们虽然心知肚明,但既然被抓了,恨不得缴获官府的赌资越少越好,自是不会有人检举揭发。
因此,刘求奔听到夜萤说要抓赌,便一口应允,道:
“小事一桩,夜姑娘有需要随时说。”
“打铁趁热,不若刘大哥今晚就随我们回村,然后搞个突袭,再不抓,村里赌风大盛,败坏风气,赚的几两银子,又被那些好吃懒做的设局之人蒙走了。”
夜萤因为夜斯文好赌,是吃过赌博的大亏的,所以一提到村民赌博的事,气便不打一处来。
现在她对夜斯文监管得很严,夜斯文手上都没有现银的,但是村里的杂货店,夜斯文是可以随便赊款的,当然,仅限于买正经商品。过后,夜萤自会让人一一付清。
村里杂货铺的老板得了夜萤的吩咐,自是无不从,谁不知道夜萤现在是柳村首富,说话掷地有声,夜斯文即便赊一百两的货物,他们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经过这样严格的监管,再加上吴晓霞也把夜斯文牢牢拴在身边,现在夜斯文总算不往赌场里钻了。
不过,如果村里这种小赌场再继续开设下去,夜萤可不敢保证,夜斯文能不能经得住个中的诱惑。
更何况,吴春树和她还有仇,如果有意设局把夜斯文套进去,或许到时候她有多少家产都不够夜斯文赔的。
虽然这种最坏的局面还没有发生,但是防患于未然是必须的,最好的做法自然是斩草除根了。
刘求奔主动送上投名状,在夜萤看来,正是瞌睡有人送上枕头的事,自是乐得把他用起来。
而刘求奔见夜萤有事相求,也觉得这是拉近和端翌关系的好机会,自是无不从。
柳村的赌徒们并不知道,他们覆灭的时刻就要到了……
第九百七十八章抓赌
吃完晚饭,夜色依稀笼罩,抬眸就能看到星光漫天散漫地撒满了一天,闪闪发亮,就象一块块皎洁的宝石一样。
这独有的天空和星象亘古不变,让夜萤能确定自已依旧在地球上,而不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夜姑娘,乘我们的马车一起前往吧!我多带了些人手,一定把柳村赌博的毒瘤一举拔掉。”
刘求奔拍着胸脯道。
对于刘求奔这样靠着眼色和能力上位的人来说,在能赏识他的人面前,他总是力求做到最好。
这是他晋身的唯一资本。
夜萤感受到了这一点,发现这个人还真不是一无是处,难怪端大哥只举荐他到县衙里做一名厨役,结果他生生把自已折腾成了官差。
其实,阶层与阶层之间,看似鸿沟险滩,但永远也会给有所图并且足够努力的人以机会。
刘求奔就是这种典型的靠自已的努力打破自身阶层和命运的人。
有时候,人要奋斗成功,并不是象别人想得那么难。
哪怕,你只是会做一碗美味的面,但是这碗面,你懂得在你需要巴结的人饥饿、寒冷的时候出现,就是制胜成功的绝技了。
而现在,他又抓住了夜萤维持柳村治安的需求……
刘求奔小心翼翼地探求着机会。县令能给他的已经是极限了,他如今已是一名官差,这个职位甚至还可以代代相传,只要他的子嗣不出问题,接下来,他已经能晋身三清镇上的中等人家。
但是,要再进一步,怕是,只能落在眼前的夜姑娘身上了……
看着眼前的夜萤,刘求奔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夜萤陡然发觉,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名县衙里的官差,就把困扰她不知所措的柳村赌博之事解决了。
刘求奔带着五个如狼似虎的手下,埋伏到深夜,然后趁着吴春树一伙人赌兴正酣的时候,跳将出来,人赃俱获。
让夜萤意外的是,参与赌博的人里,赵铁匠赫然在目。
当刘求奔把赌博的组织者和参与者押解回村里的祠堂时,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了,但是村里人听到动静,许多人甚至举家出去,前去围观。
村里面,好久没有这样的热闹看了,大家起先都当看戏,不过,当有人从低头羞愧不已的赌徒中发现自家的亲人之后,顿时,场面从看戏变成批判和控诉大会。
自然,参赌的人被家人责骂、痛哭,都惭愧不已,并且,在官差虎着脸的压力下,他们一瞬间都想到了高额处罚、流放等可怕的刑罚,有些胆小的,当场脸都吓绿了。
至于组织赌博的吴春树还有外村的几个小混混,被刘求奔另外关押在一间屋子里,着人看守着,这些人,是准备真正处于刑罚的。
而柳村那些参与聚赌的,因为基本上都是手里有了几个闲钱的工匠,因此夜萤出面求情,和刘求奔商量的结果是:
现在柳村人手紧张,让他们交一些钱,并写保证书,保证不再参与聚赌,给他们一个惩诫。
赌博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反正赌资已经基本落入他们的囊中,一般来说,官府也只会重点追究组织赌博的头,至于参赌的,做做样子惩诫也就罢了。
刘求奔自是满口答应。
赵铁匠羞愧不已,他已经向夜姑娘和媳妇保证过不再参赌,但是被吴春树一约,想着上回输的钱还没扳回本,他心想,再赌一次,扳回本就不赌了。
万万没有想到,就是他想的这“最后一次”,竟然就被官差给逮了。
赵铁匠别看人高体壮,但是其实胆子比鸡还小,抓赌的现场,一看到官差,他吓得当时就跪下去了。
现在,面对着媳妇又撕又咬,赵铁匠偌大一个壮汉,只是抱着脑袋,护着身上脆弱的部位,缩在墙角。
“别吵了,都静一下,听候官爷处置!”
随着刘求奔和夜萤的出现,一名官差一声大喝,顿时把现场的赌徒吓得两脚一哆索,连赵铁匠的媳妇也不敢再撕打了。
乡下人,路上看到官差都觉得阴风拂面,更别说面对面看到他们了,一身差服穿着,在他们眼里称为如狼似虎也差不多。
“差爷,饶了我们吧,我们这是第一次犯,以后不敢了。”
“是啊,以后绝对不敢再赌了,都是吴春树一直拉我们去,本村的,不去也不好。”
赌徒们看到这名为首的官差身边站着夜萤,顿时觉得有点“生机”了,便嗫嚅地求情。
“你们是不是初犯,自已心里很清楚,吴春树都一一交待了,你们什么人,赌了几次,输赢几何,吴春树都签字画押了。”
刘求奔冷哼一声,把一迭纸扔在这些赌徒面前,他们脸顿时“唰”地白了。
“官爷啊,求你原谅他们初犯吧,他们可都是我们家里的顶梁柱,若没有了他们,我们日子怎么过啊?”
有的女人醒悟过来,开始求饶。
“你们这些女人,脑袋也是进水了,难怪丈夫大半夜去赌博,你们都不知道,也不好好管束。你们都当他们是顶梁柱是吧?可是你们知道这些顶梁柱欠了人家多少赌债?
喏,这些可是他们签字画押的欠条,十两、五十两的都有,最少的也有五两银子。
如若你们再放任下去,他们不光当不了你们的顶梁柱,怕是要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了。”
刘求奔说完,又向他们扔了一迭欠条。
那些女人虽然大部份不识字,但是官爷的话自不能不信,顿时张口结舌,再也不敢求情了,只是哀哀哭着,茫然不知所措。
“官爷,那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收监啊?”
终于,有名赌徒怯生生地问道。
“收监的话,大家听过监狱里的小黑屋吧?里面没有光,阴暗潮温,蛇鼠成行,霉臭不堪,有些犯人死去多日,直到散发出臭味才会发觉处理。你们希望收监吗?”
刘求奔一脸平静地描述着。
但是在他的描述之下,这些赌徒吓得瑟缩发抖,虽然家里也不是富丽堂皇的居所,但好歹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啊,谁想去那可怕的小黑屋里发霉变臭?
第九百七十九章不象是开玩笑
“官爷,饶过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赌徒们都吓坏了,尤其是赵铁匠,听到要去关小黑屋,偌大一条汉子,脸都吓青了。
“哼,普天之下,莫过王法,我这么说,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罢了,来人,把他们带走。”
谁知道,刘求奔说翻脸就翻脸,突然一声令下,把这些赌徒都吓瘫在了地上。
夜萤也皱了下眉头,呃,事情发展和她原来预料的好象不太一样啊?
之前她和刘求奔不是说好写保证书交押金就可以了吗?
不过,刘求奔似乎自有主意。
夜萤便不再说话,静静地任刘求奔行事。
这些人和组织赌博的吴春树一行人都押解上了官府的马车,当然,可不是象夜萤平素乘坐的那种舒服的马车,十几个人挤成一堆,被塞进一辆车里,至于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有他们自已知道了。
“刘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交了押金放人,现在这是?”
夜萤觑了个空,偷偷问刘求奔。
“夜姑娘,我这是为了你们村里好,方才我观察这几名参赌之人,发现有的人是真的痛悔了,有的人还有点不在乎。可能觉得交了罚金就没事,如若真的是这样,这些人还会再犯,不若我多辛苦一些,把他们押到大牢里去呆几天,他们印象深刻,估计接下来就会老实了。”
原来刘求奔是做这样的打算,夜萤欣然点头,这下放心了。
虽然村里暂时损失了一些劳力,但是从长远看,能真正让他们记忆深刻,去坐几天牢也是值得的。
“多谢刘大哥用心筹划。”
夜萤真诚地道。
估计,夜萤是柳村唯一一位感谢把村民抓去坐牢的人了。
“呵呵,放心,关几天再带上罚金,我让他们写下保证书,然后再放他们出来。到时候,你参与筹划,我就说能放他们出去,全是看了你的面子,相信这些人出来会对你服服贴贴的。”
刘求奔举手间就把这些村民的感恩之情送给夜萤,夜萤眼眸一闪,再次觉得,这刘求奔果然心思通透。
夜萤释然地点了点头道:
“此计甚好,比原先计划的更加周到细致。看到赵铁匠我就晓得了,真要把赌瘾戒了,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
目送官差的马车离去,村里有被抓的家属哭成一片。
夜萤也懒得安慰她们,现在好好痛一痛,日后才会更加严以监管,相信那些坐过牢的村民,日后要想再赌,就会好好回忆一下小黑屋的“舒服”。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夜萤还是向夜里正通报了事件的始末。
夜里正自是赞成此事,他道:
“村里过去穷,大家赌也只是逢年过节,农闲无聊时,每次也就几文铜钱往来的事。
可是现在村里做工匠的手头都宽裕了,赌博之风立盛,哎,不让官差好好抓抓是不行了。这件事你做得好,趁着刚露头就抓,把他们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
夜里正表态支持。
夜萤点头道:
“光是压也不行,村民们主要是太无聊了,必须有个休闲娱乐的去处,我在想,咱们村里,是不是要时不是请些戏班来演戏?这样能让村民们闲下来有个去处。
还有,村里随着外来人口数量的增加,估计还会有一些孩子要进入学堂读书,吴秀才一个人之力怕是不够了,咱们还得再请个先生。
本来傅大夫如果在,可以让他先顶上,但是现在他行踪不定,看来,咱们还是花钱再请一两个先生为宜。
不一定要教出什么秀才举人来,但是人人要会识字,这是基本的,只有识字了,多看书,才懂礼义,知廉耻,村里才不会歪风邪气盛行。”
夜萤连夜和夜里正商量这些事,自然是因为村里陡然增加了一百人,这些人,是夜萤一力引进的,此时她肩上的压力也很大。
夜里正看着夜萤焦虑的神情,笑道:
“阿萤,我知道你操心很多事情,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村里引进人口的事,虽然是你提议的,但是既然族老会都通过了,就是咱们全村人的事,你不要把这件事都扛在自已肩上。”
夜萤听了,一楞,但是随后感激地道:
“没错,我是有这种想法,总觉得把他们带进村里来,虽然我能确定他们的生活会比流落在三清镇上要好,但是却担心他们和咱们原住民融合的问题,总是担心会出事,担心双方互不满意……”
夜萤揉了下修长的秀眉。
“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纵然有些许反对的声音,实属正常。一家人都有牙齿和舌头相碰的时候,别说这么多外来人口了。
今天白天你不在,我们已经成立了护村队,明天可以让祥公子过来调训一番。
而且,这些护村队里,有一成的人,是外来人员组成的,相信这符合你说的融合的想法吧?”
夜里正给了夜萤一个意外的惊喜。
原来,不光是她一个人在战斗,大家都在为了这个村庄的繁荣发展在做事。
“夜里正,我一直说,其实这一次战争,是给了咱们柳村一个发展的机会,官府安置不了这么多外来人口,所以让咱们捡了个大便宜,你可以看看四周的村庄,哪一个村子会突然人口爆发,变成一个大村子的?
依靠本村的发展,永远不可能。
没有人口,就没有劳力,没有劳力村庄就得不到发展。再过几年,你们回头看,就会发现,今天做的这个引进人口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到时候,咱们都会感谢自已抓住了这个机遇。”
夜萤的话,夜里正还要慢慢品味,但是之前夜萤的成功之举,给了夜里正信心,他点头赞许道:
“我相信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放心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现在看来,或许时机也成熟了。”
“什么事?”
夜萤好奇地问道。
“你想做柳村的里正吗?”
夜里正淡定地问道,脸上的表情,不象是开玩笑。
第九百八十章夜里的馨香
“夜里正,你开玩笑吧?”
夜萤听到夜里正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石破天惊的话,不由地错愕了一下。
“没有开玩笑,其实这件事我考虑良久。整个柳村的崛起都是因为你而起,但是你现在在推行各种想法的过程中,由于名不正言不顺,并不太顺利。
我发现,如今我已经成了你的‘卡脖子工程’了,呵呵。
把我这中间的环节取而代之,你做什么事都会方便许多。
我这么说,也是为了整个柳村发展的大义,现在来看,有我和郑爷爷等人在,暂时你行事还算方便。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我们不在了,万一里正之位被象吴才育那样的人替代,你会面临什么样的恶劣环境?”
夜里正十分诚恳郑重,一听就是他的肺腑之言。
夜萤听了,十分感动,但是接手柳村里正之事,兹事体大,她也不敢轻易答应下来。
再说,虽然她偶尔也掠过,如果她是柳村管事的,或许推行一系列兴村的方案就会顺利得多的想法,但也只是放在脑子里想想。
如今夜里正猛地说出来,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夜里正,我辈份小,资历浅,柳村人估计难以接爱一名女子作为里正。承蒙你一番好意,只能敬谢不敏了。
我觉得,目前你和郑爷爷身体还硬朗得很呢,还能带着柳村走一程。所以啊,这件事就别提了。再说,我朝也不会接受女子担任这样的职务。”
夜萤此言一出,夜里正便笑道:
“你错了,你说的这几点统统错了,柳村的人不是瞎子,谁有能力谁当里正。过去,我走村串户做兽医,比较擅长和外界打交道,他们便推举我为里正。
现在,村子要发展,离不了有头脑、有眼光的能人,全村的兴衰系于一身的,莫过于你了。我想,让你做里正,绝大部份人是会赞成的。
至于那少部份人,如果他们不接受你做里正,可以离开柳村,到他们认为舒服的地方待着。
还有,我朝不是不接受女官,之前我朝亦有太后垂帘听政的经历,虽然算不得女帝,但是太后当年,也提拔了一批女子,作为她的左右手,辅佐朝政。当然,这件事我说得太突然,你需要时间消化吸收,等你慎重考虑好了,再告诉我结果吧。
而且,这件事,不是我一时冲动提出来的,我也向郑爷爷提过,他亦表示十分赞成。”
夜萤万万没有想到,夜里正竟然还和郑爷爷沟通过了,而且郑爷爷还很支持。
“夜里正,我把这当成对我做事的认可。”
夜萤道,夜里正微微一笑道:
“人心都有一杆秤。”
这一夜,柳村肯定不平静。
参与赌博的人被抓走了八个,并且都是家里的精壮劳力,甚至还有赵铁匠这样老实巴交的人。
村里人第一次认识到赌博的可怕,官差走后,大家还围在一起,议论着这件事。
当然,竟然有一百多外来人口进驻柳村,也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安的感觉。
毕竟,这些外来人口住着他们的地方,还要抢他们的饭碗,从来没有一次,柳村的村民觉得受到冲击这么大。
祥公子听闻了抓赌的事,也匆匆赶来。但是他到的时候,官差已经把人押走了。
夜萤看到他,便叫住他,问他那一百号人安排得如何。
祥公子笑道:
“不敢说井然有序,但也还算井井有条吧!大家对居住的环境挺满意的,包吃包住,人身安全也有保障,逃难在外,能有这样的接纳之所,大家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嗯,明天公中会让人送早点过去,让他们安心等吃就好,接下来,就是安排他们依着各自的才能,到村里各处劳作的事了。”
“好,我会妥善安排的。而且之前来的四十号人已经比较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以让他们帮忙。”
祥公子想得很周到。
同是外来户,感同身受,他们去帮忙,一定会让那百来号人更容易融合。
一番细谈,祥公子嗅到夜色中有一缕淡淡的馨香,若有若无,若远若近,象花香,又不象,但是那美好的香味,是祥公子从未闻到过的。
祥公子一阵微微出神。
“这样安排你满意了吗?”
夜萤细说完,问祥公子道。
“呃,满意。”祥公子敛回心神,他刚才走神,都不知道夜萤说了些什么,但是仍满口漫应着,随口道,“这是什么花香?”
柳村里种满了各式的鲜花,在这里居住,如住在花园里,不时有花香袭人。所以闻到他不识得的香气,似乎也不以为怪。
夜萤闻言,娇俏的鼻子微微一抽,然后摇头道:
“茉莉花香吧?”
“分明不是。”
祥公子失笑,他又不是不识得茉莉花香。
“呃,实在闻不出来了。”夜萤笑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待夜萤离去,祥公子鼻腔中猛地被茉莉花香占据,这才发现,原来方才嗅到了馨香是夜萤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甜香浓淡适宜,沁人心脾,祥公子心内不由若有所失,在夜萤堪堪离去时,他已经开始想念这股香味了。
夜萤折腾到下半夜,才回去睡了一会。
她觉得还没睡够呢,天就亮了。
结果,夜萤还不能睡迟了,因为今天是那一百号外来人口刚到柳村的第一天,她得去现场帮忙。
早餐一如既往地丰盛,冬青看夜萤走得匆忙,不禁撇嘴道:
“主人,我做得那么辛苦,你也不好好欣赏一下我的手艺?”
“呃,抱歉,今天太忙,一会中午还在家里吃。”
夜萤的话,让冬青高兴起来,这傲娇的厨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
“中午有西瓜冰淇淋吃。”
“嗯,你做出西抬头冰淇淋了?太好了。”
夜萤回头,报之以笑容。冬青立即开心起来,在他心里,自已的手艺被主人欣赏,就是对他最好的赞美。
夜萤来到匠坊,场面让她十分意外,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一百来号人,大家都排队有序,等着发早餐。
第九百八十一章安置
张娘子的蒸糕,公中食堂熬的大米粥,切成细丝、用香油炒好的咸菜,放在干净的木盆里,每个人打一碗粥、一份蒸糕,一碟小咸菜。
伙食清爽,又管饱,吃不够还可以再去拿一份蒸糕……
看得出来,这里大人孩子都很满意,眉眼间也舒展了许多。
“夜姑娘,来吃蒸糕!”
张娘子正忙得不可开交,看到夜萤,立即举手招呼。
“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这么多蒸糕,你不得下半夜就开始做啊?”
夜萤笑吟吟地道。
“是啊,还叫了人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呀!”
张娘子虽然眼圈有点黑,但是神情却十分愉快。
看得出来,她能赚到钱,再累也觉得值。
“小丫呢?”夜萤问道。
“她去学堂了,不敢叫她帮忙。虽然不能养成千金小姐,但是也不能影响她读书识字。”
张娘子欣然道。
夜萤向她翘起了大拇指,这是一个明理的母亲,有眼光。
“谁说女子不如男,你看,咱们眼前,不有一个现成的夜姑娘做榜样吗?”
流民中,不知道谁说了句,大家跟着纷纷起哄,一迭连声地夸起夜萤来,吓得她赶紧落败而逃,到乌髻娘娘庙里找郑大娘暂避风头。
“太好了,夜姑娘,来了这么多人手,我们就能加快箱包的进度了,柳大郎那一千只箱包,你可以和柳大郎签订协议,咱们把这笔大单吃下来。”
郑大郎一看到夜萤,便欣喜地道。
“这么快?你确信这些人能上手了?”夜萤有点不敢相信。
“前面那四十个人已经基本上能达到三等箱包的水准,有一半的能达到二等箱包的水准。
而柳大郎这批货,只要有三等以上的水准就可以,所以我有信心。”
郑大郎这么一分析,夜萤便明白了,道:
“行,我最迟明天就去谈。不过,现在咱们山上的竹子也被砍得差不多了,原材料有保障吗?”
“我已经到邻村去谈买竹子的事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天生地长的,一根竹子五文铜钱,他们负责送上门,已经谈好了,放心,原材料肯定有保障。”
“嗯,如此甚好。”
夜萤虽然是联通村里各个环节的关键人物,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独揽大权,这些业务上的流转环节,都是相应的负责人各自去处理,不过,最后统一报账是到夜鸣那里就是了。
因此,如果品性不好的人要是占据这些位置,就有可能出现损公肥私、中饱私囊的事情。
当然,目前郑大郎和夜鸣,都是夜萤信得过的人。
不过,这种光靠信任、不靠规则运作的管理方式,夜萤知道不能长久,看来,是时候出台管理细则了。
用人情去约束人,最后谁也不会讨好,谁都觉得自已吃亏,只有用制度去约束人,才能进入良性循环的状态。
“夜姑娘,这边有我们帮忙,你回去休息吧,昨天也是忙到下半夜。”
祥公子一袭白衣,翩然而来,关切地对夜萤道。
不过,这一次他似乎靠得有点近,说话的气息喷到了夜萤的脸上,让她有点不舒服。
除了端翌,夜萤并不喜欢让别的男人离自已这么近。
但是面对祥公子的关心,夜萤又不好表现出明显的反感,只好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道:
“好的,辛苦你们了。”
夜萤离去,祥公子不由地深嗅了一口她遗留下来的气息,那馨香的气息,搅乱了他的心思。
夜萤离开现场,回到归燕堂,她并没象祥公子说的去休息,而是研了墨,拿起笔,开始书写柳村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细则。
呃,柳村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她心里偷偷的叫法,但是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叫法了,这凝聚了后世智慧的称呼,也代表了其中蕴含的规则。
夜萤想来想去,索性真地就这么叫了。
想了一个早上,柳村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细则,她终于参考自已知道的《公司法》一一详列出来。
这份管理细则里,有公司的股份构成、公司负责人的薪资收入、绩效分红、奖励与处罚种种。
感谢《公司法》,隐约的记忆加上与柳村实际的融合,夜萤终于把管理细则修改得比较满意。
当然,这是一份待定的管理细则,还需要经过族老会的同意,一经表决举手通过,即代表了法律效力。
夜萤放下毛笔,伸了下懒腰,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的浓绿树林看去,现在可没有近视眼镜,必须保护好眼睛,不然近视了就惨了。
耳边还能听到远处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是工匠们在炸山平地,为盖廉租房而忙碌。
村道上,不时传来车马穿行的“辘辘”声,是柳村的货物往村外运,村外往柳村运材料的声息。
整个柳村,忙碌而有序。
夜萤喜欢这样朝气蓬勃的气息,充满了希望。
当然,如果不打仗就好了。
毕竟,战争还存在着不确定性,而当朝的皇帝,似乎身体积弱已久,若是没有那个神武将军靖王爷撑着,怕是边关早就不守了吧?
夜萤心内祈祷了一下靖王爷平安顺遂,不禁又遥想起自家的端翌来,这家伙,前两天又来了一封信,只是简短地说大约冬天能回来,他居无定所,夜萤想要回信,都没有地方可回。
过了几日。
夜萤和宝瓶一身精干的短打扮,准备和夜三郎到山上,夜三郎之前已经过来知会,说烧水泥的事万事俱备,让夜萤到现场指教。
夜萤闻言,自是大喜,一大早就和宝瓶约了,和夜三郎等人一起上山。
“萤姐,你说的水泥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宝瓶边走边问道。
“嗯,肯定好用,用水泥建房子,速度比现在至少快几倍,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夜萤自信满满地道。
“那块廉租房的地基已经挖好,就等你的水泥了。”
宝瓶却还是不太确信。
“今天能烧出第一批成品,就可以开始浇地基了。”
夜萤说着,看着村口突然出现几名灰头土脸的人,衣衫褴褛,走路踉踉跄跄,不由吓了一跳。这些人从哪来的?为什么要到柳村?
第九百八十二章新型建材
“是不是难民?”
宝瓶一看到这些人的情形,顿时赶紧一步上前,把夜萤护在身后,自已警惕地做出防护的架式,另一只手还戒备着,随时准备可以发射暗弩。
远远看这些人落魄的情形,的确十分可疑。
万一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难民,有可能就是进来抢劫的。
不过,还好有宝瓶在,夜萤纵然是一介弱女子,也不太紧张就是了。
“夜姑娘,宝瓶姑娘,是我们啊,我们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饿死我了!”
“我现在就想家里的白米粥。”
“我就想在自家干净的床榻上舒服躺着睡一觉!”
呃,这些人,竟然就是被刘求奔抓走的那些赌徒。
打头的赵铁匠,眼窝深陷,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看就是几天没捯饬自已。
看到夜萤,大家一脸惭愧之余,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七嘴八舌地。
“唔,你们臭死了,快回家吧,以后记得这番教训就好了,看你们还敢赌不?”
宝瓶被他们围住,只觉得一股久未洗浴的恶臭传来,顿时捂住了鼻子,不客气地道。
赵铁匠闻言,尴尬地一笑,退开几步,道:
“这次要多谢夜姑娘,和官差们求情,我听那个叫刘求奔的官差说,若不是夜姑娘使了大力气,我们这些人说不定要被判在县衙口戴枷示罪三天,那可就丢人丢到三清镇去了。”
说完,众人也跟着一迭连声道谢。
夜萤听了,心内暗自发笑,这刘求奔还挺会做人的,把这顺水人情塞给了她。
其实,她也没有多方打点,一切都是刘求奔自已想主意去做的。
既然这个人如此知情识趣,夜萤觉得,这份情还是要还一下。
当然,这倒不急,刘求奔看着也不象是急功好利之人。
“好啦,行啦,以后你们要是再赌,再被官府抓了,我就不管你们了。”
夜萤顺势放话道。
“唉,夜姑娘,我们怎么敢再者?我再也不想做牢了,你不知道,那牢里,比刘大人说的还可怕,晚上那些死囚哭得和鬼一样,把我们吓死了!”
“是啊,我三天三夜没睡觉,人都快累瘫了。”
“这辈子再也不想坐牢了。”
……
“明白就好,快回家吧!好好拾掇拾掇,回家休息好,明天去上工,咱们村马上要接一单一千个箱包的订单,大伙都忙得不可开交了。”
“是吗?太好了,被罚了银子,得赶紧干活赚回来。”
这些人也不是惯赌之徒,被刘求奔和夜萤联合上演的双簧震慑住了,这一回坐了牢,真的是怕到骨头里了。
夜萤感觉村里的百姓还是很胆小,据说以前三清镇上来一个流氓,就能把整村的人都镇住,村民奔走相告,说镇上的流氓来了,大家出行要小心点……
夜萤听了这个故事,一阵无语。
一个小混混而已,如果大家齐心,一起围攻,一人一块石头,就能把那小子砸成肉酱。
结果偌大一个村庄,竟然被一个小混混压制住了。
不过,正因为村民骨子里胆小,所以夜萤和刘求奔的计策才能成功。
这一次,让这些被抓赌的村民印象深刻,杀鸡骇猴,让其它目睹的村民终身难忘,相信以后赌博之风能在柳村消停好一阵。
至于吴春树,刘求奔说了,已经判他流放,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村了。
赵铁匠等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宝瓶无语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
“远看象逃难的,近看象讨饭的。”
“如果不制止他们这种赌博的行为,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全家讨饭。”
夜萤不客气地道。
两个人边说边聊,往后山夜三郎的炭窖走去。
“阿萤,我把炭窖按你说的改造好了,密封性能良好,而且用了无烟煤后,整个炭窖的温度大大提升,应该能达到你说的要求。”
水泥的烧制其实挺容易的,当然,懂得技术的人就觉得容易,如果让柳村的村民单独完成,想破头脑壳他们也不明白。
烧煅水泥只要把石灰石破碎后,变成粉末,然后与粘土混合在一起,放在窖里烧制成熟料即可。
变成熟料后,再与石膏在一起磨成细粉沫,就变成了后世人人熟悉的水泥。
不过,夜萤只到水泥厂去采访过,问过工程师相关的工艺,但是具体操作却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如今,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当然,当时夜萤采访的水泥厂,是现代化的水泥石,人家都是流水线,电脑恒温控制,矿石进去,水泥出来,直接装成包袋,从生产传输线上直接传送到运输车上。
所幸的是,夜萤是个合格的记者,遇到采访对象,她总是喜欢多问几句,那一次,甚至聊到了过去传统工艺时,匠人如何用土法烧制水泥。
如果没有那一问,夜萤现也不会懂得。
石灰石在这个地区并不罕见,附近的大青山上就有,夜三郎已经着人运了许多石灰石过来,在改造过的窖炉边堆成了小山。
夜萤进到狭长的窑道里,只见窖道上铺满了灰白的石灰石,而四下里则是无烟煤,只要点火燃烧,烧制即刻开始。
夜萤退出窖炉,示意夜三郎可以点火封窑。
这一炉窖足足烧了四个多小时,虽然效率不高,但是当窖炉开启时,一股热浪冲窖而出,还是让夜萤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待热汽消散,夜三郎等人从窖炉里取出灰白的泥粉时,夜萤脸上露出了笑颜:
“成了,这就是水泥,用它,咱们就可以大大加快廉租房的建设,并且以后咱们谁家要建房子,它都是最好的粘合剂。”
看着这灰白的“泥渣”,夜三郎等人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觉得夜萤是不是脑子有点过热了,这泥灰能发挥那么重要的功效?
“阿萤,它的作用真有这么大吗?”
夜三郎好歹是夜萤的长辈,他发问,大家也颇感兴趣地看着夜萤。
“事实胜于雄辩。大家伙把这些水泥装起来,运到廉租房工地,大家就能亲眼见识到它的效用了。”
不过,这些灰粉还要加入石膏粉,才能变成真正的水泥,夜萤指挥着大家把事先研磨好的石膏粉加入灰粉中,搅拌均匀,这才装袋运往廉租房工地。
第九百八十三章第一个廉租房住户
廉租房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依着夜萤画的图样,在挖着地基。以往村里盖房子,地基就是用平整的石块填好,然后在上面堆上土坯或砖块,开始盖房子。
但是平整地基的石块就要花费许多功夫,因此村里族老才会觉得盖那么多廉租房需要很长的时间,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
不过夜萤其实还是把盖房子的时限说得比较宽松了,如果水泥的确煅制成功的话,夜萤有把握在一个半月内就把房子盖好。
浇上水之后,水泥开始变成一堆烂泥一样的糊糊,所有的匠人都围过来参观,他们听说夜萤要用一种新型的材料来盖房子,都十分好奇。
“哟,夜姑娘,你不会就是要用这种糊糊来盖房子吧?怎么盖得起来?”
有工匠笑道。
虽然夜姑娘能赚钱,但到底还是个姑娘,怎么懂得盖房子这样的事呢?
工匠心里嘀咕着。
“可以的,它干了之后,和石头一样硬。过去做地基,大家都要把石头削打平整了,一块叠一块,这样才能在平整的地基上加盖墙体,但是现在有了水泥这样的粘合剂之后,就不用那么费劲平整石头了,这样赶工的速度自然就加快许多。”
夜萤解释之后,便有匠人依她的吩咐,把过去不经用的碎石片倒入水泥中,然后便用长柄铁锹不停地搅拌,搅拌均匀后,夜萤便让他们把这一大桶碎石糊糊倒入地基沟里,再用长柄铁锹整平。
三番几次后,加了水泥的碎石糊糊把地基沟填平了,灰白的水泥和碎石混合在一起,此时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夜萤道:
“水泥完全凝固要四个时辰,一转眼也快天黑了,大家索性明天再来看效果吧,让水泥凝固得更结实一些。”
匠人们摇摇头,觉得这一天算是白费了。
不过夜萤既然这么说,她在村里如今威望颇高,此时水泥的最终效果还没有出来,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各自散去。
宝瓶看了看基沟里的水泥和碎石,有点担心,但是看到夜萤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把一肚子的忧虑放在心里,没有吐露出来,免得给夜萤增加压力。
次日上午,夜萤带着夜三郎和宝瓶,再次来到廉租房的工地,还没到近前,就看到工地上已经围满了工人。
“哟,碎石凝成一体了,和石头一样硬,怎么也敲不下来了。”
“如果都用上水泥来盖房子,速度绝对快多了,过去光是打石头都浪费了多少时间啊?”
工人们议论纷纷,夜萤一到,大家看到她,都自动分开一条路,让她近前,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崇拜之意。
在大家伙眼里,夜萤简直和工匠的祖师爷鲁班也差不多了,竟然能找到这种快速凝结碎石的办法?如果把水泥用在砌墙上,岂不是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想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一时间竟然有无法想象之感。
夜萤上前观察了一下成效,十分满意,她还上前在水泥碎石上走了个来回,坚硬如斯,达到了她预期想要的成果。
“各位,大家可以用剩下的水泥,开始为这幢房子砌墙,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在墙体上植入竹筋,打好木框,用水泥来浇灌墙体,待墙体象地基那样干后,撤掉木框,就变成了一道墙。”
夜萤边说,边指挥工匠把浇灌墙体的木框在地基上方钉好,然后把水泥倒入木框中……
没办法,没有钢筋,现在的工艺也生产不出来钢筋,夜萤只能用后世偷工省料工程的做法,掺入竹筋代替。
所幸的是,用竹筋房子也能撑个几十年,只要水泥标号足够,而且不是盖高层建筑,不会有倒塌的风险。
四个时辰过去了,到下午,工匠们获得了四堵坚实的水泥墙,夜萤又指挥他们开始准备倒楼板,砌第二层……
“夜姑娘,楼房能盖两层的?这样会不会塌?”
有工匠疑虑。
“不会,水泥十分坚固,放心吧。”
夜萤坦然道。
其实,和后世的水泥比起来,这样少掺了铁粉的水泥标号差了许多,而且盖楼也没有钢筋,盖起来的楼肯定没有后世楼房结实。
但是夜萤采用竹筋来取代钢筋,自然,竹筋的耐受性肯定没有钢筋好,不过也能勉强支撑个二、三十年。
到时候,住廉租房的人们,恐怕有部份已经有钱可以另外再盖青瓦小院了吧?
而且,就算到时候这样的楼房坏了,夜萤也会另外再盖新楼置换,毕竟,那些租房的人掏了银子,她也订出计划,待租房的人掏够了建房成本的租金,房子就是他们的了,自然不能让掏钱的人吃亏。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当务之急,是先让百多号外来人员先安顿下来。
盖二层小楼,一块同样的地就可以多住一户人家,这将大大节约柳村的用地成本。
工匠们已经看到水泥神奇的力量,对夜萤完全折服,自是愿意听她的话,于是,二层小楼毫疑议地盖了起来。
五天后,一栋完整的水泥二层小楼完工了,外表粗陋,灰扑扑的,但是四四方方,有棱有角,能遮风挡雨,看起来别有一种粗旷的韵味。
柳村所有人都来参观这种水泥楼……
夜三郎的水泥窑日夜不停地煅烧,产能还是赶不上廉租房建设的需求,于是,在原来的窑边又新挖了两孔窑,生产大量的水泥。
工匠们都说,有了水泥的助力,他们绝对有把握在三个月内把廉租房都盖起来。
半个月后,第一栋盖好的水泥小楼被用石灰水粉刷后,镶上木门和窗,再搬进去简单的桌椅床等必备家俱,张娘子和小丫成了这套水泥房的第一个住户。
张娘子现在蒸糕生意在夜萤帮忙力促下,供不应求,一天就能赚一两银子,还雇了人手来帮忙,因此,一个月租金一两银子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了。
张娘子手巧,也有一定的品味,一番布置之后,再加上夜萤送来了锅碗瓢盆等迁新贺礼,还有一些她亲手培育的绿植,所有来参观的人都震住了。
大家万万没有想到,水泥房也能住得这么舒坦漂亮。
不过,让村民们在参观时更好奇的是,水泥房里,到处留下了一些孔洞,这些孔洞能通过儿臂粗的竹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张娘子也十分疑惑,待大家走后,她才不好意思地问夜萤:
“夜姑娘,在柳村总算有了自已的房子,算是扎下根了,但是这些孔洞是做什么用的?就不能把它们封起来吗?”
能住进新房,她也特别感谢夜萤。可是新房为什么要留下孔洞呢?她就不明白了。
第九百八十四章走错路了
家里只有两个女人,都是弱质女子,夜萤还细心地让工匠在水泥房子前砌起了院墙,但是却惟独在墙上留下孔洞,万一有蛇鼠虫蚁从这个孔洞中爬进来,那就吓人了。
张娘子把这忧虑如实告诉夜萤,夜萤笑道:
“哎,这是我考虑不周,你先用破布把这些孔洞塞好,免得出现蛇鼠虫蚁的情况。
这些孔洞,大有作用,是我预留的自来水孔。”
“什么?自来水?”
张娘子脑子里天雷滚滚,根本不知道夜萤说的是什么。
“再过几天你就明白了。”
夜萤一时也解释不清,张娘子肯定不明白,水为什么会自已来,还能从墙上冒出来。
于是夜萤先含糊地掩盖了过去,不过,自来水引水的工程却是马不停蹄,率先在廉租房内完成了。
主要是廉租房都是统一规划的全新水泥房子,又是公中的财产,好动手脚,要不然,一般居民的宅子,估计也没人肯在宅子墙上打洞。
夜萤用的自来水管是经年的江南绿竹,竹身坚韧,并且都放在菜油里熬煮过,增加了水管的密度,只要通上水,经年不息,竹身就能保持长久不腐。
而自来水塔则更简单,夜萤在山上的泉眼下方,筑起一道坚实的水泥塔,把水全部截流入水泥塔里,村民所需的水就从这塔里引取。
由于水泥塔在山上,地势远高于山下的廉租房,因此,水流顺畅。至于出水口,夜萤让工匠在伸入屋内的竹管开口处凿了一个横条的细孔,做成一个阀门,想要用水时就打开阀门,不想用时就封上阀门,取用方便。
张娘子直到自来水工程完工,看着竹管从屋子预留的孔洞处伸进来,才明白这些孔洞是做什么用的。她激动地拉着前来回访的夜萤的手,一迭连声地感谢道:
“夜姑娘,真是感谢你的奇思妙想,太方便了,以后我们随手就有水用,不用去挑水吃了,难怪叫自来水。
我做蒸糕,本来用水就大,往日光靠我们娘俩,光挑水就累死了,现在好了,有了自来水,就轻省了。”
夜萤被张娘子拉着手,不禁有一种亲人解放军的即视感,呃,她展颜一笑道:
“张娘子,放心吧,这只是在柳村幸福生活的开始,接下来,我们柳村会有更多好事发生。”
“这话别人说的我不信,可是你说的,我一定相信。”
张娘子喜笑颜开,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除了是自家相公成亲,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外,另外一件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夜萤。
或许,这是相公在天之灵保佑吧,让她在最艰难时候遇到了贵人。
夜萤离开张娘子家,又陆续往其它几家一一查看,这些廉租房还没有搬进人,除了张娘子一家孤儿寡母比较特殊外,其它拖家带口的都不给砌院墙,因为每一栋楼都要住两户人家。
这种上下楼层的建筑,很是吸引了村民的眼光,大家啧啧称奇,说过去只在三清镇和府城的酒楼里看到二层小楼,没想到柳村如今也有了。
而且夜萤用的水泥真是太神奇了,一栋楼那么快就建成了,和倒模板一样快。
因此,每天都有村民在廉租房出没,参观欣赏,对夜萤大家更敬重了一成。
并不是每一栋楼都建好了,由于水泥一时供应不上,因此有些楼房还只是半成品,在等着水泥。
“夜姑娘,这些楼建好后,我们是不是就没活做了?”
一名拉着泥水车的工匠“哐哐”地走过来,问夜萤,脸上略带焦虑。
在柳村做工匠太好赚了,工薪是外面的一倍还多,他们这些外村雇来的工匠,都恨不得一头扎在柳村的工地上。
“活多着呢,大叔,接下来我们还要铺水泥路,这个可是大工程,放心吧,活很多。”
夜萤笑着安慰道。
“哟,那可好,我们村还有好几个兄弟想过来做事,夜姑娘你们收不?”
“收,肯定收,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你们有多少人要来,我们都收。”
夜萤一听要带人进来,可高兴了,差点脱口而出,如果带一个人进来,给一分银子的报酬。
但是这是后世抢人力时用的烂招,夜萤赶紧生生忍下了。
现在柳村的高薪就足以吸引人过来了,看方才那名工匠的意思,还生怕柳村不收呢,只要敞开了收人,这个风声传出去,想必会有更多工匠前来投奔。
随着柳村现在人口的增多,柳村已经热闹起来,甚至在长巷子处,沿街还冒出了一溜卖东西的摊点,有卖水果、早点、菜蔬、米面油粮……
甚至张娘子也在这里支了个点心摊,卖起蒸糕来。
放在半年前,这在柳村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没有人气,都是本村的,如果摆摊点的话,卖给谁?
人口红利,这句话,夜萤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
柳村,一个偏僻地无人问津的小村子,现在俨然有了点小集镇的气势。
夜萤的眼里,有了更多的规划……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一阵“得得”的马蹄声打断了她脑子里的蓝图,她抬眸一看,不由地楞了。
马上的骑士,看着眼前的柳村,正在怔怔发呆,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傅大夫!”
夜萤有点激动地喊道。
她自已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嗓音竟然为了看到傅大夫而嘶哑了,随即,夜萤的心又一沉,只看到傅大夫,那端翌呢?
端翌分明是和他一起出去的啊?
傅大夫一身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行了远路回来,而且憔悴清减了许多,想来这趟出门的差事并不享受。
可是,只回来他一个,那端翌呢?
夜萤的脑子里“轰”地响了一声,莫非,端翌出了什么意外?
“夜,夜姑娘。”马上的傅大夫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夜萤站在路中间,傅新才相信,自已不是回到一个假的柳村。
天嘞个噜,他到底看到什么了?一个完全不象柳村的柳村,如果不是有夜萤这个“地标”,他还以为鬼打墙,走错路了。
第九百八十五章拒绝保媒
“傅大夫,你回来了?端大哥呢?”
夜萤心“碰碰”地跳,生怕从傅大夫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哦,外面的事情太多,端爷他一时处理不完,让我先回村给你们报个信,放心,他可好了,只是没法抽身回来。”
傅大夫看到夜萤一脸忧色,这才猛醒,意识到夜萤在担心着什么,赶紧宽解她。
“哦,没事就好,吓我一跳。”夜萤轻拍了下胸口,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呃,夜姑娘,柳村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傅太医实在难以想象,柳村竟然会变得热闹起来,原本只是个灰头土脸的小山村,和大夏朝所有山旮旯里的小村子没啥两样,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光村容更美,就连村里的人气也似乎更足了。
“你们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和我回归燕堂,一一说给你听,宝瓶也在呢!”
夜萤想了下,忽然促狭地笑道。
嗯哼,宝瓶和傅大夫的事,似乎该有个了断了,就这么拖拖拉拉的也不行,男人可以拖得起,女人却等不起。
宝瓶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放在这个时代也不小了,这个年纪,正是找人家的黄金年纪,错过了,日后人家就会嫌她年纪大了。
作为自已的好姐妹,夜萤可不能耽误了她。
自然,傅大夫是上上之选。
有学识有医术,人又斯文儒雅,不论是这个时代还是后世,医生都是最吃香的职业之一啊!
不是说,宁为良医,不为良相吗?
至少,在自已目前的朋友圈里,傅大夫的条件配宝瓶,是最佳的。
夜萤眼珠子一转,看着身边牵着马和自已边往归燕堂走去的傅大夫,道:
“傅大夫,好几个月不见,看来这一趟出去没好轻省吧?”
“是啊,的确,出了许多意外的状态,我和端爷都累得七荤八素的。”
想着军营外的金戈铁马,傅大夫露出一脸倦容。
“哦,江湖风险,端大哥若是这趟再回来,我真想劝他收手。”
夜萤咬了下下唇,心疼地道。
“唔,收不了手。”
傅大夫漫应道。
要是端翌收了手,北疆蛮子如蜂般涌进来,大夏朝的所有子民都要遭殃了。
“啊?生意重要还是生活重要啊?还收不了手?我不信。你还会出去吧?若是出去,遇到他就告诉他,再不回来,小心媳妇和人跑了。”
夜萤一听傅大夫说这是门收不了手的生意,不禁一阵头疼。
难道这辈子她都要替端翌这样担惊受怕?
人花钱是有限的,现在他们的财富已经足以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知,何必再为了用不完的财帛去承受生离的痛苦呢?
“啊?夜姑娘,你……”
傅大夫一听夜萤说出这样赌气的话,不由大惊失色,端翌的性情他是了解的,如果谁敢动夜萤,那绝对是那家伙自找倒霉,而且是抄家灭九族的倒霉。
别看现在皇位上还坐着皇帝,但是普天之下,还没有靖王爷办不成的事情。
更别说只是抄了谁的家,灭了谁的族。
“呃,一时失言。”夜萤觉得自已的脑子秀逗了,可不能和古人拿自已的名节开玩笑,“我是不可能被人拐跑的,呵呵。不过,象那些没有婚约在身的姑娘,就难说了。比如我们家宝瓶,最近就有好些人家上门提亲,我看条件都还不错呢!”
这个话题转换得虽然生硬,但却立即引起了傅大夫的高度关注,他吃惊地道:
“宝瓶有人提亲了?她答应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答应,但是在考虑中。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再错过好人家,接下来就不好找人了。”
夜萤顺便把宝瓶身处的微妙局面解释了下,她发现,大部份男人脑子都是一根筋,不把事情挑明了说,他们永远不会设身处地为女人着想。
“我觉得宝瓶姑娘年纪还小呢,没想到竟然有人上门提亲了?”
傅大夫若有所思。
“什么年纪还小,正当龄好不好?订了亲,也不是马上就嫁啊,可以缓缓嘛。”
夜萤倒是赞成晚点结婚,因为十几岁的女子,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呢,现在避孕技术也十分落后,其实即便后世,避孕也不是件舒服的事,因此,如果怀孕了,以这样娇弱的身体,未免风险太大了。
傅大夫闻言,忽然停下了脚步,郑重地整了整衣冠,然后才走到夜萤面前作了个揖。
夜萤被他的郑重吓了一跳,问道:
“傅大夫?为何行此大礼?”
“夜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你为我保媒。”
“保媒?所保何人?”夜萤明白了八九分,却还是故意装糊涂。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不增加点难度,男方还以为得手很容易了。
“夜姑娘,我想娶宝瓶姑娘,只是一直觉得自已年纪比她大了许多,不好意思开口。可是这一趟外出,我想明白了,傅某此生,如果不能和宝瓶成亲,一定是莫大的遗憾!
我这次赶回来,其实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和宝瓶姑娘订亲。”
傅大夫这是出必杀技,绝招了啊!
谁不知道夜萤是宝瓶的救命恩人,如果夜萤为他保媒,那宝瓶肯定会答应啊!
所以,傅大夫才厚着脸皮求她。
夜萤一听,这小子还动了心机,让她保媒,不是让她用救命恩人的身份去压宝瓶呢?
夜萤冷笑一声,道:
“傅大夫,咱们朋友归朋友,但是保媒一事,我不能答应你!”
傅大夫大吃一惊,以他的夜萤的交情,夜萤竟然不答应替他保媒?夜萤不知道他的条件吗?
傅太医的脸都僵了,他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而且是为了求婚的事,而且是门第明显他高于对方的情况。
夜萤到底知道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些名门千金,随便哪一个只要他发出有意的讯息,早就满面笑容、毫不矜持地应承下来了?
傅太医脑子里掠过这样的想法,突然猛醒,自已是不是一直自恃身份,所以才迟迟没有向宝瓶开口?或许,他心里还想着,自已不开口,让宝瓶主动?就象京城里那些名门淑媛一样?
第九百八十六章厚着脸皮
傅太医一阵心虚,他抬眼看夜萤,却见对方从容有余地看着自已,那幽深的眼眸,竟然好象看穿了一切。
“为,为什么?我觉得自已和宝瓶还是挺般配的。”
傅太医突然有了强烈的不自信。
“般配不般配,只是外在的条件,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看感情。当然,感情也只是先决条件,夫妻相处,是要几十年一辈子,除了感情,还要互相尊重,平等相处。我不答应你保媒,是想让你考虑清楚,到底自已能不能做到以上几条?”
夜萤虽然内心恨不得立即玉成,也暗骂傅大夫平素在医疗上坚决果断,但是在感情却是如此畏畏缩缩,提个亲还得连上她,但是面上却只能保持平静。
“原来如此,多谢夜姑娘教诲。我对宝瓶,是一番真心。但是此前,或许象夜姑娘所说,存在着一些自大的心理,觉得自已不管是年龄还是阅历,各方面的条件,都强于宝瓶姑娘,因此当想到向宝瓶姑娘表明心迹时,才畏缩不前,不敢主动,更怕被她拒绝后,无地自容。
但是这一次外出远游,经历了一些事,让我明白,我只对宝瓶姑娘情有独钟,这辈子,只愿意和她携手而行。
我不会找夜姑娘保媒了,我要亲自向她提出来。”
傅大夫这番话,好歹让夜萤比较满意了,不过,她还是要继续敲打:
“宝瓶是我们家的,她叫我一声姐,我好歹也是她的长辈。因此,即便是宝瓶答应你的求婚,但是有几点条件你不能答应的话,我也不会答应你们的亲事的。”
这些话,夜萤说得老气横秋,但是傅太医却不敢反驳,呃,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可是靖王妃啊!
端翌那个认死理的,也只能接受一个身体的,这辈子也只能有夜萤这个女人了。
她不是靖王妃,谁是?
所以,夜萤分分钟摆出长辈的架式,傅太医都只能分分钟受着。
“夜姑娘,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傅大夫,我们夜家的传统,男子娶亲,不能有妾,女儿嫁夫,对方亦同,不能把妻子当摆设,不能有妾,一辈子,只能忠于妻子一人,你可答应?”
我去,这要换成京城贵胄,谁会答应啊?
男人三妻四妾,温柔乡里打滚,这不是绝大部份男人梦想的生活吗?
“夜姑娘,这不是问题,话说,我傅新在遇到宝瓶姑娘前,就没想过成亲的问题。
呃,不是,也不是没想过成亲的问题,就是没考虑过成亲啊这样的凡心事。
但是遇到宝瓶姑娘后,也不能说是一见钟情,就是日久生情吧,我觉得自已越来越离不开她,直到这次出远门,那么久见不到她,我才意识到,我不光是离不开她,根本就是不想离开她,也不想她离开我。
一想到如果我再不提亲,宝瓶姑娘就可能成为别人的新娘,我便觉得无非承受,才向端爷请了假,日夜不停地驱马回来,路上都已经累死了一匹马。
夜姑娘,你要相信我的诚意,我若是敢停妻娶妾,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傅太医就要做势发誓,夜萤赶紧叫停:
“得,打住,这些话说给宝瓶听就好,我要的是你的态度。既然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我就相信你。
但是若是以后你敢负我们家的宝瓶,我是绝不会轻饶你的。”
傅太医一听,觉得头上套了个紧箍咒,他未来的娘子有一个靖王妃做靠山,还是一个无条件力挺的靠山,他压力好大。
“不会不会,怎么敢?”傅太医至少听出来,夜萤是没有反对的意思了,于是收起了忐忑的心,道:“我会鼓足勇气,向宝瓶提亲的。”
“你呀,原来是一直怕失败才不敢提亲呀?”
夜萤忽然嘻嘻笑了,没有了方才的一脸正容。
傅太医:汗……
宝瓶从归燕堂里走出来时,劈脸看到一身风尘的傅大夫,不由地楞住了。
是惊喜、是惊吓,她自已一时都没有办法形容了。
“宝瓶!”
傅太医终于鼓足勇气,主动打了招呼。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此时傅太医反而不知所措。
“你,你回来了?端大哥呢?”
宝瓶看到傅大夫脸上精彩的表情,一时间也觉得脑子抽了,明明自已最关心的人是他,为什么还要问端大哥?这是萤姐问的好不好?
“他被事务缠身,一时回不来。”
被宝瓶一问,傅大夫好象冷静了下来,镇静地回答道。
夜萤早就“唰”地隐身而去,这种时候,情侣相见,她留在这里,就是几百瓦的大灯泡了。
也不知道怎么晕乎乎地进了归燕堂,傅太医被闻讯而来的田喜娘拉着好一阵哌哒之后,又被安排去洗浴,吃晚饭。
然后接下来,又是夜家的人围着他热情地问长问短,自然少不了问端翌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来的话题。
傅太医从容应对,却觉得好似身体和精神分离了,他的眼睛里,分明只看到了宝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终于,夜萤安排大家去打牌了,傅太医借口累了,要早点休息,于是总算获得了清净。
还好,宝瓶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去打牌,因为夜萤说牌搭子够了,让宝瓶不用掺合了,宝瓶只好怏怏离去。
“宝瓶!”
就在她走到院子中间时,突然,有人叫她。
宝瓶心内一慌,因为她听出来,叫她的人,是傅大夫。
呃,好尴尬啊!
她如果没有看到傅大夫送的那对人偶,至少不会这么慌乱,可是她似乎有点感觉他对她的意思了……
怎么镇定地象以前那样对他呢?甚至,她从前还欺负他来着?
“傅,傅大夫!怎么还不休息啊?你不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吗?”
“是。几千里外。一路跑死了一匹马,累死我了。”
傅大夫看到宝瓶的惊慌失措,反而镇定了下来。
呃,他是男人好不好?他应该采取主动才对呀!
厚着脸皮,失败就失败吧!
不,不能失败,失败了也要重新来过……
第九百八十七章提亲
“那,那你该早点休息!”
宝瓶一听,竟然跑死了一匹马才回来的,那得多远啊?不由地一阵心疼,有什么尴尬一时都收了起来,脸上只露出了关心。
是关心吗?确定无疑?
傅太医又深深地看着宝瓶的脸色,心内不由一阵狂喜。
没错,是关心。
宝瓶关心他!
这下,傅太医心定了许多,他深吸了口气,突然上前一把拉着宝瓶的手,道:
“走!和我去一个地方!”
宝瓶也不是没有和傅大夫单独待过,但是这么突然地被他拉着手,还是第一次,宝瓶心如鹿撞,“碰碰”乱跳。
她想甩开傅大夫的手,但是他拉得那么紧,那么坚定,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脑子一片空白地被他拉着一路小跑。
等宝瓶清醒过来,发现她已经和傅大夫站在后院的操场上了,这里四下无人,空气中花香四溢,头上漫天的星斗,按萤姐的话来说,这叫“浪漫”。
宝瓶脑子定神之后才反省,为什么自已会被傅大夫扯到这里来?明明自已力气比他大很多的,如果她不想动,傅大夫根本扯不动她好不好?
但是,傅大夫却把她扯来了?
好吧,那她是乐意的了?乐意傅大夫把她扯到这里来了?那么傅大夫到底想做什么?
宝瓶满腹官司,还没问出口,傅大夫突然“唰”地比她矮了一截。
宝瓶定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傅大夫是单膝跪在了地上,因为动作来得突然,所以乍一看,还以为傅大夫怎么突然比她矮了。
“傅,傅大夫,你这是为何?男儿膝下有黄金……”
“跪天跪地跪父母是吧?宝瓶,今天我郑重一跪,就是告诉你,你和我是平等的,我要向你求婚,这是我特意让老瑞祥做的求婚的钻戒,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
傅太医事到临头,反而不怕了,或许多年从医临危不乱的经历给了他底气,他终于说出了自已一直埋在心底的话。
宝瓶楞住了,然后,在她眼前,出现了一枚放在精美首饰盒里,亮闪闪的戒指。
这就是萤姐常说的钻戒啊,现在傅大夫拿着它来向她求婚了。
钻石恒永久,一颗永流传。
萤姐说过:用钻石求婚代表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诚意。
她是不是做梦?或许听错了?这是个玩笑?
宝瓶偷偷捏了下自已的大腿,疼,看来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的。
傅太医跪久了,他还从来没有向谁跪过呢……
这一套求婚的方式,是他有一次和夜萤聊天时,夜萤偶然说起的,他记得夜萤当时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如果遇到男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向她求婚,一定会被打动的。
傅太医觉得自已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想不出什么“浪漫”的招数,索性就将夜萤说的这战无不胜的求婚招数拿为已用了。
可是,难道这一招不灵?
为什么宝瓶半天没有回应?
傅新几乎要绝望了。
好吧,他准备承受这二十多年来最严重的会心一击:如果宝瓶拒绝了他,他也一定穷追不舍,不会放弃。
他绝不可能让宝瓶属于别人。
哼……
谁想娶宝瓶,就得先过了他这关!
“我,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一双有力的“小手”把他硬从地上扶了起来。
傅太医站直时,膝盖一阵酸痛,再加上几千里长途奔波的疲惫袭来,他的身子不禁摆了摆,差点站立不稳,又跪了下去。
还好宝瓶力气大,硬是把他身体撑住了。
哟,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媳妇好处多多嘛。
傅太医乐了,对,宝瓶是答应他了嘛,答应他求婚了,太好了,他是个有媳妇的人了,从此不用翻着白眼看靖王爷晒恩爱、撒狗粮了,哈哈哈!
“宝瓶,你真的答应我了?”
“嗯!”
宝瓶羞涩地点点头:这种事还能乱答应的?
“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媳妇了?”
“唔!”
宝瓶又点点头。
“哈哈哈,那咱们的亲事,是照柳村的规矩办吧?”
傅太医猛地想到这一茬。
“我现在住在柳村,自然依柳村的规矩。”
宝瓶一时不明所以,点了点头道。
“太好了,那走吧!”
傅太医拉着宝瓶。
“干嘛去?”
宝瓶不解其意。
“入洞房啊,走亲啊!柳村的规矩!”
傅太医一脸猴急。
宝瓶羞红了脸,这才知道自已上了傅太医的套:
“你乱讲什么?就算依着柳村的规矩,也要下聘啊什么的,哪有这样乱来的?”
傅太医顿时清醒了,呃……
夜萤打着牌,呵欠连天,眼泪都打出来了。
田喜娘看不下去了,对夜萤道:
“这么困,就去睡吧,别撑着。娘这边不缺打牌的牌搭子。你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做,赶紧睡觉去。”
“好吧,我睡觉去。困死我了。”
夜萤虽然年轻,但架不住天天劳累损耗,于是一边打呵欠,一边离开了牌桌。
“这孩子,心真大,哎,也不知道吴大牛跑哪去了,生不见人……”
田喜娘嘀咕着,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死不见尸,这话可不能乱说。
毕竟,如果女儿和离也比做寡妇好啊。
做寡妇,大家还有忌讳,觉得这妇人克夫。
就拿她本身来说,夜爷爷和夜奶奶不是也一直怪怨她,说她八字硬,把儿子冲死了?
田喜娘自是晓得做妇人这些苦楚。所以也希望女儿不要有同样的遭遇。
夜萤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至于傅大夫和宝瓶会如何,夜萤觉得,以傅大夫那闷罐子性格,怕是还得好几日才能见分晓吧。
只是夜萤没有想到,次日,她就收到了好消息。
“田大娘,我要向你家提亲!”
傅大夫一早就说这么严肃的话题,田喜娘大吃一惊,正在喝茶的她,“扑”地一口水就冲出来了。
难道傅大夫要娶萤儿?
“提亲?谁?”田喜娘吃惊地问道。
“宝瓶啊!不是得按柳村的规矩来吗?”傅大夫赶紧恭敬地道,“您是宝瓶的家人、长辈,希望你能答应我的提亲。”
田喜娘嘴巴张得大大的,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呃,还好不是萤儿,吓死她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补充仪式
可是随即,田喜娘的嘴巴又张得大大的,好象能填进一个鸡蛋一般,宝瓶?竟然是宝瓶?
“傅大夫,你什么时候和宝瓶?”
田喜娘一脸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傅大夫成熟稳重,宝瓶还只是个单纯的小丫头,这两个人,似乎不太搭啊?
“傅大夫,你要娶宝瓶?明媒正娶,不带开玩笑的?”
田喜娘慢慢恢复正常的神态,突然问傅大夫。
咳,怎么回事?他要娶个娘子为何如此困难?一个两个三个的都不相信他?
他有这么危险吗?
傅大夫委屈地道:
“自然是明媒正娶,不带开玩笑的!要是开玩笑,我又何必向您提亲呢?”
宝瓶和夜萤情同姐妹,但是夜家目前以田喜娘为大,傅大夫要提亲,自然是向田喜娘提起,不可能向夜萤啊!
“那我还得问问宝瓶的意思。”
田喜娘还是没有一口应允。
转而让晚晴去唤到现在还没露面的宝瓶。
“不用问了,宝瓶她同意了。”
傅太医急得抓耳挠腮,感觉自已为什么找个媳妇这么难。
“同意了?”
田喜娘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傅大夫。
“是,同意了。”
傅大夫索性装死到底,反正这事也是真的。
这时,宝瓶被晚晴叫了出来,看到傅大夫和田喜娘这付样子,宝瓶大约明白了什么,难得低下头,用手捻着衣角,一脸不自在。
看到宝瓶和傅大夫之间的眉眼官司,田喜娘顿时明白过来了,看来,这二位还真是情投意合啊!
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看起来也挺般配的。
田喜娘越看越满意,笑咪咪地问宝瓶:
“宝瓶,傅大夫提亲的事,你愿意否?”
宝瓶羞红了脸,脑袋都快耷拉到了胸前,半天,才声如蚊蚋地挤出一句:“愿意。”
戒指都收了,傅大夫还硬是套在了她手指上,说这就是套住了她的人,她还能不愿意吗?
“好,你愿意就好,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田喜娘也算当机立断,马上表明了态度。
傅太医可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折磨,明知道即便田喜娘不愿意,他也有一百种办法能娶到宝瓶,可是他就是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门亲事中,夜家哪怕有一个人不乐意,宝瓶心里都会疙疙瘩瘩的。
傅太医抬起头,扫了宝瓶一眼,却看到她也正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满的羞涩和喜悦。
……
呃,这门亲事就这么敲定了。
竟然没有她在场?
夜萤郁闷了!
还好,宝瓶后来跑来向她赔礼道歉,看宝瓶都快哭了的小模样,夜萤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反过来安抚道:
“没办法,要怪,只能怪你太有魅力,傅大夫怕提亲晚了一刻,你就会跑了;另外,也要怪我睡得太沉,今天睡得死死的,竟然起不来,没能见证你们那幸福的一刻。”
“萤姐,还早呢,我们又不会那么快成亲,他说只能在村里待几天,还要赶回去和端大哥会合。说端大哥这回遇到了难事,离不了他。”
呃,这话听着,似乎在端翌心里,傅大夫比她还要重要,夜萤差点要吃醋了。
“只能待几天?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提亲?”
夜萤吃惊地道。
“明天吧,他自已看了我们的八字和算了时辰,说明天午时是个良时,到时候他会照着柳村的规矩来的。”
宝瓶说着,脸上“唰”地红了起来。
夜萤猛地意识到,如果是照着柳村的规矩来,岂不意味着,宝瓶也可以圆房了?
“啊?那我们哪来得及给你们收拾新房啊?不行,我得赶紧叫人去整一间出来。”
夜萤顿时有点手忙脚乱,同时,心里也乱糟糟的。
就象一个母亲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大,但是女儿转眼间就要嫁人了一样。
“萤姐,不必忙乱,他原来的客房就很好,床铺被褥什么都是新的。”
宝瓶并不介意。
“那怎么行?我得赶紧让人去镇上买喜服喜被,还要布置一下房间。”
夜萤敲下了头,也不理会宝瓶了,赶紧吩咐人去办事。
宝瓶错愕地跟在夜萤身后,看着夜萤忙乱的样子,她的内心也暖暖的。
原本,她只是一个流离失所的乞儿,如果不是遇上夜萤好心收留了她和弟弟,现在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相较过去,再想到现在终遇良人,终身有靠,宝瓶不禁百感交集。
她的眼睛慢慢濡湿了。
手忙脚乱之后,次日,宝瓶再看到夜萤替她布置的新房时,简直难以置信。
房内换上了大红的喜被喜帐,墙上门上也贴上了大红的喜字,门框两侧是大红的喜联……
更别提屋内各种精美的家俱,涣然一新。
当夜萤带着宝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宝瓶看到屋内的陈设,差点傻眼了。
虽然是不到一天仓促赶出来的,但是其实,一点也不比富贵人家的精心准备的要差。
夜萤还很抱歉地道:
“不知道傅大夫突然来这一招,不然我若是提前准备,会做得更好。不过,还好等你成亲时还能补偿。要不然,这就要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了。”
“萤姐,你对我太好了。”
宝瓶一下子紧紧搂着夜萤,眼泪流了出来。
“傻瓜,今天是好日子,幸福的时刻,不要哭。你看,时辰也快到了,我帮你做个发型,好久没折腾了,一定给你弄个最美的。”
夜萤说着,便拉着宝瓶去洗浴,折腾了许久,又亲自给宝瓶梳发式……
归燕堂一众下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夜萤和宝瓶情同姐妹,但毕竟宝瓶不是田喜娘亲生的,说起来,他们至多觉得宝瓶是比他们位份高一些的高等丫环罢了。
万万没有想到,宝瓶在夜萤心里这么重要。
当然,从这一天起,田喜娘也顺着夜萤的意思,先在归燕堂前,补充了之前想办一直拖着没办的仪式。
仪式的主角,是宝瓶和冬雪。
“娘,请喝茶!”
“斯文哥,萤姐,请喝茶!”
行过认亲的大礼后,宝瓶和冬雪向田喜娘、夜斯文和夜萤奉茶。
第九百八十九章九十九分满意
行过礼,向夜二郎的灵位敬过香,再向田喜娘一家奉过茶,从此以后,宝瓶和冬雪就正式成为夜家的一员了。
田喜娘喝了茶,送了宝瓶和冬雪一人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作为认亲礼。
接下来,便是傅大夫向田喜娘提亲的环节。
宝瓶红着脸,坐在夜萤身边,傅大夫有点局促地道:
“虽然此次提亲看似匆忙,但实则我早就有所筹划,只不过,由于近期遇到了一些复杂的事情,我和端爷需要花很大的精力和时间去处理。
我知道宝瓶年纪大了,等不得,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和端爷请了假,就冲回来了,还好,宝瓶没有拒绝我,你们大家也同意了,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对宝瓶好的。”
傅大夫一番真情表白,但是宝瓶的脸色却十分尴尬,真是的,说什么不好,说她年纪大了,等不得?真是不会说话。
不过,看到傅大夫结结巴巴、却又一脸真诚的样子,宝瓶的气也消了。
“傅大夫,你和宝瓶十分般配,既然宝瓶认我做了娘,那我这个当娘的今天就为你们做主,同意你们的亲事。你也说了,会好好对宝瓶,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田喜娘一表态,亲事就成定局。
双方皆是一片欢喜。
傅大夫此时才心定下来,看着夜萤身边打扮一新的宝瓶,除了原本的英气之外,还增添了几分女子的妩媚,不由地看得眼睛都直了。
冬青做了十三道好菜,庆贺傅大夫和宝瓶订亲。
和夜萤当时嫁人的凄惶相比,宝瓶的订亲仪式可谓隆重了,夜里正和郑爷爷都来了。
可以说,归燕堂直到这一对订亲,才是最完美的。
因为之前冬雪和夜鸣订亲的时候,夜萤还流落在外,所以难免显得寂寥,大家也没什么心情。
这一次不同了,夜萤全家团圆,傅大夫又是大伙敬重之人,因此,宴席上的气氛十分热闹,夜萤也拿出了珍藏的烧刀子酒让大家畅饮。
经过一年的沉淀,烧刀子酒去掉了原本的辣辛味,变得愈发醇厚绵长,男人们喝了这样的酒,说话更加掏心掏肺,就连老成持重的傅大夫话也多了起来。
当然,傅大夫主要的话题还是围绕在他自已和宝瓶身上,反复申明,他会对宝瓶好。
大家乐见其成,顺便又多灌了傅大夫几杯好酒。
宝瓶虽然心疼,但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也不会劝止,只好暗暗地在桌下踢傅大夫的脚。
“宝瓶,你踢我做甚?我的腿都快被你踢青了。”
傅大夫一开口,众人顿时笑了。
宝瓶一阵大窘:“我哪有踢你?”
“不是你是谁?”
傅大夫口齿已经不复伶俐了,面颊酌红,双眼也不再清明。
只有在自已家里,傅太医才会这么放松自已。
真好,他和宝瓶订婚了。
而且,按照柳村的规矩,今晚上他和宝瓶,就可以圆房了……
傅大夫突然想到这点,被烧酒灌得晕乎乎的脑子里,立即清醒了几分,他于是四顾一番,见众人正互相敬酒,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他,于是他便趴在桌上装睡。
不一会儿,便听夜萤对宝瓶道:
“宝瓶,傅大夫喝多了,快把他送回屋内吧!”
不一会儿,宝瓶便上前扶起他,傅太医依然装着醉熏熏的样子,全身无力似倚在宝瓶身上,宝瓶力气很大,并不觉得扶他吃力,很快把他架离了酒宴。
随着院子里的花香沁入鼻孔,傅太医顿时觉得脑子里都清醒了过来,残存的酒意也消失了不少。
真好,自已订婚了。
傅太医不禁偷偷乐着。
宝瓶把他搀到屋内,扶着他小心地在床榻上躺下,傅太医鼻孔里,满满都是宝瓶身上那处子特有的馨香,不由地一阵陶醉,他索性装醉到底,真的躺在床上,他倒是要看看,宝瓶接下来会怎么做。
宝瓶见他躺下,并没有马上过来陪他,而是“踏踏”离开屋子,到外面去了。
傅太医就听到一阵水的“哗啦”响,不一会儿,宝瓶捧着一盆水进来了,拧了把毛巾,然后细心地替他擦起了脸。
擦完脸,还擦手,擦完手,又换了条毛巾,把他的鞋子褪下来,替他擦起脚来。
傅太医身上一阵清爽,此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着宝瓶的腰身,道:
“媳妇,别忙了,我没醉。”
宝瓶吃了一惊,手上的毛巾吓得掉在地上,但是腰被傅大夫紧紧搂着,她又没法脱身,再一想,迷糊地想到,自已已经应允过傅大夫,要嫁给他,如今是他的人了,便没有再挣扎。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却是迷迷糊糊的。
傅太医见她傻傻的样子,心内不由地偷乐,于是,翻身起床,把床头一对红蜡烛吹灭了,只留屋子一角一对小红烛点着,然后一把紧紧搂住了宝瓶……
天方亮,夜萤就醒了。
此时她才想到,宝瓶已经订亲了,按着柳村的规矩,昨晚上是她第一次走亲……
夜萤心里不由地替宝瓶暗暗高兴,这孩子,孤苦流浪,总算是有个爱她的人,有个可以奋斗的小家了。
不晓得傅大夫日后是不是愿望长居柳村,如果他不愿意,要带宝瓶走,那她势必要和宝瓶分离。
一想到这个,夜萤就一阵难过。
不过,不能为了自已的一点自私,影响宝瓶的幸福。
夜萤拿定主意,如果宝瓶愿意走,她也会送开开心心的让她离开;如果她能留在柳村,她会在边上,另起宅院,送给宝瓶。
哎,如果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就好了。
夜萤有点忧郁地想。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临与至亲好友的分离。
端翌虽然离开,但他还会回来。
但是宝瓶嫁了人,万一离开,就是一辈子。
一想到这些,夜萤就不快乐了。
但是再难过,今天对宝瓶也是特殊的一天,夜萤起床,强打精神,准备笑脸以对。
……
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很快。
宝瓶对自已的相公九分满意,还有一分,是因为傅大夫竟然不肯告诉她他的真名。
第九百九十章但说无妨
“相公,我都是你的人了,为什么你还不告诉我你的真名?还有你的家承来历?我统统都不知道,到现在就知道你叫傅大夫?
莫非以后等我的孩儿生出来,也只能知道他的父亲姓傅?诨号大夫?那岂不笑煞人等?
我真傻,都走亲了,才想到要问这些……”
宝瓶一脸含怨带屈,就差点没说傅大夫是强抢民女了。
“我,我,哎,我的名字不好听啊!”
傅大夫嗫嚅地道。
他不禁埋怨起自已已经千古的父亲,什么名字不好起,给他起这个名字?
好吧,他从来没有在宝瓶面前失过什么礼,出过什么糗,但是这回,这个名字他真的不想告诉宝瓶,省得宝瓶有心理阴影,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柳村了。
掐头去尾,算上赶路的时间,他现在离开,回到军营中销假正是时候。
“不好听也要告诉我啊。再说,再不好听,我也得知道嘛!”
宝瓶气呼呼地道。
一直到委身于他,宝瓶才惊觉,自已嫁了人,对方在自已面前,却宛若隐形人一般,除了眼前真实的还能碰得到,摸得着,对方的一切,她都不清楚。
如果这个人离开柳村,她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宝瓶,这样吧,我走前会修书一封,在信上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好不?”
傅大夫期期艾艾地道。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是何方人氏,家在哪里?这些我也统统不知道。”
宝瓶不依不饶地道。
也是,世上哪有她这么糊涂的人,稀里糊涂就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傅大夫大窘,切身体会,这才明白了靖王爷的难处。
怪道他经常说,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饰,果然,说一次谎容易,但是要掩饰说的谎,后面还要撒无数个谎……
傅大夫看着怀里如花似玉的娇妻,突然觉得一阵内疚。
思忖片刻,傅大夫终于附耳,把自已在京城的住址告诉了宝瓶。
“原来相公是京城人氏?”
宝瓶听到傅大夫终于道出自已的来历,虽然还只是遮遮掩掩的,但还是开心了许多。
“是。”
“那为何落脚柳村?依你们京城人士的眼光来看,这里属于荒山野岭吧?有何吸引你们的所在?”
傅大夫差点没窒息,女人要聪明起来,也着实可怕。
“这个,呃,宝瓶,我只能说我们现在有苦衷,但是我向你保证,我最后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真相,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傅大夫信誓旦旦地道。
“好吧,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就算你是作奸犯科之人,既然嫁了你,也只能跟定你了。”
宝瓶不无幽怨地道。
傅大夫:“……”
“宝瓶,放心,我决不是坏人。”
其实宝瓶也相信自已的眼光不会错,傅大夫绝对不是坏人,他隐瞒身份,应该另有隐情。
以她和他共同的经历和相处,如果傅大夫是个坏人,宝瓶自信能察觉得出来。
相反,傅大夫在她眼里一直是另外一种评价:正真、善良、热情、急公好义……
否则,真的以为她会在什么情况都不明之下嫁给他吗?
她看中的是他这个人……
三日过后,傅大夫依依不舍地离开柳村,踏上了外出的旅途。
当然,傅大夫果然言而有信,留下了一封信,信中除了诉说自已外出的无奈,还写下了自已的真名。
看到傅大夫的真名,宝瓶也是啼笑皆非。
好吧,难怪他在大喜的日子不肯说自已的名字,哪个新人听了这名字不犯堵:傅新,负心,这是哪个坑娃的爹起的名字啊?也是够了。
傅大夫一路向西,背着小妻子的深情叮嘱,背着夜萤的一大堆信和她亲手做的肉脯等美食,奔向了边疆要塞。
端翌这日,正在军营中摩挲着下巴,盯着军事地图有所谋划之时,忽然,军士前来通报:傅太医回营求见。
“好,快宣。”
端翌大喜。
这门口值守的军士,是新换了人的,之前的值守军士在战场上牺牲了,因此不认得傅太医,少不得要阻拦一番。
若是换成以前的军士,见是傅太医,一声不吭就会放他进来了。
“王爷,我回来了!”
傅太医神采奕奕,虽然一路风尘仆仆,但看得出来,他全身上下,有了一股和从前萧索的单身狗不一样的气息。
端翌自从和夜萤在一起,也学会了许多民俗俚语,比如这单身狗就是其中之一。
端翌觉得贴切直接,便记在了心上。
“好事成了?”
端翌也不客气,笑咪咪地问。
“嗯,订亲了!依着柳村的规矩订的。”
傅太医有点得意洋洋的成份,这是所有热恋中的人共有的心情,恨不得把自已有女人的事向全天下告昭,同时还隐秘地得意于这个女人是他独有的。
“看你一脸眉飞色舞,就知道成其好事了,恭喜!”
端翌除了道贺外,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傅太医。
傅太医笑咪咪地接受了端翌的贺喜,看着靖王爷一脸期待的神情,这才恍然大悟地从随身一个囊袋中掏出一大迭信件,对端翌道:
“王爷,这是夜姑娘写给你的信件,还有一大堆她给你做的美食,肉脯、果干什么的,她还嘱咐我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傅太医犹豫地道。
端翌欣喜万分地接过信件,看着上面娟秀的小字,恨不得立即拆开来,一头扎进去,但是看到傅太医此时的神情,不由心内一跳,问道:
“什么话?难听的话吗?”
是啊,自已莫名离开柳村,又没有给她一个正当的理由,哪个女人不会生气啊?
夜萤能忍这么久,已经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了。
“这个,你赦我无罪,我就说。”
傅太医的脸“唰”地红了,想起夜萤嘱咐他时的情形,不由地一阵脸红耳热。
傅太医这样的表情,让端翌的心沉了沉,然而,他却又急切地想知道夜萤到底交待了傅太医什么,于是道:
“赦你无罪,但说无妨!”
第九百九十一章丑闻
“呃,王爷,夜姑娘让我原话转告,她说:我想你,你赶紧回来吧!我要给你生猴子!”
这话太麻辣刺激了,说完,傅太医尽管不是处男了,但是老脸却“唰”地红到了耳根。
好吧,不光是傅太医,连端翌也“腾”地脸红了。
这这,这个小女人,真是别出心裁,竟然让傅太医转达这样的话,难怪傅太医脸红得象抹布。
太……太刺激了吧?
端翌觉得自已的脸上也是热辣辣的,他下意识地一摸脸,呃,肯定脸也红了,比傅太医也好不了多少。
“咳,萤妹她还真是,百无禁忌!”
端翌心里麻辣酸爽,千百种滋味溢在心头,恨不得能立即把那个招惹人的小妖精搂在怀里,好好蹂躏一番。
“咳,王爷,我去把行李解了,把夜姑娘托的美食拿给你吧!”
傅太医觉得尴尬无言,不好评论,只好找了个借口溜了,留下端翌一个人独自酸爽。
入夜。
端翌的军帐中。
一壶烧刀子,两盘夜萤新手做的肉脯,一盘面饼,端翌和傅太医相坐对酌。
“什么?宝器已经参军了?还是在北疆一线?有说是何军属?”
端翌大吃一惊。
“不晓得,他这臭小子糊里糊涂的,虽然识字,但是写得歪七扭八的,只说到了边疆,征战顺利,其它都没有提及。或许,也怕宝瓶怪他,不敢说吧!”
傅太医道。
毕竟,宝器是偷溜出去参军的,他心内发虚,生怕宝瓶的“雷霆之怒”。
“哎,这熊小子,如此一来,十万大军,哪里找他?”
端翌也是一阵无奈。
“我看这小子福大命大,应该没事,早晚会脱颖而出,待他立了军功,讯息送上来,咱们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对于自已的小舅子,傅太医也是很无奈。
“嗯,我会叫人关注。”端翌对自已这个弟子也着实上心,“让文书去查查军籍。”
“那臭小子说在军中报名,用的是假名,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恐怕没地方找。”
傅太医人称小诸葛,怎么可能不想到这一着上?能找宝器的办法,他都想过了。
“那只能边留意,边等着臭小子自已出头了。”
端翌道。
“唔。没事,我也边交待人耐心寻找。”
傅太医道。即成了自家的小舅子,多了这一层关系,傅太医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放心吧,以他的功夫和天生神力,在军中早晚会出头的。”
端翌掩饰不住对自已弟子的满意之情。
“唔,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没想到,我回乡才个把月,王爷竟然把战线推到了吉尔疆察部落的城下,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
傅太医大为惊艳。
他和靖王爷联手,从来没有如砍瓜切菜象这次这般顺利过。
“嘿,我得到可靠的线报,吉尔疆察部落起内乱了,这一次,北疆怕是要败在阿不都手里。”
“哦?此话何讲?”
傅太医疑惑。
“吉尔疆察部落的侧妃,也就是阿不都王子的亲生母亲,被国王当场抓到和他的侍卫长通奸。
而且,据那侧妃破罐破摔下亲口承认,阿不都也是她和侍卫长通奸后生的孩子,并不是国王的亲生儿子。”
“什么?还有这等内情?难怪你说北疆会败在阿不都手里。”
傅太医一阵唏嘘。
也是,本来北疆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联合其它部落出兵征讨大夏,打的旗号就是为阿不都王子报仇。
然而现在,阿不都并不是吉尔疆察国王的亲生儿子,相反,还是他戴了绿帽之后,替侧妃的奸夫养的儿子,这已经成了个大笑话,如今所有人看吉尔疆察的国王,怕就象是看一只爬着走的绿毛大龟。
如此一来,师出无名,士气顿消。
再说,谁爱打仗?
尝到和平的甜头后,除了贵族有野心,要征伐掠地,建功立业外,普通百姓和军士,怕是都不想再起战火。
如此一来,人心涣散,也难怪端翌的军伍能长驱直入,一直打到了吉尔疆察部落的城下。
这是北疆最强大的部落,他们的国王,也是联合部落的首领,如果把吉尔疆察部落攻下,整个北疆也就若探囊取物了。
“呵呵,这也是气运。北疆的气运不行了。你知道,我是从谁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端翌一脸神秘地道。
“谁?看王爷这神情,似乎还是熟人?”
傅太爷抓耳挠腮,一时想不起端翌还有这方面情报源的熟人。
“哈哈,是额吉尔部落的吉木买买买,他和萤妹谈成过一笔大生意,但是因为两国交战,这笔生意目前没有办法执行,我潜入额吉尔部落的月亮湾时,他正满腹劳骚呢。
我假称是萤妹让我来打探情况的,他的警惕性并不高,一听我说了萤妹的一些情况后,还知道他们生意协议的具体内容,于是就相信了我。
他不光拿出好酒来招待我,喝了酒,还聊了些北疆秘闻。
他有个好哥们,是额吉尔的兵马司长,叫阿其布,他说阿其布告诉他,估计北疆和大夏之战撑不了多久了,很快生意就可以重新做起。
然后,就说了王室这个秘闻。
自然,我掌握了这个信息后,回来放出全部兵马,气势如虹,果然对方一击即溃,一直退缩到了这里。”
“王爷,你竟然还亲自化妆潜入额吉尔部落,太危险了,以后切莫再如此作为。”
傅太医抹了把冷汗。
“嗯,不过得到这个消息也算值得。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端翌咧嘴一笑,浑不在意。
说起来,还是托了萤妹的福,若不是她提起认识这么个人,他也不会想去吉木买买买那里走走,没想到随便一走,还得到了这么个爆炸性的内幕消息。
否则,端翌也不会有信心,倾巢而出,打北疆那些军心溃散的士兵一个措手不及。
夜萤,还真是他命中的福星呢!
端翌喝了口火辣辣的烧刀子,滚烫的酒液烧灼着他的胃囊,让他更想夜萤了。
等着吧,为夫很快就要结束这次战斗,回到你身边,好好地守着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第九百九十二章主动迎敌
“王爷,一时激动,都忘了告诉您了,其实这次回柳村,我发现柳村真是大变样了,若是您回去,没准就认不出来了。”
傅太医酒量并不是很好,喝了二两烧刀子酒,就开始大着舌头,不过,他的神志还是清醒的。
听到傅太医这么说,端翌不由地展颜一笑,不以为意地道:
“能变到哪去?左右不过是多盖了些新宅子之类的,我出来前,萤妹就嫌宅子小,准备再增盖房子。”
“错,王爷,可不光是你家自已盖宅子那么简单,村子里变得太多了,夜姑娘接收了因为战乱产生的流民140多人,柳村人口剧增,本来大家认为这些流民的衣食住行都成问题,怕会引发柳村大乱,可是谁知道,夜姑娘竟然发现了一种新型的建筑材料。
短时间内,她就盖起了许多屋子,并且是两层楼的结构,让流民得以安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傅太医的话,让端翌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
“她竟然做出这等事来?水泥?水泥是什么东西?还能用来盖房子?并且她招收那么多流民是想做什么?
万一招了些坏人回去,那柳村还有安全可言吗?真是乱来。不想,我要派一支暗卫回去守着。”
端翌生气了,主要是一想到流民聚集时的混乱情况,他就担心起夜萤的安全来。
原本归燕堂还有宝瓶和宝器,但是现在宝器来参军了,只有宝瓶一个人,若是流民中有十来个一起冲击归燕堂的话,宝瓶也护不住夜萤。
一想到自家小女人笑魇如花,但凡男人无不被她吸引的模样,端翌立即心头如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王爷,放心吧,那些流民有房子住,有活干,有钱赚,能吃得上大米白面,过得甚至比在原来家里还舒服,都乖得和绵羊一样,不存在暴徒的事。”
傅太医一看王爷这副神情,大体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想笑,但是他的回答让端翌好歹镇定了一点:
“什么?你说那些流民很温顺?不可能吧?流民因为战争家破人亡,哪个不是饱含着一股怨气?怎么可能变得温顺?”
端翌不敢相信。
“是啊,我之前也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是亲身在流民中走了一圈之后,就发现,宝瓶和我说的竟然是真的。那些流民,就差点没立长生牌位,把夜姑娘供起来了。
因为夜姑娘说过,居者有其屋,家有恒产,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就能让一个人心生眷恋,增加对村庄的认同感。
夜姑娘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流民们即便原本怨气冲天,在柳村又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个个又变成循规蹈矩的村民。”
傅太医把夜萤在流民中施行的政策一一道来,端翌听闻,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萤妹她又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嗯,我离开前,夜姑娘说她打算着手铺水泥路了,说待到咱们回去,整条柳村通往三清镇的路应该就铺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从三清镇往柳村的路途,可以缩短一半,乘马车的话,大约一刻钟还多就可以到了。”
“说笑!”端翌摇摇头,“你说的水泥是什么鬼?怎么又可以盖房子又可以铺路的?”
“这个,怎么形容呢?”傅太医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就是把石灰石烧成灰粉,然后掺和其它原料,开始用水浇成糊糊,不过,别看只是糊糊,但是凝结之后,就变成和石块一样坚硬的物体。”
听到傅太医的描述,端翌大体有了印象,不由地笑道:
“太能折腾了,好吧,咱们就及早把吉尔疆察部落攻下来,然后回家,看看水泥路是什么鬼!”
不知不觉,端翌和傅太医跟着夜萤都走偏了,说话间,都不自觉带上了夜萤的常用语。
什么鬼,也是夜萤经常爱说的。
“王爷,吉尔疆察的城墙厚重高大,我听说,攻打了两次都没能攻下来?我倒是有一计。”
傅太医道。
“哦?”
端翌精神一振,于是傅太医徐徐道来。
端翌听了频频点头,脸上不由浮出一丝不自觉的笑意,这条计策,说起来,又和夜萤有关,端翌心里,此时更加思念自家的女人了。
“不过,此计虽好,还要时间筹备。”端翌道。
“嗯,希望此计能够奏效。”
傅太医喝了最后一口烧刀子酒,一阵酒意上头,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端翌见状,嘴角露出微微一笑,拿了条薄被,替他盖上。然后便徐步走出营帐,看着帐外的满天星斗,向着柳村的方向,心潮起伏。
似乎,萤妹在柳村过的日子,一个人依然逍遥有趣。
哎,端翌一时间有点失落,似乎夜萤不该是在家里,时不时看着村口的那条村道,希望他能早点回家吗?
可是听傅太医描述的,夜萤的小日子,过得可舒服了,似乎他在与不在,都没有什么区别似的。
“哼,小妖精,我一定会及早回去和你会合,这一次,一定让你给我生猴子,生许多猴子!”
端翌不由暗捏了下拳头,对着月亮升起的地方,狠狠挥了挥拳头,似乎夜萤能感受到他的力量似的。
次日。
吉尔疆察部落的城门大开,罕见地主动出击迎战。
赵子获率着一支小队,将敌首缠住,好一番缠斗。
敌首身姿矫健,左冲右突,武功高强,一时间,大夏军竟然被他搅得七零八落,竟有溃败之像。
赵子获见势不妙,主动迎敌而上,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顿时,把对方紧紧压制住了。
宝器看到了赵子获这边的情形,立即挺身前来相助。
在宝器力无大穷的双刀轮转下,那名蒙着面、一身轻甲、戴着头盔的敌首,身边的护卫竟然被宝器一个人阻挡开来,赵子获觑得机会,长枪直挑马上,杀得性起,赵子获索性一把扯下碍事的头盔,扔到地上,然后拍马近前,准备新一轮厮杀。
然而,那名敌首看到赵子获的真容,竟然楞了一下神,手上迎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赵子获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用枪尖对着敌首的心窝刺去……
第九百九十三章未婚妻
那敌首楞神之后,见到赵子获枪尖刺来,亦是凭着一股本能,将手中的双刀向上一格,赵子获这一刺几乎用尽全力,是要把对方一举刺杀的用心。
因此对方这一格,震得虎口发麻,但还好借着马向前奔跑的力量,总算是堪堪把赵子获的枪尖向上挑起。
然而,这一挑,那枪尖却是刺向了敌将的面部,不光把对方的头盔刺飞,还在她脸上划开一道血痕。
随着敌将的头盔被挑飞,赵子获正待暗叫可惜,不曾想,对方藏在头盔里的,竟然是一头浓密的长发,随着头盔的束缚消失,那头长发的皮筋估计也被挑断了,顿时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在金黄的秀发中,露出的竟然是一轮皎皎如明月一般艳丽的脸庞。
敌将竟然是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赵子获认识的女人!
看到对方湛蓝的眼眸含怒带羞地看着他,眉眼间竟然还有几分痴情,赵子获不由呆住了,他失声道:
“热古丽,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你方才,是真的想杀我?”
热古丽一脸怒火上升,俏眉上扬。
“是,呃,不是……”
赵子获张口结舌。
他自然是想杀她,不过,却是她为敌将身份时,一旦知道是她,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是?哼,那你来杀啊!”
热古丽似乎气极败坏,竟然任性地把手中的双刀掷于马下,空出一双手,对着赵子获狠狠地道。
赵子获呆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大哥,还不快把敌将生擒了?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
边上宝瓶一边虎虎生风地对敌,一边回头喝叫赵子获。
兵枪相撞,金戈交鸣,还有兵士呼来喝去的声响,宝器根本没法知道赵子获发生了什么。
所以看到赵子获拿着长枪发楞,而敌将的双刀弃于马下,以为赵子获大获全胜,所以赶紧提醒他。
他哪里知道,赵子获怎么可能生擒热古丽?
哪怕他不肯娶她,但好歹她也是仰慕他的女人,他一个大老爷们,岂能拿着她去立军功?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然而,她是敌将,赵子获不肯上前拿下她,自然有别人。
就在两个人四目交擦,能碰出火来之时,另一路大夏朝的军士摸近,觑准机会,砍翻了热古丽战马的马蹄,团团将跌于马下的热古丽围住……
赵子获急得大叫:“不要伤了她!”
“哟,赵千户,你不会看对方是个美娇娘舍不得了吧?嘿嘿,放心,哥几个会怜香惜玉的,决不会轻易饶过她。”
那说话的也是个千户,姓胡,本来人就长得猥琐,平素说话也爱开黄腔,此时看到热古丽竟然是个女将,长得明艳动人,赵子获又一脸心疼,顿时说起话来就没谱了。
热古丽此时已被五花大绑,身上被绳索绑了个结结实实,偏偏这么一绑,原本有些宽松的甲胄被绳子勒得紧紧的,顿时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勒了出来,真的是该细的细,该突得突,看得一群在军营中看到蚊子都恨不得是母的的军士们,口水差点没“哗”地掉下来。
赵子获这一刻,特别想把所有人看向热古丽的眼睛罩上。
而此时,他也隐隐有一种内疚之感,如若不是因为看到他分了神,以热古丽方才表现出来的身手,自保绝对有余,即便落败,安全撤进城里也是没问题的。
“让开,你们都让开,这个人是我先拿下的!”
赵子获一股血猛冲上头,他觉得自已真的看不下热古丽落在别人手里被摧残的样子,于是不顾一切,分开众人,一把将抓着热古丽两名军士推开,把她拉近了自已的身边。
这一下,事发突然,大家都楞了。
随着热古丽被生擒,北疆的蛮子已经如潮水般败退到城里,连城门都紧紧关上了,所以,此时战场上的最大焦点就聚集在了这里。
“哟,赵千户,你也太贪功了吧?明明这名敌将是我和弟兄们拿下的,你现在想要摘桃子,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胡千户阴着脸,手一挥,顿时手下的军士们把赵子获和热古丽团团围住。
“放开我,让我和他们走。”
热古丽看着赵子获为她出头,心里又喜又涩,奈何,这个男人觉悟得太晚,现在她和他,已经成了敌对双方,哪里还会有机会?
“热古丽,让我放开你是不可能的,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靠近热古丽身边,赵子获嗅到从热古丽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香,从来没有如此接触过女人身体的赵子获,顿时脑子“嗡”地一阵空白,眩晕之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诸位兄弟听好了,赵千户里通北疆,你们听听,他还要护这名北疆的敌将周全,来人,把他一齐拿下了,扭送到靖王爷面前,这可是个大功啊!”
胡千户一吆喝,顿时他的手下都围将上来。
“赵大哥,你怎么了?”
宝器不明所以,走近一看,却发现是自已人对包围了赵子获,顿时傻了眼。
“她不是什么敌将,即便是,也是我的未婚妻!不容你们侵犯!”
赵子获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脱口而出。
“未婚妻?你竟然和北疆敌将结亲?”
胡千户闻言,亦是大吃一惊,再瞥了一眼热古丽绝美的容颜,男人天然就有的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赵大哥,你这是什么鬼?”
宝器也懵了,没想到赵大哥竟然订亲了?而且还是和一名敌将,他疯了?
“赵子获!你疯了,你乱说什么?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热古丽闻言,再看到四下虎视眈眈的大夏朝军士,不由脱口而了。
这段日子以来,热古丽可谓身心俱疲,部落中出了那桩大丑闻,兄长阿不都竟然是父王妃子和人私通的产物,她的父王声誉大为受损,军心不稳,为了稳定军心,热古丽无奈只好亲自披挂出征。
没想到,才打第一仗,就遇到了赵子获,还被大夏军队生擒。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遇到赵子获,热古丽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然而,和赵子获在战场上的意外遇见,让她顿时方寸大乱。
赵子获当初偷偷溜走,对她的打击十分巨大,万万没有想到,她身为天之娇女,主动追求,竟然被人看不上,简直快成了部落里的大笑话了,赵子获方才那一句:她是我未婚妻,算是补偿吗?
第九百九十四章热古丽被擒
战场上风云变幻。
当初的一对佳偶,如今已经成为敌对两个国家的仇人。
赵子获傻不傻?这时候跳出来承认她是他的未婚妻?
热古丽大急。
“呵呵,赵千户,你是看上人家长得漂亮了吧?你死巴着人家,人家可不承认呐!
不过,我看这美娇娘的确够味,不光有一身好功夫,啧啧啧,这身材,也是倍棒啊!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她的滋味了!兄弟们,咱们多久没有开荤啦?”
胡千户开始言行无状。
此时他手下的兵士人数较多,赵子获单身一人,他也不怕赵子获真的会抢了他的战功。
但是却气不过赵子获和那敌将眉来眼去,因此故意愈发要用言语污辱他和热古丽。
“蛮子在我们大夏疆界烧杀劫掠无数,欺男霸女,现在敌将落入我军手中,好好羞辱她一番,也能涨我大夏军民士气!”
有军士色迷迷地看着热古丽凹凸有致的身材,流着口水道。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胡千户这样的“领导”,他手下的风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赵子获听到胡千户一再污辱热古丽,不禁气得怒发冲冠,恨恨道: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哟,赵千户,你一味地维护她,是不是被她迷住了,失心疯了你啊?
看你这疯疯颠颠的样子,我们也不和你计较了,来人,把这敌将押送到主将大营,听候将军发落!”
胡千户大功在手,不想和赵子获再纠缠下去,说起来,他也只是嘴上占占便宜罢了,真要动手,他行动有余而心不足。
“谁敢?”
赵子获或许是被热古丽此时五花大绑的模样激怒了,一直把热古丽护在身后。
“赵子获,不要这样,我既是落败了,便甘受惩罚。”
热古丽一来深受情伤,二来也被部落里的事打击到,此时看着赵子获一心为她出头的样子,反而更加任性起来,一来不肯受他庇护,二来也不想牵连到他。
战场上,象她这样的身份,一般不会马上痛下杀手,而是会作为筹码,换上一笔钱或者割地补偿等等。
热古丽深受父王宠爱,自然并不担心自已的性命安危。
赵子获并不晓得这一点,急得嘴上都要冒泡了。
他也深深痛恶北疆蛮子,因此当初热古丽要和他结亲时,他一口拒绝了,但是若说心里没有一点热古丽的影子,他也不是男人了。
此时见热古丽言语和行动,表面上在折辱他,其实是一力维护他,赵子获怎么还能视若无睹?
“赵千户,你不会真的对这个娘们动情了吧?不过,兄弟,若是平时,我也就当没看到,你想找谁找谁。不过,现在是两国交战时期,这名女子身份特殊,你不要为难我执行公务,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胡千户一看情形不对,脸色一正,摆出公事公办的脸来。
说完,胡千户手一挥,他手下便上前,将赵子获强行拉开,押着热古丽往军营大帐中走去。
赵子获远远看着热古丽的背影,突然一阵堵心。
“赵大哥,你怎么回事?疯了?竟然临阵说那个敌将是你未婚妻?你被她的美色迷住眼了吧?”
宝器上前拍了拍赵子获的肩膀。
“就是被迷住眼了又如何?”
赵子获此时,已经不能把热古丽当成一名凶神恶煞的敌将来看了,落败后热古丽在他面前,将军的威势全无,那一脸任性的小模样,扎进了赵子获的心里。
“赵大哥,慎言!你不是和端大哥有个约定吗?要做到参将,如果你继续保持这种势头,早晚会达到目标的。可不要自毁前程。”
说到这此时,宝器显得很成熟。
到军队来出生入死,他们的追求就是能立下战功,做个大官,回乡给父老乡亲一个交待,自已也能振兴家族。
在宝器看来,为了一个女子而丧失了前程,着实不可取。
当然,宝器心中早就有了白雪,而且在他偷偷来当兵之前,也私会了白雪,定下了情事,自是不会理解赵子获此时的复杂纠结。
宝器不说还好,他一劝说,赵子获突然“嚯”地转身,大步向胡千户押解热古丽的方向跑去。
“赵大哥,你疯了?”
宝器见势不妙,只好跟在他身后跑了起来,试图阻止赵子获下一步的举动。
“将军,15营的胡千户擒获敌首,前来报功!”
一般的小功,并不会直接上报到端翌面前来,只有象擒获了敌首这样的大功,才会直接上报到他营帐来。
端翌闻言,面上一喜,道:
“把敌首押进来!”
胡千户等人即便再放肆,也不敢在端翌面前放纵脾性,都低眉顺眼,肃立下首。
呃,端翌万万没有料到,敌首竟然是名女子。
“下首敌将,姓甚名谁,报上身份。”
两军对峙,既然她能出来独挡一面,端翌也不会小视女性。不说别的,自家的小妖精就比大部分男子有本事,厉害多了。
“我叫热古丽,是吉尔疆察部落的公主。你们直接和我父王交涉吧!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热古丽昂首站立,即便被五花大绑,也不失公主的高贵气度。
端翌听到热古丽报上名来,不由地楞了一下,呃,这个名字好熟悉,哪里听过?不光是从敌情线报上,似乎自家小女人和自已说起某桩旧事时,曾经提过?
因为事涉夜萤,端翌就重视起来,努力回想了好一会儿。
热古丽倒是有些不耐烦了,她没想到,神武将军听到她的名号后,不光没有意外的惊喜,还皱起了眉头。
事情有些不妙。
神武将军一向彪悍神勇,办事利落果断,这么拖泥带水,可不符合他的风格。
莫非,他在考虑要不要砍杀了自已,提振士气?
热古丽不是没有想过这最悲惨的结局,但是一想,自已年纪轻轻,万事未竞,不说别的,连知心爱人也没有,就这么死去,真是不甘心啊!
“启禀将军,帐外有人骚扰,为了这名敌将而来。”
这时,一名军士进帐通禀。
第九百九十五章这人说话好象端大哥
端翌从回忆的思索中拔出思绪,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却听到军士通禀,不由地继续皱紧了眉头:
“带他进来。”
赵子获正跪在营帐外求见呢,宝器一见军士出来带赵子获进去,也急了,“噌噌”上前,道:
“我和他是一伙的!”
宝器生怕赵子获进了营帐,见了神武将军,会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阵前援敌,这可是大忌啊!
而且什么敌首是赵子获未婚妻这样的话传出去,赵子获就别想在军队里混了。
所以,宝器硬着头皮,和赵子获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军士闻言,自是把他们二人都带入主将帐中。
赵子获和宝器还是第一次进到主将帐中,并不敢抬头,只隐隐看到四周警戒森严,暗中估计还潜藏着不少暗卫,心中不由一阵肃然。两个人当即单膝跪下,低着头行军礼,被无形的气场一压,两个人也不敢立即开口说话。
热古丽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端翌给了敌国公主一个充分的尊重。
看到赵子获进入营帐,热古丽差点没气得跳起来:这蠢男人,和平时期找他做夫婿,他还端着架子不肯。这时候两军对仗,他代表了大夏的军队,好死不死,偏偏要跳出来说自已是她的未婚夫。
热古丽心中火辣辣的,一阵酸一阵麻,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其实现在她更想狠狠踢赵子获两脚。
端翌看到赵子获和宝器低着头进来,恭敬地单膝下跪,不由地楞了一下。
好家伙,这俩货,他到处找他们,这下可好,主动送货上门了。
看着赵子获和宝器安然无恙,端翌心里那个高兴啊!
不说别人,就说宝器吧,一身软甲穿在身上,似乎抽条了,人又长高了,更结实了,看来,战场的历炼给了他成长的机会。
端翌已经想起来了,热古丽这个名字,之所以熟悉,是自家小女人提起过,赵子获曾经被一名叫热古丽的北疆女子掳走,所幸后来赵子获借机逃走。
如若不是赵子获现在闯进来,端翌还不能确定,这叫热古丽的女子是夜萤说的那名热古丽。
现在看情形,可以确定无疑了。
“你们两人,何事在军帐外喧哗?”
端翌眉眼一闪,朗声问道。
赵子获和宝器跪在下首,两个人听到端翌的声音,不由地扭头互相对视一眼,呃,这声音竟然如此熟悉?怎么好象端大哥的声音?
嗯,只是巧合吧?
这世上声音像的人多了是。
他们俩也不敢抬头,军中直视主帅可是大不敬的行为,尤其是象他们这样低阶的军官和士兵。
所以依旧低着头,赵子获抢先回答道:
“启禀将军,属下赵子获,是16营的千户,这名敌首,说起来在两国未开战前,和我订下婚约,所以我想大胆请将军饶她一命,不论如何,她也算是我大夏人的媳妇,对自已人,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若不是在主帐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端翌差点没笑喷。
好家伙,按萤妹的说法,赵子获这下名草有主了?
他竟然为了热古丽,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为她求情?
呃,太好了,以后这家伙也不会好死不死,整天跟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围着萤妹打转了。
哼,这家伙还是萤妹那啥“青梅竹马”。
这世上,哪有拆不散的“青梅竹马”?要有拆不散的,就要怪拆的人不给力。
端翌心里美得直冒泡,确定此热古丽就是彼热古丽,端翌怎么可能杀了她?
原本也没有打算杀她好不好?
端翌眉眼一闪,心下拿定了主意,便冷哼一声:
“阵前与敌首眉来眼去,惑乱军士,她可是吉尔疆察部落的公主,赵子获你可知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宝器又疑惑地扫了赵子获一眼,得,这声音,真的和端大哥好象啊。如果能抬头看一眼就好了,看一眼,就知道上面坐的人是谁了。
不过,不可能是端大哥啊……
宝器心里想着这些小九九,眼神就涣散起来,一心想偷瞄一眼上首的神武将军。一时间竟然忘了热古丽是吉尔疆察部落公主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声音能和端大哥如此相似,只是人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和端大哥一般呢?
不过,宝器脑袋才想抬起来,就被边上一名护卫狠狠地瞪了一眼,宝器吓得只好继续低着头,不敢动弹。
想想也不可能,端大哥怎么可能是神武将军靖王爷呢?那萤姐岂不是成了将军夫人靖王妃?
还有,傅大夫和端大哥关系如此亲近,怕也不是真的傅大夫吧?
乱了,自已脑子乱想什么?
宝器低着头,觉得还是继续关注赵子获,小心从他嘴巴里乱说什么为宜,搞不好,抄家灭族,整个柳村都要跟着赵子获倒霉。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赵子获真的说了什么不得了以下犯上的话,他就说赵大哥因为战场疲惫,精神高度紧张,神智迷糊,说的都不是正常人说的话。
希望这一招,能蒙混过关。
端翌的声音威严中带着杀气,赵子获闻言,这下也是第一次知道热丽的公主身份,他心中一凛,哪里还顾得上分辩这声音和谁很像,他低首恭敬地回道:
“将军,我并无在阵前和敌首眉来眼去,是在大败敌军之后,无意中发现敌首是我的未婚妻,恳请将军明察。
如若将军愿意玉成好事,饶热古丽一命,属下感激不尽!”
“光感谢有什么用?热古丽,命你父王开城门投降,其余事情皆好商量。”
端翌不客气地对热古丽道。
“将军,你这个条件太过份了,恕热古丽难以从命!”
热古丽说话声音却不是很坚决,她知道,如果光是守城,吉尔疆察部队和大夏军队尚有一战之力,以城中的储备,至少还能坚持三个月,但是三个月后,随着冬天的来临,大夏军队熬不住寒冷,就有极大可能撤兵。
因此,热古丽知道自已可以谈金钱交换等条件,却不能以投降为谈判筹码。
“热古丽,你是觉得吉尔疆察部落尚有一战吗?哼,告诉你,五日内,本王必定攻破你族的城门,到时候再谈条件,你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端翌不客气地道。
第九百九十六章将军妙计
赵子获听了神武将军和热古丽的对话,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这下可好,他就算愿意牺牲自已娶了热古丽,可是热古丽现在身份变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蛮子,而是变成了吉尔疆察部落的公主。
如果热古丽只是敌将,或许可以劝降后设法保住性命,但是现在将军要拿她的命换吉尔疆察部队的投降,这可能吗?
以赵子获对敌的经验,知道蛮子凶残异常,绝无可能。
而热古丽偏偏也不屈服,两人这下对上了,如何是好?
“将军所言太荒谬了,这是欺负我们吉尔疆察部队的城墙是豆腐渣吗?”
热古丽冷哼一声,矜持地站立着,维护着公主的高贵。
就算下一秒要面对被斩杀的命运,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不过,当她转头看到赵子获为了她,单膝跪在将领前时,心里自是不无遗憾。
赵大哥风采依旧,若是当日不借机偷偷逃走,现在她和他,想必已经成就一段美好姻缘了吧?
“热古丽,你现在已经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吉尔疆察部落的倾覆,是大势所趋。不信,你拭目以待。”
端翌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热古丽,又扫了一眼单膝跪在地上的赵子获,若有所思。
热古丽被押到军帐中,端翌派了一支强健的队伍层层防护,严防敌军劫营救人。
热古丽此时于他,大有用途。
赵子获和宝器晕乎乎地退出主将营帐,候在门外的胡千户倒是十分意外,看着毫发无损的赵子获,不由粗鲁地道:
“哟,我以为二位进去,不是被打二十军杖,就是被砍了脑袋,以儆三军,没想到你们竟然全身而退,还真是有一手啊?”
“胡千户,做人但留一线,说话不要太过份了。”
赵子获狠狠瞪了胡千户一眼,拉着宝器转身就走。
“哟,算你有本事,不过,擒获敌首的军功,可是记在我身上,哈哈。”
胡千户得意地笑道。
他放肆的笑声,一直伴着赵子获和宝器离开。
“赵大哥,明明是你把热古丽擒获的,摘桃子的是胡千户,现在军功却让他们拿走了,这不公平。咱们必须得向神武将军申诉!”
宝器被胡千户一刺激,忿忿不平地道。
“不。我不可能拿热古丽去换军功的。”
赵子获见宝器楞头楞脑地就要往主帐去,便一把拉住他。
一而再,第一次将军不怪罪他们闯擅闯主将军帐,第二次可就没准了,万一将军怪罪,被杖毙也是没话可说的。
宝器本也不是不懂事之人,可是将军的声音,实在太像端大哥了,以至于他竟然毛起了胆子,想要找主将说理。
赵子获这一吐露真情,宝器自然停下了脚步,也是,假若敌首变成白雪,他会拿白雪去换军功吗?
不可能的。
“赵大哥,那怎么办?你和热古丽,是玩真的吗?你们什么时候对上眼的?我怎么不知道?”
宝器也是八卦之心大起,拉着赵子获问个不停。
赵子获无奈,只好回到自已的军帐中,把他往热古丽的往事说了一番。
而此时,主将营帐中,傅太医刚听到端翌对他说,找到宝器和赵子获了。
傅太医大喜,道:
“臭小子在哪里?我好去看看他。”
“就在左近的16营,没想到这么近,咱们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们,赵子获和他都在16营。”
端翌道。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见他们。否则,宝瓶肯定会把我念死了。”
傅太医兴奋地道。
“慢,先别急着去见他们。我有一计,你且听听,有没有道理。”
端翌的话,十分凝重,傅太医自开战以来,还没有见过端翌有此慎重的表情,傅太医不得不也正形起来。
听完端翌说的计策,傅太医先是楞了一会,才徐徐道:
“王爷此计甚妙,不过,我担心赵子获会不会配合?”
“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公然说热古丽是他的未婚妻了,由不得他了。即便他自已的声名不顾了,难道不顾热古丽的。”
腹黑王爷端翌乐呵呵地笑了。
傅太医看着端翌,好一阵无语。
赵子获,谁让你惹到王爷的女人呢?
不过,那热古丽,长得国色天香,虽然是异邦的姿容,但是美是没有国界的,即便大夏朝的男人看到她,也觉得我见犹怜。
好吧,似乎,对赵子获也没有不公平。
热古丽的营帐中。
热古丽发现,神武将军对她这个俘虏待遇似乎还不差,她所居住的营帐,至少是参将级别的,收拾得挺干净的,还派了两名侍女来侍候她。
想到赵子获,热古丽的心就乱糟糟的,万万没有想到,她和他分开后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战场上。
而且,现在两国已经成了敌对不可调和的国家。
若是以前,签订停战协议之时,还有机会通融,现在看来,她和赵子获,已经绝对不可能成亲了。
偏偏这傻子今天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和她订了婚。
换成从前,热古丽早就欢欣鼓舞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赵子获不是给自已找麻烦吗?
热古丽愁肠百结,心内纠结不已。
就在这时,营帐被掀开,一张英俊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热古丽一看,是端翌,不由心内暗自紧张起来。
她知道自已容颜出色,大部份男人见了她,都会恨不得把她占为已有。
正是因为如此,母妃才要她从小把脸蒙起来,并且督促她勤练武功,告诉她,未来这样她才有自保之功。
现在若说这敌军的主将,想要趁机占她便宜,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热古丽不由暗暗心生畏惧。
虽然她无意中学得绝世武功,可是神武将军的名头,在北疆可是赫赫有名。单打独斗,且不占据主场优势,热古丽根本没有信心打得过神武将军。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神武将军如此年轻,而且英挺不凡。
奈何,她心中早有了赵子获,即便这位敌军主将长得再如天神般夺目,她也不会动心了。
反而这时候,她开始担心起自已的人身安全了。
“你想做什么?”
热古丽退后一步,身上散发出警戒的气息,面对着端翌,发出警惕的喝声。
第九百九十七章人体上的针线活
“我想做什么?”神武将军那夺目英气的脸颊上掠过片刻迷惑,然后展颜道,“我是来和你做个交易的。”
热古丽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这是女人在面对强势来犯的男人时无意中都会做的自我保护动作。
“公主殿下,我和王爷此番前来,是有一个对您十分有利的交易要和你谈。”
就在这时,端翌的身后,闪出一个人来,声音温润低沉,手里摇着羽扇,亦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正是傅太医。
热古丽没想到,原来神武将军并不是一个人前来,而是和下属一齐来的,也就是说,神武将军此番,真的是和她谈判,并不是意图侵犯她。
热古丽这下定了神,放下戒备的手,以一个公主应有的高贵姿态,严肃地问道:
“什么交易?”
端翌示意傅太医把他的构思说出来,这种事,由他来讲,怎么带着一股别别扭扭的味道呢?似乎挟公器以报私仇。
傅太医说完,热古丽陷入了沉思,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大夏朝不可能这么容易拱手送给她一个王朝,甚至连她的亲事也安排好了,但是,王国她或许不羡慕,而那个人,却是她想要的。
尤其是,在众军士的包围中,明明很危险,但是为了她的安危,他愿意放弃对他自已来说十分重要的荣誉和前程,来保护她,这让热古丽十分感动。
看腻了王宫中的爱恨情仇,热古丽想要的是一份单纯而执着的感情。
而赵子获,就是她想要的那个男人。
这个交易里,赵子获是最重要的那块砝码,终于让热古丽心中的天秤发生了变化。
不过,热古丽仍然是吉尔疆察的公主,就算是在距离幸福最接近的时候,她还是有一部份理智是贡献给自已的部落的。
“神武将军,咱们还是以五天为期吧,若是你的军队真的能攻破我们部落固若金汤的城墙,我愿意和你达成这个条件。”
在傅太医看来,热古丽这一说法,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大夏朝军队攻不破城墙,那她就不谈这个条件了?
说来说去,热古丽还是不太相信大夏朝的军力,已经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依然停留在过去的印象里。
“公主殿下,我想你在营帐里也发闷吧?不如我们到外面走走?”
傅太医有心向热古丽展示一下大夏朝军力的部份,端翌自是明白他的心思,微微点头应允。
热古丽有点意外,但是当她随着傅太医在重兵把守下,在大夏朝军士的营帐间穿行时,热古丽原本侥幸之心,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她没有想到,休战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大夏朝兵强马壮,秩序井然,俨然换了一支队伍。
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接近大半年了,但是大夏朝的军营里,甚少见到兵士颓靡的神情,他们军姿严整,身上似乎有一股一往无敌的神气,这让热古丽暗暗震惊。
什么时候,大夏朝的军士彪悍至此了?这种神气,不是北疆军士才有的吗?
热古丽暗暗有点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北疆此次开战落败的原因之一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导致北疆兵败如山倒的:原本吉尔疆察部落联合各部落出征的重要理由,是神武将军斩杀了阿不都王子,侮辱和挑衅了北疆的尊严。
师出有名,正气凛然。
但是谁知道,阿不都是侧妃和卫队长私通的私生子消息一传出去,军民哗然。
师出无名,自然兵败如山倒。
“傅太医,这是什么帐篷?怎么挂了个鲜红的十字?好象特别醒目啊!”
热古丽沉重的脚步在一排营帐前停了下来。
“哦,这是我们的医疗帐篷,至于这十字,就是代表医疗的意思,我们所有的伤兵,都能在这里得到及时适当的救助。”
傅太医自豪地道。
“这是医疗场所?能参观一下吗?”
热古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整齐划一的医疗帐篷,没有细数,但也有三、四十顶,一溜过去,全部采用统一的红十字标志,而这些帐篷与边上的生活帐篷又隔开了一段距离,似乎有意为之。
整齐干净的帐篷,四周的环境也是干干净净,没有热古丽印象中伤患聚居帐篷的肮脏、虫蝇乱飞,带血的崩带不时吸引着被腥味引诱过来的苍蝇……
“可以参观,又不是什么机密。”
傅太医笑道,这些伤患托了夜萤的福,他在柳村时,和夜萤探讨过大规模伤患如何及时进行救治的话题。
而夜萤的谈话,给了他很多启发。
自然,夜萤是依着后世发生紧急群体性伤亡的标准来和傅太医探讨的,其中,傅太医印象最深的是,必须保持医疗环境的卫生、整洁,这样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患被感染的概率。
同时,伤口逢合术的开展,对以枪箭伤为主的战场伤员来说,极大地降低了他们的死亡率。
同时,伤口的清洁护理等专业知识,也被傅太医在被夜萤谈话触动的基础上,进行了整理的发挥。
至少,他已经从球兰叶等植物中,提取出夜萤所说的消炎抗菌药物,制成了冲洗液和护理液,对伤患的伤口进行涂抹,极大地减少了过去刀箭伤必然会出现的红、肿、热、痛等病症。
战场受伤后,能得到及时救治,这对士兵们的士气鼓舞极大。
在战场上,士兵们最害怕的就是受到刀箭伤,他们过去认为,只要受了刀箭伤,十有八九就活不成了。
但是现在,经过傅太医的推广医疗技术,只要是不伤及内脏的重伤,十有八九都能治愈。
眼看着受伤被抬下去的兄弟十几天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已眼前,军士们勇气愈盛。
士兵们多少是有些迷信的,如今在他们看来,那挂着红十字的医疗帐篷,就是他们生命的守护神。
热古丽进到帐篷中时,让她意外的是,帐篷里并没有脏臭、血腥之气,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而更让她意外的是,这帐篷里竟然有人在做针线活,而且是在人的身体上做针线活……
第九百九十八章雷霆之怒
“傅太医,你们这是什么酷刑,比我们北疆还残酷!是刑罚那些不战而逃或者懦弱的士兵们?”
热古丽看着那些嘴上戴着口罩的人在士兵们身上飞针走线,不由吃惊地问道,还忍不住捂住了嘴。
她虽然是带兵打仗的将领,但也是一名女子,看到这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自是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呃,这不是酷刑,相反,你看到的这些接受缝合术的人,是我们最勇敢的士兵。他们身上的伤口,就是他们勇气的证明。
施用缝合术后,我们的士兵能很快康复,再次奔赴战场。”
傅太医摇着羽毛扇子,得意地笑道。
热古丽是敌国公主,他自是不会把所有关于缝合术的秘密都告诉热古丽。
比如,热古丽或许由于受到惊吓刺激,也没有发现,这些接受缝合术的士兵,都一声不吭,并没有表现出针线入肉痛苦的模样,脸上淡定自若……
傅太医已经提纯了麻沸散,把它应用在手术缝合下,若是再进一步提纯试验,就有极大的可能,运用在深度的手术中,如那些伤及肺腑的士兵。
到时候,即便那些受了重伤的士兵,也会有机会得到救治……
而抗菌消炎更是秘密中的秘密,若不是要向热古丽展示大夏军的实力,象进行缝合手术的帐篷,除了大夫和伤患,其它人都不能入内,因为这样会带进去细菌。
傅太医并未向热古丽点明这些其中的关键,因此即便热古丽日后回到部落,想要依样画葫芦,也是模仿不来的。
热古丽走了一圈之后,已经开始慢慢明白,原来,大夏朝军伍已经脱胎换骨,和从前她印像中的软弱无能的军队完全不一样了。
而军士们精神上的脱胎换骨,似乎缘自于诸多微小不一样的改变,比如,那些画着红十字的帐篷;比如,他们军队中奇奇怪怪的训练军械……
傅太医把热古丽又送回营帐中,看到热古丽脸上那种起先惊奇,后来严肃、震惊的表情,傅太医心里象吃了补药一般,美滋滋的。
柯柯哒,终于能向敌国要人展示一下他们军事的强大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热古丽赶紧送回营帐中,是因为三军操练的时辰到了。
热古丽只看到奇形怪状的军械,扔在地上的铁饼等东西,但是并不知道如何操作。
这是大夏朝军队的机密,可以让热古丽一窥一二,但是却不能让她知道全部。
自然,这些器械就是夜萤在柳村打制的单、双杠,还有杠铃等后世的运动器械。
端翌和傅太医发现了这些器械的实用性,把它们引入军中,要求三军每天早晚准时操练两次,每次都必须完成全套动作。
大夏朝的士兵因此在体能上得到了极大的拓展,这也是热古丽感受到的,大夏朝军士愈发彪悍血性的精神面貌。
当然,光看到器械,热古丽绝对不晓得它们是做什么用的,所以傅太医也放心展示了一番。
而且,五天后,如果交易失败,以热古丽的身份,也不可能放她回国,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圈养在大夏,安度余生。
当然,如果交易成功,热古丽如端翌所愿的话,那么大夏朝的军威展示,必将给她一个深刻的印象,让她明白,大夏朝的军队也是不好惹的。
五天后的凌晨。
傅太医再次出现在热古丽的营帐中。
“公主殿下,今天我们将攻打你们部落,并将一举击溃,依着咱们的之前的交易,我特请你前去观战。”
“观战你们的失败吗?”
热古丽脸上浮出嘲讽的微笑,在她心里,虽然觉得大夏朝的军队已经很强大,精神和体能面貌似乎都涣然一新,但是说到要突破坚实的吉尔疆察京都的城墙,那还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请。”
傅太医礼貌地一伸手,做了个请出的动作,也不和她争辩。
夜姑娘不是说嘛:事实胜于雄辩。
两人各怀心事,各自支持着自已的国家,走出了营帐。
赵子获站在出征的队伍里,眼睛一直往热古丽被囚禁的营帐里瞅去。
那个营帐,四周都有重兵把守,即便知道她在里面生活得还好,但也依然是囚犯,一想到这些,赵子获心里就揪揪的,一阵难受。
不过,当国家和感情发生冲突时,赵子获清醒了不少,只能把对热古丽的情感压制在心里。
因此,这些天,他都没有再做出冲动之举。
尤其是他多方打听,热古丽被防护得很好,并没有受到不必要的骚扰时,他的头脑便更加清醒了。
热古丽现在是国家的敌人,落入大夏军方手中,最后军方总是要和她算总帐的,他希望自已能多立战功,然后有资格拿着战功,为热古丽抵掉一些罪行。
至于其它的,赵子获并没有想太多。
今天,大夏军就要发起总攻,旌旗猎猎,旗帜鲜明。
神武将军站上高台,做最后的战前总动员。
神武将军的讲话,言简意骇,没有过多的浮夸,但是有一点让这些士兵们信心倍增的,他道:
“今天我们将使用一种新的攻城利器,借助雷霆之怒的力量,炸开吉尔疆察京都厚实的城墙,实现我们此次战役的最后胜利。”
“神武将军威武!”
“大夏必胜!”
军士们雄浑有力的喊声震天动地,随着冲锋的号角吹响,所有的士兵都向吉尔疆察的城墙方向压去。
“人数多不足于成事,我们的城墙内设有种种防备的大型军备,你们攻不破我们的城墙的!”
热古丽稳住心神,努力做出平静、镇定自若的样子道。
“嗯,如果是以前我相信,但是这一次,战争的局面一定会被我们改写,你听,雷霆之怒已经开始吼叫!”
傅太医微微咪上眼睛,手中的羽扇指着吉尔疆察的城墙方向。
“轰轰轰!”
一阵震天撼地的巨响,热古丽觉得脚下的地皮都震颤起来,她脸上不由露出茫然、懵懂、震惊的神情……
第九百九十九章新晋附马
热古丽被震住了,否则,她只要转脸就会看到,其实傅太医脸上震惊的神情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说实在的,此次爆炸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傅太医本人的意料。而这一切,不过是端翌源于夜萤炸开蝙蝠洞的一个灵感。
远远地,就看到城墙被炸开了一个豁口,然后,大夏朝的军士如蚂蚁般拼命涌入……
热古丽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地眼睛一涩,眼窝里涌出了热辣辣的泪水。
万万没有想到,被吉尔疆察部落引以为傲的坚实城墙会这么快崩塌,五天之约,大夏军队引发了雷霆之怒……
这时,热古丽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大夏军队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她赶紧擦干眼泪,定晴一看,只见前方的城墙顶上,赫然出现了一面颜色鲜艳的军旗,画着皇家独有的龙纹标志,正是神武将军专属的旗号。
见已方军队已经把军旗插到对方的墙头,大夏军士士气大振……
这场战斗只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吉尔疆察部落城墙被攻破后,被那雷霆之怒吓傻了眼,在王宫里打出了投降的白旗。
“赵大哥,你这回可立了大功啦,你是第一个把军旗插到吉尔疆察的城墙上的!这回,那胡千户怎么也抢不走你的功劳了!”
宝器擦着刀上的鲜血,乐呵呵地对赵子获道。
“你这小鬼,若是没有你从旁护卫,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这份功劳,咱们俩都有份。”
赵子获眉开眼笑,护卫着象征胜利的军旗,不禁有一股扬眉吐气之感。
……
“靖王爷,我同意你之前提出的条件,不过,我有一个担心。”
热古丽扫了一眼一屋子垂头丧气的吉尔疆察贵族,其中包括她的父王和母后。
真是奇耻大辱啊,北疆还从未这么惨败给大夏军队。
可是一想到自已是输在雷霆之怒上,北疆的贵族们心中似乎有了点安慰。他们输的不是大夏朝的军队,输的是上天发火的怒气。
当然,这也是端翌担心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到,如果让赵子获娶了热古丽,以后他们的后嗣便有一半的大夏血统,从血脉和文化上逐渐让北疆蛮子归顺。
“什么担心?”
端翌看着下首肃手恭立的热古丽,此时她倒是拿出一个俘虏应有的诚意来,至少面上的态度十分恭敬。
“赵子获他是否同意?”
热古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当众问了出来。
“他不是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吗?怎么可能不同意?何况,他娶你,也是我朝御赐的喜事,为了两国百年交好,我想,他肯定会欣然从之的。”
端翌眉毛都不眨一下地道。
傅太医右眼角微抽了一下: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情敌“流放”千里,做得这么大公无私的。
热古丽闻言,稍放下心来,又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北疆贵族们,毅然决色地点头道:
“那好,我同意!”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所有的北疆贵族眼里都释放出了为之一松的光芒。他们知道,热古丽答应了神武将军的条件,那么他们的小命就保住了。
不管是不是变成附庸国,至少今后他们仍然还是贵族,还是能够继续过醉生梦死的生活。
赵子获正起劲地用铁鬃刷着自已的铁甲,把上面的泥斑血块都一一涮洗干净,整件铁甲被他刷得亮闪闪的。
宝器在边上羡慕地道:
“赵大哥,你把铁甲涮得这么干净,是准备领奖章时穿吗?”
“那是自然,整洁威武!嘿嘿,我得到可靠消息,这次虽然还做不了参军,但至少是个指挥长了。离参军又近了一步。”
“真的?太棒了!”
宝器在边上也替赵子获高兴不已。
“小鬼,你已经是百户长了,年纪轻轻就有了军功,很容易就出头的。以后,你比我前程远大。而且,赵大哥我会罩着你的。”
赵子获拍了拍宝器的脑袋。
这小家伙真的是天生的打仗机器,在战场上仗着天生的蛮力,杀蛮子如提刀砍瓜一般,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把蛮子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道这杀星是哪冒出来的。
“16营千户长赵子获接王爷懿旨!”
就在两个人相互调侃谈笑之时,突然,一队军士昂首挺胸走过来,打头的军士扫了眼赵子获,认出是他后,掏出了杏黄的懿旨诏书。
“16营千户长赵子获指旨!”
赵子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神武将军靖王爷会突然亲自给自已颁懿旨,难道自已这次功劳盖过了所有人?
不可能,功劳最大的应该是火药营的人吧?正是有他们的炸药先行,才有他们攻破城池之举。
赵子获不是贪功之人,不过,看着眼前颁旨军士威严的样子,赵子获觉得,还是先接了旨再说。
宝器虽然不是指定的接旨之人,但此时也跟着赵子获单膝跪下,静听懿旨。
当然,面上老实,并不代表宝器心里就老实淡定,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暗暗为赵子获而高兴。
天呐,他的偶像神武将军靖王爷特意为赵大哥颁来懿旨,赵大哥这回可是大发了,一个指挥长肯定是跑不了的,回头一定找赵大哥讨酒喝。
作为和赵子获“青梅竹马”的人,他宝器真是与有荣焉啊!往后在军士中也能瞎逼逼吹几下牛了,哈哈!
赵子获不知道宝器心中所想,却总觉得有些异样,不由得心中忐忑……
“属下接……接旨!”
听完军士宣的懿旨,赵子获说话时差点没咬着舌头。
“赵大哥,成亲?和热古丽公主成亲?赵大哥,你今后是亲王了呐?不,是驸马了?
乖乖隆个冬,比参将大多了。”
宝器热情洋溢地道。
万万没有想到,神武将军靖王爷竟然玉成了赵大哥和热古丽的亲事?
“成亲?和热古丽?”
赵子获拿着杏黄的懿旨,一脸茫然。
“驸马爷,我们是王爷安排侍奉您的手下,请您随我们到驸马帐中更衣洗尘,一会要和热古丽公主殿下晤面。”
赵子获一脸懵逼地被那些侍女侍卫们架着走了,宝器自是不会离开赵子获,他突然觉得赵子获现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啊,并没有马上要荣升附马的喜悦?
呃,莫非赵子哥不喜欢那个敌国公主?
可是,王爷的懿旨中说了,这是关系到两国和亲的大事,赵子获就算不愿意,也只能依旨而行吧?
宝器突然一拍脑袋,谁说赵大哥不愿意呢?他一定是欢喜得傻了,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不是闯了将军的营帐,说热古丽是他未婚妻吗?
对,肯定是王爷善解人意,因此玉成了这桩美事!
第一千章我是你姐夫
赵子获的脑子是蒙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夏朝的军队攻破了吉尔疆察部落的城池,意味着整个对北疆的战役占据了优势,他却要和热古丽成亲了。
什么鬼?
不过,这条讯息中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证明热古丽的性命保住了。
至少,懿旨中还称热古丽为公主,说明神武将军并未有将吉尔疆察部落直接吞并念头。
赵子获木然地被引导香汤沐浴、更衣,然后重新束扎了头发,戴上玉质发簪,直到走出营帐,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
倒是一直候在门口的宝器大吃一惊,道:
“哟,赵大哥,果然是人靠衣装,看不出来,你俨然是一位富贵的王孙公子啊!”
“呵呵,小兄弟,你说错了,赵大人已经是王族的一员了。”
边上一名文士点头哈腰地道,一脸阿谀讨好。
赵子获闻言,眉头一皱,并无喜悦之色。
“赵大哥,你不高兴吗?热古丽姐挺漂亮的呀!”
宝器跟着赵子获前往另一个营帐,身边的侍卫见宝器寸步不离,倒也不敢把他驱走。
赵子获也说不清楚心中的滋味。
和热古丽成亲?留在吉尔疆察?
一切都显得太突然了。
他的脑子里模糊掠过夜萤的身影,但是他却又知道,夜萤已经嫁作人妇,其实,真的不可能再和他有什么。
他放不下的,只是过去的一番痴念罢了。
或许,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他当初在柳村,迟迟没有向夜家提亲,谁说不是心里还藏有别的野望?
那时候的他,还可以在选与不选夜萤之间来回徘徊。
但是当夜萤突然被许给吴大牛时,他才真正着急起来,省视自已的内心,赵子获才发现,原来夜萤在他心里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他以为入伍以后,建功立业,能够挽回夜萤。
但是当他看到夜萤愈来愈焕发出不一样的风采时,赵子获只能苦涩地承认,他和夜萤,再也回不到原来两小无猜的时候了。
“赵大哥,真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竟然是两国敌对之时。”
一掀营帐,出乎赵子获意料的是,出现在面前的,赫然竟是热古丽。
看着赵子获,热古丽轻启朱唇,款款细语。
明眸皓齿的她,原本就艳绝北疆,此时终身有托,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让她更添几分风采。
赵子获一向坚硬的心里,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
“呃,真无聊,赵大哥进去了大半天,也不让我跟着,听里面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算了,我还是先回自已帐中睡大觉吧!”
“保镖”宝器倾听良久,并未听到赵子获入帐后有什么异常的声响,不由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边打着呵欠边往自已营帐走去。
“宝器!臭家伙,我总算找到你了!”
就在宝器张开嘴肆无忌惮打哈欠之时,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晴天霹雳一般的熟人的声音。
宝器一个哈欠没打完,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上。
“唔,唔……”
宝器只听自已耳边“格登”一声响,嘴巴是真的合不上了,只能发出了“唔唔”的响声。
“哎,真是熊孩子,我不过是叫你一声,你急什么急啊?”
傅太医闪身出现在宝器面前,见宝器吓得连下巴都脱臼了,便把一手放在他头顶固定支撑着,另一只手将他的下巴往上一托。
宝器只听下巴“卡巴”一声,顿时又能说话了。
“傅大夫,吓死我了,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宝器心虚地道,眼神闪烁不定,还不时朝着傅太医背后看。
傅太医冷哼一声道:
“是不是怕你姐姐会出现啊?放心,这里是边疆战场,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呃,她不会出现,那你为什么出现了?”
宝器吱了一声。
“哟,臭小子,偷偷跑出来还有理了。你姐快急疯了,托我此行一定要找到你。”
傅太医在宝器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疼。傅大夫,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被征做军医了?”
宝器还是疑惑。
“首先,你叫错了,以后不许叫我傅大夫,叫我姐夫。另外,我不是被征做军医,我本来就是军医。”
傅太医知道到了此时,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对宝器坦然道。
“什么?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宝器再傻,也知道这件事开不得玩笑。一时间忘了傅太医说的第二件事,在他看来,自然是傅太医莫名变成姐夫的事重要了。
“哼,告诉你,我和你姐订婚了。待此次大捷,班师回朝,就准备与你姐成亲。
哦,当然,按柳村的规矩办的话,我们还得等你姐有了孩子才能成亲。
你这小鬼,满世界找不到你,错过你姐的订亲仪式,待我们成亲时再好好弥补吧!”
傅太医看到小舅子毫发无损,心情大好。
“呃,你和我姐订亲,怎么没经过我同意?我觉得,你配我姐,太老了点。”
宝器嫌弃地看着傅太医。
傅太医顿时一阵无语。
“臭小子,走吧,带你去见端大哥。”
“什么?端大哥也在这里?”
宝器顿时欢欣鼓舞。
万万没有想到,在北疆战场上,竟然能遇到两个他最想念的人。
“是的,走吧。”
傅太医微笑不语,不过,宝器一句他太老了,却让他有点暗伤。
“这不是神武将军的营帐吗?我知道了,端大哥一定是给神武将军做幕僚吧?
太厉害了,我都等不急要见他了。”
在傅太医的带领下,宝器来到端翌的营帐前,他自然认出来,这就是此前他们闯的神武将军的营帐。
饶是他调皮,但是在主将的营帐前,还是乖乖地放低了声息。
“嗯,端大哥可比你想的要威风,哈哈!”
傅太医一看自家小舅子一脸懵懂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有趣,不禁笑出了声。
看到傅太医随意地一掀帘就要进去,宝器有点紧张地道:
“姐夫,你没有叫侍卫通报,如此擅闯,怕是会闯大祸!”
一句姐夫叫得傅太医美滋滋的……
第一千零一章合体
“别人闯有事,我闯不妨事。”
傅太医乐呵呵地道。
但是宝器自然不可能马上相信他,只见他一把扯住了傅太医的衣袖道:
“姐夫,你不想要命,我还得替我姐考虑考虑呢,万一你回不去,可就耽误我姐一辈子了!”
呃,这臭小子,原来是担心他姐而不是担心他。
傅太医心内微哂,可是被这几声姐夫叫得美滋滋的,也就不以为忤,笑道:
“你当主将营帐是谁想闯就能闯啊?你没看这些侍卫都认得我?”
宝器定晴一看,果然如此。平时杀神恶煞的侍卫,此时呆若泥塑,视他们为无物。
宝器楞神间,傅太医已经扯着他的胳膊走进去了。
主帐大营,一如宝器上次闯进来一般威严肃穆。不过,由于主将没有在处理公务,所以这一回不象上次闯进来时,两边站了好多面目肃杀的侍卫。
只见营帐正中摆着一条黑漆描金的长案桌,长案桌后,因为是休战时分,神武将军身着玄色常服,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宝器在军中学得军纪严明,自是知道自已职位低下,不能直视主将,因此垂眉顺眼,不敢正眼看神武将军。
“宝器,你来了?让我们找得好辛苦。江南常州李三白,这是什么名字?起得也太难听了。我让你好好多读点书,你就是不听,现在你看看?让人笑话了吧?李三白,这名字……”
“呵呵,李三白?的确是太难听了!”
傅太医也笑了起来。
李三白,是宝器报名参军时随便起的名字,就他那半桶水不满的文化功底,能懂得起名就不错了。不过,没想到却惨遭主帅的嘲笑!这脸丢大了。
宝器低着头行礼,但觉上首的声音不对,除了姐夫的声音是熟悉的,那嫌弃自已叫三白的声音也不陌生啊?
那不是神武将军吗?可是为什么他会发出和端大哥一样的声音呢?
宝器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不能直视主帅的禁令,猛地抬起头一看,只见上首那正含笑看着自已的人,不是端大哥是谁?
“端,端大哥?”
宝器嗫嚅地叫道,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还用手背用力擦了几下眼睛。
“呵呵,你这臭小子,还好战场杀敌没有给我丢脸,不然就冲这名字,我都不敢说我认识你,还教了你功夫!”
端翌站起身,又好气又好笑地从上首走下来,径直走到宝器跟前,看着如庙里泥塑一般呆楞的宝器,用拳头在他胸前轻轻打了一下。
“端大哥,神武将军?原来你们是同一个人?难怪上回我进来,就觉得声音特别象你。不过我不敢抬头看,还以为只是声音相象。
我的天啊,端大哥,你是神武将军?”
宝器不由地冲动地差点跳起来。
“唔,是我。”
端翌点点头,终于面对柳村来的人坦诚了自已的身份,他心里也有几分释然。
可是一想到要如何面对夜萤,要怎么让她接受自已就是神武将军,端翌又一阵头疼。
如果自家小女人象宝器一样“惊喜”就好了。
怕只怕,她知道真相后,对自已不依不饶的。
“端大哥,太好了!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就是神武将军!”
宝器先是呆滞不已,然后突然欢喜地跳将起来,一把抱住了端翌,接着,突然又回过神来似的,上前扯着傅太医的手,道:
“那端大哥是神武将军,你又是谁?”
是啊,你又是谁?整天和神武将军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你又是谁?说你是无名小卒谁会相信?
“我吗?”傅太医指着自已的鼻尖一笑道,“我是傅太医!”
“太医?难怪你这么厉害,把柳村的时疫都化解了,原来你竟然是太医?”
宝器这些日子在军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明白,能进太医院,被称为太医的,都不是普通的大夫。
“还好啦,水平一般一般,多亏了你们无私相助,尤其是你,勇敢地‘献出生命’来,否则,给了我缓冲的时间,否则,哪有这么快化解柳村的危局?”
傅太医赞许的拍了拍自已小舅子的肩膀。
“这是我应该做的啦!”宝器大大咧咧地一笑,“若是当日不勇敢,哪有现在的姐夫啊!”
“哈哈!”
闻听宝器此言,端翌和傅太医都相视一笑。
“对了,赵大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成了吉尔疆察部落的驸马爷?”
宝器见到了端翌和傅大夫,心中原本对神武将军的畏惧一扫而空,还有什么比发现军中主帅竟然是自已的师傅更痛快的事呢?
“这个嘛,赵子获不是说热古丽是他的未婚妻吗?所以我们就成全他了。”
端翌微微一笑道,一脸正气凛然。
“哦,原来如此。”
宝器不疑有他,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宝器便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吧几吧几”地开始问了端翌和傅太医许多问题……
“从今以后,你就在我的营帐中,做我的随身侍卫吧!”
端翌最终只能打断宝器的话,对他道。
对宝器来说,这无疑是一条捷径,比他靠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军功要来得便捷。
“不,我还是原来的我,虽然你从端大哥变成了神武将军,但是我还想亲手多砍几个北疆蛮子,历练一番。”
没想到,宝器却是眼睛也不眨一下,毫不犹豫毅然拒绝道。
端翌和傅太医先是一楞,但是随后两个人都爽朗地笑了,傅太医道:
“好,听从你的意愿,只是你自已要小心,别让我们担心。”
“放心吧,北疆的蛮子大家说得多可怕,在我看来,不过而而。话说,端大哥教我的武功,我直到上战场才发现,都是一些杀敌的实用招术。放心吧,我一定会靠着军功,而不是裙带建功立业,那也未免太娘娘腔了。”
宝器终于从“惊吓”转变为惊喜,开始象在柳村一样,坦然自若地和端翌、傅太医侃侃而谈。
“臭小子,我们看好你。”端翌拍了拍宝器的肩膀,对傅太医道,“庆祝一下咱们在异国团圆,今晚上好好喝两杯!”
第一千零二章小日子
“哟,这酒不是萤姐酿的烧刀子吗?在家里你们喝,她总是不让我喝,哼!”
宝器看着傅太医捧出熟悉的烧酒坛子,顿时一阵亲切感涌上了心头。
“今晚就特许你喝一次。不过,也只有这一次。以后让不让喝,还得看你姐的意思了。”
傅太医毫不掩饰自已老婆奴的潜质。
也是,靖王爷都是老婆奴一个了,他还怕人家笑话他怕老婆吗?
据夜姑娘说,怕老婆的男人才有出息;怕老婆的男人才有素养;怕老婆的男人才是未来的主流……
咦,这么想着,总感觉哪里画风不对啊?似乎被夜姑娘洗脑了?
傅太医摇摇头,把一脑门子怕老婆的男人甩出脑子,给宝器斟上了一杯烧刀子酒。
“端大哥,姐夫,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到现在还象做梦一样,如坠五里云雾中!”宝器边问,边迫不及待地喝了口烧刀子,烈性的酒让他顿时一阵龇牙咧嘴,皱起眉头难过地道,“一点都不好喝!为什么你们喝的时候都一脸享受?我被骗了。”
“哈哈!”
端翌和傅太医看着宝器狼狈的样子,都爽朗地笑起来。
北疆的战事取得关键性的突破,整场战事胜利有望,让一直悬着心的他们放松了心情,此时看到宝器这枚开心果,两个人更加愉快了。
端翌拣了些不紧要的事说了说,宝器听得迷迷糊糊的,但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已能问的。
三个人言谈甚欢,久别重逢,又是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不由得酒酣耳热,宝器第一次喝醉了。
最后,还是傅太医让两名侍卫将宝器抬回他的营帐中睡了一夜。
北疆的战事,进入了收官的阶段。
……
在柳村。
张娘子天还朦朦亮就起床了,她起身时村里的公鸡还未啼叫。不过,村里现在大部份人至少可以比过去多睡一个时辰。因为村里人都用上了清洁、方便的煤炉。
至于张娘子这么早起,是因为做蒸糕得赶早。还好她打小就在蒸糕铺里长大,已经习惯了早起,并不觉得辛苦。
虽然煤炉有时候睡前忘了封火也会有烧过头熄火的问题,但是重新升火也很快。
张娘子把昨晚上压在煤炉上装满热水的土钵提到边上,打开煤炉上下封盖,煤炉里蓝色的火苗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张娘子在煤炉上坐上大铁锅,往锅里倒入土钵中的热水,然后放上大蒸屉,准备开始蒸糕……
象这样做蒸糕已经是张娘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她要忙到所有的蒸糕全部出笼,才能休息。
开始的时候,蒸糕的需求量不是很大,她一个人还应付得来,但是随着她蒸糕名气的打开,订货量越来越大,三清镇上的几家酒楼都找她拿货,集市上还有商贩向她贩货去卖。
张娘子一个人做得手忙脚乱,心里思量着再招个人手帮忙。
但是柳村现在人手短缺,虽然夜姑娘又到镇上招了五十多人到村里,匠坊里仍是叫人手紧张。
如今的柳村,最值钱的就是劳动力了。
张娘子透露出招人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她又舍不得放掉大好的生意,只能一个人早起操劳。
张娘子打开厨房的门,准备开始磨第二锅的米浆,就在这时,黑乎乎的院墙外,突然冒出一个身影,张娘子吓了一跳,那人却低声道:
“张娘子,是我,赵大友,帮你送煤球来了。”
“哦,是赵大哥啊?多谢了。”
张娘子一听喜出望外,赶紧把院门打开,让赵大友进来。
柳村家家户户都用上煤烧火做饭后,煤球的供应也是供不应求,现在赵大友负责煤厂的管理,每天和两个伙计印煤球都忙不过来。
印煤球虽然是简单的活计,但也靠天吃饭,若是碰上阴雨天,煤球几天都不干,那村里的用煤就紧张了,作为重要紧俏物资的把控人,赵大友如今在村里很吃香。
张娘子家的煤球快用光了,但是她又没有时间到煤厂去排队,赵大友这下主动给她送来煤球,简直是帮了她的大忙了,张娘子自是感激不尽。
“赵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家煤球快用完了?”
张娘子看着忙碌帮忙搬煤球的赵大友,不禁有些疑惑。
“哦,我看到几次到煤厂排队,但是不一会儿就又走了,知道你家肯定煤球快用完了,但是又没空排队,所以就给你送来了。”
赵大友憨厚地道。
“太谢谢你了,赵大哥。”
张娘子待赵大友搬完煤球,看他在自来水下面洗了手,便倒了碗凉白开,又拿出一碟蒸糕道:
“赵大哥,让你辛苦了,吃点我自已做的蒸糕吧!”
赵大友接过装凉白开的碗时,无意中触到张娘子的手指,滑滑的、嫩嫩的,带着女子特有的触感。
两个人甫一接触,都不由地脸红了。
赵大友慌张地道:
“不用了,我先走了。张娘子,你若是什么时候还需要煤球,就让小丫过来说一声,我再给你送来。”
看着赵大友落荒而脱,张娘子脸上亦是飞起了一丝红霞,但是很快,她就美美地哼着歌,开始磨米浆来。
赵大友跑出张娘子家,好一会儿“碰碰”乱跳的心才平静下来,他不由懊悔地轻拍了下自已的脸颊,嘀咕道: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怎么这么胆小呢?要等下一次送煤球过来,还得好几天呢!”
张娘子和他一样,都是在不幸丧偶,张娘子有一个女儿,他有两个丫头,赵大友在接触中,慢慢觉得自已对张娘子竟然上心了。
所以,张娘子的一举一动,他都特别留意。看到她家缺煤球,就赶紧趁着天还未亮送来,没想到,自已太心虚,又胆小,破坏了大好气氛。
“赵大哥,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就在赵大友以为他说话只有自已听到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赵大友不由地吓得“腾”地转过身,当看清楚来人时,他才止住惊魂,拍着胸口道:
“是你呀,怎么悄无声息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第一千零三章闲扯
夜萤看着一脸鬼鬼祟祟的赵大友,乐了:
“赵大哥,若不是我早就认识你,这么乌七麻黑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嘀嘀咕咕,我准以为你是做贼的。”
“呵呵,做贼的早就歇息了好不好。”
赵大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他的生活全仰赖夜萤,发生了莫大的改变。
不说夜萤在时疫中救了他的家人,就说现在,村里用煤烧火后,夜萤让他做煤厂的管理员,给了他一份收入不错的活计,赵大友特别感激夜萤。
“那你这么勤快起来干嘛?鸡还没叫呢!”
夜萤眼神审视地看着他,赵大友怀疑自已方才的嘀咕是不是被夜萤听到了?不禁老脸一红。
但是突然间灵光一闪,赵大友想起来,夜姑娘不是张娘子的救命恩人吗?如果夜姑娘肯替自已说句好话,估计比什么都有用吧?
赵大友厚着脸皮,鼓足勇气道:
“夜姑娘,我其实呢,是给张娘子送煤球去了。我觉得张娘子人挺好的,嘿嘿,你说,我和张娘子有没有戏啊?”
夜萤倒不吃惊,因为她已经听到赵大友的嘀咕了,刚才就故意挑着问他呢。
现在见逼急了,他自已吐露真情,便乐道:
“乐见其成。你们俩个家庭组合在一起,倒是不错,总得有人互相照顾。”
“是啊,张娘子十分贤惠,为人脾气也好,我只是担心张娘子看不上我。你想,我大了她五、六岁,她会不会嫌弃我太老啊?”
赵大友见夜萤表示支持,顿时打蛇顺杆子爬,特别开心。
“你们再接触接触吧,不光是年纪的问题,互相生活上也要能协调才能长久。
当然,对于这件事,我表示支持。
不过,若是张娘子不愿意,你也不能死缠烂打,影响人家的生活,懂吗?”
夜萤叮嘱道,一副张娘子靠山的样子。
“呃,有了夜姑娘这座柳村最大的靠山,谁敢欺负她呀!”
赵大友讪笑道。
“哼,那倒是。”
夜萤一脸理所当然。
“夜姑娘,你在等谁?这么一大早的。”
赵大友问夜萤道。
“哦,祥公子捎信来说今天一早会到柳村,他去请龙虎山的张天师,为了表示对张天师的尊重,我特意早起等他。
修道之人,脾气一般比较古怪,还是表现尊重他一些为好。”
夜萤也不讳言。
基本上,赵大友算是个闷罐子,夜萤观察了他几次,发现她对他说的话,也就到他为止了,并不会外传,所以夜萤比较信任他。
基于这种信任,再加上时疫发生时结下的“战斗”友情,夜萤便有意提携赵大友。
现在看来,这个同盟军还是很靠谱的,不时会把她看不到的柳村潜层下的情况告诉她。
因此,如果张娘子也对赵大友有意,夜萤乐得两个人成为一对。
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见不得寡妇再嫁。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等?天还黑着呢。”
赵大友热情地道。
“不用了,煤厂想办法再加点人力,村民们都抱怨说煤球不够用,等的时间太长。”
夜萤顺便提了下工作。
“我知道啊,可是村里到处人手不足,我煤场已经加班加点,晚上都做到大家都睡了才收工。那两个小工都直抱怨我不把他们当人用,说什么,比鸡起得早,比牛睡得晚。叫我赵扒皮。”
“哈哈,真是活学活用。”
夜萤差点没笑岔气了。
原来,赵大友说的这些典故和用语,都是夜萤编的话本里有的东西。没想到,大家喜闻乐见,竟然懂得活学活用了。
村里自从被刘求奔抓了赌之后,赌博的人没有了,夜萤便写了一些话本,让村里唯一的赵童生来做说书人,每天晚上都准时在祠堂里说故事给村民听。
经济搞上去了,物质文明有了,精神文明也得抓。
夜萤现在终于明白了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有其道理,并不是空泛的口号。
果然,村民们有了消闲的去处,不光文化水平有所提高,村里各种不良现象也少了许多。
因为,夜萤在话本里,针对丈夫暴力殴打妻子、婆媳关系、子孙不孝等都有故事对应,通过故事传播正能量的理念,让村民们明理知义,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这些故事流传甚广,以至于现在有些典故村民都能琅琅上口,此时听到赵大友嘴里反馈出来的信息,夜萤不禁想笑,看来自已的话本教育还算成功。
“好吧,我再去镇上招收些人手。但是最近流民少多了,也不好招了,我听那些流民说,前方北疆大捷,蛮子已经被赶出我国的疆土,所以现在他们那也安定多了,好多人已经纷纷回去。”
夜萤打了个呵欠道。
“还好之前多招了些人。不过夜姑娘,现在如果北疆稳定了,会不会咱们村里这些劳力也想回去呢?”
赵大友想到这个新问题,顿时觉得还蛮严重的。
柳村现在得益于人口暴涨,村里俨然象个小集镇了,临街的村民把宅子前面砌了出去,做成了店铺,就算自已不做生意,也能赚到租金,匠坊里的单接不完,大家都忙得飞起……
如果这些外来人口都走了,柳村怕是又会回到过去的沉寂吧?而且,张娘子会不会也要回去?
赵大友心里沉了一沉。
“我调查过了,想走的人不多。九成以上愿意留下来。想回去的,也只是想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再说,如果毁得太厉害,他们说还想回来。”
“这就好,吓我一跳。”
赵大友这才宽慰地一笑。
夜萤觉得自已之前做的容留政策还是很成功的,用一套房产至少把人心留住了,再加上提供充足的就业岗位,还有未来打算建立的医疗等福利制度,这些人想走,真的得好好考虑考虑。
“得得得”,就在他们闲话,村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夜姑娘,是不是张天师来了?”
赵大友举目眺望,却看不到人影。
“看看时间,应该是吧。”
夜萤也抬头向村外看去,夜色中,两匹马越来越近……
第一千零四章学术宅男
“夜姑娘,张天师来咱们村做什么?驱邪做法吗?最近咱们村没有听说有什么邪门的事啊?自从你用科、科学来破除迷、迷信后,村里什么见了鬼啊、狐仙的事情少多了。”
赵大友还不太习惯“科学”啊这样的现代字眼,说起来嗑嗑巴巴的。
但是好歹村民们已经接受了夜萤传播的理念,能接受她传播的思想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张天师不是来驱邪的,他对提炼硝石等颇有见地,我想请他来提纯火药,到时候,把村里子炸出更多的地来,咱们村就能住得下更多的人了。
早晚有一天,咱们村会变成世外的小桃源。”
夜萤美滋滋地解释。
“其实现在这样子已经是世外桃源了。”
赵大友说着,就看到两匹马越来越近,坐在第一匹马上一身白色劲装、风度翩翩的男子不是祥公子是谁?
而坐在第二匹马上的男子则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祥公子看到夜萤,利落地一个矫健的动作落马在夜萤面前,后面的男子则是连马缰绳都差点拉不住。
还好,赵大友上前帮他顺了一下马,否则,他可能会一脚被吊在马蹬上被马拖着跑了。
“祥公子,还真是准时。一路辛苦了!”
“和佳人有约,岂能失信?”
祥公子眼神笼罩着夜萤,不管是夜萤还是赵大友都能感觉得到,此时祥公子的眼里,似乎只有夜萤一个人。
夜萤顿觉全身如蚂蚁爬行一般不自在,什么叫和佳人有约啊?是傻瓜都能听出来,这个佳人是她,但是她什么时候和他约了?
“萤妹,不辛苦,能为你办事,我心甘情愿。”
祥公子此次出行,画风大变,原来和夜萤虽然似乎有点亲昵,但还控制在正常的男女关系范围内,但是突然,他说话就变得如此粘腻。
虽然是深秋了,已经要穿夹袄了,但是夜萤头上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赵大友在边上也干瞪着眼,乖乖哩个冬,祥公子不怕被夜姑娘开除村籍吗?竟然敢调戏夜姑娘。
我呸,别看你这家伙腰上还别着剑,但是真要敢招惹夜姑娘,别怪我赵大友老拳不客气伺候。
赵大友在心里暗暗这么想着。
当然,接下来的行动,则要看夜萤的眼色行事了。
真是尬聊啊……
夜萤好一阵无语。
不过,或许是祥公子连着赶路,脑子里少了根弦,所以才说出这样令人错愕的话吧?
因此夜萤想了下,还是选择假装无视,淡淡一笑道:
“祥公子,这位就是张天师吗?”
“是我,是我,我就是张天师,我听祥公子说,夜姑娘手里,有能让神仙粉更加璀璨明亮的配方?效果更加惊人?”
“没错,的确有这个配方。”
夜萤看着胡子拉碴的张天师,此时天色渐渐放出几丝光亮,能比较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模样,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眼神时而迷糊,时而清醒,她不由暗自好笑,这个张天师,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痴迷学术的宅男吧!
但是夜萤对这个张天师,反倒比对祥公子有好感,或许是因为祥公子方才那番出格的话,让她心里产生了淡淡的反感吧。
“太好了,夜姑娘,能告诉我吗?我在龙虎山也不知道试了几百次,效果总是不能如意。而且掌握不好分寸,你看,我这手指头就是被炸掉的。”
张天师伸出左手手掌,递给夜萤看。
夜萤看到他尾指的小指头果然没有了,不由地感概了一下,还真是为事业献身的人呐,她道:
“张天师,咱们不急,你刚到柳村,还是先安排下食宿吧,同时也熟悉一下柳村的环境。”
“哦,好,不说我都忘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张天师扶了扶已经歪了一半的道冠,一捋长长的道袍袖口,就要跳上马。
“张天师,不用骑马,走路就到了。我们给你安排的寓所,就在这里不到十米的地方。”
夜萤见状,赶紧阻止。
这人真的是个理工男,一门心思用在学术上,生活细节全不在意,看他一脸邋遢的胡子,领口油光水滑的道袍,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然而这样的人落在夜萤眼里,还真比看上去纤尘不染的祥公子可爱多了。
见夜萤对张天师一派热情,对自已却有点不理不睬,祥公子眸子一暗。
他得到快信,端翌在北疆已告大捷,全线攻破北疆的防线指日可待。
若是北疆大捷,那就意味着端翌很快就要回来了,端翌回来,哪里还有他的机会?
只要想起端翌武功精进,以剑入道,祥公子就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所以,祥公子看到夜萤,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拉近和她的距离,没想到这样反而把夜萤吓跑了。
不过不妨事,祥公子面上露出阴冷的笑容,夜萤,早晚一定是他的。
虽然顺从的女人比较有滋有味,但是象野马一样的女人,在被他征服时,火辣的模样,一定更加让人回味。
夜萤在前边带路,不一会儿,一排排整齐的水泥房子就出现在张天师面前,张天师抬眼一看这些房子,陌生的材质,奇怪的结构,不由震撼地道:
“这是什么房子?能住人吗?看着整齐划一,别有韵味。”
“嘿嘿。”夜萤干笑两声,这时候的人看水泥房的整齐划一觉得面目一新,但是后世的人早就看乏味了,还会大骂水泥森林,“这是水泥材质的房子,之前这里是一座小山包,我们用炸药把地平整出来,建出来给我们村引进的外来人口居住。”
张天师开始一脸痴迷,追问夜萤炸药的威力有多大,为何要引进外来人口等等。
夜萤一一进行了解答,并告诉张天师,希望他能用已经掌握的配方,结合自已掌握的配方,制出真正好用的炸药。
张天师兴致勃勃,一路狂追问个不停,直到夜萤把他带到住宿的水泥小楼里,打开房间的门后,张天师才放过夜萤,转而一脸痴迷地摸索起水泥材质来……
第一千零五章要生了
一个狂热的学术宅男……
夜萤重新给张天师下了定语。看着摸着水泥墙面念叨不止的张天师,无奈地提醒道:
“张天师,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带你去吃早点吧?”
“好。”张天师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夜萤笑道,“被夜姑娘一提醒,才觉得肚子饿了。这水泥材质实在太稀罕了,从前都没有见过,此次到柳村来,真是大开眼界啊!”
夜萤微笑不语。
她倒没有这些人同样的震撼之感,实在是后世的水泥举目皆是,是大家离不开的建材。
夜萤带着张天师,来到张娘子的院里,不出她所料,张娘子的第一笼蒸糕正好出笼了,另一口大灶上的豆浆也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汽,散发着豆浆特有的甜香。
张娘子除了为酒楼食肆送批发的蒸糕卖外,还给住在廉租房里的村民提供卖早点的服务。
随着一个月期限过去,住在廉租房里的外来村民已经基本适应这里的生活,也找到了谋生的工作,所以村里公中提供的一个月免费伙食也取消了。
张娘子觑准这个时机,在自家小院里摆起了三张早点桌,提供豆浆和蒸糕服务。
当然,这也是夜萤给她出的主意,类似于后世的早餐工程。
结果,生意还不错。
左近的邻居都来吃,张娘子的口碑慢慢树立起来,生意挺好的,据张娘子和夜萤交底,光是早餐的收入,就足够维持她们母女俩的生活有余。
所以现在虽然累一些,但是张娘子的生活越来越滋润了,除了温饱解决,还能剩下不少钱攒着。
看到夜萤带着人来吃早餐,张娘子赶紧擦了一张最干净的桌子,利落地端上了蒸糕和豆浆。
“这是我们村最好吃的蒸糕和豆浆,来,张天师,你试试。哟,这么说才想起来,你和张娘子都姓张,本家啊!”
夜萤招呼道。
张娘子闻言,也上前打招呼,显得格外亲切。
张天师一来,就感受到这里浓浓的人情味,虽然是个学术宅男,也不由得心情格外愉悦。
拿起莹白充满弹性的蒸糕咬一口,再配上浓香醇厚的豆浆,张天师的整个舌蕾都在唱歌,不由露出享受的表情道:
“不愧是全村最好的,果然好吃,蒸糕弹性十足,甜中微带些酸,豆浆浓醇,鲜香量足,是我喝过的最好的豆浆。如果有这样的早餐,我从此住在柳村都愿意。”
张天师看样子是个吃货,身子略显肥膄,显然平时食量也很大。
“张天师,这样吧,以后每天早上你都来这里吃,记我的账。”
夜萤大方地道。
“哟,那就不客气了。”
张天师看来是个性子爽直之人,当下也不客气。
倒是赵大友在边上看着有点着急,一来柳村这张天师就和张娘子有说有笑,还认了什么本家,可是谁都知道他们八杆子打不着。
此时在赵大友眼里,哪个男人和张娘子接近一点,哪个男人就是他的情敌。
祥公子有意无意地被夜萤冷淡了。但是他不动声色,镇定自若地吃着自已的那份早点。
话说,他也觉得张娘子的蒸糕和豆浆不错,比皇宫里那些御厨做得好多了。
吃完早餐,夜萤付了账,张娘子死活不肯接,夜萤只好假装生气地道:
“你若不收,我以后就不来吃了。再说,这是张天师来柳村第一顿早餐,我能带着他吃霸王餐吗?”
夜萤这一生气,张娘子还真被唬住了,只好收了她的钱。
“张天师,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下午再来和你商量诸事。”
夜萤和张天师辞行,祥公子牵着两匹马,跟在夜萤的身边,夜萤想了下,还是对他表示感谢道:
“祥公子,这一次来回奔波几百里,让你受累了。”
“不会,萤妹客气了,我不过是出个腿脚之力罢,你在柳村出谋策划,殚精竭智,比我辛苦多了。”
祥公子依旧用深情的眼眸看着夜萤。
夜萤格外不自在。只能低垂了眉眼道:
“祥公子,那我就送你到这,家里还有事要忙,我嫂子快生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好,你忙去吧。”
祥公子一听夜萤家里有这等大事,无奈只好放她离开。
眼睁睁目送着夜萤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祥公子不由地双手微微一捏拳头,心头冲起一阵狂野的冲动,恨不得把夜萤揽在怀里。
可是看样子,夜萤似乎起了警惕之意,对他有所防备和疏离了。
祥公子暗自懊恼,自已怕是太心急了,表现得过于急切了。但是这个度如何把握,无疑是他生平遇到了最大难题之一。
之前,只要他愿意,所有的女子无不为他倾倒,都乐意投怀送抱。
祥公子独自转身,落寞地离去。
在端翌回来之前,他还有几个月功夫。
不相信用水磨针的耐心,磨不破夜萤的心。
“萤儿,小霞发动了,咱们快一起去看看。现在肚子疼得厉害。”
夜萤一回到归燕堂,田喜娘就紧张地扑上来,一把抓着夜萤,好象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夜萤不禁一阵好笑,对田喜娘道:
“娘,你怎么这么紧张,好象没看过人生孩子?”
“哎,就是看过太多人生孩子我才怕。”
田喜娘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道。
“哥呢?”
“已经去了,就等你了。还好你走亲了,不然一个未婚的大姑娘也不好去看生产。”
田喜娘嘀咕道。
夜萤才不信这些迷信的破玩意呢,不以为意地扶着田喜娘往吴家赶去。
才到吴家,就看到夜斯文在吴家院门外急得团团转,看到夜萤,顿时眼前一亮,上前一把揪着夜萤道:
“妹妹,你来了太好了,我那丈人不知道怎么了,硬是要把小霞往牛圈里抬,说产妇不能在家里生孩子,不然会带来血光之灾。
牛圈那是什么地方啊?又脏又臭,我的孩子怎么能出生在那种地方呢?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你快帮我去劝劝他吧!”
可是谁知道,田喜娘闻言,却摇摇头道:
“不用劝了,就得在牛圈里生。”
第一千零六章立新规矩
“什么?妈,你也糊涂了,这可是你的长孙啊,你竟然让他生在牛圈里?还说疼小霞呢,你们都是假的!”
夜斯文气乐了,虽然孩子还没生出来,他已经一厢情愿地认为那孩子是儿子。一听妈也支持老丈人,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哥,你别乱骂人,听妈说说理由。”
夜萤也觉得事情不对劲,怎么连平时很疼小霞的娘亲也让她在牛圈里生产?更别说其实吴老汉对小霞姐妹都挺上心的。
“哎,你们也是生在牛圈的呀,咱们村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在牛圈生的?产妇带血,孩子生在家里不吉利。”
夜萤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田喜娘不动声色呢,原来这是村里的规矩。
“娘,这样不行,牛圈里蚊子苍蝇乱飞不说,病菌也很多,产妇生产是开放性的伤口,很容易引发产后的疾病。”
夜萤反对道。
夜斯文也站在夜萤这边,跳着脚道:
“我不管以前什么规矩,我的儿子绝不能生在牛圈里。你没听萤妹说吗?生在牛圈对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是啊,什么产后风、孩子败血症,都是生产环境不洁净引起的。你没听妹妹这么说吗?你一向听她的话,这次也要支持我们。”
夜斯文气得大叫,涨红了脸,声嘶力竭。
夜萤倒是意外地看了夜斯文一眼,没想到这个哥哥对老婆这么上心。
自他结婚后,老实多了,估计是被吴小霞管服贴了,所以夜萤也没怎么在他的事上操心。
现在看来,这个哥哥亦是老婆奴一枚。
这是好事。
夜萤更加觉得,让哥哥娶了吴小霞就对了。她一定要确保吴小霞生产安全,不然,如果吴小霞出了什么意外,夜斯文就又该让人头疼了。
“可是,村里的规矩是这样,不能破啊?你真让亲家把小霞放在屋里生,以后亲家家里要有什么不好的事,都会怪小霞的。”
田喜娘无奈地道。
“娘,小霞不让在吴家屋里生,去咱们夜家生。她是夜家的人,生了孩子就要办喜宴,怕什么?规矩是人定的,以后新媳妇要生孩子,在哪生,可以由两家协商。”
夜萤毅然对田喜娘道。
“这?真的要让小霞去咱们屋里生?”
田喜娘也不由得有些忐忑,村里那些血光之灾的流言,在她脑子里“嗡嗡”乱响。
“娘,就这么定了。我和丈人说一说,他要是不肯在这屋里生,就把小霞抬到咱们屋里生。”
夜斯文想着吴小霞痛苦的样子,还被放在牛圈里,臭气冲天,就不由一阵撕扯般疼痛。
夜萤不禁对夜斯文翘起了大拇指道:
“哥,象个男人。”
对夜斯文这个便宜哥哥,夜萤之前一直情感平淡,但是看到夜斯文终于改过自新,而且对老婆极好,这对有点大女子主义的夜萤来说,极对胃口。
夜斯文有了妹妹的支持,心更踏实了,一溜烟就跑进屋里,找丈人商量。田喜娘和夜萤也随后跟上。
一进院里,就听夜斯文和丈人吴老汉吵了起来:
“不可以,祖宗规矩,哪有女人在屋里头生孩子的?咱们村哪个孩子不是生在牛圈里?包括你们自已?哪一个是生在屋里的?不一样好好的吗?”
吴老汉不说血光之灾,是不好说出口,怕不吉利,但是看到夜斯文和生番一样紧缠着他说这事不放,吴老汉也开始激动起来。
吴小霞是他女儿,他能不心疼吗?可是规矩是这样啊,他也没办法。
“亲家,你别急别急,是斯文这孩子脾气不好,冲撞了你。”
田喜娘一进院子,就赶紧道歉。
果然,听到亲家母说好听的,吴老汉也缓和了下来。
女儿到底是嫁入夜家,如果和夜家闹掰了,他还怕以后夜家不待见小霞呢。
“亲家母,不是我不想让小霞在屋里头生,规矩你也懂得的,不允许啊!”
吴老汉摆事实讲道理。
吴小霞的母亲刘大娘没看到人,估计是在牛圈里看着吴小霞了。
“亲家,这样吧,在你屋里头不方便生,但是祖宗规矩,也没说不让在夫家生啊?不若我们把小霞接到归燕堂生如何?”
田喜娘看了一眼自家的一对儿女,生孩子的苦楚她都知道,村里生的孩子,十个也有三四个保不住的,现在想来,和女儿说的环境太脏太差也有关系。
如果产婆没有接好,孩子生出来滚到草堆里,剪脐带时,伤口沾了伤东西,那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一想到那孩子也是自家的孙子,田喜娘当然想要保住了,再加上一对儿女支持,她顿时也有了提出这种想法的勇气。
“啊?当真?可是你们不怕有事情吗?”吴老汉听田喜娘这么一说,不由得大吃一惊,然后脱口而出道。
“小霞是我们家的媳妇,有事情也是我们应该担的。如果你不反对,我就让马车把小霞转送到我们归燕堂。”
田喜娘咬着牙,毅然道。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别怪到小霞身上。”
吴老汉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没想到夜家这么重视女儿,不惜立了新规矩。
不过话说回来,田喜娘说的祖宗规矩没有不允许在夫家生,倒也是真的。
只是过去村里人都没有想到这个碴,其实也是夫家不想让产妇的秽血染到自已,招来歹运,所以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今田喜娘愿意立这个新规矩,吴老汉只能答应了。
见吴老汉点头应允,夜斯文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欢欢喜喜备了马车,第一时间赶到牛圈里。
夜萤是捏着鼻子进去的,牛圈里果然臭气冲天,吴小霞半倚在牛圈里的一堆稻草上,秀发散乱,头上都是满满的汗水,面如金纸,刘大娘在边上握着她的手,一直给她鼓劲。
看到夜斯文进来,吴小霞眼睛一亮,夜斯文上前道:
“媳妇,我来带你去归燕堂。”
“什么?为什么要去归燕堂?小霞孩子还没生出来呢!”
刘大娘大吃一惊。
“去归燕堂生孩子,那里亮堂干净,这里这么脏,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生孩子?”
夜斯文嫌弃地道。
吴小霞的泪水一下就滚出来了……
第一千零七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话说,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十月怀胎的艰辛就不用说了,现在临产前的疼痛简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然后,就在临产前突然被千宠万疼的家里人“弄到”这破旧的牛圈,说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但是这是村里流传下来的规模,说什么产妇的血会带来污秽,带来不吉,她再委屈也只能忍着。
不过哪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愿意在这种肮脏的环境里生孩子啊?
夜斯文出现,犹如神兵天降,一句去归燕堂生孩子,比什么情话都动听,吴小霞当然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去归燕堂生?不好吧?会不会不吉利?”
刘大娘紧张地道。
虽然去归燕堂生敞亮舒适,但是万一日后归燕堂有什么不顺,会不会都怪到这一次生产上?
刘大娘吃的盐比米多,自然会想得比较远。
“不妨事,刘大娘,我们全家都同意嫂子到归燕堂生孩子,你说说,这牛圈是生孩子的地方吗?”
夜萤皱着眉头道。
她可不想以后孩子在这样的地方生。
“算了,这份好意我心领了,还是让我在这生吧,免得村子里的人闲话。”
吴小霞感动过后了,也清醒了过来,考虑事情的前前后后,她便主动拒绝了这份好意,当然,她的心态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知道婆家的人都在关心她,尤其是夜斯文,竟然说动了婆婆和小姑子,让她这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到婆家生产,她觉得再脏再疼,也值得了。
“小霞我的乖媳妇,别再多想了,走吧,让斯文抱着你,我已经让人在归燕堂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厢房,你放心吧,咱们就在家里生。”
田喜娘不容拒绝地道。
夜斯文喜上眉梢,用力抱起吴小霞,就往停在牛圈外的马车走去。
刘大娘见既成事实,无奈,只好跟在后现,一行人往归燕堂快速赶去。
夜萤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有赖于后世资讯无处不在的便利,没有见过牛,也吃过牛肉,在影视剧里,生孩子的戏份也见了不少,知道生孩子必须宫缩达到一定的频率。
此时见吴小霞虽然疼,但是还能间或停下来说话,便知道她的宫缩还不够,倒也不紧张,还指挥她呼吸放松。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归燕堂,吴小霞被夜斯文从正门抱进了院子里,在田喜娘边上的厢房,已经被下人们收拾干净,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枕头什么也是焕然一新。
这是严格按照夜萤吩咐的,这间房里所有用度的都必须是新,最大限度减少感染的发生。
“热水准备了吗?剪刀消毒了吗?”
夜萤一迭连声地问道,把大家差遣地团团转。
“哎,萤儿,你别弄得这么紧张,我本来不紧张,被你这一喊,觉得心里发毛。”
田喜娘把吴小霞安置好,刘大娘依旧在屋内陪着吴小霞,所以田喜娘一时间也无所事事,看着夜萤叫得痛快,觉得头晕。
“哎,我不一一检查一下,就怕你们手忙脚乱,哎,对了,稳婆呢?怎么还不来?”
“稳婆老头子请的是三清镇上最好的王婆,小霞肚子一疼,老头子就着人去请了,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刘大娘在屋内听到了,赶紧回道。
田喜娘和夜萤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觉得,原来吴老汉还是疼女儿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人去请最好的稳婆了。
王婆的大名她们也听说过,经验丰富,四十来岁,正值年富力强,若不是早早约好,连请都请不来。
看来,坚持让吴小霞去牛圈里生产,吴老汉的确是尊循传统,不得已而为之,也因此,田喜娘他们把吴小霞带走,吴老汉才装着不知道,也没出来相送。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来了,来了!稳婆来了!”
这时候,宝瓶咋咋唬唬进来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人生孩子,心情也着实激动。
随着宝瓶的喊叫,就见一名长得颇为壮实稳健的中年女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头发梳成了盘髻,一丝不乱,衣着打扮看上去也是干干净净的,夜萤一看就比较满意。
稳婆来了之后,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产妇里,只有稳婆和刘大娘、田喜娘在,随着吴小霞的叫声从小到大,又被稳婆训着不敢出声,归燕堂内的气氛显得越来越紧张。
夜斯文在产房外团团打转,又不能进去,看着屋内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又一盆盆热水送进去,他自已脸色都发白了,在屋外对着屋内喊道:
“小霞,坚持住,我在外面候着呢!你放心,一定没事的!”
夜萤赶紧上前劝道:
“你别乱叫了,你这一说,嫂子更紧张了。”
“好吧,我不叫!什么时候能好啊?什么时候能结束,我看着小霞这样好煎熬,哎,以后再也不生了。一个就够了。”
只生一个好?
夜斯文的脑子还真是够先进的。
夜萤差点笑了出来。
不过,一想到海明威笔下的印地安男人,因为受不了妻子生产的折磨而自杀的情形,不由地深深同情起夜斯文来
她也紧张,但还不象夜斯文那般感同身受。
但是这个时代,生产对女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大槛,每一次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一转眼间,天色就黑了,谁也没有心情吃饭,冬青来叫了好几次,大家最好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又去产房外等着。
小霞的声音渐渐虚弱下来,夜斯文侧耳倾听,好一会儿没听到小霞的动静,不由地害怕起来,他紧紧抓着夜萤的手道:
“妹妹,小霞不会有事吧?你听,都没有声音了。”
夜萤仔细一听,果然如夜斯文说的,半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她不禁暗暗提起心来,但是却又不敢对夜斯文说。
看夜斯文崩到了极限,如果她一句不好的,怕是夜斯文就会崩溃了。
“坏事了,是不是小霞不行了?”
夜斯文看到夜萤的脸色不对,已经心慌不已,紧张之下,手劲太大了,把夜萤都捏疼了。
第一千零八章煎熬时刻
“哎呀,斯文,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能乱说不吉利的话呢?”
田喜娘在边上貌似淡定,但是事情到了这时候,听着里面儿媳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也变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生孩子难,生孩子是道槛,哪个女人都怕生孩子。
虽然自已生了两个孩子,但事到临头,田喜娘也慌了。
此时正好听到夜斯文说难听的话,田喜娘就一肚子火,朝着夜斯文发泄过去,随手还揪着夜斯文的耳朵,让大家瞠目结舌。
不过,夜家兄妹倒还镇定,因为别看田喜娘现在看上去斯斯文文,颇有富贵人家当家主母的范,但是毕竟这些礼仪风度是近期才学到手的,一急本性就毕露了。
她对付夜斯文这招,实则是以前家里穷时,她经常用的招数。所以夜家兄妹反倒觉得有种异样的亲切。
夜萤不禁暗想: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全家最镇定的怕就是夜萤了。
但她之所以镇定,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后世有现代的医疗技术,只要不是遇到产妇血栓这样的突发状况,生孩子都是顺理成章的正常事。
哪怕你胎儿横位、胎盘早剥,处理及时,大人小孩都会健康无恙。
不过,夜斯文和田喜娘的紧张样子最终还是感染了夜萤,听到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她也暗暗担心起来。
万一真的难产怎么办?
现在可没有手术、没有任何设备,孩子卡在肚子里,就是一尸两命的事。
生孩子太凶险了!
如果不是真爱,夜萤才不会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呢!
“好了,姑娘可以用力了,看到孩子的头了,我数三下,你就用力顶……”
就在众人在产房外面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稳婆略带激动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
原来,方才沉寂无声,是稳婆不让小霞出声,以免白费力气。
现在孩子的头看到了,自然可以用力了。
众人明白过来,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视一眼,继续紧张。
当然,夜斯文格外紧张,因为稳婆说看到孩子的头了,那就意味着他的孩子马上要面世了,他马上要升格成为父亲了。
这个时候,夜斯文突然觉得,不管生什么,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只要平平安安生出来就好。
他紧张地捏着拳头,却招来夜萤一阵暴打:
“哥,你把我手捏痛了。”
“嗷,妹妹,你不要叫,我心里很乱!”
夜斯文松了手,却苦巴着脸道。
现在的他,有一个能干的妹妹,一个气场强大的娘,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他只消做无所事事的甩手掌柜,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尝过心乱如麻的滋味了。
“别紧张,看到孩子的头,应该差不离了,左右不超过一刻钟,你就能升级当爹了。”
夜萤看着夜斯文紧张兮兮的样子,只好安慰他。再不安慰他,怕是会心脏病发,猝死。
“用力,用力,马上就出来了!”
这时,产房内稳婆的声音如同圣旨一样,顿时让大家精神起来,就听吴小霞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接着,屋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
屋内外所有人都兴奋地叫起来,夜斯文满脸泪水,“呜咽”着就往屋里跑,却被田喜娘从后面揪住了:
“你跑什么,这么急,孩子生出来还要好一番处理呢!”
田喜娘晓得,这时候稳婆肯定是在处理剪脐事等事宜,鲜血淋漓的,如果夜斯文这么撞进去,看到那么血腥的画面,还不吓晕啊?
自已的儿子自已知道,这小子连鸡都少杀,看到人血肯定不行。
“哦哦,好。”夜斯文茫然地点头,开始焦躁地吩咐家里的下人,“你们赶紧把鸡汤端上来,少奶奶要补补身子。”
“哪有这么快喝鸡汤的?小霞刚生完,最多喝点糖水补充一下水份,大补会把人绑住。”
夜萤指点得倒是头头是道。
“好吧,糖水,快上糖水。”
夜斯文没见着媳妇前,简直要抓狂了。
“恭喜大当家的,是个儿子!”
稳婆早就看出来,这是户富贵人家,又是头生子,她这次的诊金一定不会少。
“儿子?太好了!”夜斯文喜不自禁地跳将起来。
“孙子?哎呀,列祖列宗保佑!”田喜娘双手合什,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
只有夜萤一个人是头脑清醒地,她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递给稳婆道:
“辛苦你了。”
看稳婆一身大汗淋漓,的确是尽心尽力了,夜萤也不会吝惜这点打赏的费用。
稳婆觉得锦囊轻飘飘的,开始时心里一沉,觉得这家人忒小气了吧?怕是一两银子都不到?但是等她趁着没人注意打开锦囊一看,乖乖,不是沉甸甸的银子,却是好几颗金豆子。
别看只有几颗,但这些金豆子成色纯正,一看就知道至少值十两银子以上,这可算是极大方的主了,三清镇上也是头一份。稳婆欢眉喜眼地进去产妇了……
又折腾了半个时辰,稳婆才出来道:
“好了,可以进去看孩子了。”
屋外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一群人“呼啦啦”就进屋了,还好厢房够大,不然一口气多了四个人就挤死了。
一进屋,夜萤就捏了一下田喜娘的手,田喜娘本来是冲着孙子扑过去的,被夜萤捏了下手,突然猛醒过来,赶紧冲到床前,关切地询问小霞现在的状况。
看到婆婆第一时间冲过来慰问自已,吴小霞甚是安慰。
虽然她脸色还白着,但知道生了儿子后,情绪稳定,状态很好。顺产就是这样,生出来之后母体就立马舒服了。
不象后世的剖腹产,虽然不用经历痛苦时刻,但是孩子抱出来后,母体还要承受一系列后续的痛苦。
夜斯文先是谢过老婆之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不懂得怎么抱孩子,直到稳婆把软软的小家伙放在他手里,他才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会弄疼了孩子似的。
看着夜斯文那别扭的样子,屋里人才都不禁乐开了怀。
第一千零九章被孤立
夜斯文儿子满月之时,夜家大宴宾朋,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收到了夜家发来的喜蛋、喜饼。
而夜斯文好不容易振作了一次做为父亲的雄风,抓耳挠腮好几个晚上,终于给儿子起好了名字,叫夜从容。
他觉得做人就应该潇洒从容,象他那般自在洒脱,上天会恩眷象他这么散淡随性的人。
所以,上天派我来拯救你吗?
夜萤听了夜斯文对侄子名字的解释,不禁想翻白眼,难道她穿越过来,是因为夜斯文的祈祷应验了?
他是散淡从容了,可是她却忙里忙外,恨不得有分身之术。
夜从容果然有从容之风,虽然不过是足月大的婴儿,但是面对众宾朋时,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乱转,颇有大将之风,一点也不害怕。
田喜娘爱煞了这个粉嫩嫩的婴儿,要不是怕她身体不好,不能太劳累,她恨不得天天把这个婴儿抱在怀里,看也看不够。
吴小霞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倒是发现自已嫁的终是良人,看着夜斯文的眼神,也就更加温柔水润。
其实,基本上大部份女人都是如此,她们要嫁的男人并不需要是盖世英雄,而是懂得体贴爱护她就可以了。
就在喜庆的气氛中,满月酒欢欢喜喜开始。
夜爷爷和夜奶奶自是抢了上首坐定,荣升为太爷爷太奶奶,他们对吴小霞倒是没得说的,但是看向夜萤的眼神依旧是阴恻恻的。
或许,因为夜萤到底是女人,嫁出夜家后,生的孩子也不姓夜,在他们看来,已经和夜家没有什么联系了。至多,那孩子也叫他们一声长辈,不过,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
另外,他们对夜萤把夜大郎送进官府之举始终怀恨在心。
夜大郎是为他们养老送终的人,柴氏因为夜大郎深陷牢狱之中,备受打击,人也显得有点疯疯颠颠的,照顾他们也不经心,有一顿没一顿的,还好夜三郎家就在隔壁,现在他们得时不时去找夜三郎蹭饭吃。
蹭几顿还没什么,时间久了,夜三郎的老婆胡氏也不高兴了。
当初分家,老大占尽了八成的产业,房子也是分给他,按时下的规矩,这么分家,老大就是要瞻养二老,给二老养老送终的。现在可好,老大什么便宜都占尽了,却把老头老太太扔给他们养。
胡氏虽然不高兴,但还好儿子夜自清反复叮嘱过,如果想要他前途无忧,必须不要惹事,尤其不要惹到夜萤。
否则,胡氏早就把老头老太太扔到夜二郎家了。现在谁不知道老二是村里的首富,山下田里镇上,农牧商铺,无所不有。养两个老人轻轻松松。
还好夜自清有交待,不然胡氏真的敢把二老骂到夜老二家。
当然,平时的礼节不能废,象夜斯文儿子满月,在情礼上,夜家二老还是要去坐首席的。
坐在首席上,看着往来交错都是锦衣绣服的乡绅,富贵人家的男女,夜家二老不禁有几分膨胀。
不明就里的外来客晓得他们是夜斯文的爷爷、奶奶,都纷纷向他们恭喜。
夜爷爷在男席上,喝了几口小酒,不由得有些得意,打开话匣子道:
“我们夜家,有这个孙子着实与有荣焉,若不是斯文里外一把好手,夜家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盛景。至于我那孙女夜萤,整天净拆台,不提她也罢,一提她就气死我了。”
夜爷爷和夜奶奶早就自动屏蔽了夜萤的能耐,在他们心里,老二家的一切营生,都是夜斯文折腾起来的。
对于满村对夜萤的交口称赞之声,他们充耳不闻,自动过滤。
此时,喝了二两小酒,夜爷爷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不由地趁机发泄起来。
不想,夜爷爷如此一说,满桌的宾客不由地一阵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些人都是三清镇上的一些富户贵人,今天完全是冲着夜萤的面子来的,在三清镇,谁家办好事,如果来的宾朋越多越有面子,所以他们都是给夜萤捧场来的。
没想到,这老头子一开口就捧夜斯文踩夜萤。
夜斯文是谁?夜萤的哥哥……如果不是夜萤出面请他们,他们才不知道夜斯文是谁呢。
听到夜爷爷说话难听,这些人就坐不住了,于是有人便借故离席,打听去了。
这一打听就清楚了,原来夜萤和这老头子并不对付,于是回来咬着耳朵和大伙一说,原本场面上大家都体让着夜爷爷,菜来了先让他夹,纷纷敬他酒喝,这下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了。
大家自说自话,自喝自酒,夜爷爷一时间陷入无人理睬的境地。
“哎,这位老爷,老头子我敬你一杯,方才你敬我,现在我还敬你!”
夜爷爷起先还没有察觉,犹自得意洋洋地,觉得今天大家来吃他们夜家的喝他们夜家的,孙子有本事啊!
不过,等他敬酒时,才发现,根本人家就不搭理他。
夜爷爷捏着杯酒,尴尬极了。
然而人家气场强大,在座的人都尊称对方为什么员外,他又不敢发脾气,只好讪讪一笑,把酒杯放下。
看到没有人愿意理他,夜爷爷只好闷头喝酒。
田喜娘来尽了一次儿媳妇的义务,招呼过夜爷爷和夜奶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喜孜孜地抱着宝贝孙子四处溜达去了。
夜爷爷备受冷遇,憋了一肚子气,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若换在平时,他一个人能吃得下半桌,现在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待宴席散了,那些宾客四下离去,都去找夜萤告辞,露脸,重点是让夜萤记住他们,给他们一个发财的机会……
夜爷爷只好耷拉着脑袋,在门口遇到了夜奶奶。
同样的,夜奶奶那边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满桌子的女眷没有人愿意和夜奶奶搭话,谁让她一出口就是夜萤的不是呢?
现在惹着了夜萤是最不智的,没看到夜三郎和夜萤关系较好,光是一个水泥就赚得盆满钵满吗?
大家又不是瞎子,眼睛看得分明,都生怕惹上了夜爷爷和夜奶奶这两个惹事精,大家都抱着惹不起还躲得起的心理,集体孤立了这二老。
第一千一十章气疯了
受到众宾客的一致孤立,二老也似有所察觉,走出归燕堂,他们想要和宾客搭话,但人家只是干笑应付几声,便扭头和别人搭话,浑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夜爷爷和夜奶奶终于明白过来,今天这些宾客虽然非富即贵,却不待见他们。
但是,他们并未反思自已才是酿成别人不愿意搭理他们的根源,相反,他们认为肯定是夜萤在背后唆弄宾客,说了他们的坏话,所以人家才不搭理他们。
因此,夜爷爷和夜奶奶看向夜萤的神情,不免带着怨怼。
夜爷爷和夜奶奶脸上怨毒的神情被一直默默观察他们的吴才育尽收眼底。
其实,方才吃饭的时候吴才育就发现这二老无人理睬的尴尬局面,原本他是可以上前为他们解围的,但是他偏偏不,就是要等到众人都冷落老头老太太,让他们心生恶气之时才现身。
“老夜,我说今天你好象不太受待见啊?明明是夜斯文的儿子满月,但是听说,这里的宾客都是冲着夜萤的面子来的哦!”
吴才育故意挑拨道。
“我呸,她一个女人家,有什么面子?斯文才是我们夜家的骨血,香火传人,哼,等吴大牛回村,就让吴大牛和她和离了,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和不能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夜奶奶竟然兴起了这个主意。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若是被男人休弃了,她的这辈子就玩了。到时候,看夜萤还能这么得瑟的在村里、镇上行走。
她让他们没面子,他们就让她彻底没面子。
“呵呵,这个主意好是好,只是吴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村,我听说,他到很远的外去了,三五载的都不定回来。吴大牛不休了她,她不一样在村里蹦达?
我还听说,村里夜里正都打算传位于她了。”
吴才育继续火上浇油。
之前,吴才育已经去拜访夜爷爷和夜奶奶好几次了,一点一点地挑拨,早就把他们的心防挑动了。
此时火上浇油,更是让本来就对夜萤没有丝毫好感的二老气得炸了起来:
“什么?让她一个女人做柳村的里正?这不是天做地,地做天,反了?这种不孝不义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她做柳村的里正?”
一听夜萤可能做柳村的里正,夜奶奶吓坏了。
夜大郎被夜萤送到牢里,到现在还没出来,托人到官府打听,官府都是爱理不理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柴氏去牢里看过夜大郎,据说里面又脏又臭,整天吃霉变发臭的食物,夜大郎瘦得象一把干柴,看到柴氏,眼泪鼻涕全冒出来了,一直求柴氏早点把他捞出去。
柴氏一介妇道人家,哪有办法想呢?夜珍珠远在京城,听说已经快要临产,那瑞公子家极为富贵,这个孩子决定了夜珍珠日后的地位,所以,夜珍珠估计在专心养胎,不会来理会家中的琐事。
一时半会,柴氏也想不到要托谁去京城找夜珍珠替他们出头。
而且,就算有人到京城,柴氏也不知道夜珍珠住在哪里,往哪托口信啊?
当时若不是夜珍珠怀孕,在搞出那么多事后,瑞公子没准早就撇下夜珍珠回京城了,能把她带回去,说明夜珍珠还有翻身的机会。柴氏知道现在拿这种事去烦夜珍珠,没准母女都没得做了。
她只能托弟弟柴雄,可是柴雄自然是个不靠谱了,不时给柴氏希望,告诉她今天托了哪个官差,明天又托了哪个老爷,都是需要用钱去打点,柴氏盘了夜珍珠店面的几百两银子,被柴雄东一个打点西一个费用,也骗得差不多了。
然而,夜大郎依旧在牢里出不来。
柴氏被逼无奈,准备拉下脸来去求夜萤。
这天夜斯文儿子满月,柴氏厚着脸皮送来一套不知哪翻腾出来的小婴儿衣服作为贺礼,留下来吃了宴请。
刚抹完嘴巴,她正打算去求夜萤呢,就听到夜爷爷和夜奶奶还有吴才育在边上嘀嘀咕咕的,仔细一听,竟然是夜萤要当里正了,柴氏听完,就忘了自已今天来的首要目的,是求夜萤帮忙,当即也愤怒地插嘴道: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她做里正?你没看她把柳村弄得一团糟吗?把村里那么多人弄到大牢里去,从有柳村以来,还是头回见着。柳村的人,再让她做里正,不是脑子坏了吗?把自已往火坑里推!”
柴氏此时象吃饱了枪药一样,拉大了嗓门边说边骂起来。
夜爷爷和夜奶奶正憋了一肚子气呢,柴氏这么骂,正中他们的下怀,于是他们默不做声,表示了无声的支持。
而吴才育则一脸无辜地站在边上,似乎表示他和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此时宾朋还未散去,听到柴氏的叫骂,顿时许多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知道此人是夜萤已经断绝关系的大伯母后,众人反倒同情起夜萤来。
在别人的好日子,在人家大门前指名道姓地骂,那可是坏了人家风水的事啊!这要是发生在别的大户人家,早就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打一顿了。
“柴氏,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好不好?你们在这随便编排夜姑娘的坏话,告诉你,我觉得夜姑娘把我家男人关进去得好,如果不是夜姑娘及时来了这么一出,我们家早就被赌博毁了!”
夜萤一家人还未做反应,铁匠娘子先不依不饶了。
自从在府衙大牢里关了几天之后,赵铁匠回来象变了个人似的,夜里也不出去鬼混了,白天安心打铁,家里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攒了不少钱下来。
铁匠娘子深深觉得,如果没有夜萤出的那一招,她家早就散伙了。
此时听到柴氏乱喷,象疯狗一样乱咬人,顿时一阵火大。
柴氏没想到铁匠娘子会这么直接怼她,登时着恼了,在她看来,铁匠娘子原本并不比她富裕,现在却生活得红红火火,都是捧了夜萤的臭脚,如今又来踩低就高,柴氏平时就已经有点疯疯颠颠了,此时“嗷”地一声,上前就掐着铁匠娘子的脖子,死命地掐上了……
第一千零十一章夜爷爷的馊主意
铁匠娘子哪里提防到柴氏会有这一招,柴氏突然发疯,铁匠娘子被她掐了个猝不及防。
“我掐死你,看你再笑话我!看你再拍那个贱人的马屁!”
柴氏狠命地掐着铁匠娘子,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力气。
村里女人掐架有时候也正常,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无非是你扇我一巴掌,或者扯掉几根头发,大家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以命相博的。
柴氏掐得铁匠娘子白眼都翻出来了,看上去分明是要痛下杀手,众人都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怎么办。
刚刚听到骚动赶过来的夜萤见此情形,大喝一声:
“宝瓶,上去把她们拉开!”
宝瓶闻言,果然几步上前,她的力气极大,寻常男子都没有她的力气大,但饶是如此,她要掰开柴氏的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别拦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夜萤这个贱人。”
柴氏见有人来阻止她,嘴里一迭连声地狂嘶,状极疯狂。
铁匠娘子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了。
夜萤看柴氏眼神浑浊,分明已经是走火入魔,失心疯了。估计柴氏此时认为自已手下捏的是她夜萤本人的脖子吧?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加上如今的诸般不如意,更兼夜萤一路顺风顺水,就算宴请个宾客,也是她所不能及的大场面,种种刺激,让柴氏脑子崩溃,竟然疯了。
眼看铁匠娘子就要被卡死了,宝瓶这下顾不上照顾柴氏的手,她费了好大的劲,估计柴氏的手指都要被掰断了,才把铁匠娘子从柴氏手里解救出来。
铁匠娘子脖子一恢复自由,就跌落到地上,痛苦地呼吸着,不过好歹,铁青的脸色慢慢转向红润,有点人色了。
赵铁匠此时才闻讯赶来,吓得把他娘子搀起来,一迭连声地道:
“娘子,要紧不?”
“我,咳,咳,这样还不要紧吗?若不是宝瓶姑娘,咳,我今天就死在她手上了,疯婆子,她就是个疯婆子,完全疯了。”
是啊,如果不是疯婆子,谁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来?在众人面前做出要掐死人的事?
众人看向柴氏的目光,都略带了些惊恐。
文疯还没事,至多自已疯疯颠颠的,但是武疯就可怕了,弄死人也没地方赔去。
方才柴氏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武疯。
宝瓶把柴氏手掰开后,企图制住她。
谁知道柴氏疯了之后,力气竟然陡涨,她一个拧身,把宝瓶的手甩开,然后边笑边骂,就往村里跑去。
“老头子,怎么办,老大家的疯了!”
夜奶奶惊恐不已,同时心内也暗骂,蠢女人,如果掐得是夜萤多好,把这小贱人掐死了,家产就全是姓夜的了。
虽然嘴上对外人口口声声说夜家的家产都是夜斯文赚下的,但是这两个老的哪里不知道,这份家产其实是夜萤拼出来的,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对于不愿意承认的事情,他们就指黑为白,指鹿为马了。
“哼,没用的女人,疯了就疯了。等老大从牢里出来,再娶一个还不容易?女人如衣裳,坏了就该换。”
夜爷爷冷哼一声,在他眼里,柴氏虽然嫁进夜家,但是孩子也生了,人也老了,对夜家的利用价值也被榨干了,别人家的女儿,又不是亲生骨肉,理她做甚?
夜奶奶听夜爷爷这么一说,身上忽然“嗖”地觉得一凉,呃,她不也是一件旧衣裳吗?
夜萤在边上,把这二老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顿时觉得一阵反胃。
好歹也是伺候他们十几年的儿媳妇,竟然如此无情无义。
夜萤在心里,对这二老已经鄙弃到了极点,但是奈何他们仗着辈份的优势,在律法和人情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就在这时,夜爷爷忽然又转脸,对着夜萤道:
“阿萤,还不让人把你大伯母找回来?现在老大家里的人,外出的外出,关的关,没得人照顾她,你这里人手多,把她找回来后,好生照顾,待老大出狱,我才着他把人领回家。”
夜爷爷故意大声地道,分明是要在众人面前,逼夜萤就范,把疯了的柴氏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夜萤。
“她爷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是有人手,但也没有照顾柴氏的义务啊?
之前夜大郎已经和我们在官府面前恩断义绝,划清了关系。所以你这么安排是不妥的。”
夜萤错愕间,却听得田喜娘挺身而出。
如果这话由夜萤说出来,外人怕是会觉得夜萤身为小辈,无情无义,即便柴氏过去对不起她,但是到底人家现在疯了,不正常了,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夜萤如果不答应,就是恃强凌弱,肯定会激起一部份不明真相群众的反感。
然而,田喜娘辈份和柴氏相当,说起来即便大家知道夜家的真正当家人是夜萤,但是名义上,田喜娘还是一家之主,她这个做一家之主的来进行婉拒,再合适不过了。
即便有人评论,至多就说到田喜娘头上,不能说到夜萤头上。
夜萤看到娘亲如此给力,顿时心里暖暖的。从他们家的家境好转之后,娘亲也越来越自信,此时话一出口,散发出强大的当家主母的气场,让人无可辩驳。
夜爷爷一看自已卸包袱的妙计被田喜娘破坏了,不由气得颤抖地指着田喜娘道:
“老二家的,看不出你的心这么毒啊?老大家的疯了,难道作为一家人,你不该伸手相援吗?”
“他爷爷,当初老大怎么对我们的,你也清楚,我们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和老大一家恩断义绝,这是他自已也承认的。
现在老大媳妇即便疯了,也还想着要掐死我女儿。刚才她乱嚷什么你也听到了,我怎么可能把一个对我儿女生命有威胁的疯子放在我家里?那岂不是我疯了?”
田喜娘该粗鲁时粗鲁,但一席话,有理有据,说得夜爷爷顿时哑口无声。
但是夜爷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老二一家呢?他眼珠子一转,厚着脸皮又有了新主意。
第一千零十二章柴氏发花痴了
“哼,我说老二家的,不管你怎么狡辩,但是老大家的是在你家地头上出的事,你就必须负责。
之前她到你家还好好的,但是在你家吃饭后就疯了,这不是你家的责任是谁家的?”
夜爷爷开始耍无赖了。
“没错,你们说和老大家的恩断义绝,但是为什么她今天还被你们请来吃宴席?
莫非,你们是有意请她来刺激她的?如果不是在你们家受了什么刺激?老大家的会疯了?”
夜奶奶也不傻,知道如果今天不把柴氏推给老二家的,他们二老就倒霉了,不光不能享受了,以后还要天天管一个疯婆子,她自然不乐意了。
田喜娘和夜萤对视一眼,简直要气乐了。
柴氏自已腆着脸来蹭吃蹭喝,她们自然不可能把她赶出去,现在可好,被人白吃白喝,还要给吃白食者负责?这种责,要负可是一辈子啊!
这个锅,夜萤自然不会背。
不对,柴氏也不算吃白食,倒是送了一套从箱底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旧婴儿服,估计是夜珍珠她们小时候穿过的吧?
泛黄发黑的布料,夜斯文看到了,早就捏着鼻子扔到老远去了。
围着旁观的村民听了,也议论纷纷的。
有的说柴氏挺可怜的,夜老二家既然有钱,就该帮忙管管,何况,夜家二老年纪大了,也照顾不了一个疯婆子。
有的说柴氏活该,平素在村里做人就差劲,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听起来,似乎同情弱者的声音还多一些。
而外面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大都不明就里,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
夜萤晓得今天这场面如果处理不好,没准她们家就要背一辈子的骂名,而这个骂名还是因为柴氏这样的垃圾人而起,太不值得了。
于是她按下怒火,冷静地对夜爷爷道:
“这么多人在我家吃宴席,怎么大家都没事,只有柴氏一个人疯了?爷爷,好歹我还叫你一声爷爷,是你的亲孙女,为什么你有事没事,都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莫非你们是想甩脱柴氏,让我们背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黑锅,我们家不背。如果说我们家宴席有问题,除非来宾全部和柴氏一样发疯了,否则,你这么说就是红口白牙地诬陷我们!”
夜萤索性单刀直入,指出夜爷爷的不良居心。
众宾客一听,觉得夜萤说得太对了,不禁频频点头。
此时他们也看分明了,这二老明显就是一对老无赖,夜萤只是被辈份礼俗压着,强自对他们客气,他们在夜萤心中,怕是没有什么地位。
这些宾客都是来寻求商机的,说现实一点,最惯见风使舵,方才他们不好出声,是还不晓得夜萤对这二老的态度。
那种当家人被家族中长辈压得死死的他们见多了,所以即便看夜爷爷、夜奶奶狠怼夜萤,也不好出声。
但是现在他们听明白了,夜萤对这二老,根本没放在心上,既然明白风向,他们立即就出声赞同道:
“没错,我们吃了夜姑娘家的宴席,好好的,也没见出什么问题。老人家你这么怪夜老二家就不对了。”
“是啊,也不是每一位老者都是智者,老人家也会判断失误嘛!”
“没错,我觉得夜姑娘说得很对,既然方才那位大娘发疯不是由夜家宴席引起的,就不能随便背黑锅。”
宾朋们非富即贵,说出这些话来,又明显偏着夜萤,个个都一脸正气凛然。
象他们这样的富贵大老爷,过去夜爷爷、夜奶奶见了,都要谦卑地和他们说话的,现在这些人都力挺夜萤,夜爷爷和夜奶奶顿时有点吃不住了。
“夜老头,你方才那么说,太不厚道了。有点坑人啊!你要这么怪夜姑娘,以后谁敢和你家里人接触啊?动不动就把坏事推到别人身上!你是想让夜老大一家在村里不能做人吗?”
郑爷爷闻讯而来,刚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气得指着夜爷爷的鼻子骂道。
别人顾念夜爷爷年纪大,辈份高,不好这么骂他,郑爷爷可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辈份比夜爷爷还高上一阶,自是当得起指着他鼻子骂的这种行为。
夜爷爷没想到大家都群而攻他,以他的辈份,被郑爷爷骂也是白骂,一时间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不过,他心里明白,看来,柴氏疯了这个锅,老二家是不会背了,以后他和老太婆得反过来去照顾那个疯婆子了。
夜爷爷心里一阵憋屈。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村道上远远跑来一个村民,边跑还边大喊:
“不好啦,柴氏疯了,发花痴了,强抢男人了!”
这个村民跑得慌慌张张,衣襟敞开,一手还提着裤子,好象裤带断了。
“怎么了?大强,出什么事了?”
赵爷爷上前问道。
“柴氏发花痴了,方才跑到村里,看到我,二话不说,就拉我的衣服,扯我的裤带,说要和我入洞房。说她是天上下凡的嫦娥,人见人爱!
我的裤带都被她扯断了,也不知道怎么力气这么大,吓死我了。”
大强心慌气短地道,见这么多人看着他,赶紧把裤子往上提,他方才跑得裤子都快掉到胯部了。
“柴氏现在人呢?真是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郑爷爷气得直敲拐杖。
“她扯不住我,往村里跑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要找她的天蓬元帅!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男人被她扯住!”
“这婆娘,真的疯了。来人,你们赶紧几个进村里,把柴氏制住,捆上。”
郑爷爷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和辈,他一声令下,顿时就有几个精壮的男子出来,往村里跑去。
大家当然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往村里跑,准备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萤看了眼田喜娘,道:
“娘,你留在这,我带宝瓶去看看。”
田喜娘晓得女儿是担心自已的身体,柴氏如此疯狂,自家不派人去也不通人情,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吩咐道:
“不是你的事,就别揽上身。”
“我省得,你别担心。”
夜萤说着,便和宝瓶往村里跑去。
第一千零十三章天上嫦娥下凡
夜萤和宝瓶一溜小跑,随着人群跑到了村里,汇入寻找柴氏的人群中。
“你们看到柴氏没有?”
谁知道一进村,柴氏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时间竟找她不着。
也是,村子这么大,柴氏如果随便躲到哪个猪圈柴房里,哪里找得到?
但是现在大家都觉得必须找到柴氏,否则,就冲她又想卡死人又想脱人家裤子的做派,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万一单独遇到她,恐怕都是一场惊吓。
因为疯子的力气似乎比常人都大多了,如果单打独斗,似乎没有人是柴氏的对手。
大家胆战心惊,一时间找不到柴氏,又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夜萤出声道:
“咱们大家安静一些,这么多人,声音和场面都吓人,柴氏看到了,没准就吓得躲得越严实了。”
“夜姑娘说的有道理,大家都噤声吧!脚步也放轻一点。”
赵铁匠道。
对柴氏,他简直是磨拳擦掌,恨不得亲手扇她两巴掌。方才他一个错眼不在,柴氏就差点没把他娘子掐死。
若不是柴氏是疯子,他早就找夜爷爷、夜奶奶算账了。别的不说,媳妇被吓丢了魂得去请神的费用谁来出?
所以一听说要抓柴氏,赵铁匠安抚好媳妇,自是当仁不让。
有赵铁匠这个黑铁塔一般的壮汉在侧,众人心中稍定,都一致地收声,放轻了脚步,在村里各处一一排查寻找起柴氏来。
“你们是在找柴氏吗?我方才看到她和村里的黑娃往那边柴房去了。”
这时,一个老妪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对众人报讯道。
老妪指的柴房就在众人面前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这下大家已经有经验了,都蹑手蹑脚地上前,准备趁着柴氏不注意,把她制住,免得惊吓到村里其它人。
夜萤和宝瓶跟在赵铁匠身后,说实话,今天的变故大大出乎夜萤的意料,她没想到柴氏就这么疯了。
很快,大家摸近柴房。
不对,柴房里怎么有奇怪的声音在响动?
“嗯嗯……唔唔……”
“莫不是黑娃被掐着了?”
赵铁匠轻声道。
这声音和方才他媳妇被柴氏掐着时发出的声音很象。
“嫂子你好浪啊,原来嫂子这么温柔似水,我真是看错嫂子了,还以为平时你很凶,一本正经呢!”
谁知道,柴房里,传出黑娃撩骚的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你嫂子我是仙界嫦娥下凡,今天来渡你一介凡人……”
接下来的声音,更加出人意料,竟然是柴氏飘飘欲仙的动静,听起来,似乎是……
似乎是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赵铁匠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脚踢开柴房关得并不紧的破门,众人下意识地就跟着冲了进去。
宝瓶冲在夜萤前面,她是夜萤的“保镖”,随时为她挡灾,自然有危险的事情要冲在前头。
夜萤还没跟着进去呢,宝瓶就捂着眼睛,面红耳赤地跑出来了,还一把扯住夜萤道:
“萤姐别进去,真是污了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
夜萤吃了一惊。
“柴氏和那黑娃,正在行苟且之事!”
宝瓶尴尬地道。
“啊?”
夜萤张大了嘴,这才回味过来,方才那些暧昧的声音是什么。
这时,夜爷爷和夜奶奶也脚步如风地跟了过来,他们看着众人冲进柴房,里面人声鼎沸,夜奶奶还尖利地叫道:
“不许伤了我的儿媳妇,谁若伤了她,我们夜家绝不饶过她。”
说来说去,柴氏也还是他们的大儿媳,如果大儿媳出事情,儿子出来面上也不好过,怎么也得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他们的关心吧?
众人看到夜爷爷和夜奶奶来了,突然十分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进去。
夜爷爷一进柴房,首先入目的就是两个白花花的屁股正在拱动。
虽然是众目睽睽,但是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两个人玩得兴起,哪里会管众人的目光?
黑娃是村里出了名的傻小子,十七、八岁的一个半大小子,平素总是拖着长鼻涕在村里走来走去,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
不过,他的智力虽然只有五、六岁的孩子那般,某些东西的发育却是随着身体一起增长的,对那方面的欲望一点也不比健全人少。
柴氏发了花痴,扎进村来解不开大强的裤带,大强逃走后,她正好遇到了黑娃,几下就被黑娃带进柴房里脱了个精光……
夜爷爷看清眼前的发生的事,不由气急攻心,一手指着柴氏,大骂:
“孽障,孽障!我让老大休妻,你不是我们夜家的媳妇了!”
柴氏哪里管这些,她沉迷在自已的幻觉里,只觉得自已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漂亮无比,所有的男人都围着她,宠着她,比大家追捧夜萤更甚。
而且,黑娃还真是体力活的能手,做起活塞运动来,年轻力壮,自是比夜老大能干。
柴氏沉迷在自已的理想国里,浑然不觉自已被人围观。
直到夜爷爷硬着头皮上前扯她,柴氏才气得狂叫,对着夜爷爷的手臂用力一口咬了下去。
“嗷!死婆娘,疼死我了!”
夜爷爷被柴氏咬住手臂,也顾不得在众人面前装着疼她了,拿起拐杖就狠狠打她。
不打还好,一打柴氏更不敢放嘴里,她使出疯子的蛮劝,狠狠地咬着,血从夜爷爷的手臂上渗出来,夜爷爷疼得叫得失声了:
“救命!来人,快拉开这个疯婆娘!”
“呵呵,这是神仙肉,好好吃!”
柴氏突然松嘴,白白的牙齿上还流着红红的血,看上去不知道有多瘆人了。
夜爷爷好歹被松了嘴,正轻松了一下,不曾想,柴氏又猛地下了一嘴,对着夜爷爷的胳膊重新又狠咬了一块。
看来,她是认定了夜爷爷的肉是神仙肉了。
“啊,痛死我了,去死吧,疯婆子!”
夜爷爷惨叫连连,夜奶奶一看,心疼死老头子了,赶紧上前用力想拉开柴氏。
可是柴氏哪里是年老体弱的她拉得开的?自是咬得纹丝不动……
第一千零十四章差点打死了
柴房里空间不大,一个敞开胸的疯婆子,一个光着屁股的傻子,该露不该露的东西,白生生的晃瞎了村民的眼。
也正因为这样,赵铁匠虽然力气很大,却不敢上前扯开柴氏。
看到她胸前白花花的一片,赵铁匠就心虚气短,这要是上前拉扯,万一传出去,还不被自家娘了骂死啊?
别说不敢上前扯柴氏了,就连呆在柴房里都是罪过,赵铁匠又不能明摆着不管,他眼珠子一转,看到光着屁股瑟瑟发抖的黑娃,顿时心生一计。
赵铁匠虎着脸,在赵爷爷的惨叫声中,一前一把抓起黑娃,把他往屋外扯,边扯边道:
“你这死不要脸的蠢孩子,打死你活该!”
黑娃一听赵铁匠要打他,吓得双手捂着脸,“哇哇”地哭,哪有方才和柴氏享受人间极致时的快意模样,完全恢复了傻子的样子。
夜萤和宝瓶在黑娃被抓出来前,就已经扭过头不想看了。
赵铁匠出来,看到屋外也有女眷,大家看到光着屁股的黑娃都惊叫着往后退。
赵铁匠尴尬地嘿嘿一笑,双手一扯,把黑娃破破烂烂的牛犊裤子拉上了,屋外的众女眷这才把手放下,关注到屋内的惨叫声。
“宝瓶,进去帮着把柴氏拉开,注意安全。”
夜萤皱了下眉,虽然夜爷爷和夜奶奶很不地道,但是毕竟顶着一个爷爷奶奶的名头,她也不好完全弃之不理。
宝瓶知道萤姐不想管这家人的事,这家人眼里都会放毒的,她看着夜爷爷和夜奶奶已经很不爽了,见柴氏狠咬夜爷爷,心里连管都不想管,但是既然夜萤叫她,她就硬着头皮上了。
狗咬狗,一嘴毛。多咬几下才好呢!
宝瓶心里这么想着,脚下的动作也不是很快。
谁知道就在这时,夜爷爷被咬狠了,禁受不住,突然抓到自已的拐杖,对着柴氏的脑袋猛敲了过去。
宝瓶进去时,正好和一众村民目睹了这一惨烈的场景。
柴氏只来得及“哇”地叫了一声,松口之后,仰面朝天的躺下了,额头上一股鲜血缓缓地沁了出来。
“疯婆子,连我都敢咬!”
赵爷爷扔下拐杖,捂着自已的手,那股疼痛抒解后的舒服,让他一时间忘了观察一下柴氏的情况。
“不好,柴氏不动弹了,会不会被打死了?”
众人看到柴氏直挺挺的不动了,顿时吓坏了,一阵乱叫。
“死了?疯婆子死了?”
夜奶奶吓得脸色发白,当着众人的面,谁都看到是夜爷爷把柴氏打死了,完了,这下老头子岂不是要被抓去坐牢了?
夜爷爷一听柴氏死了,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一阵腿软,人家扶他都扶不起来。
宝瓶蹲下身子,拿手在柴氏鼻子前一探,镇定地道:
“柴氏没死,还有气呢。不过为了防止她醒来再次发作,还是先把她手脚缚起来为宜。”
众人一听柴氏没死,这才收敛心神,七手八脚地找了几条麻绳,把柴氏象捆腊肠一样,捆得严严实实的。
夜爷爷一听自已没打死人,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腿脚也立马变得有力气了,他颤巍巍地站稳了,但是一看到柴氏那蓬头垢脸、胸口大开的画面,他又觉得全身没力气了,嘴里喃喃念道:
“孽障,孽障!”
老大还未出狱,这死婆娘却疯了,这下他们俩老就凄凉了,谁来伺候他们吃喝?
“夜老头,还是赶紧抬回去吧,叫村里的魏大夫好好治治,只是头上破了皮,应该没甚大碍。”
这时,郑爷爷拄着拐杖赶来,看到这场面,只好吩咐道。
魏大夫是夜萤召进两百多外来户后,特意从三清镇上请来常驻的大夫,倒是一举解决了过去柳村没有正经大夫的历史。
夜爷爷和夜奶奶一时间也没有了主义,听凭众人把柴氏抬到了家里。
夜萤和宝瓶出于无奈,也只能跟着大家去了。
“夜爷爷,你儿媳妇就是脑子受到重击,怕是要卧床不起若干天,这个只能静养,再熬点药喝,外伤我处理一下,但是她的疯癫之症,我就没有办法彻底治好了。你们要嘛再寻名医,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开些药,应该能够有所缓解。”
魏大夫先给夜爷爷包扎了柴氏咬的伤口,再给柴氏看完病,对夜爷爷介绍病情道。
夜爷爷冷哼一声,道:
“这疯子也是忒命好,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现在就躺着等我们伺候她了。”
夜爷爷这么说,全然忘了柴氏正是因为被他狠击之下,才会受伤的。
夜萤听到夜爷爷这么说,一阵心凉。
这老头子过去一直闷不做声,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他远比夜奶奶更加心肠歹毒。
仔细一回想,夜奶奶似乎惯于台前唱白脸,而夜爷爷则是唱红脸,实际上,夜奶奶其实是夜爷爷的傀儡,他的提线木偶,夜爷爷动一下,她走一步;夜爷爷哼一声,她也跟着开个腔。
夜萤见没事,也不想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里再呆下去,转身就要走人。
没想到,夜爷爷眼睛扫到她,却开腔叫道:
“阿萤,你要走把魏大夫送一下,顺便把医药费结了。”
宝瓶无语,心塞。
夜萤见夜爷爷到这种时候,还要啃自已一口,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明摆着让自已不好推辞。
夜萤懒得再和夜爷爷多纠缠,点头应了一声,和提着医药箱的魏大夫一起出了夜大郎家的院门。
院门外,仍徘徊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村民,看到夜萤出来,都纷纷问道:
“柴氏如何?有性命之忧否?”
其实,这些人并不是特别关心柴氏,只是想来八卦一下罢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柴氏和黑娃在柴房里行苟且之事,不过人家是疯子,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似乎情有可原,否则,若是按以前,说不定早就把柴氏抓去沉塘了。
当然,这其中大家看在夜萤的面子上也有关系,村里的“权贵”们都护着夜萤的面子。
夜萤也不理会大家的“关心”,埋头和魏大夫走了好一段,看到四下终于没有骚扰的人群,才问魏大夫道:
“柴氏如何?疯病真的治不好了?”
第一千零十五章解决之道
“不好治,只能用药控制,但是也需得长期服药,其中还有一些如灵芝辅气等珍贵的药物,所需费用不菲。
我看夜老爷子这般,怕是……”
魏大夫抚了下下巴上的胡子,笑而不语地道。
夜萤自是晓得魏大夫那半句没有说完的话的意思,
现在看了个病,夜爷爷都不肯给柴氏出医药费了,还要赖着夜萤,如果知道后续柴氏的治疗要花大价钱,还得长年吃药,他哪里舍得?
夜萤当然不会有那份好心,去替柴氏出医药费,她也不同情柴氏,原本在柳村算是富裕人家,一手好牌完全是自已打烂的。
更别提柴氏和夜珍珠母女俩的钻营,时时刻刻想要压制着她,还趁她流落在外的时候,竟然招柴雄来打娘亲田喜娘的主意。
魏大夫说完,夜萤只是轻笑一声,也不接碴,顺手递了一锭银子给魏大夫道:
“魏大夫,让你辛苦了。”
这一锭银子至少有二两,完全足够此次出诊的费用了。魏大夫心情愉快地接了过来,也没有再问夜萤是不是要给柴氏后续治疗。
人家和柴氏一家早就恩断义绝了,而且先做对不起人的事的是柴氏一家,把夜姑娘逼得差点被官府砍头了。
换成寻常人家,这就是血海深仇了。
夜萤还能替柴氏付医资,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魏大夫自是不会再评论什么。
辞别魏大夫,宝瓶看夜萤微蹙着眉头,似乎心情不太愉快的样子,便关切地劝道:
“萤姐,别想太多了,那柴氏如今疯了,日后怕是天天得被关在屋里,不会出来做乱了。以她那个脑子,也不可能放她出来做乱。简直把夜大郎的脸丢尽了。”
“唔,我觉得夜爷爷和夜奶奶照顾她不一定上心,本来二老就是好逸恶劳惯了,如今家里又添了这么一个麻烦的病人,长远之计,还是要把他们送出柳村,否则,早晚还得赖上咱们。”
夜萤道。
宝瓶这才知道夜萤原来不是同情柴氏,她大大放心了。谁同情柴氏和夜家二老,谁就是那个傻的农夫。
这个典故是她听萤姐讲的《农夫与蛇》的话本里知悉的,农夫把冻僵的蛇捂暖了,蛇却咬了农夫一口逃走了。农夫死了,死在他救过的蛇毒牙下。
她方才还真怕夜萤看到柴氏的惨状而动了恻隐之心,要出手帮他们。那萤姐真成了那个傻农夫。
柴氏和夜爷爷、夜奶奶分明就是不懂感恩的毒蛇,别看他们现在“冻僵”了,十分可怜,但是一旦被暖过来,精神了,马上就会露出毒牙咬人。
她不想自已崇拜的萤姐被这些毒蛇所伤害。
“萤姐,有办法吗?有的话就把他们都送得远远的。”
宝瓶拉着夜萤道。比夜萤还一脸迫切。
夜萤不禁笑了,道:
“喏,你看,办法不是自已走来了吗?”
宝瓶抬头一看,村道上远远走来几个人,前呼后拥的,似乎是个官老爷,但是再走近一看,那走在中间,耀武扬威的,不是夜自清是谁?
他当官了?
他是萤姐的“办法”?
宝瓶疑惑地看了夜萤一眼。
只见夜自清远远地看到夜萤,突然紧几步上前,走到夜萤面前,对她打恭道:
“萤妹,自清不才,竟然得你亲自到村头迎接,真是三生有幸啊!”
卧草,这文绉绉、酸溜溜的秀才,如若他不是夜萤的堂哥,说话又卑恭屈膝的,宝瓶差点以为他对萤姐有意了。
“呵呵,自清哥,看来此次得偿所愿啊!”
夜萤一看夜自清官袍加身,赞许道。
夜自清左右四顾,见没有其它村民,便遣散了身边的人,虽然夜萤身边留下了宝瓶,夜自清知道宝瓶是夜萤的亲姐妹一般,也不避讳她,而是再度行礼感谢道:
“若不是萤妹,自清我也不能捐得官身,三日前,得到朝廷的确切任命,到山西大同府做知县,我才赶紧回乡给萤妹报喜讯!”
原来,夜自清此前考举中,中了倒数第一名的举人,这自也是之前夜萤让王财主运作的结果,让主考官所多对夜自清的卷子有了印象,大手一挥,便放行榜尾。
当然,中举之后,也未必马上就能当官的,有些举人若无力奔走,等个十几年再等来朝廷的任用也是有过的。
因此,知道夜自清中举之后,夜萤又一番努力,钱财如流水般花出去,终于为夜自清捐了一个官身。
这下,夜自清得了确切的任命后,便赶紧来向夜萤报喜了。
“如此,甚好,你先回家看望爹娘吧,晚些再过来归燕堂,我有话要吩咐你。”
夜萤道。
在夜自清这个“官”面前,她毫无压力。
能让他上台,也就能让他下台。夜自清的前程完全捏在她手里。
夜自清也明白这个道理,即便做了官,也依旧对夜萤毕恭毕敬的。
夜萤最满意夜自清的就是这一点,不论什么时候,夜自清永远晓得自已的恩人是夜萤,不会对她忤逆分毫。
“萤姐,那我先回去看望爹娘,安顿好了就来见你。”
夜自清见夜萤还有事情吩咐自已做,自是更加高兴,有事安排他做,表明夜萤信任他。
只要抱着堂姐这条粗腿,夜自清相信自已会越爬越高的。
“行,走吧。”
夜萤漫不在意地挥挥手,看得夜自清站在远处边上的下人们一阵眉眼官司。
一路上,他们可是感受到了夜自清的官气和官威,没想到这个村里的女子,竟然对夜大人如此随意散漫?而且夜大人还对她恭敬如长辈?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打死这些下人他们也想不到,夜自清抱的最粗大腿就是夜萤。
一行人继续浩浩荡荡地往夜三郎家走去,宝瓶看着夜自清摇摇摆摆得意而去的身影不禁问道:
“萤姐,你方才说他是解决方法?真的是他吗?”
“当然是他,不然你以为我辛苦布局他的前程是为了什么?”
夜萤莞尔一笑,夜自清算是不负了她的重托,升了官,还在她面前老实恭顺,接下来,她就能搬掉头上的两座大山了。
第一千零十六章再次偷袭
宝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见夜萤一脸时机不到不松盖子的表情,宝瓶只好把满心的疑问藏在心里。
当然,她是绝对相信萤姐的。
夜萤虽然不象她这般“粗鲁不文”,什么事情都喜欢用武力来解决,表面上看着痛快了,但实则后遗症挺多的。
萤姐用的是水磨的功夫,刚开始看着挺憋屈的,但是到了事后就证明,萤姐做的事,才是一劳永逸,妥妥的没有后遗症。
因此,宝瓶见夜萤心中自有打算,便也不再究根问底,而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夜斯文,他一脸酒气还未退,今天是他儿子满月,一高兴,他就多喝了几杯,早早被扶进去睡觉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才听说出事了,柴氏竟然疯了。
于是夜斯文便赶来打探消息。
一看到夜萤和宝瓶安然无恙,夜斯文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道:
“还好你们没事,和一个疯子凑什么热闹?我要不是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决不让你们去凑那种热闹。
听说铁匠娘子都差点被掐死了,你们两个弱质女流,还扒拉着凑到跟前去!”
在夜斯文眼里,夜萤一直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妹妹,即便现在夜萤强大如斯,他的脑子里留下的也都是那种印象。
至于宝瓶,他更是忘不了宝瓶刚来时面黄肌瘦的模样,眼睛饿得发绿,因此即便大家说宝瓶力气有多大什么的,夜斯文没有亲自试过,也是不肯相信的。
所以一听说家里只有两个在他看来最弱的女人去追柴氏了,他气得马上就酒醒追出来了。
当然,这时候看到夜萤和宝瓶没事,他便放心了。不过,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
夜萤哭笑不得,这个哥哥,每次需要他时,他总有状况不在身边,但是事后却又特别爱显示他的能耐。
好歹她体会到他的一番好心,频频点头表示下次一定吸取教训,夜斯这才罢休。
直到这时,夜斯文才张口问柴氏的事情。
夜萤怎么好描述那些难以描述之事,便只好敷衍地说柴氏已经被众人制伏,送回家了。
反正事后夜斯文总是会听别人说详细的。
夜斯文想了下道:
“我去爷爷那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量帮点忙。”
因为夜爷爷和夜奶奶对夜斯文没有象夜萤那般恶劣,所以夜斯文相对来说,没有夜萤对他们那么多的反感。
“去吧,不过,如果爷爷提什么条件,不许随便答应他们。知道吗?”
夜萤晓得不好阻止夜斯文去尽孝心,还是提醒了他一下,“万一爷爷、奶奶说要住咱们家,没准就把柴氏那个疯子招来了。家里若是多一个疯子,你想想夜从容一个小婴儿多不安全啊?”
一说到儿子的事,夜斯文就严肃了,他点了点头道:
“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不论他们提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的。”
还好夜萤有提醒,夜斯文到夜大郎家时,果然夜爷爷提出要去二郎家暂住一段时间,夜斯文吱吱唔唔地不敢答应。
现在夜大郎家只有柴氏和夜家二老在,夜珍珠在京城,夜大郎在牢里,夜珍珠的哥哥夜秋明则整天在外面鬼混,根本不理家事。
如果把爷爷奶奶招到家里,不说前几次他们惹出来的大小风波,这一次要是把柴氏这个疯婆子招惹到家里就麻烦了。
以前没有儿子,夜斯文的想法随意一些,现在有了儿子,夜斯文觉得,自已要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能招来一些对儿子不利的人。
见夜斯文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答应,夜爷爷气坏了,差点拿茶杯砸他。
夜斯文假装吓坏了,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说他有孝心吧,其实夜斯文也是惯会做表面功夫的人,本来对爷爷奶奶就感情不深,又得了妹妹的叮嘱,来走走过场也就了事了。
入夜,柳村的人各自散去,回家吃了晚饭,坐在门前屋后树下,边捧着大海碗“唏哩呼噜”地吃稀饭,边议论着今天夜家发生的两件大事。
第一桩,自然是夜斯文儿子满月,他们认识的三清镇上的富贵老爷们都来了,当然,是尽他们所能认出来的那些熟悉的面孔;
第二桩,自然是夜老大的媳妇柴氏疯了。
夜斯文儿子的满月酒,自然是大家交口称赞,毕竟,大家都吃了他们的满月饼,嘴里还甜着呢,肯定不能说人家坏话啊!
至于说到柴氏,暧昧的语气就多了。
若不是考虑到柴氏还是夜家媳妇,夜家出了个能人夜萤,大家恐怕会说得更加下流……
倒是有一些好事者去撩拔黑娃:
“黑娃,那柴氏说自已是天上嫦娥下凡,你觉得她的滋味好不好啊?听说你们俩可来劲了?在柴房里叫得比谁都大声。”
村里无聊下流的闲汉围着黑娃发问。
黑娃擦了一把鼻涕,乐呵呵地道:
“我不知道好不好,柴氏的屁股太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众闲汉……
夜爷爷手臂上被柴氏恶狠狠地快咬下一块肉来,大半夜地就没睡好。夜奶奶起来给哼哼乱叫的老头子按摩,老头子说这样按按他舒服。
结果,夜奶奶听到院子里有“啪哒啪哒”的声音,夜奶奶累了一天,半夜又被老头子叫起来折腾,根本没睡好,迷糊中,她忘了柴氏的事,把厢房的门打开,结果,外面窜进一个黑乎乎的人,逮着她就咬。
夜奶奶惊叫起来,一摸手感,再听“忽哧忽哧”喘气的声音,晓得那个人是柴氏。
她抖抖索索地叫道:
“老爷了,快拿拐杖打她,疯婆子跑出来了。”
夜奶奶印象中,老爷子的拐杖蛮有威力的,一敲就把疯婆子敲晕了。
夜爷爷一听,也急了,被老太婆一叫,果真拿起拐杖,对准柴氏用力一棒,当头打了下去。
柴氏惨叫一声,软软地就倒了下去。
夜奶奶抽回手,庆幸道:
“老爷子,你还和当年一样勇猛,还好你出手及时,我没被她咬到。”
“哟,别夸我了,快看看她怎么样了,赶紧趁着她没醒再绑起来!”夜爷爷着急道。
第一千零十七章突发事件
夜奶奶一听也觉得,如果让柴氏醒来,肯定是又咬又踢的,大半夜他们哪找人帮忙啊?
趁着她昏迷过去,还是趁机把她捆扎起来为宜。
夜奶奶找了一条草绳,就着月光就战战兢兢地动作起来了。
不过,越捆,夜奶奶越觉得不对劲……
“老太婆,你动作那么慢,还不快点,万一她醒了呢?”
夜爷爷今天被吓得够呛,又被柴氏咬了几口,手臂上“撕啦撕啦”地疼,见夜奶奶动作慢腾腾的,便忍不住催促道。
“老头子,快点上蜡烛照一下,我怎么觉得,这疯婆子有点不对劲呢?”
“什么?不对劲?”
夜爷爷一听,也吓得够呛,赶紧点上烛火,拿到柴氏跟前一照,这一照,两人都吓得“嗷”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
原来,柴氏眼睛瞪得大大的,白眼上翻,一付气绝了的模样。
“她,她死了?”夜爷爷颤声道。
“我刚才捆她的时候,越捆就觉得她身上越凉,应该,可能是死了吧?”
夜奶奶更加怕死人,往后退几步躲在夜爷爷身后,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柴氏。
“呃,你拿着火,我上去看看。”
夜爷爷无奈,只好把蜡烛交给夜奶奶,硬着头皮上前凑近柴氏,伸出手在柴氏鼻子下面探了探。
“怎么样?”
夜奶奶忐忑不安地问道。
方才还特别讨厌这疯婆子麻烦、惹事,给夜家丢脸,但是此时,她又恨不得柴氏没事。
“死了!没有气了!”
夜爷爷颤声说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半晌缓不过气来。
“死了?那怎么办,咱们把人打死了?是不是要报官?那岂不是要坐牢了?”
夜奶奶惊慌失措。
“老太婆,你傻了?为了一个疯婆子坐牢?”好一会儿,夜爷爷回过神来,人是他出手打死的,如果坐牢岂不是他得去坐?
夜奶奶回过神来,如果老头子去坐牢了,剩下她这个孤老婆子,更加无依无靠了。
虽然本朝规定年逾六旬者即便犯下死罪,也不会处于死刑,最多流放监禁的律法,但是如果流放或者监禁也是死路一条,等于她晚年守寡了。
“不行,老头子,你不能坐牢,你要坐牢了,我怎么办?”
夜奶奶呜咽道。
“嗯,不想让我坐牢,你就赶紧动作起来,趁着大伙都在睡觉,把柴氏收拾清楚了,明天好发丧。”
夜爷爷强做镇定地道。
“收拾她?她是死人……”
夜奶奶别看平时一副胆大包天的模样,此时完全认怂了。
“她是女人,你不收拾,难道让我去给她擦洗?”
夜爷爷气坏了。
夜奶奶这才心惊胆战站起身,拿出布巾给柴氏擦洗起来,把她头上的血迹什么的统统洗干净,又趁着尸体还未变硬,套了一套新衣服上身。
费了老大的劲,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把柴氏弄清楚了,然后两人又合力把柴氏抬到了她自已的木床上。
此时,天已朦朦亮。
夜爷爷示意夜奶奶道:
“那这些带血的布巾,衣服统统扔到灶膛里烧掉。”
夜奶奶依言而行。
夜大郎家偌大的院子,因为夜大郎在狱中关押,女儿夜珍珠在京城养胎,儿子夜秋明不知道到哪鬼混,十分方便二人行事。
做完这一切,竟然没有人察觉发生了一桩悲剧。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柳村的人这一天的早晨是在夜奶奶惨烈的嚎哭中被惊醒的。
“出了什么事?好象是夜奶奶在哭?”
“难道是夜爷爷出事了?昨天他被柴氏咬得很惨!”
村民们一边从热被窝里爬出来,一边对着睡眼朦胧的另一半嘀咕着。
田喜娘接到夜三郎匆匆的报讯时,她还在睡梦中。
结果,夜萤先接待了夜三郎。
“什么?柴氏死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虽然有受伤,也不至于死啊?”
夜萤疑惑地道。
看昨天魏大夫的神情,并没有柴氏会有性命危险之忧。
“不知道,我一早是被娘哭醒的,说昨天夜里柴氏突然暴毙了。”
夜三郎也是一脸震惊,到现在脸上慌张的神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三叔,你喝杯茶,我去通知娘亲。”
虽然和夜大郎家恩断义绝,但是既然死了人,再不去从情理上就不对了。
夜萤只好去通知田喜娘。
一大早地告诉田喜娘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夜萤还怕她会受到刺激,脑血管会不会吓爆了,于是采取了温和渐进的方式。
先把田喜娘弄起床,再做了一番铺垫后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田喜娘听夜萤的口气,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开始以为是夜爷爷和夜奶奶中的谁怎么了,但是后来知道是柴氏,便反倒没有受到那么大的冲击,她缓了口气道:
“咱们一起去吊唁,我留下来帮忙吧!”
“娘,你身体吃得消吗?”
夜萤晓得情理上必须这样,否则他们家就会被村里人背后戳脊梁骨了。
“吃得消,别担心我,走吧!”
田喜娘装束整齐,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便出来和夜三郎见了礼,留他吃了早餐。
夜三郎正好一路小跑过来,也没吃早饭,于是第一次留在归燕堂吃了精致的早餐,若不是正因为家里遇上白事,他肯定会面露笑容,赞叹这么精美的早餐还是第一次吃到。
夜斯文和夜萤、田喜娘三人便和夜三郎结伴前往夜大郎家。
还没到夜大郎家,远远地就看到门前竖了白色的丧幡,村里的道士敲着铙钹,正在为柴氏安魂,做法事,“七里咣当”的,好不热闹。
“我亲亲孝顺的儿媳妇啊,你怎么就不声不响地走啦,娘的心里好痛啊!”
夜奶奶跌坐在院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齐飞,看得四周的村民无不感动落泪。
吃瓜群众就是这样一个即时出现的群体,他们永远面目不清,只为当下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
昨天他们还嘲笑柴氏疯了变花痴了,今天他们看到柴氏死了,就觉得柴氏可悲可怜可叹!
夜萤看着昨天看笑话和今天抹眼泪的同一批吃瓜群众,心里平静无波。
第一千零十八章声讨公道
柴氏属于壮年横死,按规矩,死后尸体是不能入祖厝的,所以此时夜大郎家门外搭起了布蓬,柴氏的尸身便摆在用两条长凳架起的旧床板上。
田喜娘带着夜斯文、夜萤上前行祭拜之礼,不管有多大的恩怨,人死如灯灭,柴氏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田喜娘对她的所有恩怨也就放下了。
在行礼时,夜萤偷眼看去,见柴氏露出的面容倒是干净整洁,应该是清理过了,但是眼睛却是只闭了一半,露出眼白,看上去有点恐怖。
夜萤倒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毕竟,她不是柴氏的子女,不可能上前把柴氏仔仔细细摸索一遍。
再加上昨天柴氏受到的是头部的重击,也许半夜脑出血而亡也有可能,因此,夜萤不再猜疑有它。
倒是夜爷爷和夜奶奶一直心中有鬼,坐立不宁,一个狠命地抽着水烟,压制着内心的惊慌,一个嚎啕大哭,也趁机掩盖自已的心虚。
田喜娘虽然也感觉柴氏死状可怖,但也没有做它想,只觉得柴氏既然疯了,这么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看到夜二郎一家过来,夜爷爷和夜奶奶即刻换上了阴凉仇视的目光,他们看着夜二郎一家,尤其是夜萤,满满地愤恨。
若不是这个小贱货,似乎他们不应该面临现在这样的局面。本来一直都是大郎家日子过得最好,他们也在大郎家安享晚年。
如若不是这个小贱人折腾什么生意,还发了财,会刺激得珍珠心急火燎,为了攀附贵人失了身;大郎也不会去肖想里正的位置,结果和那个黄知县扯上关联;柴氏自是不会屡受刺激而发疯……
夜萤感受到了夜爷爷和夜奶奶不善的眼神,大体能感受到他们的想法,她不禁想翻一个白眼。
说实话,柴氏疯了、死了,她也很同情,但是这些人不去反思自已的行为,反倒把满满的恶意兜头倒在她身上,这样的思维让她无法理解。
久不见面的夜秋明也不知道从哪疙瘩缝里冒了出来,一身白色的孝服,脸上却不见多少悲色。
这时,院门外有人紧张地轻呼:
“柴氏的娘家人来了!”
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嫁出去的女儿壮年横死,娘家人往往会借此生事。
是不是婆家人虐待啦?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
娘家人此时占着理,往往盛气凌人,婆家人反倒得小心翼翼了。
因为,如果不把娘家人此时的心态捋顺了,没准娘家人不让出殡,就这么拖着,谁家也耗不起啊?
农村做丧事,是除了娶媳妇外花销最大的事,象柳村这里,再俭省,请道士做法事、请全村帮忙的人吃桌等等,一天流水下来至少得三两银子的花销。
娘家人给耽误一天,就得多花三两银子。
多少柳村人过去一年都攒不下三两银子啊?
再说,柴氏的死,确实是夜爷爷失手,此时他心虚得厉害,一听说最艰难的考验关来了,他脸色发白,手也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夜萤把夜爷爷的表现看在眼里,不禁一阵奇怪。
柴氏死则死矣,夜爷爷从心理上来讲,他应该觉得解脱才对,不曾想夜爷爷会如此惊慌失措?
夜萤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直挺挺躺着的柴氏,忽然觉得,如果柴氏此时突然炸尸的话,不知道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秘密来。
“姐,我可怜的姐啊,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死了?大前天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呢!”
涕泪交横的是柴雄。
这些兄弟姐妹中,和柴氏交好的就是他了,而且他属于混江湖的人,柴氏娘家雄纠纠、气昂昂地来为柴氏“讨公道”,自然是要以他为马首。
柴雄一到夜大郎家,也是把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扑通”一声跪倒在柴氏面前,一边抚尸痛哭,还一边拉开了遮在柴氏身上的遮盖。
夜爷爷和夜奶奶看到柴雄的动作,更不自在了,夜奶奶赶紧上前拉着柴雄的手道:
“她弟,你姐走了,你也别太伤心,否则,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一边劝着,无意中夜奶奶又溜到柴氏翻着白眼半闭的眼睛,那眼睛是她给柴氏穿寿衣时,用力抹下来的,此时眼白依旧翻着,似乎对着她翻白眼,她不由地一阵心虚腿软。
“我姐死得不对劲,前几天人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死了?你们报丧的人也是几几唔唔都没说清楚。”
柴雄开始发难,哭又不是他的目的,借着柴氏死了多敲些钱财才是正理。
再说,柴氏死了,柴雄更开心,因为之前他从柴氏身上陆陆续续敲了三百多两银子,哄骗柴氏是为了救姐夫打点用的。
结果,夜大郎人没出来,柴氏已经起疑,这几天到处找他,要找他要钱呢!
现在柴氏死了,这笔帐岂不是一笔勾销了?
柴雄想得暗自得意,觉得这真是最好的结局了,还能顺势敲夜家一笔。
柴雄凭直觉,发现柴氏死的是有点不对劲,脸部微微变形肿胀,头上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换成一般人,谁喜欢凑近一个死人啊?柴雄想着白花花的银子,一点也不忌讳,上前拨开柴氏的头发,哟,不得了……
夜爷爷和夜奶奶见状,脸色大变。想要阻止柴雄,一来来不及了,二来这么做,有欲盖弥璋之嫌。
“我可怜的姐啊,你嫁到夜家十几年,克勤克俭,攒下一份偌大的家业,今儿是怎么了?死得这么惨啊?我的姐啊,你头上怎么有这么大一个口子?到底是谁谋害了你?让你英年早逝啊,我苦啊,姐!”
柴雄嚎啕大哭了起来,声声句句都是声讨。
柳村的人倒是沉默了,因为他们都晓得,昨天柴氏发疯,若不是夜爷爷一棍子把她敲晕了,柴氏也不可能放开嘴。
手臂上的肉生生被咬,有多疼大家都能想象,他们倒是觉得,夜爷爷那一棍是必须的。
不过,大家伙心里也明白,或许那一棍,就是终结柴氏生命的一棍。
只是没有人想到,事实上柴氏是挨了夜爷爷第二棍才没命的。
在这种状态下,本村人都是相帮的,自然不会有人捅破真相……
第一千零十九章有所图
柴雄声声句句都是“我苦!”,夜爷爷和夜奶奶脸色愈发煞白,柴雄从柴氏身边站起,径直走到夜爷爷跟前发难道:
“今天你们夜家需得给我们柴家一个交代,我姐是怎么死的?不然我们就要报官!”
“报官!严惩凶手!”
柴氏娘家人乱哄哄的。
“娘,咱们退到边上吧,这种事,也只有他们自已能解决。”
夜萤不想没事惹得一身膻,便小声附在田喜娘耳边道。
田喜娘自是省得,拉着夜斯文,和夜萤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人群后,围观热闹。
柳村的人倒是觉得,虽然柴氏是死在夜爷爷棍下,但是毕竟事急从权,人家也是为了保护自已,情急之下才动了手,当时的情况,谁能把握轻重啊?
夜秋明此时发挥了最好的润滑剂作用,他的出面,缓解了双方的敌对情况。
毕竟,他是现场唯一一个身上流着夜家和柴家血的人。
在夜秋明的调和下,这两家人进了屋里,开始比较心平气和的商量柴氏的后事来。
这种事就是这样,只要双方能坐下来谈就好一些,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果然,小半天后,柴雄面露满意的表情出来,又在柴氏跟前嗑头烧香烧金纸后,才带着柴氏娘家的人,美美吃了一顿报丧必备的大米饭、红烧肉后,才打道回府。
夜大郎家为了柴氏娘家不闹,能及早顺利出殡,可是出了大血。
夜爷爷咬牙掏了十两银子给柴雄,又拿出一些碎银安抚柴氏的“娘家团。”
这些“娘家团”的成员,有的十数年都没和柴氏打过交道了,只是被柴雄一纠集,知道这是有油水的“好”事,便乐呵呵地跟来了,至多做做悲痛的表情,转眼就有银子到手,他们也觉得这一趟没白走。
何况,还白白吃了一顿大米饭红烧肉,那可是米饭管饱,肉尽情吃啊!
有的跟来的小孩,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碗的米饭,一连吃了三大碗,肚子胀痛得都哭了。
……
柴氏娘家这边的人解决后,当天下午,柴氏就敲敲打打被送上山掩埋了。
一抷黄土,埋住了一个人的一生。也掩住了她生前死后的秘密。
夜萤想着这些,心内不禁有些悲凉。
夜斯文则是有子万事足,现在小霞做完满月,又回到娘家,准备成亲事宜。
夜斯文依旧是每天跑到丈人家,照顾老婆孩子,乖得简直和从前的夜斯文判若两人。
这种男人也是绝了。
夜萤在后世时也曾经认识一位,是她的同事。
在单身的时候,那男同事一副我是龙傲天的模样,鼻孔能翘到天上,口口声声声讨别人怕老婆、可笑。结果,他自已结婚后,在老婆面前,简直是低到了尘埃里。
他判若两人的表现,让单位的女同事大跌眼镜,有些人还暗自后悔,当初他追求自已时,怎么就错过了?
所以,有时候女人嫁人,还真是赌一把运气。
夜萤想起这些时,不禁莞尔一笑,自已嫁人的运气,似乎也不错。
只是端翌现在在哪里?最近虽然有信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她现在倒是热切地希望自已能怀上端翌的孩子,这样如果端翌就算不在身边,她也能从孩子身上找到慰藉。
不至于象现在一样,端翌一不在,她就觉得心里空空的,好象和端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美梦一般。
如果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陪在身边,以她和端翌的颜值智商,孩子一定是俊美聪颖的。想想这些,夜萤就觉得兴奋。
狼人金月从茶山上回来,听说了最近柳村里发生的事,尤其是柴氏竟然发疯暴毙了,不禁皱着眉头连道:
“人间太可怕,我还是回茶山上住着安逸,不光每天有茶树的清香相伴,我还能学着炒茶,这小日子过得象神仙一样。”
狼人金月自从夜萤带她到山上的茶山去过一次后,就喜欢上了那里,执意要搬到茶山上居住。
她在山林里住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安静的山居环境,因此,住在夜家虽然环境很好,但是人来人往,她犹觉太吵。
夜萤拗不过她,只好允许了,当然,夜萤还拨了两个下人在山上伺候她。
本来山上也有山场的管理员什么的,因此金月在山上的生活,夜萤倒是没有不放心。
金月自此在茶山长居,只是时不时会下山来探望夜萤和田喜娘。
北疆和大夏开战后,金月也收了木尔德罕会很快来找她的心,她在王室长大,自是晓得,一旦遇到国家大事,王室的男人,只会把女人的需要排在最后……
夜萤见金月神色清朗,一副开朗的模样,并没有再次为情所困,倒是暗自羡慕她终于勘破了情关。
两个人有半个月没见,于是絮絮聊了些生活闲杂之事。
金月谈的最多的,自是茶山带给她的安逸和惊喜,而夜萤也把柳村近来发生的事捡着和金月说了一番。
不知不觉,柴氏的头七都过完了。
夜萤估摸着夜爷爷肯定大出血了,否则,柴雄自那天来哭丧后就没有再现身。
而归燕堂这里,则七手八脚地忙着准备夜斯文成亲事宜。
这天,夜萤正和田喜娘再列喜宴宴请宾客的清单,突然听到施管家来通报,说夜爷爷、夜奶奶上门了。
田喜娘听到这二老来,心内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但是看到女儿神情淡定,心里着慌的感觉似乎少了一些,便示意施管家把二老带进来。
“哼,你们还真是长了威风啦?如今连我们进门,也有人拦着,还得通报,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孝顺之礼都不懂!”
夜爷爷顺利地解决了柴氏的事,虽然中间破了些财,但是总算没有人会把他扯着送进官府了,他心中定了许多,一进老二家,就开始发雷霆之火。
“爷爷,这不是上次闹事的劫匪害的吗?我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弱质女流占多,不是得小心点嘛?”
夜萤一看就知道老头子是想先声夺人,只不过是借此发难罢了,便不动声色地顶了回去。
不过,夜萤心里已经拉响了一级响应警报,因为看样子,这二老分明有所图而来……
第一千零二十章在这里住到死
二老一进客厅,便施施然地坐下,他们环顾一下四周,见老二家如今是越来越有富贵人家的派头了。
客厅里,一侧放着一面紫檀屏风,当然,他们是看不出材质的,但是上好的木料自有气场,从木头的闻理、光泽,再加上一室的木料芳香,他们也能从中嗅到银子的味道。
当然,除了那面上面人物雕得活灵活现的屏风,客厅里一溜过去的桌椅他们看在眼里,都觉得是富贵大气的家俱。
想着这些家俱从今以后就是属于他们使用的了,夜爷爷和夜奶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老怀大有所慰的表情。
当然,听到夜萤刺耳的反击声,他们都皱了下眉头,对田喜娘表达不满道:
“喜娘,你听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说话这么冲,不好好管教,以后吴大牛回来了,嫁到吴家,怕是会遭人讨伐,说咱们夜家不懂得管教子女,败了咱们夜家的名声。”
田喜娘一听这二老口口声声地咱们夜家,脑子里的弦早就崩紧了,无缘无故,二老不会这么亲热地重提“咱们夜家”这四个字。
要不然,当初夜二郎死的时候,二老怎么不在她面前大提“咱们夜家”这四个字呢?
田喜娘可是记得,二郎死后,看到她家到处都是债窟窿,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儿女,夜家二老可是有多远躲多远,从不在她面前提“咱们夜家”这四个字。
再看看二老扫视自家客厅时那眼里的贪婪,不用夜萤提醒,田喜娘心中亦是警铃大作。
于是,田喜娘保持距离地一笑,道:
“阿萤说话一向这么冲,小时候爹死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咱们夜家’也没有享受到格外的待遇,一个人要上山砍柴,下山割稻,的确是没有时间教养她。说起来,‘咱们夜家’真的是亏欠了阿萤许多。
若是小时候,她和斯文俩能有钱多上点学,现在恐怕也不会如此没有教养了!”
田喜娘说到“咱们夜家”时,特别加重了语气,可是话里话外,到处透露出“咱们夜家”不是人的感觉,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听得出来。
这分明是替夜萤向“咱们夜家”的代表,夜爷爷和夜奶奶讨回公道。
夜萤在边上听了,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娘亲终于觉悟了,从过去愚忠愚孝的儿媳妇,变成了有独立思想的女子。
若是以前,夜爷爷和夜奶奶这么说她,田喜娘肯定会唯唯喏喏,即便心里觉得不对劲,也不敢表达相反的意见。
夜爷爷和夜奶奶自是听出田喜娘其中的嘲讽意味,他们错愕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田喜娘似乎有不欢迎他们的意思?
过去田喜娘一听说他们要住在她家,不是高兴得屁滚尿流吗?怎么今天的反应不太一样?
但是他们今天是打定主意赖上老二家了。
所以,他们厚着脸皮,任田喜娘明嘲暗讽,不为所动,夜奶奶道:
“喜娘,不管怎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已多学点教养,嫁了人才不会吃亏。
算了,不提这些事。我们今天来,主要是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们就住在归燕堂了。”
夜奶奶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就把田喜娘炸懵了。
呃,这二老来住这里的破坏力有多大,她已经深有体会了。
每次二老一来,家里就鸡飞狗跳,招来一堆无妄之灾。
正在田喜娘沉吟间,施管家着两个小厮提着一堆锅碗瓢盆、棉被衣裳什么的进来了。
“这是谁的?这么臭?还不扔出去?”
宝瓶刚走进来,一到客厅,就意外地闻到一股骚臭味,那是一股长年不洗浴积沉下来的味道。她忍不住一阵干呕,对施管家即刻吩咐道。
施管家十分尴尬,看着客厅一侧坐着的夜爷爷和夜奶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
夜爷爷老脸一红,干咳一声,把一口浓痰吐到地上,抹了抹嘴角,道:
“这是我和奶奶的铺盖卷。你们之前不是给我们留了房间吗?我们从今天起就住在这里了。”
夜爷爷越说越大声,好象要向在座的人表明自已的主意是无可更改的。
宝瓶这才看到夜爷爷和夜奶奶坐在客厅里,一低头却又不凑巧看到夜爷爷吐在地上的痰,黄黄绿绿的,她顿时“呕”一声,又是一阵干呕,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掩着嘴跑开了。
夜爷爷和夜奶奶脸上愈发尴尬,夜奶奶恨恨地道:
“一个捡来的臭丫头,现在都是会嫌弃人了,也不想想自已当初被捡来时是什么样子。”
“爹,娘,你们真的打算长住归燕堂了?”
田喜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这二老死活赖着要搬进来,她还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难不成把他们的行李硬扔出去?
如果真这样做,那么归燕堂就会立马成为千夫所指,毕竟,孝道还是历代朝廷所推崇的,而且论起理来,人人都会老,谁年轻时不尊敬老人,不孝顺,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即便村里人知道夜家二老不咋的,但是他们年纪大,他们是她的公公婆婆,光是这两点,就把她吃得死死的。
不过,田喜娘觉得,让夜家二老入驻虽属无奈,但是,要住进归燕堂,她也要和他们讲讲规矩。
“嗯,是,住到我们死为止!”
夜爷爷一听田喜娘话音放软,知道有戏,于是便抛出了居住期限,呃,竟然是住到死。
这是连死都赖上归燕堂了?
夜萤气极反笑。
不过,她是不会让夜家二老住进归燕堂的。
为了提防这二老住进归燕堂里,她已经筹划了许久。
田喜娘听到夜爷爷说住到死,心里也是烧了把怒火,明明分家时已经写明了家产九成都归夜老大,他们另外两个兄弟只负责一年的粮食衣服,现在却又死皮赖脸地赖上了她家。
当然,夜家二老为人要是忠厚,她颐养他们天年也没有意见,关键是这二老不省心,整天做妖,这不才把柴氏折腾死了,又要来祸害归燕堂了。
一想到柴氏死前死后的惨状,还有村里人关于柴氏死因的私下议论声,田喜娘就华丽地打了个冷战。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空手夺财
看到田喜娘脸上左右为难,但是却又一脸无奈的表情,夜奶奶便放心了。
看来,田喜娘虽然有了两个钱,抖了起来,但是性子还和过去一样好拿捏,他们老的硬气一些,她就软了。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早点住进归燕堂嘛,这里多干净、敞亮,用的东西都是香喷喷的,带着好闻的香气。
再想想自已老宅里的阴暗低小,夜奶奶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这归燕堂里住下去,如果田喜娘不让他们住,她硬赖也要赖着住下去。
现在看来,田喜娘对拿他们住在这里根本没办法。
夜奶奶情不自禁得意地站起来,到客厅里逛来走去,不时摸摸这里,碰碰那里。
“哟,这关老爷的木雕值不少银两吧?什么木头做的?挺好闻的。”
夜奶奶凑近关老爷的木雕前,用力抽了下鼻子,谁知道用力太猛,再加上鼻子猛地吸入香味,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口水鼻涕喷了关老爷一身……
大家都不明就里,傻傻地看着夜奶奶好象巡视自家资产的作派,施管家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夜奶奶,关老爷这尊神像的确价值不菲,要五百两银子!你还是小心点,别弄坏了!”
身为管家,自然肩负着提醒的义务。
“什么?竟然值五百两银子?败家啊,败家!一尊木像竟然要五百两银子?”
夜奶奶倒吸了口凉气,不过,她的眼神随即转变为贪婪,看着屋里的一切,似乎这些东西都变成了她的似的,眼神里充满了占有的强烈欲望。
“这个凳子是不是也很值钱,我闻味道,和关老爷塑像是一模一样的?”
夜奶奶指着方才屁股下坐的凳子道。
“呃,是。材料是一样的,雕工不一样,所以价钱便宜一些,一块凳子大约一百两银子。”
施管家老老实实地道。
“什么?坐在屁股下的这块木头也要这么贵?败家啊,败家!”
夜奶奶已经把败家变成了口头禅,一直挂在嘴上。
现在她目光所及,仿佛看到的都是一挂挂的金银摆在眼前。夜奶奶从心底里流露出的贪婪之意如此强烈,众人在一错神间,好象感觉到一股阴风吹过,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老婆子,别摸了,小心摸坏了,这都是咱们夜家的,你的手太糙,看这木料磨得多光滑啊?你这一摸,磨粗了,日后要卖就不值钱了。”
夜爷爷见田喜娘并没有说出反对他们住进归燕堂的话,顿时心情一阵舒坦。
既然住进归燕堂,他们就是这里的长辈,既然身为长辈,归燕堂的一切便都是他们的。
看着价值不菲的家俱环绕,夜爷爷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好了。
“呃,爷爷奶奶,这些家俱我们不卖的。”
夜萤一看这二老理所当然地把自家的东西当成他们私人物品的感觉,再也看不下去了,回嘴道。
“卖不卖,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哪能说了算?你别忘了,你现在虽然姓夜,但是到底是要嫁出去的,不算咱们夜家的人。别在这里指手划脚的。
我说卖了就卖了,变成现银放着多好,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夜爷爷抽着水烟,惬意地道。
随着他水烟怪味的弥漫开来,屋里人都差点忍不住呛咳起来,田喜娘听到夜爷爷的话,脸色大变。
不行,一定不能让二老住进来。她还没松口呢,这俩人已经把这里当成他们的私人仓库似的,予取予求。
“公公,婆婆,其实我们现在也有难处,如今我新收了两个干女儿,你们原来住的厢房,我已经分拨给她们住了。一时半会也腾不出空房子来。
这样吧,我们的新宅子在续建中,就在后操场上,不如你们待新宅子建好再住进来吧?”
田喜娘先行缓兵之计,总之,能晚一天让他们住进来都好。新宅子,是建给宝瓶
“不行,我们既然把被褥铺盖都搬来了,怎么可能再出去,那会让村里人说你们把我们赶走,不让我们住的。”
夜奶奶坚决地道。
其实,他们赶紧要搬出夜大郎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杀了人心虚,每天晚上听到外面风吹得门“啪啪”地响,总觉得象柴氏的冤魂来讨命了。
两个人心虚气短,成夜成夜地不敢睡觉,这几天都被折磨出黑眼圈了,走路都腿脚打晃,轻飘飘。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天,他们也要变成疯子了。
当然,这个最重大的理由,自是不能和田喜娘等人说了。要说出去,他们就得去坐牢了。
“爹,娘,小霞也马上要迎娶进门了,我家这宅子,你看看,当初盖的时候没钱,所以外面看着堂皇,里面实则没有几间房,一时半会真的不好腾空房间出来。”
田喜娘继续诉苦。
“哼,什么腾不出房间?我记得阿萤住的是最后一进吧?她那里可是有好多空房间,不若让阿萤腾出来,让我们住?
反正,她早晚也要嫁出去,房间空着住蚊子,不如让我们住。”
夜奶奶斩钉截铁地道。
“什么?让我腾院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如此作派,真是鹊巢鸠占!”
夜萤怒了,若不是他们一把年纪,又占着爷爷奶奶的辈份,对这两个整天算计她的便宜爷爷奶奶,她早就着人把他们打出去了。
“哼,什么鹊巢鸠占?无礼,夜家的东西都是我们的,我们想住就住,想卖就卖,我老头子还活着,还没死呢!不信,你问问全村的人,是不是这个理?”
夜爷爷“嚯”地占起来,梗着脖子,扯大了嗓门道,一副老子有理,老子就是这里当家做主人的架式。
“你,你们……”
夜萤真是气乐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红口白衣,真是空手套白狼啊?她辛苦奋斗才让家里过上好生活,转眼就变成他们的了?
呃,她去叫的人怎么还不来?
夜萤一阵火大,正想彻底和夜爷爷、夜奶奶决裂,就在这时,施管家匆匆跑进来,道:
“叶自清少爷求见。”
夜萤一听,来得正是时候,治这二老的人来了,她眼眸一沉,道:
“让他进来!”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二老的靠山
“哟,自清我的乖孙子来啦?哼,他肯定是听说你们欺负我们二老,不肯让我们二老住归燕堂,来给我们主持公道来了!”
一听夜自清来了,夜奶奶立即抖了起来,耀武扬威地道。
“对,自清我的乖孙,听说中举之后,皇上已经要封他一个重要的官职,哼,如果你们敢欺负我们二老,我们就会让自清给皇上写信,让皇上来惩治你们不些不贤不孝的妇人!”
夜爷爷原本见夜萤发横,心内亦是有点发虚,但是一听说夜自清来了,也和夜奶奶一样,立即觉得有了强大的靠山,夜家老爷子的派头做得足足的。
“老头子,我方才说的没错吧?这么昂贵的家俱摆在客厅里,也不怕人偷了,不若咱们把它们卖了,换成银票多妥当?”
夜奶奶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算计起归燕堂来。
田喜娘一阵气闷,不由地捂着胸口。
这二老,她如今算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过去田喜娘始终认为,自已真的是象夜奶奶说的克夫星、扫把星,为夜老二家带来了灾噩,丈夫是为她挡灾而死的。
所以,她全心全意地对公婆好,把对丈夫的歉疚弥补到公婆身上,因此让夜萤看着觉得她愚孝。
万万没有想到,这二老原来竟然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狼。
他们自已才是丧门星、扫把星,把老大一定折腾散了,又来折腾他们家。
田喜娘甚至不禁想,夜老大一家对归燕堂的无尽算计,是不是也有其中二老在装神弄鬼,挑拨离间?
可是,这二老脸皮这么厚,如果他们真地要赖着住下来,她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何况,现在又来了一个有官身的夜自清。
二老一向对男孙比较纵容,想必这夜自清一定是站在二老这边吧?而且有官身的老爷,不都支持朝廷尊老的律法吗?
这下归燕堂惨了。
虽然阿萤说过什么坏人变老,不是所有老人都是好人之类的言论,但是当时田喜娘可是赶紧把她的嘴捂上了。
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若是被外人听去检举,夜萤就身败名裂了。
夜自清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施施然走进了归燕堂的客厅。
夜爷爷和夜奶奶挺直了干瘪的胸膛,一副为我们做主的人来了的嚣张模样,夜奶奶不时手抚着红木家俱,仿佛这些家俱马上就是她的个人资产似的。
夜奶奶打定了主意,夜萤那么精明,想要从她手里榨出钱来是不可能了,到时候,她和老头子就把这些值钱的家俱或卖或当,落得一笔银钱在手,估摸着也有几千两银子。
几千两银子啊,那可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这笔钱,足够他们快活到寿终正寝了。
田喜娘看着夜奶奶眼里对自已家什发出的占有和痴迷的目光,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她能想象,一旦这二老入住归燕堂,自已过去幸福平静的生活马上就要化为乌有的情形。
晨昏定省自是不用说,她不可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了,每天都要早起向这二老请早安。
老人家本来睡眠就少,不怎么需要睡觉,夜家二老天天鸡叫就起床,如果也要求她这么早起,那她这个中风过一次的人还怎么受得起?
还有,看夜奶奶方才的态度,分明觉得整个归燕堂都是他们的财产,如若住进来,会把归燕堂怎么处置还不知道……
田喜娘越想越觉得头大。
她突然发觉,如果夜老大有在还好,现在夜老大不在了,反而她得负担起二老赡养的义务。
就算她能闭上眼睛装着不知道,村里也有人盯着呢,总会有人在背后说七说八的。
田喜娘越想越灰黯,觉得自已的下半辈子彻底完了。
夜自清终于走到归燕堂的客厅内,做了官,他的身板也挺拔许多,脸上原本考场屡屡失利的灰败一扫而光,相貌堂堂,红光满面,显得滋润极了。
夜自清和夜萤先是对视了一眼,见夜萤微向他点头,夜自清亦是用眼神做了肯定的回答。
有了这一番“眉来眼去”,双方心里都明白,对方都会按照之前达成的协议处理这件事。
于是,夜自清难得地没有在夜萤面前表现出谦恭的样子,而是站直了身板,双眼直视,这种姿态,在夜爷爷和夜奶奶看来,就是气宇轩昂,足以与夜萤抗衡。
于是,二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爷爷,奶奶,你们也在这里?”
夜自清做出一副“哦,原来你也在这里”的神情。
“是啊,自清我的乖孙,现在都是做官的人了,看到爷爷奶奶,还这么谦恭有礼,不愧是我们柳村第一个考出去的读书人呐!”
夜爷爷自得地一抚胡须道。
“是啊,自清我的乖孙,听说皇上让你做官了?做什么官?听说是个大官?”
夜奶奶边问,边狠狠瞪了夜萤一眼,言下之意,你再有钱有什么用?我孙子是做官的,比你威风一百倍。
夜萤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想什么。
在边上的晚晴看得一阵压抑。
夜家二老真是阴魂不散,每次归燕堂的日子刚刚平静下来,他们就跳出来搅局。
如果他们不是主人的长辈,连晚晴这么好脾气的人,看了都想揍他们一顿了。
“爷爷,奶奶,皇上是让我做了官,知县,不日就要去上任了。”
夜自清恭身有礼地道。
“哟,我说嘛,我们家自清就是有本事,我早看他是文曲星下凡,一定能考出去做官的。”
夜爷爷开心地大笑起来,得意地眼神横扫了归燕堂。
“是啊,我们夜家也有了当官的人,现在我们二老可有靠了。如果有谁敢欺负我们二老,自清,你得替我们出头做主。”
哼,这下,夜萤想“欺负”他们,是不可能了。
“那是自然,咱们夜家一向在村里风评很好,谁敢欺负爷爷奶奶你们啊?呵呵。”
夜自清打起哈哈来。真是官才做,官场的这一套已经如邪灵上体,自动附身了。
田喜娘好气闷,有了夜自清这个做官的孙子出头,这一回,归燕堂肯定拒绝不了夜爷爷和夜奶奶了,田喜娘甚至已经联想到自家家破人亡的惨状了……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完美的解决之道
“哼,谁说的,有人就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到咱们头上来,还骑在老人头上做威做福呢!”
夜爷爷终于有了靠山,心情特别舒畅,水烟一直吸个不停,弄得整个客厅里到处烟雾缭绕的,连晚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夜萤一脸木然,似乎接受了夜家二老有靠山的现实。
夜奶奶见状,得意洋洋地道:
“自清,娶妻当娶贤,还得娶个有福气的,一定要找个八字相合的,别找个不合的被克到了。象你二叔,就被克死了!”
说到这里,夜奶奶恶狠狠地瞪了田喜娘一眼,继续给田喜娘洗脑:你克死我儿子,你对不起夜家,你是扫把星,你得补偿我们二老……
夜萤似乎能感觉到夜奶奶的连环洗脑节奏,不禁咬了下下唇,上前拉着娘亲的手,顿时心内一惊,原来,田喜娘的手竟然冷得和冰一样,显然,心内早已气极。
此时感受到女儿手掌的温暖,田喜娘才微微缓过气来,但是仍然闭口不言。看来,她打定主意,不管二老怎么挤兑她,她也一定要忍受下去。
“爷爷,奶奶,在咱们村,谁敢给你们气受呢?哈哈,自清我娶妻,定会娶个八字好、有福气、能旺夫的姑娘。
对了,爷爷,奶奶,我明日就要上任了,临走前,有一事要请你们答应,希望爷爷、奶奶不要拒绝孙儿,成全孙儿。”
夜爷爷和夜奶奶一楞,哟,孙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一脸郑重其事,莫非是到任打点的费用不够?或者差旅费不足?想要他们帮忙出一些?
呃,若是这样,那可是个亏本买卖啊!
夜爷爷和夜奶奶脸色有点僵住了。
在他们眼里,孙子一辈有出息固然好,但是似乎和他们没什么大的关系,至多让他们在外界多受点尊重罢了。
如果因此要倒贴钱,他们才不干呢,比割肉还痛。
夜萤看着夜爷爷和夜奶奶的眉眼官司,大体能知道他们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由暗自好笑。
夜爷爷硬着头皮,含糊地应了声:“好!你说吧!”
夜爷爷话才出口,夜奶奶就差点去扯他衣袖,怎么能当众答应呢?要也得拉自清到屋外去说啊。万一自清提出过份的要求,他们也好拒绝才是。
现在当众答应了,万一自清要的是一大笔银子,他们岂不是亏本了?
但是夜奶奶又扫了眼归燕堂,眼中狠戾的神情一闪,哼,如果实在没有钱,就卖了归燕堂的东西。
或许不止客厅,整个归燕堂的家俱应该都是挺名贵的,到时候,还怕没钱吗?
这么一想,夜奶奶才心定了一些。
“爷爷,奶奶,自清从小蒙你们疼爱,不光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都受到你们鼓励有加。若不是爷爷奶奶,自清断是不能考中举人,更不可能这么快就被皇上委以知县的重任。
因此,自清明日赴任,想请爷爷、奶奶一同前往,以满足自清昔日不能跟前孝顺、侍奉之亏欠!”
“什么?你要带我们一起去上任?”
夜爷爷难以置信地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毕竟,他是划给老大供养的,夜自清是老三的儿子,如果夜自清能时不时手缝里漏点银两孝顺他们,已经很好了。
在夜爷爷和夜奶奶心里,孙子是他们夜家的传后人,死了要他们扶棺、捧灵的,万万得罪不起,所以即便心中有片刻的妄想能不能和夜自清一起上任,也不敢向夜自清提起。
万万没有想到,夜自清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带他们一起上任?那岂不是天大的美事?
夜爷爷激动地胡子都在颤抖,夜奶奶也是一脸幸福喜悦的笑容。
而归燕堂诸人,听到夜自清的话,也顿时如被雷击,尤其是田喜娘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田喜娘都不敢笑了,生怕自已太欢喜了,夜奶奶看了不顺眼,硬要留在归燕堂。
晚晴和施管家等下人,涵养功夫比较差一些,此时已经忍不住喜悦的心情,满脸喜气。
“求爷爷奶奶成全孙儿的一番孝心!”
见夜爷爷和夜奶奶还没有一口答应,夜自清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跪在夜爷爷和夜奶奶面前。
他今天必须让这二老同意和他一起赴任,这是他当官的条件。
夜萤当初和他说起这个协议时,他连眉头都不皱,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了。
爷爷奶奶对他还算可以,平时也没提什么过份的要求,所以夜自清体会不到二老对夜萤的煎熬和压力之感,在他看来,带着二老上任,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如果这就是换取夜萤帮助他出仕条件,简直太简单了。
夜自清今天就是践诺来的。
“我的乖孙,我们答应你,太好了,我的孙子有出息,还特别孝顺,我和你奶奶真是老来有靠了!”
夜爷爷竟然动情地抹起了眼泪。好一付长辈慈爱孙辈孝敬的场面,看得夜萤都想吐了。
结果是,夜爷爷和夜奶奶在夜自清的搀扶下,在归燕堂众人的瞠目结舌下,走出了归燕堂,那背影,趾高气昂,不晓得多得意。把归燕堂扔在身后,就象扔掉一堆垃圾一般。
归燕堂的阴霾一扫而光,众人简直是从一场溺水般的危机中缓过来,看到爷慈孙孝相携而出的背景,大家都象恢复了呼吸,松了一口大气。
当然,夜爷爷和夜奶奶的破烂被褥什么的,也扔在了归燕堂,夜萤让施管家把把那些破烂拉到后操场上烧了。
臭哄哄的,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跳虱什么的,一会还传染了归燕堂。
“萤儿,他们走了?真地走了?”
田喜娘还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美事,一直反反复复地问着夜萤。
“走啦,再也不会回来了,山西大同,离咱们这里上千公里呢,除非夜自清带他们回来,否则,以他们的身子骨,自已是回不来的。
放心吧,他们在县衙享受老太爷的待遇,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夜萤的嘴角微抿,为了布局这一切,她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是都是值得的。
这才是最完美的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喜脉
“太好了,你爷爷奶奶他们终于去享福了!真是‘咱们夜家’祖上积德啊!”
田喜娘忽然眼神闪闪,面带笑容的道。
夜萤突然也跟着会意过来,笑容满面地道:
“是啊,祖上积德,恭喜爷爷奶奶去享福了。”
夜萤和田喜娘喜孜孜的模样也感染了下人,不说她们娘俩了,就是施管家和晚晴等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二老刁蛮无理,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如果他们来归燕堂,用小指头想也知道是做威做福的主。
现在被打发到千里之外的山西去了,从此以后,关山迢迢,怕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归燕堂可以说是搬去了头上最沉重的大山,终于可以得到宁静了。
一时间,归燕堂上下,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厨神冬青看到晚晴嘴角微微上扬,不时还偷哼着歌,不禁莫名其妙,问晚晴道:
“怎么?萤姐给你许了人家?高兴得眼睛都笑没了?”
“去,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什么许了人家,才没有呢,萤姐说了,让我们自由选择,看上谁和她说,她才……”
话说到这里,看到冬青眼睛闪亮亮地,晚晴情知自已说漏了嘴,不由地红了脸。
“那你看上谁了没有?”
冬青凑近晚晴发问道,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我?没有?才没有呢!”
晚晴赶紧甩头,把脑袋甩得象拨浪鼓一般,一抬眼,却看到冬青的眼睛里,有一股异样的神彩,锁定了她。
她在他瞳仁里看到了一个小人,那小人正是她自已。
晚晴一下子就慌了神……
客厅里,丫头们打了水,弄了墩布,正在起劲地擦洗,虽然这是每日的例行工作,但是今天这番擦洗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方才夜家二老在客厅里又蹭又摸又吐痰,老爷子还抽了好几筒水烟,原本优雅芳香的客厅,都被笼上了一层异味,别说夜萤受不了,就是过去粗鲁不文的田喜娘,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丫头们少不得比平日多了一番力气清理擦洗。
其中,自是也有丫头跑出去吐了一番……
后来,大家都感概,还好夜家二老跟着做了官的孙子去享福了,要不然,如果真地住到归燕堂,还真是家无宁日了。
夜萤处理完夜爷爷和夜奶奶的手尾,知道他们这一去,这辈子是见不着他们了,不由得心情顺畅。
哈哈,反正,只要夜爷爷、夜奶奶不死,夜自清就只能在千里以外的范围当官,回不到近前。
夜自清有官做,自是无所谓哪里,但是如果他回到三清镇附近,夜萤就怕那二老又会窜回来耀武扬威。
这一招,真是妙极。
即使放在这个时代,也无懈可击,无人可指摘!何况,这还是夜爷爷和夜奶奶自愿去的呢?
想必此时夜萤求他们留下来,他们都不愿意留下来吧。
夜萤想起方才宝瓶吐得那个惨样,赶紧去她报告好消息。
一到宝瓶屋内,却见宝瓶恹恹地躺在床上,人懒懒,脸上的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
夜萤赶紧上前摸了下她的额头,问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何如此没有精神?”
“我也不知道,只是方才看到夜爷爷那副样子,没来由地一阵恶心,就想吐了。然后,人直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宝瓶歉意地道,“让你担心了,我休息一会应该就没事。”
“什么话,你和我是谁和谁,不舒服就该告诉我。不行,我得去叫魏大夫来看看。你可是从来都是生龙活虎的人,这副样子,若是让傅大夫看到了,不知道有多心疼,不知道该怎么骂我。”
夜萤说着,就让人去请魏大夫。
“萤姐,你这是大惊小怪了。难得看到我生病,你就怕了吧?”
宝瓶说着,撑起身子就要坐起来,以表现自已并没有事,让夜萤别担心。
谁知道,她这一撑起身子,又是一阵干呕。
“我的天啊,到底是什么病啊?你别吓我。”
夜萤自已生病倒不觉得怕,但是看到宝瓶生病,她真的吓坏了。她坐立不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魏大夫被请来。
“怎么了?是宝瓶姑娘病了?”
魏大夫也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她一直想吐,但是又没吐什么出来,就是干呕。”
夜萤道,俨然化身宝瓶的贴身小丫环。
“嗯,我先把下脉,看看脉象如何。”
天下所有的大夫都是慢郎中,夜萤在边上呱噪得很,魏大夫依旧是不疾不徐的。
魏大夫的手指一搭上宝瓶的脉,眼神就凝住了,脸上的神情微变。
“怎么了?宝瓶是不是有大事了?”
夜萤紧张地问道。一看魏大夫的神情,就让她心“碰碰”乱跳。
“是,出大事了。”魏大夫慢条斯理地道。
“萤姐,别担心我,不管什么事,我都能挺住。”
宝瓶道。
“宝瓶,你别乱说,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不管这病要多少银两,倾家荡产咱也治!”
夜萤眼圈泛红了,斩钉截铁地道。
真是智商感人!
魏大夫听到这“深情”的对白,不由地一乐,道:
“原来二位姐妹如此情深,真是让魏某羡慕啊,不过谁和你们说是病了?”
“什么?不是病?不是病是什么?”
夜萤这一下心情简直是象坐过山车一般,从山上一直掉到谷底,再从谷底又往上升。
这魏大夫真是急死人了,性子慢吞吞的,说话也不一次说完。
“是喜脉啊!”
魏大夫坦然地道。
“喜脉?”
宝瓶一脸懵逼。
“啊?喜脉?宝瓶有了?”夜萤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把脸转身宝瓶道,“你快做当妈了,你有了。”
“我要当妈了?我有了?喜脉?”
宝瓶一时并没有领会过来,喃喃自语了一番,这才有所领悟过来。
“没错,宝瓶姑娘你有喜了。从脉像来说,平稳有力,不打紧,想吐是正常的反应,只能忍受,过了日子就会好了。”
魏大夫一脸淡然地道。
他又不是没见过孕妇。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别动了胎气
魏大夫被夜萤包了一个大红包送走了,归燕堂上下继夜从容出生满月后,陷入了另外一件喜事的欢愉中。
于是,归燕堂里便有了这样的情形:众人皆在忙碌,宝瓶刚想动下扫帚,晚晴便冲上来,紧张地喊道:
“姑娘你别动,小心动了胎气。”
宝瓶无奈,只好放下扫帚。
这边不让她摸,她便走进了厨房,刚弯腰想要拿起面粉袋子,冬青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宝瓶姑娘,你要小心啊,别动了胎气!”
……
宝瓶好想去举铁……
全家都担心她动了胎气,她只好做一个甩手掌柜,整天揣着根本还没有影的肚子,在归燕堂闲逛。
夜萤连马车也不让她乘了,更别说赶马车了。夜萤在镇上雇了个忠厚可靠的车夫,每天接送她来回。
其实早该这样了,只是宝瓶一直不放心,自从夜萤在路上出了两次事后,她宁愿自已驾车护送往来,反正她以往每天也要去三清镇上打理生意。
可是自从查出有喜后,夜萤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做事了,只是把她留在归燕堂,嘱咐她安心养胎。
宝瓶闲得能长草。
当然,为了安全计,夜萤雇了个功夫身手都不错的小伙子做护卫,毕竟,她现在生意做得风升水起,不提端翌让她掌控的资产,就光是她自已名下的花容月貌、村里LV箱包的设计抽成,都足以让她跻身三清镇富贵榜前三的行列。
为了身家安全,多花点钱雇人保命那是必须的。
毕竟,在这条路上,夜萤还是出了两次危及人身安全的事故。一次是被吴彩凤兄妹俩绑架的那一次;还有一次近在眼前,就是她们带张娘子回村的路上。
夜萤并不晓得,自已雇的人,不光身手不凡,来历亦不凡,是端翌从北疆新晋提拔的人手,早早就送到三清镇上,就等着时机合适送到夜萤面前。
不过,三清镇上由于生意也进入了常轨,夜萤往来也不是那么频繁了,一般三两天去一次,处理一下进出货事宜,还有就是一些新商家加盟的考核等重大事宜。
其余的时间,夜萤都散淡在柳村,享受柳村愈来愈合意的世外桃源环境。
“萤姐,这新宅的速度挺快的,还用上了水泥,看上去更为牢固结实!”
这天,夜萤和宝瓶晚饭后闲适地在村里散步,最后还是来到归燕堂后的新宅工地上。
“还不是为了让你在生宝宝前及时入住嘛,到时候,傅大夫回来,也能有个窝。”
夜萤笑咪咪地道,她早就向宝瓶表露了把这幢宅子送给她和傅大夫作为贺新礼物之意。
宝瓶听了,诧异了一番之后,倒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收下了。以她和夜萤的关系,一味地推辞才奇怪。
这一次的新宅架子撑得更大了,夜萤说要一口气盖个五幢,宝瓶问她盖那么多做什么,夜萤笑道:
“除了你的,还有宝器的,未来我的新宅,都在这里,归燕堂留给我娘和我哥。趁着有地,多盖几幢也没有坏处,说不定,到时候又有人需要住进来。”
夜萤笑嘻嘻地,一脸土豪。
在这个时代建房子真好,不需要大量的契税,本身这里又是无主的荒坡地,只要向官府报备,按荒地的税价统共才交了一百多两银子,这片宅基地就拿下来了。
按目前的分配,还会多两幢宅子出来,可是夜萤觉得,房多不压身,以后客人、护卫什么的,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多的房子可以作为客房,如果有女客,还可以分为男女客房……
宝瓶只是没有想到,夜萤把宝器的房子也考虑进来了,她感动之余,不由地又叹了口气道:
“宝器那小子,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十天半月也不写一封信回来,除了写过一封到北疆还好的的短信回来,就再无下文,真是让人担心。”
“放心吧,那小子机灵得很,武功比你还强,没准回来时,就是个武将了。”
夜萤虽然也担心,但还是安慰这个带球的妈,省得她怀孕了还要心事重重,对胎儿发育不好。
“哎,但愿吧,这一场北疆战事,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宝瓶叹了口气道,又想起了曾经被北疆战事改变命运的自已一家,若不是北疆发生战事,父亲也不会在战场上惨死,母亲也不会最终带着自家姐弟流离失所……
“你呀,别想太多了,肚子里的宝宝要紧,还是赶紧修书一封给傅大夫吧,让他知道自已要当爹了,没准能早几天回来。”
夜萤宽解宝瓶。
宝瓶的性格一向大大咧咧的,但是可能是怀孕后激素水平的变化吧,夜萤觉得她似乎多愁善感多了,少不得一直想法设法宽慰她。
“主人,祥公子求见。”
这时,施管家匆匆过来禀报。
“呃,就说我有事不在家里,不见了。”
夜萤没想到祥公子大晚上会过来,不由地一阵尴尬,自从发现祥公子似乎对自已有暧昧之情后,夜萤就不想单独见他了。
虽然祥公子对于安抚流民起了很大的作用,现在又俨然成了那些外来流民的主心骨,夜萤有时候也因为这样,不得不虚与蛇委。
然而,大晚上的,她还真不想见他,害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明明能做朋友的,可千万不要发展成为炮友,一旦发展为炮友,那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可是祥公子还带着张天师,说有要事告诉你。”
施管家为难了。
“嗯,那就让他进来吧。”
夜萤一听祥公子还带关张天师,只好让他们进来了。
“夜姑娘,好消息,我把你说的炸药的配方,结合我原来炼丹用的神仙粉配方进行了比对,改良,发现得出的这种褐色的粉沫效果惊人,比你原来炸药的威力大了一成。”
张天师果然带来了好消息。
夜萤不防看到祥公子眉眼一闪,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格登”打了个顿,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在心头弥漫。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买断配方
其实,炸药改良的配方,是绝秘,似乎不应该让外人知道,是自已疏忽了。
一开始偷懒,让祥公子帮忙去寻找张天师,给了祥公子和张天师接触的机会,以至于张天师对祥公子信赖有加,现在光是看张天师事情有了进展,立即让祥公子一起陪同前来就知道了。
夜萤心里微叹了口气,如果祥公子此时不陪在眼前,她肯定要好好嘱咐张天师几句。
夜萤心思电转了下,便对宝瓶道:
“宝瓶,你带祥公子去喝茶吧,我和张天师要聊好一会呢,你们等着怕是无聊至极。”
宝瓶自是和夜萤心意相通,知道夜萤和张天师的谈话不方便让外人听到,便立即热情地对祥公子道:
“祥公子,夜里正昨天刚送了泡当季的秋茶过来,味道极好,是鲜茶,你应该能喝得惯。”
“好。”
祥公子风度翩翩地应承下来,并没有拖泥带水之意。
祥公子如此爽快,主要是觉得,他要从张天师嘴里套得炸药的配方,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现在之所以不急,是因为张天师还没有当众检验炸药的威力。
因此,为了不引起夜萤的反感,祥公子便欣然应允。
最近这段日子,祥公子已经敏锐地发现,夜萤对他有所防范,有意无意地疏离了他。
这让他内心更加焦躁。
随着北疆战事捷报频传,端翌随时有可能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祥公子觉得,自已需要加快节奏了。
看着祥公子随着宝瓶离去,夜萤颔首问张天师道:
“配方让我看一看。”
张天师递给夜萤一张捏得都快汗湿了的纸,道:
“都写在上面了。这里还有成品。”
说着,张天师拿出一个小布囊,夜萤打开一看,只里面正是褐色的粉沫,正是他说的成品。
“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威力比原来的炸药威力大的?”
夜萤问道。
“我,呃,我把家里炸了一个窟窿,就是一小瓶的量。”张天师嗫嚅了下道,“你不会让我赔房子吧?”
夜萤一听,不由地吓了一跳道:
“人没事就好,不会让你赔房子的,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方才,所以我才赶紧过来找你了。”
张天师抹了把汗,夜萤才发现张天师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显然是爆炸后的产物。
她方才是隐隐有听到一声轰响,不过也没有特别在意,没想到是张天师试验的炸药爆炸了。
没炸死人真是万幸了。
夜萤思谋了一番道:
“张天师,这炸药若是有此等威力,我和你谈一个条件如何?”
张天师楞了下道:
“什么条件?”
于是夜萤道:
“我出一千两银子,把这炸药的配方买下来,从今以后,你也可以拥有使用权,但是却不能把炸药的配方告诉别人,如何?”
“一千两银子?”
张天师虽是方外之人,但是他也没有完全脱离俗务,平时他炼丹、买药材,都需要花大量的银子,弄得他抓襟见肘的,只好时不时靠卖丹药来筹钱。
如果有了这一千两银子,今后若干年他都可以专心炼丹求长生之道,不需要再为银两发愁了,而且夜萤也说了,他依旧享有这炸药的使用权。
见张天师思忖良久,夜萤便问道:
“如何?”
“可以,成交!”
张天师亦是一诺千金之人,当即点头表示同意,而夜萤也立即付了他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两人各得其所,不亦乐乎。
有了张天师的保证,夜萤一时间倒是不担心祥公子会从张天师这获得炸药配方了,现在的人,除了少数无赖,在社会上有名望和地位的人,都是极重承诺的。
何况,夜萤还付了他一笔数目不少的买断费用。
“夜姑娘,你不先试试我的炸药威力?就这么相信我?”
张天师到柳村的目的完成,也是如释重负地道。
“你自已不是验证过了吗?我相信你。”
夜萤心情亦是大好,看着张天师的花脸,似笑非笑地道。
张天师楞了下,抹了把自已的花脸,这才发觉,为什么夜萤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他这一抹,手上都是黑灰。
“呵呵,夜姑娘,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明日我就要启程回龙虎山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张天师提请告辞。
“如此甚好,辛苦张天师了,明日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不用,我一介闲云野鹤,走到哪落脚到哪,正好想一路慢悠悠看看路上的风土人情,不要象上次跟着祥公子赶路,一天一夜地马不停蹄,差点没累死我了。”
想起赶路的狼狈,张天师再也不想尝二次苦了。
夜萤听了,也就打消让人护送张天师的主意,只是又拿了二十两银子的谢仪,让他路上的路费。
张天师也不推辞,收了银子,潇洒地告辞了。
夜萤和张天师谈罢这些事,到前院的客厅时,祥公子已经告辞离开,毕竟,时间不早了,他一外男呆在这里并不合适。
“哎,可惜了,又一个美男,当初我怎么就眼瞎,把阿萤许给吴大牛呢?你看看,后面出现的男子,不论是端翌还是方才的祥公子,随便哪一个都比吴大牛要配阿萤!”
夜萤一踏进茶室,就听到田喜娘和宝瓶在念叨。
这一念叨起来就没完了,宝瓶已经看到夜萤进来,频频向田喜娘使眼色,田喜娘浑不自觉。
直到夜萤出声道:
“娘,你没有眼瞎,其实大牛人挺好的。我在狱中,也多蒙他的关照,他是好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哟,夜萤还替吴大牛说起好话来了?
田喜娘虽然被夜萤逮着背后说她话的尴尬,但是她皮糙脸厚,片刻的不自在后,便笑道:
“那你说说,大牛还有什么好?”
夜萤从上一次被官府抓走回来后,甚少提她逃走后的经历,大家当成她的伤口,也不敢去碰,难得她主动落落大方提起这件事。于是田喜娘顺口就问出来了。
夜萤坐在田喜娘边上,替她斟了一杯淡茶,便娓娓道来……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闲暇时光
夜萤挑了一些讲起来没有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讲,包括后面遇到女神雪莲的事,她都没说,只是拣了些有趣、好玩的故事,但是已经让田喜娘听得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难以闭合了。
“什么?都是大牛谋划着救了你?”
“原来大牛这么厉害,他竟然也在外头帮着官家做过事?”
“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他很老实木讷……”
听到夜萤说她出逃后的各种遭遇,田喜娘这才知道夜萤出去后的种种,虽然夜萤已经略去了蓝胡子等种种危险的经历,也够田喜娘听得惊心动魄了。
不过,由此田喜娘和宝瓶却听到了另一个和她们印象不同的吴大牛,让她们对吴大牛刮目相看。
尤其是看到夜萤提起吴大牛时,眼中含着的思念之意,田喜娘和宝瓶不禁对望一眼,知道夜萤这是动了情。
如果依着夜萤方才说的种种,吴大牛在夜萤生命中最艰难的阶段依旧不离不弃,不失为一个理想的佳偶。
至于说到人才相貌,田喜娘倒是认为,这并不是决定她对女婿选择的唯一标准。
吴大牛虽然不帅,但是长得高大结实,也不失为一个标准的男人,只要夜萤乐意,她没有不听从的。
话到现在,田喜娘那份给女儿错配亲事的不安终于慢慢放了下来,看来,乱点鸳鸯谱最终还是得到了最好的结果,田喜娘心中十分安慰,心情大好。
夜萤当然还未曾向田喜娘提起,吴大牛就是端翌,否则,田喜娘会更加乐坏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宝瓶也度过了最艰难的孕前期,不再呕吐泛酸,魏大夫给她把过脉后,说脉息强健有力,不必过份紧张,于是宝瓶头上的紧箍咒才得以松绑,得以在村里四处走动。
但是夜萤依然不肯让她乘坐马车去三清镇,只是告诉她,待水泥路修好,不象现在这么颠簸之后,才可以。
宝瓶闷在家里,无所事事,偶尔也会偷偷跑上山去找狼人金月玩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进入深秋,马上就要入冬了。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凉,近几日连续下了几场雨之后,夜萤把金月从山上“抓”了回家,说山上雾气深重,别让腿受寒,否则,以后阴酸疼痛,可是没药医的。
金月的腿是折断后再续接上的,和常人的腿肯定不一样,不能负重、不能长时间行走,因此,对于湿气和冷气的感受也更加敏感。
自从秋雨降临后,金月已经感觉到腿上有些不得劲,所以夜萤“逮”她下山时,她真就乖乖下山了。
因为冬天山上的茶做完,加上山风凛冽,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所以金月回到山下的归燕堂,倒是别有一番新鲜之感,正好和变成闲人的宝瓶凑成了一对。
而宝瓶自从从夜萤嘴里知道金月的传奇经历后,对她也增添了一份同情之意,对金月更好了。两人闲人一时间相处融洽。
“宝瓶,这宅子的设计好奇怪,不象我们北疆那里,也不象你们大夏朝的风格。居然还有什么洗手间?好玄妙的设计。”
归燕堂后方,一栋栋精致的后世别墅模样的宅院已经一一成形,此时刚刚倒好房屋上层的水泥模板,等着三、四天后水泥彻底凝固后再拆模进入室内装修阶段。
所以,金月和宝瓶便好奇地到屋内溜达一番。
由于夜萤和宝瓶讲过图纸,所以宝瓶倒还是能把屋内的建筑结构一一对应起来,所以也一一讲解给金月听。
“对呀,萤姐说这样洗浴一体,十分方便,环境也干净卫生,垃圾全部经过三化池过滤处理,以后整个村子都要推行这样的三化池过滤处理系统,只要长期坚持这么推行下去,柳村的环境就会彻底变好,以后就可以减少瘟疫的发生率。”
宝瓶在夜萤身边,长期受到浸染,早就学得头头是道了。
“嗯,好羡慕,我也要一栋这样的宅子,之前夜姑娘不是说,还多了两栋吗?我找她要一栋。”
金月一点也不客气,开口就要一栋房子,若是一般人听了,肯定会觉得金月是不是太狮子口大开了,一开口就是一栋宅子?
但是宝瓶并不觉得刺耳,反倒觉得,金月如此,亦是心地坦荡率性,宝瓶笑道:
“可以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和萤姐说一下,满意哪栋,让她先和我们要住的一起抓紧装修就是了。”
金月点点头,道:
“我就要住在你们隔壁的这栋,如此才不会寂寞,想你们的时候随时可以过去找你们打牌聊天,不想你们的时候,关上门来安安静静的。柳村这里,冬暖夏凉,空气清新,我喜欢得很,以后不回北疆了,就在这里渡过余生好了。”
宝瓶听了哭笑不得,敢情就你方便了,想找我们随时找,不想我们了你关进小楼成一统?
不过她也知道金月这是一个人独处久了,心地单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只是觉得有趣,也不以为忤。
夜里,宝瓶把金月提的事和夜萤说后,夜萤亦没有犹豫,金月说起来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当然不会吝啬一栋宅子,于是就依着宝瓶的话,让金月自已选一栋,她择吉日开始装修。
这天早上,宝瓶是被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轰醒的,她睡得正香,被这一震,再也睡不着了,看看天色,俨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的光景,这是她身为孕妇独有的待遇,夜萤让她睡到自然醒。
看看天色不早,她也睡不着了,便一“咕噜”起床,想去问问这一声巨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在归燕堂到处找不到夜萤,问了晚晴,说夜萤一早就出去了,而此时,金月从屋外跑进来,兴奋地道:
“宝瓶,夜姑娘方才发动了天雷之怒,你听到了没有?震天动地,威力比从前大了一倍不止,一座小山包瞬间就被平掉了。以这个速度,柳村很快就会填出大量的平地来,到时候,大家不愁没地盖房子了!”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柳村日常
“原来是炸药啊?我就说呢,震天动地的,让我从睡梦中都能惊醒过来。可惜我最近太贪眠了,老是睡不起来,错过了第一次试炸药的震撼场景。”
宝瓶遗憾地道。
她自从确认为怀孕后,克服了孕吐等初期反应,现在则变得嗜睡起来。每天入夜吃完饭,一直睡到了第二天这个时辰,有时候还要更迟,依然觉得发困。
夜萤说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田喜娘和吴小霞也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宝瓶,该吃吃,该睡睡,别想太多了。
宝瓶于是顺其自然,过得十分安逸。
但是今天一听错过了第一次试验用新炸药,顿觉遗憾。
“放心,夜姑娘说,今天只是第一次试验,如果成功了,以后经常会用得着,包括取石灰石矿、煤矿等,到处都用得上炸药。你还是有机会能看到那震天撼地的神奇景象。
不过,炸药还真是神奇,竟然一下子就把一座小山包炸平了。”
金月啧啧称奇道。
宝瓶倒是晓得夜萤的构思。夜萤想把柳村边上一些小山包炸平,炸出来的土则去填一些沟壑,为柳村平整出近五百亩的土地,然后在这片土地上建住宅区和匠坊。
柳村原本地无三尺平,属于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区,原本不多的平地都被原来村民的房子占满了,夜萤有了炸药这个利器,就横生出了向丘陵要地的野心。
这方面她倒是有经过精细的测算,这些丘陵和山体是隔绝开的,只要炸平了,就可以平整出大量的土地,也不至于影响生态,不会因为人工干预造成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
经过族老会的同意,夜萤开始风风火火动工起来,今天就是第一次试验张天师搭配出来的新火药的威力。
因此,想着以后还是有机会看看新火药的威力,宝瓶也就不那么遗憾了,她对金月道:
“现场没看到,现在去看看事后的壮观景象总有吧?”
“有,你没看到,一座小山眨眼没了,到处都是黄泥土,现在夜姑娘正组织人把泥头运到村尾的深沟里呢,说要往那填。我去看了下,那片沟要能填平,又是上百亩的地,夜姑娘太厉害了。”
金月表示对于夜萤移山造地之功,只能甘拜下风。
宝瓶吃了迟到的早餐,便和金月兴致勃勃地去看爆炸后的现场。
其实不光是宝瓶,村里但凡听到爆炸声,不光男女老幼,有的趁着工余休息时间,有的年纪大的本来就无所事事,都相携到村尾一看热闹。
村尾乌髻娘娘庙对面的匠坊已经进入装修的最后阶段,内景正在着手布置。
再有半个月,匠人们就能从乌髻娘娘全部搬进匠坊里干活,偌大的匠坊能容下二百多人同时干活。
至于其它一些可以在家里完成的工序,则不要求完全集中在匠坊完成。
而乌髻娘娘庙,夜萤打算工匠们全部搬过去后,重新进行翻建,一定要把它建得更加气势堂皇。
因为,人都是要有一个精神信仰和寄托的,对于这些普通的村民来说,烧香祈福就是他们的信仰和寄托。至少,夜萤听过乌髻娘娘成神的故事后,觉得这是一个正能量的神话传说,能给村民带来积极向上的力量。
因此,弘扬乌髻娘娘悬壶济世、为村民牺牲自已的文化,对柳村也有一种精神上的凝聚力。
至于赵大娘,她在乌髻娘娘庙里已经住习惯了,夜萤在重整乌髻娘娘庙后,还会为她特意装修两间上好的厢房供她居住,同时也负责乌髻娘娘庙的一应打理事宜。
宝瓶来到村尾时,看到的就是一幅幅柳村生机盎然的景象,这里没有闲人,大家也不想闲,因为闲下来一天,就意味着少赚一天的银钱。
看着别人勤快的都吃饱穿暖,脸上红光满面,稀粥咸菜变成了一个月至少隔天有肉,天天中午都能吃上白米饭,技术含量高的工种甚至都攒出了盖房子的钱,大家谁还想偷懒?
宝瓶感触良多,她来柳村时,这里还是属于三清镇一个不起眼的穷村落,谁家姑娘要嫁到这里来,都要考虑一番。
现在则完全不同了,柳村的小伙子成了香饽饽,那些到了成亲年纪的小伙子,马上就会被媒人问走。
而本村的姑娘,也舍不得嫁出去,以至于都出现了好几个在村里没找到合适的、又不肯嫁出去的“大龄剩女。”
宝瓶边和金月扯着这些闲话,边找到了正在工地指挥的夜萤。
即便不用每天去三清镇打点生意了,夜萤现在也闲不下来,村里的建设事宜还需要她跟进和拍板。
虽然夜萤现在还没有担任里正,但是村里已经有人放出风声,说夜萤肯定会接任夜里正的职位,成为柳村新一任的里正。
事实上,村民们早就接受了夜萤超脱的存在,没有夜萤,就没有现在他们的好日子,所以,夜萤哪怕就是现在被宣布推举为柳村的里正,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至于个别人心里会不会有不满,在柳村百姓绝大部份的叫好声中,他们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了。
吴才育的孙子吴兴旺在本村赌不了钱,便跑到别的村子赌钱,结果出老千被人当场抓住了,吴兴旺还耍横,仗着自已爷爷是柳村的族老,觉得自已很威风,和别人打起架来。
结果,一不留神,打红了眼,不知道怎么的,就拿刀把人捅死了,当下立即被人扭送到官府去了。
吴才育知道了这个消息,双腿立即发软,中风倒下了。
虽然经过魏大夫的紧急治疗,吴才育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又中风,孙子又惹上人命官司,吴才育再也不能在村里兴风作浪。
一时间,族老会里,没有了吴才育这个老滑头,便平静了许多,其它人本来就是墙头草,见风向不对,自然又歪过来靠着赵爷爷和夜里正这一边。
出了这一碴事情,夜萤在族老会里的声音便被无限放大了,基本上,她有什么想法和意见,族老会都能顺利通过。
于是,柳村股份有限公司的成立,便隆重提上了柳村族老会的议事日程。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大活动
“股权结构?入股分红?”
赵爷爷在夜萤念完好,费了老大劲去思索。
夜萤解释了一番,赵爷爷算是明白过来,笑道:
“如此甚好,咱们公中可以积累财富为村民提供更多的服务,而村民们也能得到实惠。”
“没错,之前其实形式咱们一直在走,村民们该入股的也入了,但是这次是签了契约,以合同的形式固定下来,在官府也会有备案,受到大夏律法的保护。”
夜萤制订出相关的章程后,拿给族老会讨论。
现在大夏朝虽然还没有公司的相关律法,但是她却可以用契约的形式,让大家签字,形成合法的文书,这样,柳村所做的一切,就变成有法可依了。
“如此甚好。”
赵爷爷点头表示明白了,他这个村里年纪最大的,都能理解得来,别说其它“年轻人”了。
当然,这些“年轻人”也不年轻了,最“年轻”的夜里正,也五十岁以上了。
见大家都点头表示明白,夜萤便交给夜里正主持会议,要求大家举手示意是否通过。
自然,没有吴才育这样的反对派在边上吱吱歪歪,这个提议很快就被通过了。
通过了柳村股份有限公司成立的相关章程后,夜萤便顺势说了一下要揭牌和剪彩的想法。
揭片和剪彩的套路夜萤过去很熟悉,她在后世做记者时,初始跑新闻也免不了经常做一些公司开业剪彩的新闻。
过去她觉得很无聊,有钱剪彩不如把这些钱捐个贫困学生。
但是自已做“领导”之后,夜萤发觉,仪式感还是很重要的。
柳村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弄一个剪彩仪式,请八方土豪来贺,必能增进柳村百姓,也即是柳村股份有限公司小股东们的凝聚力和自豪感。
果然,开始郑爷爷似乎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花钱弄一个剪彩仪式,但是夜萤细说一番后,郑爷爷听懂了,也欣然表示同意。
至于其它族老,发现反正跟着夜萤混有饭吃,反对夜萤必定没有好下场后,现在都成了只会点头的不倒翁了,夜萤问同不同意,大家只管点头就是。
何况,最德高望重的郑爷爷也一力支持夜萤,他们都表示同意就没错了。
夜鸣在边上做着会议记录,这也是应夜萤要求的,每一次村里的族老会都要有会议记录,然后会后整理出来,还要有每一名族老的签字画押,作为日后相关决策出台的文字依据。
夜鸣边做记录,边忍不住在肚子里暗暗发笑,觉得现在村里这些族老总算是看清形势了,晓得以他们愚钝的眼光,如果硬要和姑姑碰,最后总是不讨好,个个都学乖了。
至于外界疯传的夜萤要做里正的事,夜鸣倒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爷爷带契他进入村务的班子,他也没有野心,只是想帮爷爷和村里做点事。结果外面的人一开始传他是要接里正的位置,传着传着,随着夜萤的强势崛起,又传是夜萤要接掌夜里正的位置。
如果夜鸣是别人,又有野心的话,被这一传,没准就真的和夜萤杠上了。
不过,在夜鸣还没有任何反应前,夜萤已经找过他进行了私下谈话,夜萤向夜鸣表示,她绝无任何取代夜里正位置的想法,另外,她让夜鸣好好干,多方掌握村务工作的能力。
夜鸣听明白了夜萤话里的暗示,十分感激,做起事来,更加踏实努力了。
当然,夜鸣努力起来后才发现,其实要做好村务,并非自已以前想得那么简单。
就说几名族老之间的明争暗斗吧,若换成以前热血的毛头小子,夜鸣或许会觉得,身为里正或者象郑爷爷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辈,只要用权势和德能把他们压下去就得了。
现在夜鸣却明白,所有能嚣张的势力都需要权衡的,轻易不能打破平衡,他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爷爷和姑姑遇到那些事时,如此隐忍退让。
当然,所有的隐忍退让,最终都是为了迂回达到目的。
随着族老会的一致通过,柳村股份有限公司剪彩仪式也列入了接下来一个月的重要议事日程。
夜萤自然成为此次剪彩仪式的牵头主办者。
虽然她从来没有亲自操办过剪彩仪式,奈何类猫画虎,她好歹知道整个流程,于是便依样画葫芦地操办起来。
还好,经过夜斯文满月酒一役,夜萤基本掌握了她必须邀请的宾客名单,要操办起来并不困难,何况手下还有夜鸣等一干利落的年轻人帮忙。
不过,随着剪彩仪式筹办进程的推进,夜萤忽然发觉,其实,柳村完全可以搞个系列工程落成剪彩仪式了。
比如,匠坊现在已经完成内外装修,工匠们都全部进驻;泥村的水泥路已经修好,在做路基的最后处理;水泥窑炉又新砌了三孔窑,生产量比刚开始时翻了三倍不止……
夜萤翻着筹办书,不禁一阵扶额,觉得应该再开一次族老会。
其实,多办几个工程剪彩,也多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只要把这些工程纳进去,就会大大提升柳村的知名度,让柳村的品牌更响亮了。
夜萤的提议,自然还是得到了族老会的支持,于是,一个小小的剪彩仪式,就变成了人人都要动弹起来的大型活动。
柳村到处都张灯结彩,不时有一辆辆马车从三清镇上运来稀奇古怪的东西进村,让村民们大感新鲜有趣。
彩门搭起来了,拱门也做好了,大红的布条扎起来,柳村到处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热闹。
祥公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夜萤做的一切,夜萤愈疏离他,他则愈发热切地想要得到她……
入夜,在自家的后操场上,宝瓶已经早早去睡觉了,夜萤虽然觉得疲乏,但还是坚持在后操场上慢跑十来圈,以保持体能。
恢复了从前学生时代的慢跑习惯后,夜萤发现,自已的体能比过去好多了,不容易感冒,也更好入睡,想端翌时,也不会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第一千零三十章以琴传情
夜萤夜跑时,一般都选择在大家睡觉之后,因此夜家上下,除了贴身服侍她的丫环晚晴,就是宝瓶知道她现在恢复了夜跑的习惯。
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是怕田喜娘晓得了,会整天念叨她没有女人的样子。
在田喜娘看来,自家富贵起来后,夜萤就应该象王老爷家的小姐王柳逸一样,虽然不指望能象她那般规矩,至少也要坐有坐样,站有站相,免得以后被夫君嫌弃。
所以,夜萤夜跑,一般都是趁着大家睡着的时候,她正好可以放飞自我,而且,关键是她夜跑时,穿的衣服在这个时代来说,可谓惊世骇俗。
上身套了一件无袖的棉布背心,露出两条白嫩如藕一般手臂,下面是一条七分长裤,单以这身装束论,夜萤有时候会觉得,自已似乎在操场上跑着跑着就穿越了时光一般,回到了后世她熟悉的生活里。
跑了十圈,大约有五公里了,夜萤停下来,在边上的石桌上拿起擦汗巾,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虽然是初冬,架不住跑了五公里,全身的汗水都被驱发出来。
就在夜萤享受这跑后最美妙的时光时,突然,一股莫名的危险感逼身她身侧。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是被眼镜蛇的毒眼盯下、或者是在山林里被野狼觑中、契而不舍地紧追不放的那种危机感。
夜萤猛地回头,那些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在操场上,缓缓走来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若不是月色正好,在黑暗的背景下浮起这么一个白色的人,夜萤肯定会吓得尖叫起来,以为是不是鬼魂出现了。
还好,就在夜萤吓得一个激灵时,她终于认出来了,那个白色的人,不是祥公子是谁?
“夜姑娘,好巧,你也在这里?”
祥公子走近夜萤,彬彬有礼地略行了个礼,笑着问道。
银白的月光照在他风流倜傥的脸上,温润明亮,仿佛月宫里走出来翩翩浊世佳公子。
“呃,祥、祥公子,你还没有休息啊?”
夜萤舌头打了个结,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妥,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嗯,今晚月色如此美好,祥某思今从前,突然心血翻涌睡不着,于是便到月下走走,不知不觉,竟然信步走到了这里,打扰夜姑娘了。”
夜家的后操场并不是禁地,通过夜家主屋的两侧道路都可到达。夜萤只是习惯了夜里一般不会有村民特意往这里来,所以一时不察,看到祥公子才吓了一跳。
此时看到祥公子面带忧思,不过说话的语气十分正常,对她也是规矩有礼,夜萤便放下一颗心来,用正常的语气和他说话道:
“不打扰,我只不过正好也来走走罢了。”
“如此,甚巧,我带了琴过来,夜姑娘可有兴趣听祥某抚琴一首?”
“哦?你会弹琴?”
夜萤眼前一亮,这才注意到祥公子背上的确背着什么,便颔首表示她感兴趣。
祥公子微微一笑,解下背上的九弦琴,放在石桌上,然后自已在石凳上坐下,微调了下弦,也不再说话,面容端庄,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弹拨起来。
一曲高山流水,从祥公子皎白的手指下流淌而出,曲高和寡,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弹琴的人是寂寞的,弹琴的人心中也是充满渴望的,夜萤听出了清雅琴声里一段无法启齿的心事……
有一刹那间,夜萤突然有片刻的心乱。
不过,也只是微微刹那,很快,她就调节过来。
夜萤不禁奇怪,为什么自已方才会有怜惜眼前人的感觉?是他的琴声太美妙?还是他的人英气逼人,身世却又飘零如浮萍,才让她产生那种浓浓的保护欲?
不对,这是危险的……
夜萤突然警觉起来。
就在祥公子运指如飞,企图利用自已琴艺上的造诣进一步打动夜萤的心时,他的琴弦却被夜萤的手指按住了。
夜萤的手指如葱白般滑嫩修长,银色的月光为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膜,让夜萤象出尘的仙女一般,简直不似人间之人。
祥公子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心道:她终于被自已打动了,主动了……
就在祥公子抬起惊喜的眼眸时,却撞见夜萤如两点寒芒的星眸,她嘴角带着疏离的笑意,以不容拒绝的声音对他道:
“祥公子,夜了,这里不宜弹琴,怕会惊扰了我家人休息,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听祥公子弹琴吧!”
说是下次,但那种语气,分明绝不会有下次的意思。
祥公子的喜悦象白水遇上了硝石,立即被冻成了冰块,凝结在嘴角上。
明明,她不是心动了吗?
夜萤清楚地看到祥公子由惊喜转为迷茫的表情,她心内一抽,感觉一阵强烈的歉意,但是没有办法,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端翌,也只能有端翌,绝不可能背叛他的。
祥公子人很好,很优秀没错,即便放在后世,做一个偶像明星,肯定也会吸粉无数,只要露出方才那招弹琴绝技,便不知道有多少粉丝心甘情愿叫他“老公”。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的老公是端翌,这辈子,绝不可能换人了。
夜萤只能理着心情,粗鲁地打断了祥公子迷人的琴声。
“嗯,明白了,祥某打扰。”
祥公微微深吸了口气,把胸口那股狂躁不安压了下去,面上依然表现得温文尔雅,甚至还露出雪白的牙齿,斯文安静地笑了一下,这才缓缓站起来,把琴象方才解下来一样,小心翼翼地重新背在背上,然后向夜萤拱了下手,转身离开。
月光照着祥公子白色的背影,孤单而落寞。
夜萤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终会有人陪你,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祥公子的心意,在方才的琴声中已经传达得很明白了,但是夜萤只能慧剑斩情丝,这样,不光对她自已好,对他更好。
顺手拿起擦汗的布巾准备回去泡个澡,看着自已,夜萤忽然差点失声叫起来,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刚才在祥公子面前一直感觉不对劲了……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给来宾的惊喜
我嘞个去啊,夜萤此时才猛地意识到,她身上穿着无袖的短背心,下身穿着七分裤,好吧,如果是后世,她这样的穿法已经称得上保守和正常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她这么穿,简直就和赤身裸身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她根本不以此为耻。
最可怕的是祥公子竟然那般若无其事地和她谈琴瞎扯,一脸异样的神情也没有。
若是普通男子看到她这样的装束,或许早就低头不敢直视,要嘛就赶紧退走,或者提醒她把衣服穿好。
细思极恐。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夜萤也无心再做拉伸运动,把身上的薄汗擦干,就往屋内走去,关上了院门后,反手把门闩擦得牢牢的,一时间后背上竟然又沁出了一层薄汗。
晚晴被夜萤的关门声惊醒,她揉了揉睡眼惺松的眼睛,道:
“姑娘,方才睡着了,怎么今儿个好象回来得晚了?”
夜萤没有回她,走到浴室前,才猛地突然想起,问晚晴:
“你方才听到琴声没有?”
“没有啊,我睡着了。”
晚晴小脸一红,觉得自已挺不应该的。
但是过去夜萤并不怎么管她们这方面,反而还会交待,如果她晚回来,想睡尽管睡。
因此晚晴只是觉得自已失职睡着了,并没有特别害怕,她知道夜萤不会呵责她。
果然,夜萤只是点了点头,脱了衣服,跨进浴桶里,泡起澡来,没有再说什么。
剪彩日终于到了。
这天一大早,村民们围在祠堂前,看着夜萤指挥着工匠把一个巨大的球体立起来,这奇怪的球体下方,还吊着一个竹筐,竹筐下面吊着巨大的红色条幅。
“夜姑娘,这是什么东西啊?你打算把它放哪?”
“这叫热汽球,我在下面点上火,它就能飞上天,给咱们今天剪彩营造一些气氛。”
夜萤是看到孔明灯受到的启发。
既然柳村要在众来宾面前精彩亮相,一定要让大家惊艳一下,留下一些让他们印象深刻的东西。
热汽球应该能达到这种效果。
“夜姑娘,你要乘坐上去?那岂不是要升到空中?那不就象鸟儿一般了吗?”
“会不会掉下来?”
众人议论纷纷。
“没错,我要乘坐上去,可以从空中浏览清楚下方的景象。”
夜萤兴致勃勃地道。
“阿萤,你还是小心点吧,这汽球能坐人的?”
田喜娘虽然好奇,但也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放心吧,娘,我不会飞得很高。”
夜萤跨进竹筐里,竹筐下面吊着巨大的沙袋,这是坠重用的,如果要热汽球继续升高,只要把沙袋割掉,就会往上爬升。
说起来,夜萤倒是有一点好,就是不恐高。
眼见热汽球在点火加热后,上方的球体膨胀起来,夜萤便约了夜鸣和赵铁匠几个人,一起坐进竹筺里,随着系在树上的绳子解开,竹筐在众人面前冉冉升起,赢得了下首的一片惊呼声。
“哇,姑姑,我现在知道,从鸟的眼里看咱们村子是什么样了。”
夜鸣吸了口大气,惊艳地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村庄。
人和村子都在他眼前变小,人小得象蚂蚁一样,村子也变成了模型,这是从未有过的视觉体验,顿时让他和赵铁匠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割掉一个沙袋,再升高一些,往南飞。”
夜萤指挥道。
这时候,赵铁匠的蛮力就发挥作用了,他拿起刀,几下利落地就把沙袋割断,随着重量减轻,热汽球升得更快了。
夜萤站在竹筐里,向远处眺望,那里有一大撮人集中着,还能看到红红绿绿的旗帜和听到隐隐的锣鼓声。
“看,那些宾客都来了,集中在三清桥处呢。”夜鸣指着那个方向兴奋地道,“咱们乘汽球的速度真快,比汗血宝马都快呢!这世上怕是没有比汽球速度更快的工具了吧?”
“呵呵,有啊,肯定有,以后会造出来的。”
夜萤笑道。
除了高铁、飞机、未来还有宇宙飞船呢!
只是那样的文明是她隔着时空无法触摸到的。
乘坐在热汽球上,夜萤好象感受到了一丝半点未来的文明气息。
风猎猎地拂过她的脸,下方迅速掠过的景致,让她的心胸变得无比开阔,顿时,她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三清桥处。
一众来宾被夜里正等人安无在通往柳村的官道入口。
这些来宾来自四海八方,夜萤广发请贴,不光发给业务相关的经销商,还允诺每一名被邀请的经销商,可以带两名商业伙伴来,因此,这次前来庆贺柳村剪彩系列活动的嘉宾,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多人。
“夜里正,剪彩仪式快开始了吧?怎么不让我们观礼嘉宾往柳村去呢?”
“夜姑娘呢?她不是主人之一吗?怎么没有见她前来相迎?”
有些宾客被阻在三清桥上,有些不满地嚷嚷道。
夜里正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阵势,一边庆幸夜萤似乎准备的饮食足够,一边淌了一头大汗地解释道:
“夜姑娘马上到,她说要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现身,这是她送给大家的惊喜,请大家耐心等会。”
“哟,还有惊喜啊?夜姑娘说话一向算话,那就等等吧!”
和夜萤多有合作的老板们听到夜萤有这样的交待,心气顺了下,便翘首以盼。
但是他们等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前方天上,飘来了一个巨大的异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体,古里古怪的,待飞得更近了,众人不禁惊呼:
“看,球下面还有个竹筐!天爷的,竹筐里有人!”
“上天了,这是上天了!”
有人吃惊地喊道。
“竹筐下面有长幅,上面好象还写着字!”
“是有字,写的是:柳村欢迎你!”
“是柳村搞的啊?这就是夜姑娘的惊喜吧?太令人吃惊了!”
“汽球上的人向咱们挥手了!”
来宾们哄动起来,纷纷向上首的汽球也挥动着手,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这些人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天上飞来的巨大球体还乘坐着人的事。一想到人也能因此上天,大家都不禁心族摇荡。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惊艳亮相
随着汽球里的燃料燃尽,汽球缓缓地落到三清桥的三清亭前,汽球落地后,夜萤等若干人从竹筐里跨出来。
看到果然是夜萤出现,一众来宾不禁都纷纷鼓起掌来。
“夜姑娘,你的出场方式真是出乎意料啊!”
“不虚此行,大开眼界!”
认识夜萤的来宾,向不认识夜萤的嘉宾介绍着她的事,介绍着柳村的特色,一时间,夜萤和柳村,都将永远鲜活地烙进这些来宾的心里,让他们永生难忘。
夜萤穿着粉红喜气的锦袍,一身精致的首饰,都是自已设计的样式,就连发式,也是自已巧手编织的,浑身上下流露出的高雅和与众不同,让众来宾以为看到了眩目的皇族。
而事实上,就算真正的皇族站在夜萤面前,也没有她的独特和风采。
夜萤落落大方地向众人赔礼道歉道:
“各位来宾,感谢你们能不辞劳苦,参加柳村的系列剪彩仪式,下面,请大家上马车,随我一起进村。”
一众宾客非富即贵,自然都有私家马车,于是众人便纷纷乘上私家马车,跟在夜萤的前导车后面,缓缓往柳村而去。
马车大队驶过一个拐角,眼前的道路豁然开朗,从有点坑洼到变成一条坦途,而且,路面是灰白色的,好象灰色的花岗岩一般。
乘车的众人没有感觉到象方才驶在水泥路面上的颠簸,众人探头一看路面,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
柳村,好大的手笔,竟然能用一整块的花岗石铺路?其间连石与石隼接的缝隙也没有,这是如何做到的?这样的工艺简直是巧夺天工。
据说,仙女的衣裳是没有缝隙的,所以才有天衣无缝这个成语。
但是铺路的石头路面如何做到没有缝隙?
众人都走不动了,纷纷要求下来察看一下这工艺恐怖至极的路面。
当然,其实这路面还是留有水泥热胀冷缩用的伸缩缝的,只是被大家自动忽略了。
夜萤嘴角上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自然不会埋怨众人拖慢了前进的进度,顺从地让前导车停下来,让来宾们在路上欣赏个够。
“夜姑娘,我观这路面,并不是花岗岩的,开始我以为是,但是仔细一看,似乎是不一样的材质,这到底是什么路面?如此坚硬、结实,浑然一体?
如果咱们大夏朝所有的路面都铺成这样,那行车速度怕是要快上一倍不止了。”
这些大商人们都是头脑极度灵活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凶险的商场下攒下偌大的家业了。
因此,一看到这新鲜的路面,他们就发现了商机。
行车的速度加快,代表着物流的加快,物流的加快,代表着他们的货物能更快捷地运往全国各地……
这条路的意义太大了,太重要了。
夜萤就等着人问呢,她笑嘻嘻地道:
“这条路呢,叫水泥路,铺设的材质就是水泥,我们村子里,还有水泥建成的房屋。
诸位到村里以后可以去参观一下。”
众人这才点头释疑,不过他们还是不明白,什么是水泥,一听这名字,和坚硬的路面似乎不太相衬,夜萤于是答应他们,带他们到村里后,会让水泥工现场铺一段路面给他们看。
因为柳村此时安置区内,正在修建环区的水泥路面,夜萤要把安置区建成安置外来户的示范区,而且让柳村本地的百姓明白,居住区经过统一的规划,可以象住在花园里一样美好。
事实上,安置区经过大量种植绿植,还有一些冬天开花的植物,已经俨然变得象花园了。
这些来宾们沿途被平整便捷的水泥路震撼到了后,再看到用水泥建起的整齐划一的安置区,风格与众不同的花园洋房时,这些人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过,还没等他们掉下来,当他们听说这些花园洋房建设完成,不过用了三个月不到的功夫,眼睛都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夜姑娘,你这是吹牛吧?这么大一栋宅子建起来,集中所有人力,三个月我信,可是这一整片宅子建起来,只用了三个月?”
宾客中有人发出疑问。
“我带你们看看水泥如何修建的,你们就明白了。”
夜萤带着这群衣衫光鲜的大老爷们,如乡下土豹子一般,没有见过世面的来到水泥路的施工现场。
柳村的百姓也围观来看热闹,他们现在对于水泥路的修建已经熟视无睹,看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反倒心理上有一种优越感,觉得原来这些大老爷们也有见识比不上他们的时候。
这些大老爷们看到灰色的水泥浆倒在路上的木模里,工匠们倒完走人,继续下一步……
不由地大家面面相觑:
“这么简单?如果建房子也是这般,那三个月我信。”
有人表示。
“呵呵,就是这么简单,当然,工程进度的秘密就在原材料:水泥。这些水泥,是我们本村出产的。”
夜萤似乎不太经意地道。
但是,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已经起了波澜。
原来,这些水泥竟然是柳村自已生产的?如果他们把水泥买回去,发动村里修路,然后在各自的乡村修上这样的路,岂不是也能赚上一笔?
这些心思活泛的商人,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夜萤还没有等到系列工程剪彩开始,已经接到了不少人有意向的订单,夜萤粗略一算,光是这些订单,就能把这次剪彩公中花费的费用赚回来还有盈余。
关键是,这些订单还只是开始,只要水泥路一铺开,大家感受到水泥路的方便之处,慢慢地,大家都会有这方面的需求,到时候,柳村的水泥生产就供不应求了。
看来,她是时候出击,多找几处石灰石矿,再到荒山里多修几道水泥窑了……
剪彩工程终于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剪彩之前,夜里正先代表柳村致辞。
接着,城里老瑞祥的刘掌柜,也作为来宾代表上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当然,都是和柳村合作的赞美。有些之乎者也的用辞,夜萤也听不懂,几乎听得要打嗑睡了。
然后,村里年纪最大、德高望重的郑爷爷也上台讲话。万万没有想到,郑爷爷上台后,宣布了一个令柳村人觉得震撼的事情……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恶向胆边生
“各位,我们村里在年轻人的参与下,整个村子变得生机活泼,红红火火,若是一年前各位到我们村里来,会发现我们村和整个大夏国哪个村庄都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我们还要更穷,日子更难过。我们村里,好多人,包括我都曾经睡过稻草芯的棉被,大冬天的,一家人晚上睡觉,只能挤在一起取暖,瑟瑟发抖。
然而,这一次,自从我们村里一些年轻人开始主动积极参与到村务中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用多说了,各位来宾只要在村里走一遍就明白了。
至于我们身处其中的村民,更是深有体会。稻草芯的被子肯定是没有了,我们村民还用上了外面村民没用过的煤炉来生火做饭,甚至取暖。
以前我们村的小伙子要娶外村的姑娘,一般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现在,我们村的小伙子要娶外村的姑娘……呃,对了,我年纪大了,竟然忘了,我们村已经没有没娶媳妇的适龄小伙子了。
哈哈,听到大家的掌声,我身为村里族老会中年纪最大的族老,心里很是安慰啊!
但是想一想也十分惭愧,身为村里族老会的一员,过去几十年是不是一直在尸位素餐,没有带着柳村发展起来。
所以,我们一帮老家伙痛定思痛,决得还是要给年轻人多创造一些机会,多给他们一些话语权。
因此,昨天村里族老会我们已经通过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说到这里,郑爷爷却按下了话头,听得下面竖起耳朵的村民们不禁叫道:
“郑爷爷,什么重大的决定?”
“是啊,看样子,一定对柳村影响挺大的。”
“哎,我听说,夜里正要让位了,不会是要宣布夜萤当村里的里正吧?”
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柳村的村民,在底下都传疯了。
当然,让夜萤做村里的里正的话,没什么不好。毕竟,就象郑爷爷说的,柳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稻草芯被子的事情?今年冬天,家家户户都添置了新棉被,镇上新开的那家棉被铺快乐疯了,都被柳村的人承包了,他们棉被打都打不及。
大人小孩身上,也都穿上温暖的棉衣,不光是棉衣,里面还能套上崭新棉花做的夹棉袄,现在大家即便是大冬天的,走路也是挺直了胸膛,气宇轩昂的,不象过去,穿不起棉衣,大家都缩着脖子,走得畏畏缩缩的。
因此,听到郑爷爷痛说过去的家史,大家深有体会,再对比现在,把手插在暖和的棉袄口袋里,别提多惬意了。
对夜萤的好感,也就是从这样的惬意里一点一点产生出来。
所以,即便此刻郑爷爷宣布夜萤当选为村里的里正,也没有人会反对的。
“什么?夜萤那个小贱人竟然想当村里的里正?绝对不可以!”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跳出一个面目狼狈的中年男子来,只见他一身乌黑油污的破棉衣,棉衣破洞处,还有一缕绿灯黑黑的棉絮绽开。
和身上的肮脏狼沆相比,他的脸却白得可怕,脸上只有两只眼珠是黑的,镶在白白的脸上“咕噜噜”地转,如果是夜里乍一看到,大家肯定以为遇到鬼了。
“夜大郎,是他?怎么今天出来了?”
柳村的人初看到他时吓了一跳,但再定晴一看,却是夜萤的大伯夜大郎。
即便他们相互间口头上已经说是恩断义绝了,但是流着同一个祖宗的血,大家心里还是把他们归为亲属。
因此,一看到夜大郎,大家也知道他和夜老二家的恩怨情仇,不由地都用“麻烦”大了的眼光来看向夜萤。
夜萤亦是楞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夜大郎出狱?
真是大意了,没让刘求奔留意一下,不然好歹也可以让刘求奔晚一天让他出狱。
这一出来,就来添乱。
夜萤皱了下眉头,夜大郎一眼就看到站在台下的夜萤,正要冲过去,已经有几个维持治安的村民,也就是夜萤此前亲自抢抓成立的村民治安队,把夜大郎按在边上了。
“老实点!今天村里办大喜事,你别添乱,否则,今后在村里都没有立足之地。”
治安队的一名村民低喝道。
“不能让女人做里正,千古以来,女人都是被咱们男人压在身下的,哪有让女人做里正的道理?这不是违反人伦,天翻地覆了吗?”
夜大郎才不管呢,在监狱里混吃等死后,还学了一身无赖的本事,此时被人喝止,反而激起了他搅事的心。
刚回到家里,看到家里门禁紧守,老婆也死了,爹娘随着侄子享福去了,儿子夜秋明成天不知道哪里鬼混去了,他才一屁股坐在清锅冷灶的家里,就有人跑来,要把他屋里辗出去。
夜大郎气不过,要和对方打架,人家拿出一纸借钱的文书,说夜秋明在赌场里欠了二十两银子,言明以家里的这进宅院抵债,他是来收赌债的。
还说,如果不马上把院子给他们,明天就要利滚利,再翻一番。
夜大郎一看欠条这才软了下去,浑身就象被抽了筋一般,没了力气。
没想到夜秋明这个兔崽子,竟然把房子也卖了,也不想想,没有了房子,以后他们父子俩住哪里?
老婆死了他倒不可惜,反正柴氏五大三粗,人也不算精明,他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柴氏死了,他日后要是东山再起,还可以再娶娇妻美妾,只是目下房子没有了,他却犯了愁,心痛得象被刀割一样。
夜大郎好求歹求,对方听说他有个侄子在外地做县官,也就软了一些,答应他隔几日如果还不上钱再来收屋。
夜大郎暂且忽悠过去后,就听到村里到处锣鼓喧天地热闹,他于是循着热闹走去,结果,就听到郑爷爷正在宣布要让年轻人做里正。
夜大郎听到四周人的议论,一听竟然是要让夜萤做村里的里正,不由地恶向胆边生,若是换一个人做里正,他还能按得下情绪,但是一听是夜萤做里正,他顿时不管不顾地发作起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新晋里正揭晓
当然,夜大郎只叫了几声,在宾客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就被治安大队押到边上去了。
夜大郎还待叫,治安大队的人又出口警告道:
“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份上,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剪彩后我们就放你走,如若再乱叫,就用臭袜子塞着你的嘴。”
夜大郎没想到村民竟然敢这样对他,气得大骂道: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好歹也做过几天柳村的里正。”
“没错,你是做过几天的柳村的里正,但是你做里正期间,带着一帮小痞子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柳村的风气坏到极点,还好你没有再做柳村的里正,否则,柳村就被你毁了,你还有脸说这段黑历史!”
另一个治安队的村民鄙夷地道。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历代的王朝都懂得这个道理。就是说,虽然百姓在那些学识渊博的大儒们看来,或许显得木讷无能,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民心自有一杆秤,民意汹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夜大郎万万没有想到,自已在柳村做里正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村民记在心里,不由地老脸一红。
不过,眼看着自家家破人亡,被他和夜珍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夜萤却混得越来越好,眼看就要成为柳村的当家人,夜大郎心有不甘,于是他垂死挣扎地大叫道:
“夜萤,不要以为你能当上柳村的里正就可以嚣张了,告诉你,珍珠已经生了个儿子,极受瑞爷的宠爱,很快就要回三清镇了,到时候,有你好过的,哈哈!”
别人不知道夜珍珠是谁,有什么能量,但是夜萤却是清清楚楚的,她倒是没有想到,夜珍珠竟然也这么快生孩子了,而且一举得男,这对于注重传宗接代的富贵人家来说,显然夜珍珠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砝码。
掐指一算,夜大郎说的也没错,从夜珍珠离开三清镇到现在,也十个多月了,应该是当时就知道怀孕了,所以消停了,随那瑞公子回京城保胎去了。
夜珍珠若是就此消停也好,专心做她的富贵少奶奶,但是从夜大郎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夜珍珠还不死心,还要回三清镇蹦达。
对于夜珍珠的行为,夜萤倒是有几分明白,那就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想来,夜珍珠一直对于没有整死自已,耿耿于怀。
可是这次回乡,如果听说柴氏也死了,爷爷奶奶也被要发到外地去了,以夜珍珠的个性,怕是又要抓狂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一听夜珍珠近期又要回乡,夜萤便觉得一阵头大。
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挥手示意治安队把夜大郎押走,免得他一直在边上呱噪,听了吵死人。
不过,郑爷爷在台上,却制止了夜萤的这一做法道:
“夜大郎,你刚从狱中出来,不明真相,呱噪什么?别押他走,让他站在边上好好听听。”
治安队正要把夜大郎押开,一听郑爷爷的话,又停下了脚步,不过,他们却警惕地看着夜大郎,做出一副夜大郎要敢随便开口,他们随时上去封臭袜子的预备动作。
夜大郎脸一阵扭曲,想要再喊什么,但是听到郑爷爷随后宣布的话,他便傻了眼。
“由于看到村里年轻人把柳村带得这么好,让大家走上了致富的路,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包括征求了夜里正的意见,他也流露出退位让贤的意思,于是大家一致推举夜鸣为村里的里正。”
郑爷爷的话,让大家大为吃惊,大家以为夜萤做这个里正十拿九稳,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夜鸣做里正。
虽然大夏朝依然存在男尊女卑的思想,但是女子出官为仕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因为现实的教育环境太差,贫穷人家的女儿根本读不起书,富贵人家的女儿即便读了书,也不一定想出头露面,所以造成女子做官的人越来越少,基本绝迹。
但是,真的有女子为官,大家还是能接受的,就如夜萤这种为柳村做了这么大贡献的女子,郑爷爷若是宣布柳村的里正是她,大家基本上都能接受。
万万没有想到,柳村的里正,竟然被嘴上无毛的夜鸣夺得?
夜大郎忽然有点开心,他不禁咧嘴向夜萤看去,想看她颓丧的表情,谁知道,夜萤神色自若,注意到夜大郎看她的目光,甚至冲着他微微一笑。
夜大郎顿时如万箭穿心,他刹那间明白,这个结果人家夜萤怕是早就知道了,或许就是她一手操纵的,如此一来,她进可攻,退可守,自已还傻不拉几地在这里嘲笑人家呢!
其实被人家嘲笑的是自已好不好?
不过,夜鸣成为柳村的里正,夜大郎一时间失去了攻击的理由,在郑爷爷宣布此事后,他便被治安队押着,耷拉着脑袋走了。
夜鸣一身精神的蓝袍,上台和各方来宾见礼。
无形中,今天的系列工程剪彩仪式,也成为他就任柳村新里正的庆典仪式。
可以说,柳村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个里正,得到象他这样的殊荣。
看到年轻精干的夜鸣,八方来宾也发出惊艳的赞叹声。
夜鸣又上台和大家说了一通客气话,无非是不辜负众人的期待,一定会和村里大家一起努力,把柳村变得更加美好这样鼓舞人心的话。
夜萤在台下,看着这个容光焕发的少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给了她真诚温暖的笑容,不由地带头鼓起了掌。
柳村的剪彩仪式,接下来便由夜鸣主持。
匠坊、廉租房公寓楼、水泥路……一系列的工程,晃花了来宾的眼,也搅动了柳村的商机。
大宴宾朋之后,柳村的喜庆气氛达到了顶端。
村里今天也放假一天,所有的百姓都可以免费吃公中的流水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看到那么多达官贵人为了柳村特意前来,还对柳村的现状赞不绝口,柳村人的自豪感也达到了顶峰。
宝瓶因为怀孕的反应,整个人困乏不堪,并没有到现场参加活动。
听着村里四处传来的鞭炮声,她脸上也露出了恬静的微笑,一手轻轻抚着还没有显形的肚子,不禁在这时想起了孩子的父亲。
就在这时,她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
宝瓶还以为是晚晴,她转身一看,不由惊呆了,两眼瞪得溜圆道:
“是你?怎么会是你?”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你一定是我的
剪彩系列工程结束的当天晚上,把一众酒足饭饱的宾客都送走后,村里的族老会再度召开。
看着夜鸣熟练地运指如打算盘,夜萤笑道:
“如何?这次剪彩活动收支平衡没有?”
“不光平衡,还有盈余。后续的影响力还不小,尤其是水泥,各方客商陆续前来咨询,不过限制于我们的产能,目前还不能敞开供应。这下三郎叔要辛苦了。”
夜鸣个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对夜萤道。
“很好。达到了咱们的预期效果。”
“呵呵,阿萤,这次活动很好,虽然花了些银两,但是看来咱们收益更好,没想到办活动不光会亏钱,还能赚钱。”
郑爷爷十分满意,乐呵呵地抚着胡子。
其余的族老自是附合着一脸谄媚的笑容,自从吴才育中风后,就没有人在族老会中胡搅蛮缠,族老会中一派和谐。
不过,对于吴才育,族老会中也做出决议,让他依旧享有族老分红等待遇,因此,手中有了银两,虽然中风躺在床上,吴才育在家中的地位依然不会改变。
相反,他的儿子媳妇更是全力照顾好他,就指望着老头子多活几年,能多落下些公中的银两呢。
之所以没有对吴才育落井下石,夜萤是考虑到兔死狐悲,村里这些族老年纪都大了,大家占着这样一个名头,到老了病了,才把他们抛弃了,想必会凉了人心。
所以,夜萤还是支持了族老会通过的这个决议。
一天劳累,夜萤从祠堂出来,往村里缓缓而行。
虽然是冬夜,但是花香依旧氤氲,南方的冬天,只要不是极寒气候,依旧有一些花可以生存。
环村的水泥路都铺好了,路边砌上精致的花坛,种着常绿植物,如果不是身着长衫长袍的村民不时经过,恭敬地向她打招呼,夜萤会恍惚以为自已穿越到后世去了。
这时候的柳村,完全依着夜萤的意思,建设成了后世的美丽乡村。
把自已的生活环境收辍好了,接下来,夜萤觉得,自已应该踏实沉下心来,把化妆品业、首饰业发扬光大,至于煤炭、石灰石矿等资源型产业,就让给公中打理,反正,自已也在其中占据了最大的股份。
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赚钱的生意都生吞活剥吃下来,夜萤懂得适可而止,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否则,吃得太撑,吃相难看,死得也快。
“夜姑娘!”
就在夜萤沿着村道徐徐而行时,一个白色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怎么还阴魂不散啊?
夜萤在心里哀叹一声,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对祥公了行了个礼道:
“祥公子,还没休息啊?”
“夜姑娘为柳村殚精竭智,还没有休息,我怎么敢休息呢?”
祥公子温文尔雅地一笑,脸上露出招牌迷人的笑容。往昔,只要他露出这样的微笑,那些女人无不为他倾倒。
但是,这一招在夜萤身上似乎并没有效果,至少,夜萤看他时,眼眸里并没有异样的神采。
祥公子心内微微失望,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个女人早晚是他的,好菜不嫌晚。现在,只是他戏弄她的一个过程。
在他眼里,此刻他对夜萤,不过是猫玩老鼠,至于夜萤如何对他,一切都可以忽略了。
他坚信,剑走偏锋,依夜萤的性格,最终他一定能达到心中想要的目的,而且,夜萤还会主动、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
所以,祥公子只是和夜萤打了一个招呼,刷了一下存在感,擦身而过,就此别过。
夜萤倒是没想到,祥公子这一次竟然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她,心下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当然,如此最好。
那天晚上明确拒绝之后,祥公子怕是就此想开了吧?
夜萤一想到祥公子今后或许不会再纠缠自已,不由地全身轻快,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待她回到家,一个更大的惊喜也在候着她,原来,傅大夫回来了。
“夜姑娘,没想到,柳村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了,如果不是宝瓶还在这里,我以为进的不是柳村呢!”
傅大夫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
夜萤听多了这样的赞美,脸上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急切地问道:
“端大哥呢?他怎么不回来?”
“他还有些要事处理,那些棘手的手尾处理后,他就能回来了。”
傅大夫回道。
若不是想和夜萤安逸地生活在一起,端翌也不会亲自挂帅,直入北疆腹地,猛追穷寇,打得北疆蛮子哭爹叫娘,再无还手之力。
而把北疆蛮子打得越惨,日后端翌和夜萤也就能越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更久。
夜萤一听端翌回家未有归期,心内失望至极。不过,脸上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傅大夫一看夜萤这表情,就知道惨了,肯定是怪上了,不过,靖王爷军机要务缠身,身为主帅,怎么能离开战场呢?如若靖王爷象他一样频回中原,肯定会令军心涣散。
这些话,傅大人又不能对夜萤明言,只好转移话题道:
“今天的剪彩,我可是从头跟到尾,你们从天上下来那一幕,可是完全震住了大家。”
一提起那神来之笔,夜萤这才露出得意的神情道:
“其实热汽球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不过,从空中俯瞰大地,视角完全不同,心情顿时开朗,有机会,你也上去试试。”
傅大夫大感兴趣,问起热汽球的原理来,夜萤便一一言明。
其间,傅大夫问起柳村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平地的事,夜萤便告诉傅大夫,炸药的配方,她也让张天师做了改进,现在炸药的威力比以往大了十倍不止,柳村炸山取地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傅大夫听得瞠目结舌……
柳村剪彩系列工程活动过后,连着几天,柳村的村民脸上都喜气洋洋,走在街上,都是昂首挺胸,即便到了三清镇上,也是腰板挺直,不管到哪个店里,老板们第一眼就认出来:
“你是柳村的吧?”
“哟,你怎么知道?”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不育危机
“呵呵,反正柳村的人都有你身上那股气势。”
老板们回答得也爽快,都知道柳村人现在有钱了,上街随便买都是以银子计的,不是寒酸地从腰包里抠铜板。
三清镇上开店做生意的老板,都喜欢接待柳村的客户。
气势?王霸之气吧?
柳村人想着夜姑娘的话,身上愈发撑出一股气势来。
夜萤在三清镇的街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莞尔一笑,果然,柳村百姓随着自信心的增强,愈发以身为柳村人为自豪。
看来,此次柳村系列工程剪彩活动,除了经济上的收获,更加重要的收获是,柳村的百姓向心力和凝聚力极大加强。
特别是那些被引进柳村的外来户,他们在柳村受到和本地村民同样的待遇,和当地的村民关系也愈发融洽。
夜萤相信,再有一两代人,外来户们和本地居民通婚之后,他们之间的疏离也会得到弥合。
人口即是红利效应已经显现,现在柳村各个就业岗位上都有熟练的工匠,每日为柳村也为他们自已创造巨大的效益。
傅大夫小心地呵护着宝瓶走在夜萤身侧。
回来之后,知道宝瓶竟然怀孕了,傅大夫简直是捡到了宝,这个意外之喜,让他顿时觉得,自已这一回莫名焦躁,想要回乡,不是没有缘由的,一定是宝瓶和自已的孩子在召唤着自已。
当然,看到没有丝毫动静的夜萤,傅大夫心里又暗暗发起了愁。
端瑞和夜珍珠已经诞下一子,目前这个消息还未向外界发布,主要是担心那婴儿能不能安然成长。
而且那孩子干系重大,一旦公开,怕是会引发大夏朝皇权的震动。
所以现在端瑞重兵把守,严格控防,在这孩子身周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
然而,先于端瑞一步找到理想合适受孕对象的靖王爷,却没有丝毫动静。
虽然现在靖王爷决不可能抛下夜萤不要,但是傅大夫开始得为神武将军着手规划另一条不同的路了。
看着阳光明媚的夜萤,又看着无忧无虑的宝瓶,傅大夫心头飘起一片乌云,如若她们两位发现未来一切是他策划的,那她们会不会原谅他?象现在一般散淡自由地行走在他身边?
然而,身为一名谋士,傅太医又不得不这么做。
靖王爷的子嗣问题,不光关系到他自已的爵位传承,还关系到他身边人的生死荣辱。
夜萤不行,夜珍珠行,是不是,夜氏的其余女子,还有那样的天赋异禀呢?
听说,夜三郎家亦有一女,名叶菜儿……
傅太医陷入了沉思。
夜萤和宝瓶哪里知道傅大夫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夜菜儿身上,她们沿街乱逛,宝瓶犹为开心,因为怀孕后,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被夜萤限制来镇上了。
这一次,是傅大夫回来了,给她把过脉,说胎儿发育良好,而且水泥路也修好了,夜萤才允许她来三清镇逛逛。
一个多月没来镇上,宝瓶觉得三清镇似乎又繁荣了不少,开了不少新店,还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萤姐,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镇上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不是你的错觉,听说神武将军靖王爷在北疆大败蛮子,因此后方的生意物流也趋于稳定,大家又有信心做生意了。”
夜萤毫不脸红地夸着自家的夫婿,当然,她不自知就是了。
傅太医听在耳内,心里一阵内疚。
但是他想,子嗣为大,谁让夜萤生不出孩子?若是她能生得出孩子,哪怕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只要证明她能生养,靖王爷身边的人,也会多几分信心。
可惜,宝瓶都有动静了,夜萤却到现在都没有所出。
他只能对不起夜萤了。
走到三清桥边,傅大夫看到桥下方有许多人在扑腾着潜水,不由大奇,问道:
“这么冷的天,这些人是不是疯了?还到河里戏水?”
“这是你家宝瓶干的好事。”
夜萤抿嘴一笑。
傅大夫不解,一脸征询地看向宝瓶。
宝瓶乐了,便解释起上次金铺开业发生的那些事情,自已把熔后的金锭倒入河中,结果引发了许多会水的百姓入河打捞金锭的热情。
不过奇怪的是,打捞了这么久,也没有人捞起那砣金锭。
但是,总是有一些生活不如意的人,走投无路之时,想到河里一试运气。
因为,一旦捞到那砣金锭,至少温饱问题马上就解决了。
久而久之,这竟然变成了三清镇上的一景,但凡到三清镇上的人,都会看到一年365天都有人在这里打捞什么。
外来人再象当地人一打听这件事的缘由,花容月貌自然就被带出来了,变成了花容月貌的活广告。
傅太医听了也是一阵好笑,道:
“哎,这些人也真是利欲熏心,大冬天的,这么冷下水,一旦着凉受冻,花的医药费还不止捞起来的金锭钱呢!”
夜萤也是无奈,道:
“他们有这份勇气捞金锭,不如到柳村做工呢!”
话说到这里,夜萤突然有了灵感,笑道:
“对,我就在这边上立个大字的广告牌,有勇气捞金锭者,不若到柳村做匠人!下再书小字若干,报酬从优什么的。”
“萤姐,你真是时刻掂记着你的广告。”
宝瓶听了,虽然觉得好笑,但再一细思,也觉得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反正柳村现在的活多得做不完,缺的不是订单,缺的是人手。
三个人闲散地逛完三清镇,傅太医有心事,不时走神发呆,惹得宝瓶都不高兴了,最后怏怏地回了柳村。
不过,入夜,夜三郎家却来了一个对他们来说十分意外的人。
此人面目虽然不太相熟,但是一身打扮十分高贵俨然,看上去就是富贵十足的主。
“什么?给一千两银子的聘礼,嫁给京城的富贵人家?”
夜菜儿没有想到,这般天大的好事会落在自已的身上,但是看着对方真的拿出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夜菜儿激动得不能自已,立即对父母道:
“我愿意。你们万万不能阻拦我。”
原来,夜菜儿早就憋了一口气了。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以死相逼
夜菜儿不服啊,她的两个堂姐:夜珍珠嫁了京城里的贵人瑞公子,过上了穿金戴银、荣华富贵的生活;夜萤虽然嫁了个不起眼的吴大牛,但是人家不知道怎么的就发了财,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成了村里首屈一指的女首富……
看着别人过得风风光光的,夜菜儿再看看自家,虽然哥哥夜自清金榜提名,到山西大同外放做了县令,但是由于离家太远,风光荣耀落不到她身上。
夜菜儿暗中不服,总觉得自已若是有合适的机会,风光一定不辆给夜珍珠和夜萤。
而这个机会,今天竟然真地到来了。
夜菜儿直觉,这个机会,应该和她姓夜有关系,甚至和夜珍珠、夜萤都有关联。
或许,是京城里的富贵人家打听到了,姓夜的女儿,都旺夫富贵吧?
夜珍珠和夜萤的福运,多少让自已沾到了一些。
所以,当夜三郎夫妻还在犹豫的时候,夜菜儿已经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菜儿,对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身家来历,你难道不打听清楚一些吗?”
胡氏虽然贪钱,但到底是心疼女儿的,看着雄纠纠、坐如山的来人,心里亦是一阵不放心。
“娘,大家都说,嫁人是改变女儿家命运的最重要机会,反正我早晚要嫁人的,与其嫁给一个山村愚夫,不若嫁到外面去长长见识,放心吧,既然对方肯出一千两银子的聘金,应该也不是骗咱们的。”
夜菜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让下聘的男子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啧啧笑道:
“果然是夜家的女儿!”
一听对方这般评价,夜菜儿心中更加笃定了,对方能上门求亲,一定和夜珍珠和夜萤的经历有关系。
她更加坚定了同意对方亲事的想法。
“菜儿,你不要乱来,一千两银子虽然是个大数目,但是咱们家现在水泥窑的营生做得好,几年后,未必不能攒得下这些银两,到时候,咱们在这村里或者附近找一户满意的人家嫁过去,爹娘一定给你攒下风光嫁妆,十里红妆,送你出嫁。”
夜三郎哪里肯放女儿跟一个陌生人走。
“爹,女儿主意已定,你放心,我到了地方,就立即给你们写信,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夜菜儿握紧了拳头,表明决心。
没错,她是要过得很好,最主要的是要过得比夜萤和夜珍珠都好。到时候,村里要提起夜家的女儿,就不会象现在一样,光是提到夜萤和夜珍珠,而一如既往地忘了相貌平平、一向少言寡语的她。
殊不知,再平凡的女子,也会自已的野望。
夜菜儿直觉,这是这辈子自已最后翻身的机会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和夜萤、夜珍珠平起平坐。
“不行,你是我们的女儿,你的亲事应该由我们来做主,我不答应这门亲事。”
夜三郎虽然也贪馋那一千两银子,但是一想,现在自已做水泥窑的生意,一天周转进出都不知道几十两银子,夜萤说今后水泥的产量还有更大的需求,正在联合他开发新的水泥窑。
夜三郎已经赚到一些钱,也有了赚钱的门路,对这笔巨款也没有必得的贪婪了,所以还能理智面对,因此一再劝阻女儿。
“爹,娘,你们不要阻止我,这个人,我嫁定了。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说话间,夜菜儿竟然拿出一把平时做女红的剪刀,搁在自已的脖子上,脸上的神情极为决绝。
来提亲的人脸上流露出饶有兴味的感觉,玩味地看着夜菜儿的做派。
看来,夜家的女儿,果然各自精彩,都有自已独特的个性。
“菜儿,你可别做傻事啊!”
胡氏一看尖利的剪子架在女儿脖子上,顿时吓傻了。
……
一番纠缠之后,夜三郎夫妻察觉到女儿态度异常坚决,最终,只能无奈地同意了女儿的亲事。
这门亲事简直没头没脑,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知道对方非富即贵,神神秘秘,夜三郎夫妻心里没个底,瘆得慌。
倒是夜菜儿十分镇定,次日,梳洗一新,略施薄妆,便和来人走了。
当然,这是对方的条件之一。
为了种种诸般不合情理的条件,对方又留下了一千两银子。
夜家的女儿,果然是随着夜珍珠和夜萤的崛起,身价水涨船高了。
对方这么做,夜三郎夫妻心里就愈发没底,两千两银子啊,可以买得下不知道多少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自家女儿就值了这个价钱呢?这下,真的象卖女儿了。
只有夜菜儿一直镇定自若,对方愈是使大钱,她愈觉得对方肯定是对自已有所图,但绝不会是伤害性命的事。
至于为何一定是自已,夜菜儿觉得,早晚她会知道真相的,但是目前她可以肯定的,对方肯花大钱在她身上,一定和她姓夜有关。
第二天临出门前,夜三郎夫妻泪眼婆娑,倒是夜菜儿面无表情,镇定地下跪,向夜三郎夫妻嗑了三个头,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后,毅然决然地就跟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菜儿觉得,自已这一走,再回来,一定是富贵等身……
倒是夜萤在归燕堂,听到六神无主的夜三郎来向她说了这件事后,不由地蹙起了眉头,不由喝道:
“真是糊涂,不知道自已身家来历,就随随便便和人家走了?把终身托付给人家了?
三叔你们也不太慎重了,菜儿不懂事,你们怎么了……哎,她以死相逼,你们就不会着人把她绑起来?过个三五日,她想清楚了,就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
夜萤这么说,夜三郎也是傻了眼,他懊恼地道: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三嫂和我当时一看到她把剪刀架在脖子上,都傻了,腿也吓软了,只能松口答应她了。”
“哎,三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就想开一些,我让人四下里打听一下,到底是京城哪里的贵人,好歹也得知道菜儿嫁到哪个方向吧?”
夜萤无奈,不晓得一向低调的夜菜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任性。
现在通讯不便的年代,一个人一旦离开家门,如果被人限制或者主动断绝音信的话,根本没地方打听,就此永远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也是那样。
夜萤对能找到夜菜儿的踪迹并不太抱希望……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打听夜菜儿的下落
“阿萤啊,咱们夜家就属你本事最大了,求你一定要把菜儿找回来,我看她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迷失了自已。
过去在家里,整天念叨着珍珠能嫁给富贵人家,萤姐会赚钱,我肯定也可以做到,疯疯颠颠的,也不看看自已的资质,心肝太大。”
胡氏泪眼婆娑,在夜三郎身边哭哭啼啼,却无意中让夜萤听出了端倪。
原来,夜菜儿这事还落在她和夜珍珠身上啊?
或许是看到她们俩一个发了财,一个嫁了富贵人家,动心了,准确地说产生了攀比之心,因此便一心想寻找通往富贵的天梯。
而昨天出现的陌生人对于夜菜儿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通往富贵之门的梯子,有人伸出梯子,她何乐而不接呢?
夜菜儿没有什么见识,只是顺势而为,但是夜萤心里,却敲起了警钟,搞不好,这件事还是针对她们夜家女儿的。
要不然,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就没有一个这样蹊跷的人物,花大价钱下聘礼迎娶呢?
夜萤觉得细思极恐。
这件事,不太对劲。
不过,看到夜三郎夫妻惶恐的样子,夜萤暂时也不敢说出自已的感觉,免得夜三郎夫妻担心。
现在,不管是看三叔的面子上,还是夜自清的面子上,或者这个神秘人物针对夜家女儿的份上,她都得管这件事。
于是夜萤好言安慰道:
“三叔,三婶,你们别太担心,我会替你们查清楚的,如果对方是个好人家,咱们嫁了也无妨,如果不是良人,家里也一定有菜儿的退路。”
“嗯,那就多谢阿萤了。”
夜三郎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
夜萤回到后院,就看到宝瓶正在收拾行李,不由奇怪地问道:
“傅大夫要走了?”
“是,他说即刻就要出发,这次出去,或许还会耽搁久一些,我多给他备几件衣物。”
“哦?昨天还没说要走呢。”
夜萤有点奇怪地问道。
“唔,也是临时决定的,一早突然对我说,哎。也不晓得孩子生出来时,他能不能赶得及回来。”
宝瓶摸了下肚子,有点哀怨地道。
“哎,别生气,男人总是要做事业的嘛,如果他天天在你身边转,你还会嫌他没出息了。”
夜萤笑着宽慰宝瓶。
宝瓶自成亲之后,越来越小女人了,以前哪有这种极其女性化的小情绪?看来,幸福的婚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嗯,萤姐说的也是。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这回可别忘了,把他和端大哥的羽绒服都带上,大冬天的,这衣服可保暖了。”
“嗯,羽绒服不占地方,你叠紧实一点。还有羽绒裤,穿上保暖。”夜萤点点头,道,“村里第一批量产的羽绒服已经制成了,傅大夫还说此行要买下这批衣服,运到北方一带销售。”
“这么冷的天,我穿个羽绒的夹袄就不觉得冷了,而且还轻薄,便于舒展手脚。所以啊,我觉得这批羽绒服一定会好卖。咱们柳村,又多了一项来钱的进项。”
一说起个中的商机,宝瓶也提起了兴致。
“嗯,反正今天我正好要去镇上有事,就和你一起去送傅大夫吧!”
夜萤顺口道,她想要去做的事,就是查一下夜菜儿出行的事。
三清镇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官道,一个官渡,所以要查她的行踪,必须到三清镇上去。
“夜姑娘,你要去送我吗?呵呵,不必了,大冬天的,这么冷,我看你还是在家里呆着吧,宝瓶也不必去了。”
没想到,傅大夫正好从屋外进来,闻言,一脸关心地道。
“没事,不冷,我们都穿着羽绒服呢,再说坐在马车里,怕什么冷啊?以前不穿羽绒服大冬天也是这么来回跑的。”
夜萤想都没想回道。
傅大夫似乎犹豫了一下,这在宝瓶看来,是傅大夫对她带着身子奔波的担心,便也跟着笑道:
“不都四个月了嘛,你也说没事的,孩子很健康,孩子爹要出远门,不送送怎么行?”
见二人坚持,傅大夫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宝瓶林林总总,收拾了许多东西让傅大夫带上,足足装满了另一辆马车,傅大夫啼笑皆非,觉得这是让他带货去卖的节奏。
但是这车上一针一线,一瓶一罐都是小妻子的爱,傅大夫最终还是决定,全部带上,不就是多用辆马车嘛,不妨事。
一行两辆马车往三清镇上疾驶而去。
目送着那两辆马车离开,一直蜇伏了许久的祥公子,站在村头的树下,眼神阴鹜……
在马车上,夜萤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傅大夫笑着问道:
“夜姑娘,你方才不是已经修书一封,让我带给端爷了吗?是不是还有未尽的事宜,也可以口头交我转达。”
不过,话一出口,傅大夫就后悔了。他提这个话茬干嘛,他没忘记,上回夜萤可是让他带了一句火辣的话给端翌。
万一再来一次,他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呵呵,你不是说再有几个月他就能回来了吗?我不急,我在柳村等他。”
夜萤说话,又闭上了嘴。
宝瓶也觉得夜萤有点怪怪的,一时间也说不清是哪里怪。
她却不知道,其实夜萤一直在想夜菜儿的事情。
傅大夫看着夜萤,几次欲言又止。
做了那样的事,面对夜萤,他总有几分心虚……
车子到了码头,那辆装着傅大夫行李的马车上,悄无声息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赵大友,他受夜萤的嘱托,替夜萤到码头上查夜菜儿的下落。
至于夜萤自已,在码头上和傅大夫送别后,便安排宝瓶到花容月貌的店里稍事休息,自已则到官道上打探消息。
不过,官道上驿站的伙计,都没有关于大人物到三清镇的印象,今天早上,也没有特别的马车离开三清镇。
夜萤失望而归,她留了些小费给驿站的伙计,让他们帮着留意进出的可疑人物,便回花容月貌,等赵大友的消息。
可是谁知道,左等右等,都没有赵大友的消息。按道理,码头很近,那下聘之人昨晚上离开的三清镇,不可能连夜从码头离开,这里的码头,入夜后就不行船了,所以要尽早离开的话,只能是今天早上了。
如果是今天早上离开的,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了,赵大友一直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夜萤开始担心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买给端翌的女人
花容月貌的化妆品店里,每进来一个人,夜萤就抬眼看一下,每次看到的人,似乎都不是她想看到的人,她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宝瓶不禁十分奇怪,今天一个早上,萤姐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是她的魂被傅新带着走了,带去给端大哥了吧?
因为这种误会,所以宝瓶也没有追根挖底,问夜萤原因,怕会勾起夜萤的愁绪。
说起来,傅新从出去后,好歹回来过两次,但是端大哥却是一次也没有回来,宝瓶都担心夜萤会怒了。
象现在这样魂不守舍的情况,对夜萤来说,应该还算轻的了。
赵大友一直没有回来,夜萤在焦虑中过了一天,一直到入夜,因为要送宝瓶回柳村休息,她才不得已离开了三清镇。
夜菜儿的事,竟然有这么凶险吗?
会不会耽误了赵大友的性命安全?
夜萤心里极度忐忑不安。
赵大友是个机灵的,之前去买煤、买石灰矿,好几次都是自已只身出入乡村,有些地方还十分偏僻,民风彪悍,但是赵大友都能全身而退,还能达成买卖。
这让夜萤越来越信任他,用得方便了,就什么事都喜欢叫他,这一次,难道她错了?
夜萤暗暗后悔,早知道给赵大友多配几个人手,就算出了事,也有反击和自保的能力。
还好,夜萤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到第二天,半夜,赵大友突然出现了。
他叫醒已经入睡的施管家,说有事要求见夜姑娘。
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施管家知道赵大友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不敢怠慢,只好硬着头皮叫醒了夜萤。
夜萤一看赵大友苍白的脸色,象见了鬼一样,心下不由一沉,有一种大事不妙的窒息之感。
“跟我进来说,你们都退下。”
夜萤对睡眼惺松的晚晴和施管家道。
他们俩面面相觑,看情形,出大事了。
夜萤让他们退下,他们不敢不敢,但是心里都在打着小鼓,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驿船上,傅太医负手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早就看不到的三清镇,心内发出了一声喟叹。
赵大友溜下船的背影并不利落,早就被他手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手下人问是否将赵大友灭口,傅太医略一思忖,摇了摇头。
赵大友能一路跟到这里,想来也是了解了许多,这件事,夜姑娘早晚要知道的。
与其让事情突然发生,搞她一个猝不及防,不如让赵大友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也好。
只是可惜了,夜姑娘和靖王爷佳偶天成,两个人用夜萤自已的话来说,那叫“配一脸”。
然而,子嗣为大,夜家的女儿独有的体质,让她们注定成为皇室子嗣之争的关键人物,也让她们注定成为这些男人通往权力之路的禁脔。
而夜家女儿下一代适龄的女子,也就剩下夜菜儿一个了。
虽然夜菜儿貌不出众,配靖王爷委屈了一些,但是,子嗣为大,不是吗?夜萤不行,为什么不换另一个,或许别的女人行呢?
夜风寒凉,傅太医瑟缩了一下被夜风吹得有些冻僵的身躯,开始头痛起来要怎么面对日后宝瓶的雷霆怒火。
宝瓶和夜萤情同姐妹,注定她们俩休戚与共……
反正,夜菜儿只是一个生子的器具,日后,那孩子放在夜萤身边抚养,给夜菜儿挂个名份……
傅太医这么思虑着,脸上的忧虑也慢慢清减。
他相信,宝瓶最后一定会理解他的……
归燕堂内。
夜萤让赵大友坐下,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这寒冬腊月的,赵大友奔走了一天,也不知道吃喝了没有,正想给他泡杯热茶,就些茶点,驱一下寒气,没想到,赵大友伸手劝阻了她,然后,用凝重的眼神对夜萤道:
“夜姑娘,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亦有再生之德,我赵大友曾经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夜姑娘,所以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说的话,绝无半名虚言,也不会掺一点水份。但是,听完我说的事情,你一定要挺住。”
昏暗的烛火下,赵大友的身影被烛火照到墙上,随着烛火的摇曳而晃动,再加上赵大友的神情和诡异的话,让夜萤心里一抽一抽的,十分难受。
但是,夜萤此时还不会知道,接下来,她更是要面对今生最难过的时刻。
“夜姑娘,买下夜菜儿的人是傅大夫。”
赵大友这句话,简直是石破天惊,震得夜萤的身子都晃了一下,她脑子被赵大友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魇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抿了一下嘴,问道:
“傅大夫?他买夜菜儿?为什么?”
赵大友和夜萤这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不约而同用了一个“买”字。
或许,以傅大夫的身份,出这么高价,只能用一个“买”字来说明了。
傅大夫“买”下夜菜儿做甚?
为什么他要带走夜菜儿?
做侍妾吗?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言告诉宝瓶?
夜萤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有许多臭毛病,比如他们自大、自私、自我,觉得天下的女人都必须围着他们转,有钱有权的男人,想要找几个女人,就能找几个女人。
过去,夜萤一度以为,端翌和傅大夫不会是这样的男人,现在看来,傅大夫令她失望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夜三郎夫妻说的是,对方来下聘礼。
下聘礼,意味着对方至少是打算纳为侍妾的。
傅新啊傅新,万万没有想到,宝瓶才怀孕,你就做出负心之事,还真是不亏了你的名字。
夜萤心中恨得银牙暗咬,脑子却蒙蒙的,不晓得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宝瓶。
可怜宝瓶才怀孕,如果知道这件事,万一承受不了……
夜萤不敢想象。
不过,夜萤很快就发现自已错了,因为赵大友看了看她的脸色,自已的脸又苍白了一下,才嗫嚅地道:
“我在船上偷听到了,傅大夫和下人议论,说夜菜儿是买给端公子的。”
“什么?哪个端公子?”
夜萤又被赵大友这一个炸雷炸晕了,她方才还同情宝瓶,原来竟然同情错了吗?
第一千零四十章送到北疆
“嗯,端翌,说是买给端翌的。”
赵大友虽然不知道端翌就是吴大牛,但是却知道端翌十分关心夜萤,对她一向照拂有加,要不然就不会有让他带着去找刘求奔、然后证实柳村的瘟疫不是夜家养殖场引起的这回事了。
一个男人,若不是喜欢一个女人,怎么会为她做那么多事?
而在赵大友心里,自然也是认为,夜萤和端翌比较般配,可惜夜萤已经走亲,她和端翌只能发乎情,止乎礼。
但是,赵大友却是可以肯定,端翌对夜萤十分重要,因此,他自已亲耳听到傅大夫买夜菜儿是送给端翌的事后,脑子里也象炸雷一般,轰鸣了许久,难以接受。
他都觉得噎得慌,别说夜姑娘了。
“唔,傅大夫是怎么说的?你和我说说,一字一句,不要漏掉。”
夜萤脸色也是苍白的,她此时才坐下,手抓着椅子扶手,看上去淡定,但是手指节苍白的颜色,却透露出她内心不可能淡定。
别人不知道她和端翌的关系,傅大夫却是知道的。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她认为是挚友的傅大夫,却背叛了她,亲手把另外的女人,送上了她男人的床。
这种魔幻一般的现实,让夜萤心如刀割,一时站立不稳,只能坐在椅子上,否则,她怀疑自已会不会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今天早上,我到了码头后,便到处打听,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我打听到了,说是的确有看到一位高大的男子和一位其貌不扬的姑娘,上了驿船。
在码头上那些人的指点下,我潜进了驿船。
果然,在船上看到了菜儿姑娘,她神气还好,看上去还带了几分喜气,然而,不久之后,傅大夫就上船了。
傅大夫上船后,船就开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傅大夫和那名高大男子说话。原来,那名高大男子是傅大夫的下人,受傅大夫所托,去向夜三郎夫妻下订。
我只听到傅大夫说,子嗣事大,现在夜家也只有一个夜菜儿是适宜生育年龄的女孩,把夜菜儿送到端爷床上,及早生下一男半女……后面的话,我就听不清了,是他们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毕竟后面说到的是男女之事,赵大友语气有点发颤,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夜萤身上,散发出一股极端清冷之意,如果他没有看花眼的话,夜姑娘似乎,在发抖?
“大友,你辛苦了,你先回家休息吧!”
夜萤良久,才徐徐对赵大友道。
赵大友知道夜萤此刻心情怕是难过到了极点,他也不敢多说,由他来劝也不合适,便点点头,退了出去。
夜萤的心瓦凉瓦凉的。
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直觉成真了。
这件事,还真是针对她们夜家女儿而来。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傅大夫,甚至,还有可能牵扯上端翌。
细思极恐。
夜萤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思索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事情的始末都一一汇聚到她心里。
端翌和傅大夫,有问题!
夜萤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包括她的这桩婚姻,也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夜萤的心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天际吐露出了鱼肚白,村里的鸡都叫了。
晚晴一早起来,准备捅开煤炉,把热水烧开,备着主人早上要用的热水。
没想到,一到客厅,她就被一个坐在椅子里的人吓坏了。
“姑娘,你怎么坐在这?手都是凉的。”
晚晴看夜萤的装束,还是昨晚入睡前她帮她换的,难不成在这里坐了一夜,她一接触到夜萤的手,觉得冰得可怕。
晚睛不禁把夜萤的手抓到手心里暖着。
夜萤任她动作着,脸上僵硬的表情慢慢化冻:
“我困了,要去睡一觉,谁来了都别叫我。”
夜萤缓缓地道。
声音低沉嘶哑,让晚晴觉得,主人是不是哭过?要不然,她的声音怎么会嘶哑至此。
晚晴自从来到归燕堂后,还没有看过夜萤的脸色如此难看过,夜萤总是一脸阳光,身上带给人朝气和希望。
然而现在,莫名地,晚晴觉得夜萤似乎身上有一股肃杀之气,就象秋天的树叶即将凋零一般,毫无生机……
“晓得了,姑娘,你快去休息吧!”
晚晴看夜萤这样,不由得一阵心疼。
她想起了昨晚的事,莫不是赵大友带来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想起赵大友本身苍白得可怕的神情,晚晴心里一阵“格登”。
夜萤任晚晴牵着手,象一缕游魂一般往自已的厢房里游走而去。
……
一路上奔波风尘,夜菜儿发现,自已竟然去的地方不是京城,而是愈走愈荒僻的所在。
“你要带我往哪里去?”
夜菜儿问来家里提亲的高大男子,现在她知道他姓庄,于是叫他庄哥。
“北疆。”
庄哥沉默寡言,一向话不多,但是夜菜儿的话,他倒是有问必答,不过,每次的回答都很简约就是了。
“北疆?不是去京城吗?”
夜菜儿大吃一惊。
去北疆那蛮荒之所,她还有什么奔头和指望?
“你的夫君,他在北疆。不过,他是京城人氏,最终还是会回到京城的。”
庄哥这话好象是安慰她。
倒的确是安慰她。
夜菜儿一听,心定了一下。
一路上,庄哥和手下一帮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招待上极尽所能的好,夜菜儿愈发感觉到自已的重要。她对自已那不曾谋面的夫君,顿时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经过一月有余的长途跋涉,夜菜儿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是北疆一个叫月亮湾的集镇。
当夜菜儿看到那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军帐时,夜菜儿才明白,原来自已的夫君,是个军人。
“今晚,就能见到你的夫君,至于怎么做,你懂的!”
庄哥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夜菜儿耳边响起,令她心里不由得象打鼓一样,一跳一跳的。
和夫君夜里见面,还能怎么做?做什么?
夜菜儿想起柳村大半夜那些门开门合的“吱吱呀呀”声,那些声音,充满着无限的旖旎和诱惑,一度洗涮着她的耳朵,让她夜不能寐,而今,自已也要体会到其中的曼妙之处了……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夜菜儿的第一夜
夜菜儿所在的军帐外表虽然和普通军帐无二,但是内里铺设的是豪华的羊毛毯,长长的羊毛埋过了她的脚踝,当她光裸着双脚在羊毛毯上行走的时候,脚底是最柔软的触感,整个人象飘浮在云端上一样。
夜菜儿被两名牛马高大侍女伺候着,头发松散开,用最密实的竹梳子反复梳了数十遍,防止有跳虱寄生其间,然后用山茶油籽反复清洗,让她的头发干净得根根通透;
接下来,她被用羊奶先泡过澡,再用清水洗过三遍,最后全身涂抹上香喷喷的油脂,让少女的皮肤以最滑嫩的状态铺陈在厚实温暖的褥子上。
夜菜儿从这阵仗就直觉,自已要侍候的男人,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没准,是一个……
她的心跳了一下,没准是一个将军呢!
是啊,肯定是这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要不然,偌大的军营,都不见女眷,寻常男人,若不是这里的掌权人物,又怎么可能把一个女人带进来呢?
夜菜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身上香喷喷的,皮肤从她生下来到现在,第一次这么滑嫩诱人,连她自已都想要咬上一口。
随着夜色渐浓,烛火越来越黯淡,夜菜儿一直蜷缩在被窝里,等着被那个男人的到来。
不知不觉,她竟然困得睡着了。
这也难怪,一路上日以继夜地赶路,所幸她是个平时有干农活的农家少女,换成城里的小姐,怕是早就禁受不住了。
一阵粗重的走路声从帐外传来,把夜菜儿惊醒了。
不过,她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黑暗。
但是,一阵微光闪过,夜菜儿分辨清楚了,那是有人掀开军帐的门帘进来,外面的月光投射的微闪。
“将军!”
帐外,有护卫低声行礼恭称。
夜菜儿心下一喜,她猜的果然没有错。对方果然是一位大人物。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床前,夜菜儿不由自由地有些紧张起来。
对方高大健硕,一身浓重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夜菜儿闻到,他嘴里微微有股酒味,似乎喝了些酒。
对方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就象剥开菜豆的壳一样,夜菜儿光滑的身形完全呈现在对方面前。
夜菜儿既紧张又激动,对方已经压了下来,沉重的身躯,几乎都快把她压扁了。
夜菜儿想把对方结实得象山一样的身体推开,但是对方力气比蛮牛还大,怎么可能让她推得动?
对方的大手带着些许粗糙的老茧,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少女的身体,让她身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带来一阵阵颤粟。
夜菜儿突然发现,男人身体和她接触的地方,有一处火热强硬的突起。
夜菜儿猛地明白那是什么,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万万没有想到,男人的那个地方可以那么凶猛强横……
她吓坏了,用力推着对方,然而,对方却只是发出沉闷如雷的笑声,然后毫不怜惜地攻陷了她。
夜菜儿一阵巨痛,但是瞬间,她的眼前掠过夜珍珠穿金戴银的模样,掠过夜萤“趾高气昂”的脸……
夜菜儿忍住了……她开始曲意承欢……无师自通……
……
柳村。
“萤姐,你还是好好歇息一下吧,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那么拼命做什么?”
宝瓶心疼地拉着夜萤,不让她去三清镇。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柳村系列工程剪彩活动结束以后,夜萤更加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
这一次,一连五天,都是快到半夜才从三清镇上回来。第二天,天没亮又出门。
宝瓶睡得早,醒得晚,因此一连好几天都没看到夜萤,所以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看一眼夜萤。
谁知这一看,宝瓶真是吓了一大跳,因为夜萤才三四日不见,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本精神利落、充满朝气的她,竟然显得憔悴异常,脸上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夜里没怎么睡好。
宝瓶忍不住就说她了。
“自村里剪彩后,每天来接洽的客商络绎不绝,要谈合同,要谈细节,时间有点不够用,过一段就好了,不妨事,你不要担心。”
夜萤看到宝瓶,一直板着的脸难得地露出笑容,劝慰宝瓶道。
“萤姐,蔷薇她们也可以独挡一面了,你有事多少可以交待她们。自已减轻些工作量吧!”
宝瓶劝道。
“许多契约的细节需要我来谈,蔷薇她们都不清楚。”
夜萤说完,将围巾围在自已的脖子上,然后轻轻拍了拍宝瓶的手背,然后转身就出门了。
宝瓶无奈地看着夜萤的背影,总觉得萤姐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沉重许多,萤姐有心事。
“晚晴,你仔细想想,最近萤姐有什么异常吗?好好想,什么事都不要遗漏。”
宝瓶转头就问晚晴。
晚晴看到宝瓶严肃的样子,哪里敢随便应付,于是认真地想了起来……
“什么?赵大友来找她后,萤姐一夜没睡,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宝瓶大吃一惊,“你怎么不早说?怎么没有告诉我?”
看到宝瓶难得生气,如此咄咄逼人,晚晴吓了一跳,道:
“主人说不要对别人说,我就没敢再和第二个人说。我也不知道这事如此重要。”
“你呀,糊涂。我是别人吗?”
宝瓶难得说了一次重话。
“姑娘,我错了。”
晚晴吓坏了。
“去,把赵大友叫来!”
宝瓶吩咐晚晴。
晚晴赶紧就去了。
可是谁知,不论宝瓶怎么问赵大友,赵大友都说没什么大事,夜萤只是让他打听邻村一个石灰石矿的价格,结果对方要的价太离谱了,夜萤就生气了。
见左右问不出什么,宝瓶无奈,只能放赵大友离开。
赵大友走出归燕堂,不由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事情牵涉到傅大夫,他怎么和宝瓶说?只能咬着牙说不知道了。
北疆。月亮湾。
夜菜儿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一阵阵酸痛,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夜,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勇猛。
不过,男人越勇猛,就说明,他对她越满意吧?
夜菜儿转过脸,好好打量了一下身边还在沉睡的男人,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是她还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呢!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靖王爷的怒气
晨光微曦中,夜菜儿一转头便看到,睡在身边的男人浓眉大眼,脸上的线条如刀削斧凿般,鼻梁高挺,嘴唇棱角分明……
……
柳村。
夜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憔悴下去,如此明显,不光宝瓶,田喜娘,柳村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
这天早上,夜萤一早起床,迅速梳洗后,围上她的厚实的羊毛围巾,准备出发到三清镇上去。
在三清镇外距镇区十来里的小山谷里,夜萤找了一片符合养殖场适用的地,四周荒无人迹,不担心疫病交叉传染,山谷里还有泉眼,有干净的水源,她准备把这里建成万头猪的养殖基地。
有了水泥作为建材后,养殖场的建设速度变得极快,在夜萤夜以继日地扑在工地上……
有了工作这个借口,没有人发现夜萤迅速憔悴的秘密。
或许,赵大友有看大眼里,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他又不能说,不敢说。
归燕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夜萤看到门口的东西,不由地吓了一跳。
门口放着两篮子的鸡蛋、一篮子的青菜、一腿猪肉、一袋应该是白米……
“这是?”
夜萤奇怪地问施管家。
施管家也满头雾水,他不解地四下察看。
这时,一名颤巍巍的老妪走了出来,看到夜萤,上前一把牵着她的手道:
“阿萤啊,最近可是瘦了很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吴奶奶捡了些自家的头生蛋,你每天早上炖脾胃散吃,吃了能开胃,长点肉,你瘦太多了。”
“是啊,阿萤,看你的胳膊都细成啥样了。这腿猪肉,是我自家早上杀的猪,让喜娘炖红烧蹄膀给你吃。”
屋角的暗影处,陆续走出几名耄耋老人,他们殷切地看着夜萤,一脸的心疼。
柳村的百姓有钱了,天天最少都能吃上一顿肉,也没有人再说天天吃白米饭是败家了,这一切变化,谁都知道离不开夜萤。
夜萤的憔悴,大家都看在眼里,老人们都心疼坏了。他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已的关心,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
“谢谢,吴奶奶,赵爷爷,谢谢大家,我会好好照顾自已的。”
夜萤笑了。
笑容里眼中亦有泪光在闪动。
原来,她的付出大家一直有看到,即便她不是柳村的里正,即便她一直站在背后默默付出。
北疆。月亮湾。
“额吉尔部落王室最后残余的精锐力量,已经退缩入月亮寨,这个寨子背靠神山,易守难攻,地势险峻,但是如果不把这股残余力量消灭掉,只要我们大部队退出,他们马上又会卷土重来。”
在神武将军的营帐里,一名手下在行军地图上比划着,分析着事情的严峻性。
“唔,可是攻打了三次,每次我军都伤亡惨重。”
端翌黑着脸,眼看大部队节节推进,北疆的土地被他们一寸寸蚕食,但是却在这里被阻住了半个月有余。
一想到过了冬,就是春天了,柳村那里,一定花草繁茂,自家的小女人一定在苦苦等他回去,端翌就没来由一阵焦躁。
但是行军打仗并非儿戏,劫辄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他强行按捺下内心那股急切的心情,耐心倾听手下谋士的分析。
“将军,我倒是有一计!”
许久不曾出声的傅太医道。
听到傅太医的声音,军帐里众人不由地皆静了一下。
靖王爷和傅太医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没有再有往日的亲密无间,在靖王爷面前,傅太医似乎有点远就躲多远,一脸做了什么心虚事的模样,这种异常,早就让靖王爷身边的人心里暗暗嘀咕了。
这是他们和靖王爷相处若干年都未曾发生的事情,傅太医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僵了?
傅太医今天的开腔,是他和靖王爷冷战十来日后的第一次,大家都不由得十分关注。
就看靖王爷他接不接这个话头了。
“你说。”
沉默了片刻,靖王爷终于出声了。
靖王爷的语气不冷不热,不怒不喜,似乎傅太医只是一个他最普通的手下。
但是,营帐里的人听到靖王爷终于回应了,都心下松了口气,暗道:这二人总算说话了。
最近他们都纠结死了,这两人一付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头,让他们看在眼里,劝不得,不劝也不对。
现在愿意对话了,这就好了。
果然,靖王爷和傅太医交情匪浅,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来,还是扛过去了。
“方才说了,这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我们的军士要打入这高山处的山寨,除非有人先爬过悬崖峭壁,进入山寨之中,打开寨木,否则绝无可能突破这道防线。
因此,我觉得,可以这样……”
傅太医说完,还画出草图。
端翌听了傅太医的献计,沉吟良久,才点头道:
“可以试试。”
这就是批准了。
众将士松了口气,靖王爷对傅太医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啊!
众人退出营帐,傅太医单独留下了,端翌眉眼不抬,似乎没有看到他一样。
如果众将士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恐怕又会觉得,其实靖王爷和傅太医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坚冰,依旧还没有化解。
“这条计策是夜姑娘的功劳。”
傅太医终于厚着脸皮讷讷开口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端翌才抬了下眼皮,眼睛里闪过一道微光,那是对自家小女人深入骨髓的想念。
“炸药也是她的功劳。她找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张天师进行了提纯,现在炸药的威力是原来炸药的十倍。”
傅太医见端翌没有象以往那样看到他再发怒,踢凳子,便继续厚着脸皮留下来道。
这时候的傅太医,其实是在诉说着请求原谅的诉求。
端翌还是不冷不热,眼中耳里似乎都没有他。
不过,至少没有象那天早上发现事情的真相后,勃然大怒,差点把他拖出去斩了。
发生都发生了,发怒有什么用?
当时傅太医是这么想的,他梗着脖子,嘴里只是一味道:
“臣这么做,是为了王爷的子嗣传承大计,臣不认为自已有错!”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大夏人放了个球
“滚!”
当天,靖王爷从嘴里迸出这一句话,从此便与傅太医进入了长期冷阵。
傅太医虽然总算听到了靖王爷和他说话,但是,他依然感觉不到他们之间坚冰破裂的感觉,哪怕是一点罅隙的碎裂都没有。
这种感觉怪怪的,让傅太医终于明白,原来,夜萤在靖王爷心中的份量。
他还是低估了这份力量。
他自做主张,终于踩到了靖王爷的底线……
所以,今天借着献计之机,傅太医主动要来求和解。
然而,靖王爷只是回了他一句:
“唔,知道了。”
若是放在以往,只要他主动提起和夜萤相关的话题,靖王爷总是能兴致勃勃地和他聊上半天,聊到他耳朵都想长草,生硬地被塞了一嘴又一嘴狗粮。
看靖王爷现在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想和他再说了。
傅太医无奈,只好悻悻地离开。
看着傅太医黯然离去的背影,端翌“啪”地把书中的书卷扔在桌面上。
次日。军帐之外。
数百名军士依着傅太医的指点,忙碌了一天之后,弄出来的热汽球终于点上了火。
不过,这一次热汽球的竹筐里坐的不是人,而是一包一包的炸药。
傅太医的计划,是将热汽球送飞到敌军的山寨上空,然后让神箭手将热汽球射破,热汽球球体破裂后,自身带的火焰,会将球体点燃,从而引燃炸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万军士集结在额吉尔部落最后退守的雪山寨下。
看着下方大夏朝兵强马壮的军伍,武器的尖刺在阳光下发射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光。
“父王,这次他们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雪莲皱着眉头,看着山寨下方的大夏朝军伍,一脸担忧地道。
“如果是硬攻,他们肯定没有办法攻破咱们的山寨,放心吧,只会让他们再留下几百具尸体。”
木尔德汗淡定地道,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充满了自信。
见父王如此镇静,雪莲也松了口气,看着父王挺立如松的身影,雪莲不禁想起了吴大牛,不,他或许真名也不叫吴大牛,然而,他和父王一样,也是个铁血汉子。
从府城被带回北疆后,雪莲闹过一阵,最终,战争危局,让她幡然醒悟,把自已的儿女私情扔在脑后,一心辅佐父王。
不过,大夏朝的军队简直如有神助,竟然一路攻城掠地,把他们逼到了最后的退守之地。
额吉尔部落,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灭族危机。
到了这种时候,雪莲也彻底清醒过来了,那一段儿女情长的日子,让她再回想起来,亦成了一段珍贵的记忆。
何况,阿不都王子竟然为此付出了性命,虽然一切都是他自已的选择,但是说起来,与她任性地选择这段感情不无关系。
雪莲时刻想着要弥补这一切。
因此,雪山寨的退守之战,她一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她的表现,也赢得了部落里大家的赞许,在两名王子先后在战场上殒落之后,雪莲已经成为额吉尔部落里唯一的继承人。
此时再想起吴大牛,雪莲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很快就把这段记忆深深藏在心里,象往日不经意想起时做的那样。
这时,山寨里士兵惶恐的叫声,引起了雪莲和木尔德汗的注意,他们俩顺着兵士的目光抬头向上看去,不由一阵疑惑。
因为天上,此时飘来了四五个怪模怪样的球体,球体十分巨大,下面似乎还吊着什么东西。
“这是大夏朝的新式兵器吗?哈哈。”
这时,一名武将在边上嘲笑道。
“我看大夏朝已经无计可施,所以才放了几个蛋自我嘲讽吧?”
虽然背倚雪山,但是由于这里是额吉尔部落世代经营的最后退守之地,所以贮备的粮草什么的十分充足,在这里坚守小半年绝对没有问题,此前大夏朝军队攻寨失败,也给了额吉尔部落军士信心,他们指着天上的球体,大肆嘲笑起来。
不过,雪莲和木尔德汗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敌人释放这种球体,绝不是毫无意义的,在谜底没有揭开之前,他们都需要时刻关注这几个球体的动向。
这时,一支火箭从山寨下方的军队射出,对着上方的球体射入,球体遇火立即点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此时,额吉尔部队的军士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原来,这球体还能放火?
然而不待他们明白过来,那急速下坠的球体,重重地砸向了山寨内,接着“轰”一声惊天震地的巨响,有些额吉尔的士兵当场就被炸成了粉沫。
顿时,山寨内响起了一片哭爹叫娘的声响,血肉横飞,焦头烂额。
然而,这还没完,有些生还的士兵想起天上还有几个球体呢,他们反应过来抬头向上一看,果然,天上的火球又重重地向他们砸来……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对额吉尔部落的兵士来说,简直是人间活地狱。
缺胳膊断腿的,尸首分家的,都不是事,最可怕的是,整个山寨都被震天撼地的雷霆怒火炸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固堡垒被炸成齑粉。
额吉尔部落的王室成员,尽数落入大夏朝军士的手中,成了俘虏。
雪莲被反绑着双手,行走在俘虏队伍中,原本她应该颓丧的,但是看到父王和母后都安然无恙,雪莲忽然觉得,就算失败了,但是一家人还能在一起,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作为王室成员,第一时间木尔德汗等人被押解到了神武将军的营帐中。
木尔德汗久仰神武将军的大名,虽然是敌对的对手,但是双方之间也算是早有互相耳闻,此时看到大夏朝军队军姿威武,即便战胜,也没有骄狂,木尔德汗倒是心生敬服。
上首坐的一身戎装的男子,正是神武将军,作为败军之道,木尔德汗主动上前表示臣服。
不服不行啊,他的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里,若是神武将军发横,将她们充做女奴,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负荆请罪
银月王后虽然年届四十,但是由于生活在王室之中,一直养尊处优,可谓风韵犹存。
而雪莲年轻貌美,和热古丽有北疆并蒂莲之称,都是北疆中极品美貌的女子。
乱军之中,如若神武将军看中她们,木尔德汗连保护她们的能力都没有。
直到此刻,木尔德汗才深刻地领悟到有国才有家,这句大夏朝人一直在传诵的话。
作为败兵之国,木尔德汗自是要下跪行礼。
礼毕,木尔德汗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木尔德汗和雪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同时僵住了,不过,他们都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恭顺地聆听……
端翌看着大夏朝人民的“老朋友”木尔德汗和女神雪莲,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虽然是“老朋友”,但作为战败国,让他们下跪行礼、彰显大国之威严还是必须的。
接下来,就是“老朋友”的相见时光了……
一日之后。
额吉尔部落向大夏朝上交了臣服书,表示愿意成为大夏朝的附属国,木尔德汗退位,王位由女神雪莲继承。
至于木尔德汗,则就此隐退,缈缈不知所踪。
倒是银月王后,在木尔德汗退位后,被尊称为银月太后,一直随新继位的女王雪莲一起生活。
不过,银月太后的脑子似乎慢慢变得糊涂起来,有时候一个人会坐着发呆傻笑,有时候还会发出辱骂之声,似乎有人在和她抢什么东西,这个时候,银月太后就会怒喝: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木尔德汗最美妙的青春时光都被我霸占了,你现在拥有的,不过是他的老迈之躯,哼,你想要就拿去吧,我才不要他了……”
有时候,甚至还有一些更难听的污言秽语,让侍候她的女仆听了都面红耳赤。
情况反映到雪莲女王的耳朵里,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着人精心看顾着母后,做一些为人子女能做的事。
“王爷,此计甚妙!”
傅太医俨然成了靖王爷的马屁精,现在不管靖王爷有何举措,他都要上前狂拍一通,当然,在众将士眼里,傅太医在神武将军心目中的地位,简直是急速下降。
“妙在何处?”
没想到,这一次,神武将军靖王爷竟然回了傅太医的话。
这么多天了,王爷的气也该消了。
往王爷床上塞女人是他的不对,但是他这不是为了王爷,为了一众将士的前程吗?
傅太医心里开始还有委屈,但是这点委屈,也被端翌冷淡的态度挫磨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以为王爷永远懒得搭理他时,没想到,王爷搭理他了。
傅太医心中一阵激动,热情上涌,道:
“王爷这是施夷长技以制夷,让蛮人做他们的部落头领,看着依然是蛮人自治,但实则上,已经分化了他们,日后再往蛮人的宫室里塞一些我大夏朝的人,血统不知不觉同化,那蛮人部落彻底归顺,也是早晚的事,前后不差一百年吧!是以,此计大妙!”
“嗯。任重道远!是以,子嗣传承什么的,十分重要是吧?”
靖王爷忽然道,还用手指敲打着公案的桌面。
傅太医自是领悟到靖王爷意有所指,不由地一阵尴尬。
他把蛮人当成了传宗接代的工具,女神雪莲别看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但是让她继承大统的条件是,和大夏朝通婚,她必须纳一名大夏人为王夫。
傅太医这才明白,靖王爷心内,气哪有消?不光没有消,还对他极度不满。
他们把雪莲当成了传宗接代的工具,他硬往王爷床上塞女人,更可恶的是,明知道王爷难以接受别的女人,还往他的茶里下了猛药……
他岂不是变成操纵王室子嗣的罪人?
一想明白这点,傅太医心中不由一阵激灵。
一向喜欢卖弄聪明、自以为得计的他,知道这一次,是他做过了,顿时,一腔热情变成了冷汗,“唰”地从他头上流了下来。
“哼!”
端翌什么人?还能看不出傅太医神情变化间的内心转换,只是扔下一声冷哼,便转身离开了军帐,留下犹自发呆的傅太医一个人。
一个时辰后。
端翌的营帐外,傅太医赤着上身,背着荆条,一步一个叩首,往靖王爷这边营帐一路叩首而来。
这一幕,惊动了众多军士,但是大家都只是默默地看着,不敢发声。
这是靖王爷和傅太医之间的私密之事,他们不知道傅太医哪里得罪了靖王爷,但是看傅太医竟然动用了负荆请罪这一招,他们就知道,傅太医这回,把靖王爷得罪惨了。
有些文士亦是分析,负荆请罪的事,在历史上是因为不敬骄横引起的,傅太医如此作为,怕是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不管怎么说,傅太医一路跪到靖王爷营帐前时,他的双膝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了,额头上亦是乌青血肿,脸都变形了,但是他仍咬牙坚持。
“罪臣傅新向靖王爷负荆请罪!”
傅太医低下一向高傲的头颅,跪在靖王爷的营帐外,身上又是血又是汗,不知道多狼狈了。
营帐内,并无动静。
傅太医也不再高喊,只是低头依旧跪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跪就跪了大半天。
就在众军士看着傅太医摇摇晃晃,好象要晕倒之地,靖王爷终于从营帐里现身了。
他一身戎装,威武神气,站在傅太医面前,脸上依旧是铁板一块,但是,稍顷,他还是动作了。
只见靖王爷从傅太医背上,抽出那捆荆条,然后,就在众人的眼光中,对着傅太医的背,狠狠抽去,马上,傅太医的背上,血肉横飞,皮开肉绽,让人惨不忍睹。
所有人把眼眸都垂下,但是傅太医心中的结却终于解开了。
他知道,自已这一举动,终于让靖王爷原谅他了。
原来,靖王爷为夜萤筑起的底线如此牢不可破,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触碰靖王爷的底线了。
鞭打几下,实是最轻的惩罚了。
若是往重里说,他操纵王室子嗣之事,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靖王爷现在打得越狠,就越是对他仗义……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生子方
一下、两下、三下……
荆条虽然细长不比军棍,但是靖王爷每一下抽打,都是用尽了全力,荆条抽在傅太医的背上,每一下都抽起一片血肉横飞。
军士们在战场上有几个不受伤的?受伤的有几个没有被傅太医照料过的?
众人看着傅太医原本光滑的背上已经一片狼藉,都觉得心一阵一阵地抽。
但是,靖王爷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而是继续下着重手,直到“啪”一声脆响,一捆荆条应声而断,靖王爷才扔下荆条,站在傅太医身边,好一会儿才道:
“你可以起来了!”
“请王爷!”
傅太医强忍着背上的疼痛,嗑头谢恩。
端翌不再理会他,冰冷的眼眸似乎没有看到傅太医背上的鲜血淋漓,而是转过身,负手昂首挺胸离去。
傅太医直到此时,才萎顿下来,眼睛一翻,疼晕了过去。
看到傅太医晕倒了,军士们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傅太医抬到了担架上,送回他的营帐中。
自然,傅太医背上的伤,便有其它军医自行前来处理。
宝器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当时他才从前方换防回来,立即跑到傅太医的营帐中,还好,映入他眼帘的是傅太医正襟危坐,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的闲散场景。
“姐夫,听说你负荆请罪,被端大哥责打了一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此忠心耿耿,端大哥怎么能如此对你?”
宝器一脸地委屈。
“宝器,不要乱说。这一次,确实是我错了。”傅太医一脸劫后余生的侥幸,“还好他是你们的端大哥,还念着旧情,不然,你回来时我坟头都可以发草了。”
傅太医一出此言,宝器就惊呆了。
看来,这一次姐夫惹下的是滔天的祸事,否则,何出此言?
但是到底是什么祸事,无论宝器怎么问,傅太医也不说。只是道,这一次自已的确是做错了,多说无益,但是以后他也不会再犯了。
宝器还要追问,正好军医进来给傅太医换药,待傅太医脱下身上的外衫,宝器才发现,原来姐夫能淡定从容的看书,还真是需要有几分定力。
因为他后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都是荆条抽出的伤痕,而且深入腠理……
“王爷他太狠心了!”
宝器看到姐夫的伤情,不禁一阵心碎,如果姐姐看到姐夫背上的伤,肯定心疼死了吧?
何况,现在姐姐肚子里有了姐夫的孩子,一定会更加心疼姐夫的。
“不要胡说!”
傅太医瞪了一眼宝器,不许他再胡言乱语下去。
军医换好药出去,傅太医在宝器的帮助下,勉强穿好衣服,这才道:
“不要看王爷现在下手狠,但是如果不这么狠,以后我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现在我算是明白,王爷做事的真正原则了。我不该自做主张,做一些不该我做的事。”
宝器不明所以,但是听傅太医说他犯下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登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和满门抄斩相比,姐夫受的这点皮肉之伤,实在不算是什么了。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问你,这次送赵子获去吉尔疆察部落,他情绪和状态如何?”
赵子获和热古丽已经奉旨成亲,如今赵子获便是吉尔疆察部落的亲王。
和额吉尔部落的归顺政策一样,热古丽日后生下的孩子,便有一半的华夏血统,在生出来十年内,要送到大夏抚养成长,十岁后方可返回吉尔疆察。
这样的孩子,自小在童年时就扎下了对大夏朝深厚的故土情节,日后即便继续了北疆的大统,也不会对大夏怀有狼子野心。
不得不说,靖王爷这步棋走得实在妙,比用武力征服,强行取消部落制或者让大夏的军官去做部落首领要温和得多。
老百姓不会抗拒原来的国王,而不知不觉中,王室的血统已经换上了大夏朝的血脉,天长日久,北疆就能慢慢被驯化,彻底为大夏朝所掌控。
“赵大哥那个人你知道的,有心事不会藏在心里太久,我看他对热古丽公主挺满意的,开始还有点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的,但是后来热古丽对他极好,他也就放开了。
我回来时,他已经乐不思蜀了,眼里只有热古丽公主了,感觉我再多呆一刻钟,他都能特别讨厌我了。”
宝器一说起赵子获的八卦,便来了精神,笑嘻嘻地道。
宝器是不擅长说谎的,一听宝器说得这么生动,绘声绘色的,傅太医便知道赵子获和热古丽全无问题了。
他一颗原本微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现在看来,所有人里,只有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了。
“傅太医,王爷有召,让你即刻到他营帐中去。”
就在这时,一名靖王爷座下的军士前来传令道。
傅太医一阵手忙脚乱,好似第一次去见靖王爷一般,又紧张,又欣喜,甚至眼眶到鼻梁间还有一股酸辣辣的刺激感。
他正儿八经地套上外衫,这才随军士前往端翌的营帐。
宝器放心不下,便跟着他们前往,不过,到了端翌的帐前,他也只能在外等候,不敢擅闯,毕竟,端翌叫的是姐夫,没有唤他。
“王爷!”
傅太医一进过去熟悉的营帐中,负手而立,十分拘谨。
“傅太医,你过来看看,这味药,是否合适。”
端翌的声音温和平静,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傅太医心里突然一阵酸酸麻麻的,他动了动腿,又动了动手,试图象过去一样找回熟悉的味道,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往前走。
营帐里的军士差点笑出声来,因为傅太医是同手同脚的,他那样走,几乎差点没摔倒。
端翌把一张写满了药方的纸递给傅太医,傅太医接过一看,脸上的神色马上进入了大夫的状态,变得专业而凝重。
“这方子,是给……”
傅太医没说出名字,只是用眼神征询了一下端翌。
“如你所想,你看看如何?”
“这些药都有吗?如果能收集得到,此药温和调养,极有希望,非常适合。”
傅太医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张生子方……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靖王爷的雷锋精神
“嗯,这些药材收集极为不易,但是本王到底都收集到了,既然你也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靖王爷点点头,把方子收起来。
傅太医此时含着一管眼泪,靖王爷总算又恢复了对他的信任,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和他商量……
这个药方,说实话,傅太医也并非配不出来,但是,之前他只一心想着辅佐靖王爷赶紧诞下子嗣,哪里会去想身外之事。
没想到,靖王爷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还真是颇具“雷锋精神”啊!
从夜姑娘那里学来的“雷锋精神”用来形容靖王爷此刻的作派,一点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雷锋精神,靖王爷怎么会如此舍已为人?
傅太医想掬一捧眼泪……
敢情之前他都替靖王爷白操心了?
可是,这一动弹,背上的疼痛提醒他,他才因为操纵子嗣传承之事,被靖王爷狠狠责难过。
傅太医不敢再作他想。而且,他也顿时明白过来,靖王爷把这张药单给他看,是要他彻底绝了往他床上塞女人的心。
夜姑娘,还真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啊!
从靖王爷的营帐出来,傅太医不禁在心里嘀咕。
但是再一想,这红颜祸水,不是自已送到靖王爷跟前的吗?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现世报啊!
……
柳村。
“阿萤,菜儿写信来了。”
夜三郎夫妻急匆匆地冲进归燕堂,把一封厚厚的信递给夜萤,眼巴巴地看着她,希冀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菜儿写信来了?”
夜萤憔悴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丝生动的颜色,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就象黑夜里孤独的一朵礼花一般,转瞬即逝。
“嗯,上面的字太多,她是让人代笔的,我们也看不太懂,你帮我们看看吧!”
夜三郎夫妻哪里识得字,家里最识字的夜自清在外地为官,再说,夜菜儿被重金礼聘马上跟人出门的事,夜三郎夫妻也是遮遮掩掩的,不敢给村里人知道。
所以,夜菜儿来信,他们虽然很急切地想知道内容,却又不敢随便拿给别人帮着看,只能来劳烦夜萤了。
“唔,我看看。”
夜萤征得夜三郎夫妻的同意,便撕开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夜菜儿在里面写说,她在外的日子一切都好,但是买她的人虽然是京城人氏,却是大夏朝军伍中的重要人物,因此现在她在北疆随夫戍边。
夫君对她自是极好的,知冷知热,很快北疆如果大获全胜,她会带夫君回乡省亲,请爹娘放心,她在外头一切都好,并且已经怀上了孩子,如今已经怀孕两个月有余。
夜萤脸色惨白,但是仍然勉强支撑着把信念完,递给夜三郎夫妻,艰难地一笑道:
“三叔三婶,菜儿在外一切都好,看来,你们不用担心了。”
“哎,这孩子,性情太倔,都不听劝,但是看来她的选择没有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夜三郎夫妻一听夜菜儿真的嫁了高官,并且还怀孕了,说明男方真的疼爱夜菜儿,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她怀上孩子,顿时大有安慰,脸上的笑容再也掩藏不住。
送走不停道谢的夜三郎夫妻,夜萤难过的再也坐不住了,她“霍”地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感觉如百爪挠心一般。
赵大友听到傅大夫当日在渡船上说到关于子嗣的事情,现在看来,傅大夫肯定是给端翌找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傅大夫把目标都锁定在了夜家的女儿身上。傅大夫医术卓绝,莫非他看出夜家女儿身上有什么玄妙之处?
莫非,之前“吴大牛”会莫名其妙地选中她,也是这样安排的结果?
而自已并未象夜菜儿一样如愿怀上孩子,所以傅大夫舍弃了她,为端翌安排了别的女人?
一连串可疑的线索,就如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夜萤用一条线索串了起来,而且越看越象那么回事。
夜菜儿说嫁了将军,想到端翌的气度,不是个将军是啥?之前在北疆,如若端翌不是军伍中人,也不可能调动得到军队,在她被蓝胡子挟持时找到她。
夜萤觉得自已好象把一切都串起来了,真相呼之欲出,但是这个她推导出来的真相里,总还是缺了关键的一环……
吴小霞抱着夜从容进到客厅,看到夜萤焦躁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吓坏了:
“阿萤,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天气阴雨连绵的,不舒服。”
夜萤随手接过夜从容逗了起来,夜从容已经五个多月大了,正要萌发新牙的阶段,一直流着口水,也会认人了,看到夜萤,便“咿咿呀呀”和她说话。
吴小霞被夜斯文风风光光迎娶进门已经三个月有余,她已经基本习惯了在夜家的生活,带着儿子,拘管着夜斯文,小日子过得富裕而满足。
嫁到夜家后,她越来越明白,夜萤才是夜家真正的主心骨,所以看到夜萤情绪不好,她也不敢怠慢,反而主动上前宽解。
见夜萤和夜从容玩了好一会儿后,心情慢慢平复,眉眼间也有了笑意,这才让晚晴端了一碗燕窝过来,说让夜萤好好补补身子。
夜萤最近老是受到大家太多的关注和爱护,她心里自是十分感激,但是心底那个空洞,却怎么也弥补不全。
端翌的信,自从傅大夫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寄来,这让她更加心生烦躁。
虽然她一直劝自已,也许傅大夫说的那个男人不是端翌,买下夜菜儿的是别的男人,但是理智上,她自已也不相信。
不过,面对家人的关心,夜萤也不想让大家太担心,只好勉强吞下吴小霞送来的燕窝。
当然,食之无味。
吴小霞看到夜萤把燕窝都吃了,这才满意地带着夜从容离开了,说要带他和冬雪的女儿玩。
冬雪两个月前也生了,顺利地生下了女儿,由于有了第一次吴小霞生产的经验,冬雪作为田喜娘收的干女儿,自然没有被安排到牛圈里生孩子,而是在昔日吴小霞生孩子的房间生产。
由于两女都生产顺利,夜萤还开玩笑说要把那间厢房划为产房,以后夜家的女人都可以在那里生孩子。
虽然第一胎是女儿,但是夜鸣很成熟地选择了理智对待,表现出了对长女的柔情蜜意。
在夜萤的提携下成长,夜鸣自是不会小觑女儿的能力。他觉得,只要好好培养,没准以后自家姑娘也能象夜姑姑那么能干呢!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走出谷底
其实,在夜萤的带动下,柳村的人已经觉得,生男生女,也没有什么差别。
女儿要是有本事的,象夜萤这样,又会做生意,脑子又好的,同样是家里的顶梁柱。
暗地里大家当然还是会对比,归燕堂的夜家,一儿一女,说起来还是女儿有出息。
如此一来,柳村竟隐隐兴起生女生男都一样的风气。
当然,这倒是大大出乎夜萤的意外就是了,也没有人闲得会当面和她探讨这一现象,反倒是身在其中的她自已懵懂不觉。
冬雪刚出月子不久,生产时又逢严冬,因此夜鸣张罗着等春暖花开了再娶冬雪过门。所以现在冬雪仍然住在归燕堂里。
归燕堂一下子有了两个新晋当娘的,再加上宝瓶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三个人时常凑在一起,带着孩子嘀嘀咕咕,交流经验心得,十分热闹。
田喜娘也经常凑这样的热闹,抱着孙子和外孙女,田喜娘的心情格外好,如果不是担心夜萤愈来愈憔悴的事情,田喜娘可谓生活一切称心如意。
“阿萤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还是继续消瘦下去,我看她都瘦得皮包骨头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身体怕是吃不消了,可惜傅大夫也不在,不然倒是可以让傅大夫开点药调理一下。”
田喜娘逗着夜从容,一边和大伙道。
这两个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媳妇,都是自家人,田喜娘也就不掩饰自已的担心。
“我方才已经有让小姑吃了碗燕窝,我看她却不过我的面子吃了,但是吃燕窝和吃药一样,看得我都心口疼。”
吴小霞道。
夜萤自以为能瞒得过众人的耳目,但事实上,大家也不是象她想象得那般麻木不察。
“会不会是吴大哥外出太久了?萤姐思念成疾?”
冬雪也是从头到尾侍候过夜萤的,自然晓得夜萤所有的事。
“相思成疾?这个……或许有可能吧,上回听萤姐讲了吴大哥的事后,我发现萤姐对吴大哥似乎颇有好感。”
宝瓶想了下,也分析道。
三个女人“几几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但始终在事情的真相外打转。
这一日,春雨散淡,柳村里绿意盎然,所有的枝桠都爆出新绿,看上去植物们憋了一冬着实忍不住了。
夜萤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植物馨香,心情略为平复。
从夜菜儿写信来到现在又过去了七天,夜萤已经慢慢想通了,即便没有男人,她也能活得自由自在,如果端翌满脑子的传宗接代,甚至为此而去纳一个他根本不了解、不爱的女人,那么他只是一架生育机器罢了。
夜萤觉得自已不必为这样的男人劳神费心,她还是要收拾心情,继续享受这一趟有来无回的古代之旅。
逐渐放宽心的夜萤,脸色也慢慢变得滋润起来,不象从前那般灰败了。
或许,这就是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已经坏无可坏,所以反而绝境逢生了。
人生的路,大抵都是一个形,走到最底处,就开始往上走了。
坐在茶室外,安然地享受着茶香氤氲,看着外面绿草吐出嫩芽,有些迫不及待的迎春花已经在小雨中滋润地绽放,夜萤的心情格外明朗起来。
她是一棵独立的灌木,之前不知道和多少女人说过,但是事情真的降临到她头上时,她和一般女人的反应也没有什么区别。
自怨自艾,难过,悲伤,自卑,怀疑自已,沉沦……
然而,现在好了,她走出来了……
夜里正的茶,做得越来越好,这一泡秋茶,放在冷库里一直到春天也没有怎么走味。
夜萤品着茶,看着屋外的春光,慢慢涤荡着,将内心的积怨缓缓清扫一空。
“主人,祥公子来访。”
这时,施管家进来通禀道。
“请他进来吧!”
祥公子离开柳村有一段时间了,说要进京投靠故旧,夜萤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又出现了。
夜萤此时有几分闲心,看到祥公子,便比以往客气随意许多,这让祥公子不由地心内微微一颤。
个把月不见,在京里过了了无生趣的年后,他的心就象被一百只猫爪在挠一般,恨不得立即回到柳村来。
柳村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
看到夜萤,祥公子就明白了。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纤腰一握,该肥的肥,该瘦的瘦,一头乌发随意松松挽了个发髻,其余散碎的头发便如流瀑一般散乱在胸前,随着她丰挺的胸脯微微起伏着。
祥公子偷偷吞了下口水,强装着玉树临风的样子,对夜萤行了个礼道:
“夜姑娘,好久不见。祥某进京找到了故旧,在他家过了年,不知怎么的,在外面反而越来越思念柳村了,恨不能立即回到柳村来。所以过了年,就赶紧回来了。”
祥公子借着这些话,暗诉衷肠,不敢说得太明显,也不晓得夜萤听懂了没有。
之前弹琴言情被夜萤削过一回,拒绝得他灰头土脸的,所以这一次,祥公子说完这些话,心里还有一些忐忑和担心。
如若他的心思被故旧察觉,大家一定很惊骇,什么时候他玉面郎君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放低身段了?
“祥公子,京城应该很热闹吧?到现在为止,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府城了,京城倒是没有去过。”
夜萤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但是她主动提起,却让祥公子不由地受宠若惊,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仙乐一般,赶紧借着这个话头,娓娓道来。
其间,祥公子少不得拣些进京路上有趣的风土人情说与夜萤听,还卖弄本事,历数京城中一些知名的铺子、街道,各式特色小吃,听得夜萤一脸神往。
茶室里的茶,换了三泡,夜萤和祥公子的话头似乎打不住了,聊得格外地愉快。
宝瓶听了晚晴私下传的话,心里也不由地暗暗纳闷。
但是,听到晚晴说,夜萤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近期来的笑容,宝瓶脑子一松,便想:算了,随萤姐去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原本,她和吴大牛就是不般配的,现在吴大牛又缈缈不知所踪,如果夜萤和祥公子聊得来,祥公子倒是个潇洒有趣的人物。
不光外表英俊,而且接人待物彬彬有礼,全村上下,老老小小,没有一个嫌弃他的。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坏消息
呃,罪过罪过……
宝瓶突然发现,自已已经把祥公子当成未来的姐夫来衡量了。
她赶紧在心里向吴大牛道了个歉,然后起身活动活动。
坐太久了,腿脚有点麻木,现在她已经显怀了,七个月的肚子,象一口倒扣的锅一样突出来了。
摸着肚子,突然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宝瓶不禁笑了,但随即想起同样杳无音信的孩子爹,不由地也皱起了眉头。
“姑娘怕是要留饭了。”
这时,晚晴又跑来忍不住道。
“留饭就留饭,你让冬青做得口味重一点,祥公子是北疆附近的,吃得口味比咱们这里重。”
宝瓶一脸若无其事,吩咐道。
晚晴有点意外,但是她现在也学机灵了,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称是而去。
心病还需心药医。
夜萤能振作起来,宝瓶心里就舒坦了。
果然,当天祥公子第一次在归燕堂被留了吃晚饭。
其实,也不是夜萤主动留他的,而是聊到后来,才发现天不知不觉地黑了,夜萤考虑到祥公子是独身一人,这个点钟回去,要做饭也不方便,于是,祥公子顺理成章地在归燕堂被留了饭。
随后的几天,夜萤在柳村里,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巧遇”祥公子。
不过,祥公子做得很自然,不动声色,不让人反感,夜萤也没觉得有多突兀。
加上之前雨夜那一通长聊,为他们奠定了基础,祥公子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竭力讨好夜萤。
祥公子做得如此明显,以至于柳村的人都感觉到了,但是奇怪的是,和以往一样,柳村的人对发生在夜萤身上的事,都是一脸的坦然自若,自动屏蔽掉不好的评论。
倒是有一日,夜大郎看到夜萤和祥公子并肩而行,便在边上啐了一口,嘲讽道:
“有的女人就是不守妇道,明明嫁了村里最没用的男人,还不死心,又出来勾搭人,为什么不把她抓去关在猪笼里沉塘淹死?”
夜萤听了,脸上一片淡漠。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用辱骂人这种方式来刷存在感。
明明他都不能给人家造成一点伤害,却还要逞口舌之利。
祥公子脸上阴骛了一下,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快得没有令人察觉。
夜萤若无其事地从夜大郎身边走过,眼睛连扫他一眼都没有。
现在的夜大郎也混得很惨,夜秋明把房子抵了赌债,自已又欠了一屁股钱,不知道跑哪去了。
夜珍珠远在京城,似乎已经把家里人忘了,音信全无。
夜大郎没有了房子住,最后还是夜三郎却不过兄弟情面,把自家的柴房收拾了下,让夜大郎住,他才算是有了一个栖身之处。
夜大郎却自此赖上了夜三郎,吃的喝的都找他蹭不算,有时候还会偷了他家的东西去卖,换了钱,就到镇上做些不可名状的事情。
柳村有人遇到夜大郎从镇上的怡红院里被人打出来过,据说是办了事,提了裤子拿不出银两,结果被怡红院的打手给狠狠揍了一顿。
夜大郎的名声,在村里彻底臭了。
对于这种人,夜萤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自已行为不端,还来找她说事。
夜萤若是反嘴,才会沾得一身骚呢!
夜大郎破罐子破摔,明摆着要拉夜萤下水,见夜萤不上当,迎着他擦肩而过,夜大郎就提高了嗓门喊道:
“有些女人也别得意太久了,我家珍珠捎信来了,她马上要从京城回来了,到时候,我吃香的喝辣的,还要到镇上要个官做做,到时候,柳村的人可要听好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夜大郎越说越兴奋。
柳村的人有的听在耳里,不往心里去,有的人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们知道,夜珍珠的确是跟了一个富贵公子,听说又生了家里唯一的儿子,可以想象,夜珍珠在瑞公子家有多高了。
如果夜珍珠真的回来,那夜大郎还真有可能翻身呢!
夜萤听到后面这一段,亦是心下一动。
夜珍珠还要回来?
不在京城里安心做她的富贵少奶奶,回柳村惹事吗?
一想到夜珍珠,夜萤就象想到了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心里极为不舒服。
看到夜萤默默,似乎有心事,祥公子劝慰道:
“这种疯子的疯言疯语,不必介意。”
“嗯,我晓得。”
夜萤莞尔一笑,就象春花绽放,让祥公子一阵目眩神迷,越和夜萤接近,他就越被夜萤身上的气息所诱惑,每每总是能让他硬挺生疼许久。
想要霸占夜萤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北疆之战,已经进入了最后决胜的激烈关头,信报说只要再攻克两个隘口,整个北疆就尽数落入大夏的版图之中。
而神武将军靖王爷端翌所推行的绥靖政策,也获得了满朝文武的一致赞许。
让大夏人娶北疆王女为妻,淡化北疆王室的血统,这一招,似乎比以往强征横掠更加有效。
现在大夏朝军队在北疆的推进,可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靖王爷端翌在朝中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看来,搞定夜萤的速度要加快了,否则,等到北疆大捷,端翌能脱得开身,他就没有机会了。
端翌的霸道,他可是领略过。杀神这一绰号,不是白叫的。
当然,如果夜萤自愿归顺于他,端翌便一点机会也没有,他认识的端翌,是绝不会强迫一个离心的女人为妻的。
“放心吧,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让夜大郎明天出不了声。”
一阵热血涌上头,祥公子对夜萤慨然承诺道。
“不要用暴力来解决事情,冤冤相报何时了。”
夜萤叹了口气,不想多说。
现在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夜珍珠要回来的事情,以夜珍珠的性情,回来看到家里变得如此落败,肯定又有一番折腾。
她可不会小觑夜珍珠的能量,之前她被官兵围攻,不也是夜珍珠的功劳吗?
那时候的夜珍珠,还只是得到了瑞公子的宠爱,还没有生孩子,现在生了儿子,肯定尾巴更是翘上了天,更有折腾柳村的能量了……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引入陷阱
听到夜萤的话,祥公子却不以为然,在他认为,以暴制暴才是最彻底的解决之道。
夜大郎怎么蹦达没事,但是他今天不该点评他与夜萤的关系。还好夜萤不为所动,如果换成一般的女子,被夜大郎一骂,心虚胆怯了,没准就不肯与他在一起了,这样,他连讨好她的机会也没有了。
夜萤哪里想到祥公子脑子里绕了那么多念头,她是从后世一个开明的社会穿越过来的,因此在她脑子里,和一个男子聊天、甚至一起走路,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再说,她在柳村任性惯了,还真没把夜大郎的话当一回事,根本没往心里放。
若她是那种被别人一两句话就打击倒的人,她根本做不了那么多事。
正因为心里没有对祥公子的私情,所以夜萤一直坦坦荡荡,更不会惧怕夜大郎泼的脏水。
祥公子却在暗自担心,夜大郎明显是把夜萤恨上了,如若他再继续象疯狗一样乱吠乱咬人,夜萤一旦上了心,就会疏远他。
祥公子的眼睛里,现出了杀机。
他回头狠狠看了夜大郎一眼。
没想到,夜大郎也正好看着他们俩,猝不及防,看到祥公子回头瞪他时狠戾的眼神,夜大郎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感觉冬天似乎又独自降临到了他身上一般。
“如若有一天我有事,必定是折在这名男子手里。”
夜大郎被祥公子的眼神一瞪,不禁一阵喃喃低语。
过了几日。
夜大郎正趴在夜三郎的柴房里睡大觉,忽然有人唤他,称夜三郎让他上山,帮他一起看着水泥窑,说是一炉水泥马上要出炉了,但是看窑的阿三突然病了,一时间找不到人手。
夜大郎正想推却,来人却说,这一炉水泥是阿三和夜三郎入了股的,但是因为阿三在关键时刻生病,不能从头跟到尾,所以只能算工钱给阿三,至于阿三原本那一半股份,如若夜大郎肯去帮忙,就算是夜大郎的了。
当然,这也是夜三郎帮衬兄弟的意思。
夜大郎一听有这等好事,一半的股份应该也有好几十两银子,不过是看头看尾,也不是太辛苦,他正缺钱花呢,见有了活水,便兴冲冲地跟着来人到了夜三郎山上的水泥窑。
夜三郎山上的水泥窑离村子颇有一段距离,是夜萤说怕粉尘污染,因此让夜三郎把水泥窑建得离村子越远越好。
夜大郎在牢里坐久了,回来又没得好好调养,身子已经被掏空,走了一段山路,就有点气喘吁吁的,这时,夜大郎才想起,传话的这人,长得挺面生的,他便问道:
“你好象不是村里的吧?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嗯,我是外来的流民,刚到村里时,听说你坐牢了,所以你自然对我没有印象。”
对方说着,露出大白牙,笑了一下。
夜大郎被人说起那段黑历史,不由地大感耻辱,冷哼一声,掩饰道:
“都是被夜萤那个小贱人害的,非要说我和那个死鬼黄知县有什么牵扯,否则,我怎么可能被抓到牢里关了那么久?说实话,我怀疑那个小贱人动了手脚,故意折磨我,硬是多关了许多时日。”
带路的人不由地又是咧嘴一笑,道:
“夜姑娘在我们外来户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大家都称赞她是活菩萨,若不是她,我们这些因为战争流落在外的流民,说不定饿死,被打死都有可能,卖身为奴那还算好归宿了,哪有可能象现在一样,还是自由之身。”
“你们都被那小贱人骗了,如若不是骗你们来这里做工,你以为她会帮你们吗?哼,天真。”
夜大郎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夜萤的好了。
那人笑笑,也不反驳,指着前面烟尘升起的地方,对着夜大郎道:
“看,水泥窑到了,你往东边上走三百米,你要看顾的窑炉就在那。”
夜大郎点点头,就跟在对方身后,往对方指的地方而去。
水泥窑炉前,夜三郎正指挥着手下封炉,每一孔窑炉都要封密实了,这样才能达到烧水泥所需要的高温,否则,如果封不密实,就会烧窑失败,那就得损失一大笔银子。
“喏,这就是你看顾的窑炉。”
来到一孔边上的水泥窑炉前,那人指着窑炉口敞开的水泥窑炉道。
夜大郎点点头,问道:
“我主要负责看顾什么?三郎有说吗?”
夜大郎随口道,虽然三郎这么照顾是,等于让他来捡现成的银子,但是夜大郎也得装装样子,省得到时候胡氏说他钱来得太容易了。
“检查下窑里石灰石是不是铺了,免得到时候封窑时出现纰漏。”
对方道。
“好,我进去检查一下。”
夜大郎往窑炉里走去,窑炉很长很深,里面一片幽暗,他举着对方点燃的火把进去,开始检查起炉内石灰石来。
对方见夜大郎进窑后,手里拿着的火把火光越来越远,他眼神里发出狠戾的光芒,突然迅速动作起来,拿起边上的石块,把窑炉口迅速封堵起来。
这是葫芦口,肚大入口小,刚进炉时,人得猫着腰进去,进去后就能挺直身子了,因此他的动作迅速,几下就用大石块,把窑炉堵得结结实实。
夜大郎在窑炉里走了一遍,发现并无问题后,就往出口走去,没想到,却看到出口被堵死了,只留了一个小孔洞。
夜大郎脑子一懵,顿时明白自已恐怕是中了毒计了。
他用力拍打,推搡,但是封堵的石头十分厚实,他从里面根本使不出劲来,也不可能把石块推开。
“救命啊!”
夜大郎扯开嗓子叫。
但是窑炉深深挖入山腹中,洞口被堵住后,夜大郎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洞去。
任他声嘶力竭,在外面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时,那个残留的细小孔洞前,闪过一张人脸,正是带他上山的男子,只见那男子凑近孔洞,狞笑道:
“夜大郎,你着实讨人嫌,嘴也破,整天都说夜姑娘的闲话,做人敏行讷言很重要,你今天死在这里,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已的一张破嘴!”
“什么?原来害我的是夜萤那个贱人?”
夜大郎惊恐至极,大骂道。
“呵呵,自然不是夜姑娘,你骂了她,心疼的是别人。所以啊,劝你下辈子转世投胎,做个哑巴吧,这样不会得罪人!”
说完,那人便拿起一块石头,把那最后的孔洞也封上了,室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中。
听起来,他虽然得罪了夜萤那个贱人,但是要杀他的却不是夜萤?
夜大郎听了那个人的话,一边绝望地想着。
不知不觉,夜大郎手里的火把燃烧到头,竟然熄灭了,洞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夜大郎觉得窑炉里越来越热,他不断擦着头上的汗,还把衣服脱光了,可是窑炉里的温度还在提高,陡然,夜大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一定是炉火开始点燃,焚烧石灰石了,他吓得扑在洞口狂叫,用十指抓挠着洞壁,但是没有用,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呼救……
第一千零五十章小白脸
“爷,夜大郎已经被封进窑里,三日炼化,尸骨无存了。”
黑衣男子向祥公子禀报道。
如果夜大郎能看到这一幕,他就会发现,这黑衣男子,正是引他进山的、自称为流民的男子。
“嗯,甚好。”
祥公子不以为意地道。
让一个人消失有千百种手段,为了达到目的,祥公子不介意用最利落的手法,铲除所有挡他路的人。
不过是一个山村愚夫罢了,他经手处理的人多了是,所以夜大郎之死,根本没有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黑衣人隐退消失。
祥公子除掉了一只呱噪的乌鸦,心情大好,他欣然起身,往归燕堂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夜萤迷上了箭术,而宝瓶因为大着肚子不能教她,所以祥公子便主动请膺了。
每天傍晚,都是夜萤练箭的时光,祥公子总是不请自到,慢慢的,归燕堂的人也习惯了祥公子这个时候和夜萤在后操场上练箭。
远远看去,这一对男的高大英挺,女的俏丽婀娜,十分般配。
“可惜啊,如果主人未曾走亲多好?祥公子英俊温文、气质不凡,对主人又极有耐心,温柔款款,这才是主人的良配啊!”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了主人。不过,那吴大牛已经离开柳村一年有余,我听说,如果再有两年不曾有丝毫音讯,主人就可以向官府报请和离。”
“这是真的?如果这样,太好了。但是我倒是担心,祥公子能不能等上两年。”
一干下人在边上,看着天作之合般的一对,不由得窃窃私语。
“你们啊,眼皮子太浅,只看到了祥公子的样貌气度,却不知道,原来有位端翌,长得神武不凡,和主人更加配一脸。”
一个下人一脸神秘地道。
在边上议论的小丫鬟们大都是最近新买的,因此不光没看过端翌的人,连他的名字也没听说过,一听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八卦,不由地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主人这么出色,才貌俱全,自然得一等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那名爆料的下人于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端翌的样貌长相,还有他的能力,在时疫中不顾一切杀入隔离区和夜萤在一起的一段,尤其让小丫鬟们加分。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们追求的除了样貌、家世、才华外,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男人的一往情深。
端翌能够在时疫发生时,不顾一切和夜萤在一起,这让她们虽然不曾谋面,却深深向往和仰慕。
“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一名长着圆圆包子脸的小丫鬟无比羡慕地道。
“也只有咱们的主人才配拥有这样的爱情。”
“切,一群小毛丫头懂得什么是爱情……”
一群下人开始在边上还收敛一些,后面讲得兴起,就不由变得几几喳喳了。
祥公子手把手地教着夜萤,这样的射箭距离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因此一射一个准,让夜萤对他的教授增加了几分信心。
祥公子也有意卖弄,竟然还射出了个连珠箭,就是三箭同射,同时命中靶心。
祥公子何等耳力,很轻松就听到边上下人们在议论他和夜萤很配,配什么一脸。
归燕堂的下人都不知不觉学了夜萤许多奇怪的语言,什么配一脸啊、撒狗粮啊、人艰不拆啊……
配什么一脸是什么意思祥公子不知道,但多少能猜出来,肯定是说他和夜萤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祥公子莫名兴奋之余,射箭的准头也越来越好。但是就在这时,画风突变,那边上的议论声中,插进来一位不和谐的声响,是一名在归燕堂从创建一直呆到现在的仆役。
他竟然说夜萤和端翌更配?
祥公子气得一哆索,一把十拿九稳的箭,竟然射脱了靶,射脱了靶……
正想夸他的夜萤,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对着他干干一笑道:
“祥公子,是不是累?咱们休息吧?到前方客厅里,用点冰淇淋如何?”
人家好心好意教了自已半天,夜萤自觉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一下吧?于是便客气地问祥公子。
有冰淇淋不吃是傻瓜嘛!
再说,吃冰淇淋时不还能和夜萤在一起吗?
祥公子于是做出一副一往情深、天作之合的模样,乖顺地点了下头,跟在夜萤身后,向前厅走去。
看到祥公子这副样子,别说外人了,就连归燕堂的人,都觉得自家主人肯定对祥公子有不一样的心思,没看两个人并肩而行,笑语晏晏吗?
事实上,到了前厅,因为祥公子一直不走,夜萤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又陪了他许久。
其间,不时有四方的生意人来访,他们或者寻求在养殖业方面合作的;或是想要开拓金银首饰铺的生意的;还有一些,是想开LV箱包直营店的……
夜萤一一从容应付。
而大家看到相貌英俊不凡、气度出众的祥公子在边上笑语款款而陪,不由地都觉得这位似乎是夜姑娘的良人。
再加上夜萤无暇拒绝祥公子时不时蓝颜添茶等种种贴心小举动,大家的误会更深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夜萤已经走亲,但是男人有钱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一旦有钱,一样可以养面首小白脸嘛!
大家心里这么淡定地想着,也没有人会理会夜萤的闺闱私事。
你情我愿,大家开心就好喽!
他们是求财来的,又不是求风流韵事的画本来的。
当然,美女俊男,看上去倒也养眼就是了,只是小白脸倒贴什么的,也着实辣眼睛。
祥公子如果知道大家心里怎么评价他的,估计想哭,他怎么就小白脸了……
“你打算做多大规模的养殖场?能不能听从我们的统一调缱?我们是有统一的用药时间和出栏时间的……”
夜萤“噼里啪啦”地抛出一系列问题,弄得对方应接不暇……
现在,夜萤要求打算联盟做养殖场的,圈养的头数不低于一千头,由他们负责培养技术人员,前十年,每年抽个利润的二成,十年后,把养殖场技术人员培训好,全套养殖技术白送,他们就脱离与养殖场的关系……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水泥窑出事了
祥公子听养夜萤麻溜地和人谈着生意,慢慢地神情也从轻快转为凝重。
他不禁托起下巴,看着眼前和商人们谈生意谈得飞起的小女人,暗道:看来,她不仅有颜迷人,还忒么地太有钱了……
他能听得出来,夜萤和人谈定的养殖场目前至少有二十家了,都是以这样技术入股的形式来提成。等于是空手套白狼。
但是没办法啊,人家愿意让夜萤套,因为夜萤在三清镇外的示范养殖场,每头猪不光比一般人家养的猪多了一百多斤肉,还能提前四、五个月出栏……
原来,这个女人不光柔媚动人,还是一个行走的小金库。
祥公子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夜萤对自已愈来愈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想,如果能得到夜萤,他甚至愿意给出正妻的位置,反正,现在他身边也没有能得到他持续欢心的女人。
这一切,恐怕要加紧进行了。
天知道天寒地冻的北疆,端翌竟然能打破北疆冬天无战事传统,创造了大举挺进北疆极寒之地、征伐无不胜的神话,眼看北疆被端翌一点一点蚕食,大夏朝的声望日隆,如今四海来贺,皆愿成为大夏朝的友好邻邦或者附属国。
端翌的声望和地位,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祥公子不知道坐在皇宫里孱弱的那位,是不是感觉屁股下面的宝座已经摇摇欲坠?
祥公子不觉得托着下巴的手累得慌,夜萤却觉得被祥公子盯得糁得慌。
把所有的客人都送走,夜萤这才装着刚发现祥公子的样子,一脸惊诧:
“哟,祥公子,你还在这里啊?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祥公子一脸心情愉快地道,丝毫没有被冷落狗必须灰溜溜遁走的自觉性。
“姑娘,该吃午饭了。”
晚晴进来道。
“好,祥公子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夜萤客气地道。
“好,那就叨扰了。”
祥公子心情愉快地道,棱角分明的薄唇向上微微一抿,脸皮特别厚地道。
别说夜萤,就是晚晴也楞住了。
晚晴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客人呢,可是邀请留饭的话是夜萤说的,总不能说了还收回去吧?
一般人都明白留饭只不过是客套话,肯定会客气推辞,谁想到祥公子竟然一口答应。
这……
晚晴无奈,眼睛扫了下夜萤,见主人脸上没有什么异常变化,便点点头,出去让侍候吃饭的丫鬟多摆一套餐具。
“蜜汁叉烧肉、姜焖老鸭、薏仁八宝汤……”
夜萤一一向祥公子介绍。
不说菜名,光是看菜式,前所未见,祥公子便食指大动,但是他吃饭的样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派头,不管吃得多痛快,总有一股矜持在里面。
夜萤虽然被祥公子的穷追不舍膈应了一下,但是一想人家也帮了她好多忙,不光安抚住了外来的流民,还为村里训练了安保的队伍,最近又教自已练箭。
夜萤便转而热情地招待起祥公子来。
田喜娘看在眼里,也觉得怪怪的,不过,也说不清是哪里怪。直到祥公子反客为主,为夜萤布菜时,田喜娘这才发现,原来她直觉的怪异在哪里。
夜萤和祥公子似乎太默契了一些,两个人挟菜时,筷子还差点碰到了一起,见状,祥公子还不好意思地对着夜萤露出抱歉笑容。
“咳,祥公子,北疆那里听说战火已经平息,你是不是打算回家重振家业啊?”
田喜娘提醒道。
言外之意,你还是回老家吧!
毕竟,虽然她也欣赏祥公子的外型和处世能力,但毕竟好女不嫁二夫,象祥公子这样和夜萤粘粘乎乎的,又不能光明正大,不是事啊!
“哦,我老家已经毁于战火,又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在那里,所以,我准备不回那个苦寒之地了。”
祥公子恭敬地答道。
“什么?不回去了?是不是打算留在柳村?”
田喜娘心情特别沉重,这小子看来是盯上阿萤啦?
阿萤似乎对他也不加拒绝,如果真有什么事,岂不是会害了阿萤的名声?
“田大娘,我还再谋划生意,暂时没有决定要长住哪里。”
祥公子早晚要离开柳村的,当然不会把话说死。
“哦,柳村太小,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田喜娘一听祥公子不会长住,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夜萤觉得娘亲今天话忒多,人家祥公子的事关她什么事?问七问八,人家怕是会不高兴。
以后她要上了年纪,一定不学娘亲,太罗索了。
吃完饭,祥公子也没有理由再赖在归燕堂,便辞别回家。
夜萤正打算小憩一番,却听到施管家从屋外“碰碰”地跑进屋里,脸上露出惊怕失措的神色道:
“主人,不好了,水泥窑出事了。”
“水泥窑出事?什么事?”
夜萤话音未落,就听跟在施管家身后的一名夜三郎手下的伙计上前禀报道:
“夜姑娘,水泥窑里发现一具无名尸体,夜当家的吩咐我赶紧叫你一起去察看。”
得,水泥窑里怎么会出现尸体?
夜萤头皮都要炸了,再一想,不会是把谁误封在水泥窑里吧?
关于安全生产的注意事项,夜萤已经反复和夜三郎交待了,就是怕出人命,没想到,还真是出事了。
都出人命了,夜萤也别想睡了,只好换了利落的衣服,跟着伙计上山了。
山上的水泥窑里,一群伙计围在一起,交头接耳,自然讨论的就是水泥窑里发现尸体的事情。
夜三郎脸色惨白,看到夜萤,这才象看到了主心骨,赶紧上前对夜萤道:
“阿萤,你总算来了。那窑刚打开,就看到一具烧焦的尸体在窑里,我们也不敢动他,就赶紧去叫你了。”
夜萤点点头道:
“我已经报官了,一会儿衙役也会来。”
这才是正理,死人了光叫她有什么用?
夜鸣也闪身出来,作为新晋的里正,处理村里这些突发事件也是他的职责,他对夜三郎道:
“夜大叔,你把现场封存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现场保护好,等官差前来。”
“都封存好了。”
夜三郎擦着额头上的汗……本文已经进入结文的节奏,请大家关注作者君的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重生回到和前夫新婚之夜的热炕头,从还是不从?叶秋桐做了一个愉快的选择:详情请看正文……大家可以搜书名,也可以搜江陌南的作者名,当然,这是预热广告,现在书还没有上书旗,只能在阿里网页搜到,但是大家看到本书结尾时,这本书应该就出来了。所以喜欢江陌南的朋友不要走,留下来继续看书,作者还是会保持快更的,保证你看得过瘾……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自已就是苦主
万万没有想到,水泥窑也会出事,他明明反复交待了,要注意水泥窑生产安全的。
夜三郎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一想到万一是哪个伙计被失误封在窑里死了,苦主若是寻来,自已作为窑主,不死也得被扒层皮,夜三郎有点屁滚尿流的感觉。
还好,看到侄女夜萤还算淡定,夜三郎总算镇静下来,蔫头搭脑地让夜萤指挥着找那天负责封窑的伙计。
奇怪的是,点数之后,窑上做工的伙计全都在,看起来,死者并不是窑上的人。
那就奇怪了,除了在这里干活的人,谁会没事跑到这里来凑热闹呢?
夜萤和夜鸣听了这些情况后,也大惑不解,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跑到水泥窑里去了?
官差没来之前,夜萤和夜鸣也不敢破坏现场,因此这个谜只能等官差来再揭开了。
等了两个多时辰,刘求奔终于带着官差赶来。
见果然是刘求奔接了这个案子,夜萤微松了口气,是熟人办事就好办了。
要不然,官差咋咋唬唬的,惹上人命官司,夜三郎这次怕是得破产了。
刘求奔带来的都是精干的人马,一名负责验尸的老成仵作,一名看上去十分利落的官差,据说办案极有一套。
到了现场,刘求奔等人就直奔被封存的水泥窑口。
夜萤等人经过刘求奔同意后,也随他前往现场勘察。
不过,由于水泥窑口比较狭窄,所以工人们把窑口打开后,仵作一人先行入内。
好一会儿,仵作勘察完毕,才一挥手,让工人们进去把尸体帮忙抬出来。
经过上千度的高温,尸体基本炼化了,抬出来时,只是一具碳化的焦尸。
夜萤不忍卒看,只瞄了一眼,就退到边上去了。
验尸持续时间很长,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这是具成年男尸,而且是生前就被关在窑炉里被烧死的。因为在尸体的喉部和肺部,都检测到了烟灰,说明被烧死前这个人是活着的,因此肺部才有吸入物。
夜萤听到这个结论,也不禁大骇,想象一个人被活活关在窑炉里,是多么绝望,不禁对这个倒霉的男子生起了同情之心。
“虽然尸体已经完全炭化,辩不出面目,但是我们在尸体身上,发现了这面金佛牌,你们有谁认识吗?”
这时,刘求奔向在场的众人出示了一面金质的佛牌,佛牌也是用金链子穿的,因为是金子材质的缘故,所以即便在高温的窑炉里,也没有被烧化。
“这真的是从尸体身上得来的?”
就在众人皆摇头之时,突然,夜三郎眼睛直勾勾地道。
“没错,是尸体身边得来的,估计原来是戴在脖子上的。”刘求奔一看夜三郎的表情,就觉得有戏,追问道,“你见过?你知道佛牌的主人?”
“它是我大哥天天戴的,之前是侄女珍珠请来给他保平安的。我大哥经常戴着炫耀,所以即便没钱了,他也舍不得卖。说珍珠早晚有一天要回来,如果看到她从寺庙里请的佛牌被卖了,肯定会生气。”
夜三郎接过佛牌,仔细辩认了之下,确定了是夜大郎的东西,知道尸体七八成是夜大郎了,真是一件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原来自已就是苦主,到底兄弟情感还在,夜三郎不由地痛哭流泪。
夜萤闻言,亦是大大吃惊,没想到最近还到处蹦达得起劲的夜大郎,竟然会如此悲惨地殒命于此。
虽然她也讨厌夜大郎,不过却没有恶毒地想要他落得这样的下场,夜萤脸上的表情亦是十分严肃凝重。
“既然确定是夜大郎,那么尸身家属可以领回去安葬,至于案件真相,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水泥窑的工人,要留下来协助调查,这孔水泥窑也要封存起来。”
刘求奔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接下来,就是买棺木办丧事,由于是横死,夜大郎同样不能进祖屋,只能在门外搭个丧棚,草草请了和尚做了法事之后,便于次日匆匆下葬。
夜爷爷和夜奶奶远在千里之外,也不可能让他们赶回来,夜三郎只好着人写了封信,报了丧,告知这边的情况了事。
夜秋明早就因为背了一屁股赌债成了丧家之犬,也不知道流落何方,夜大郎的死,并没有引他出来,于是夜大郎孤零零地被夜三郎发落上山,和柴氏葬在一起。
夜萤还承揽了全部的丧事费用,心内一阵唏嘘,只觉得原来风风光光的夜大郎家,怎么就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呢?
人生如戏,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她刚到柳村时,想象不到的。
侦办夜大郎被害一案难度很大,刘求奔也说了,让夜家不要抱太大的指望,他虽然会尽力,但不一定很快会有结果,甚至可能变成一件悬案。
夜大郎家没有家属跟进,夜三郎虽然也觉得大哥死得可怜,但是毕竟他也有家庭,也有生意要做,久而久之,也就淡了追凶的心。
倒是夜萤,还时不时催刘求奔继续关注这起案件。
因为柳村出了凶杀案,杀人凶手一日不抓到,到底心内难安,早觉得对柳村的治安是个威胁。
村里人知道这个事后,议论了一阵,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散了。
现在村里人个个忙着干活赚钱,闲人看着别人家都盖新房、打家俱、娶媳妇,也都闲不住了,硬着头皮学起了手艺赚钱,所以大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闲极无聊的时光来关注别人家的事。
若不是因为这是个凶杀案,恐怕大家连说都懒得说。
随着暮春来临,夜萤雇了大量的人手,把柳村四周的土都种上了花木,茶园也拓展到了五千亩,从里正职位上退下来后,老夜里正全身抽入到茶叶的制作中,手艺精进,制出来的春茶再次提升了档次,让夜萤开始能真正品尝到后世极品高级茶叶的美味了。
春暖花开,虽然杀害夜大郎的凶手依然没有踪迹,但是村里并没有继续发生类似的惨案,于是大家也就把这起案件慢慢淡忘了,甚至有人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意外,或许夜大郎自已走到水泥窑里,不知道想干嘛,结果被人意外封在那孔窑炉里……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两个消息
柳村的格局正在形成,如果天天住在柳村,可能一时间感觉不到柳村变化之大,但是如果一个三五个月没有到过柳村的人再进来,就会觉得柳村又让人眼前一亮。
柳村村尾的土地已经基本平整出来,一栋栋水泥别墅正在拔地而起。
这些别墅是村里公中出钱盖的,但是村民可以出钱购买,当然,有钱的话可以一次性付款,若是钱不够,也可以付个三成的首付,再请村里两户有房产的人家做保,就可以把剩下的房款加上利息逐月慢慢还款,直至还完。
这是夜萤引进的后世房地产开发的模式,一旦发现只要小钱就能拥有自已的房产后,许多外来人口纷纷都付了首付,买下了这里的别墅。
因此,还未等别墅完全建成,这一片别墅公中已经全部收回了投资款还有盈余。
若不是夜萤不想以房地产为暴利来源,深深晓得房地产绑架实体经济的害处,只要把别墅定价稍高一些,柳村的公中简直能赚得盆满钵满。
由于别墅定价合理,大约三年的工薪就能买下一栋别墅,所以柳村的房产并没有象后世的房地产一样,被视为投资增值品种而爆炒,房价一直维持在合理的范围内。
所以,村民们解决了居住的问题后,更热衷的是提高自已的手艺,或者干脆带着柳村的产品,走出柳村,到府城,到京城开店进行销售。
柳村的竹编产业成形之后,带动了竹木销售、箱包物流等产业的发展。
柳村人现在走路都是带着风的,没有别的村子里常见的闲散的步伐,因为节奏慢一些,就会比别人少赚不少钱……
整个柳村,因为充满了这样流动的生机和活力,令人身处其中,亦觉得十分愉悦。
继张娘子和赵大友开始走亲之后,夜鸣也把冬雪迎娶回家。
柳村的喜事一桩接着一桩,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小丫和赵大友家的两个女儿相处融洽,因为曾经失去母爱,所以赵大友家的两个丫头并不排斥张娘子。
而且张娘子为人温婉,又懂得心疼孩子,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赵大友对小丫也好得没话说,两个破裂的家庭重组,一时间亦是其乐融融。
夜里正自卸任后,管理茶山更加上心了,亦是常年居住在茶山上,这样一来,金月倒不方便耽留在茶山,便搬下来,住进了她不客气地找夜萤讨要的宅子里。
归燕堂内的新宅子,完全按着夜萤的喜好来布置,融合了后世的某些现代元素,风格独特,令人耳目一新。
金月住进去后,深感浴室和卫生间有便利,再也不肯搬出来了,彻底霸占了这套宅院。
整个柳村的人都有了生活的奔头,大家积极向上,但是唯独夜萤,却象脱了水的玫瑰一样,蔫蔫的,再也没有以前滋润。
宝瓶看在眼里,十分着急,别人可能看不出夜萤心里的痛苦,可是宝瓶却是一目了然。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夜萤若无其事的表面之下,潜藏着多少暗涌。
这一天,宝瓶再也忍不住了,她觑了个左右无人的时机,逮着夜萤,严肃地道:
“萤姐,你最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必须和我说实话,否则,今晚上我绝不放过你。”
“宝瓶,我没事,只是事务太多,有点累。”
夜萤勉强一笑道。
“不要再瞒我了,一定有事。如果你不和我说,就不把我当姐妹了。”
宝瓶生气了,就要拂袖而去。
夜萤一把抓住了她,道:
“好,我说。不过,听完这件事,你别着急。”
“嗯。”
看到夜萤如此郑重,宝瓶也凝重起来,点了点头。
待夜萤把夜菜儿是被傅大夫买走,而且她猜测是送给端翌,目的是为了给端翌生孩子的分析一说出来,宝瓶简直要气炸了。
“傅新他怎么敢?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你也别怪他,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夜萤终于把隐瞒许久的心事说出来,心内空空的,但是看到宝瓶的激烈反应,她又十分担心,反而劝解宝瓶。
她就是怕这样,怕宝瓶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怪傅大夫,影响她们的夫妻关系。
“我马上写信去问他,不论如何,他都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如若他真的是那样的人,我就离开他。我不想和一个会背叛我至亲姐妹的男人在一起生活。”
宝瓶怒极。
夜萤不禁摇摇头,她就怕这样。
“宝瓶,别……”
“萤姐,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他们的来信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说到写信,宝瓶心内亦是一跳。
“没错,不过我早就习惯了这样音信全无的日子,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已是不是真的嫁了人。”
夜萤苦涩一笑。
这个象明珠一样璀璨的女人,竟然也有黯然神伤的时候。
在柳村的人看来,在所有有求于夜萤的商人们看来,夜萤手握着柳村实际的财柄,应该是最骄傲、最开心的女人才对。
“萤姐,我马上写信问他,或许,这是一场误会呢?他并不是为了端大哥买的女人。”
宝瓶深知端翌在夜萤心中的份量。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我要告诉你,你就知道我为何那么关注端翌的事了。”
夜萤想了想,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告诉宝瓶端翌就是吴大牛的好时机。
果然,宝瓶听了夜萤揭开真相,顿时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好奇害死猫。
她今天知道了两个惊人的消息,一个坏的,一个不好不坏的……
如果前面一个消息如夜萤猜测的,傅新真的是买女人送给端翌,那么后面一个消息,也变成了坏消息。
端翌,也就是吴大牛,如果真的纳了夜菜儿,宝瓶知道,以夜萤的个性,是绝不可能和夜菜儿共侍一夫的。
夜萤一定会和端翌和离。
这原本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啊!
一想到拆散这一对的,竟然是自家该死的傅新,宝瓶就恨不得他现在在自已跟前,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蒙上一层阴影
“萤姐,这信不写绝对不行,我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再说,如果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也能解开你的心结不是吗?”
宝瓶说话间,发现了夜萤心中的症结。
夜萤明知道写封信问问就能知道答案的事,偏偏不肯写信去问,这说明,夜萤分明怕知道坏的结果。
端翌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一目了然。
知道吴大牛就是端翌后,宝瓶再细想从前端翌和夜萤的相处,便发现了端倪,怪不得萤姐肯和端大哥亲密,原来,吴大牛和端翌分明同属一个人。
她早就说嘛,萤姐绝不会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果然她没有看错。
“好吧,你写写问清楚,如果真的是那么回事,端翌也别想再进这个门了。”
事情说开了,夜萤反而想通了,霸气地道。
“萤姐,放心吧,我马上去写。”
宝瓶说着,就回自已的厢房,写了一封信,直问原委。但是写完后,宝瓶一想,似乎最近的信件老是没有送到傅新手里似的,他有时候用信鸽回复的廖廖数语,对不上自已送出去信里的话。
这情形就象你问我答中间出了问题,变成了你问我不答,或者自言自语的状态。似乎,傅新和端翌也没有收到她们的信。
宝瓶于是把这封信重新抄了一遍,一次性用上了两只信鸽,总有一封会送到傅新手里吧?
这信鸽是傅新上次回来是带来的,那次他带了二十几只,随着信件往来,如今只剩六只了。
宝瓶一次性用掉两只,鸽笼里只有四只鸽子,显得十分疏清。
把信件塞进细竹管里,一头用蜡封好,宝瓶放了两只鸽子出去。
就在第一只鸽子飞出去不久,对面的山头上,突然射出一支箭,那只鸽子被箭射中,立即从空中掉了下来,一头扎进下方的山里,再也不可能完成送信的任务了。
不过,另一只鸽子却借着这个机会,展翅腾飞而起,在弓箭手回过神来时,已经飞出了箭矢的射击范围……
入夜,刘求奔来拜访夜萤。
夜萤倒是没有想到,刘求奔竟然还把夜大郎的案件一直挂在心上,此次前来,就是告诉她夜大郎案件的最新进展。
“什么?没有人记得去封过那口窑?而且他们烧窑时,那口窑是提前就封好的?这是不是说明,有人把夜大郎特意引到窑里,故意堵死了他退出来的路,所以这不是误伤,而是谋杀?”
夜萤听了刘求奔问过众水泥窑工人的口供后,也惊得毛骨悚然。
杀一个人,手段如此毒辣,而这个人可能目前还在柳村中,这怎么能让夜萤不心生恐惧?
这个人想的好手段,如若不是夜大郎身上带的金佛牌被夜三郎认出来,或许他就一直是一具无名尸体,即便有人发现夜大郎不在村里了,也不一定就联想到那具尸体上头。
“唔,是的,这是谋杀。只是夜姑娘知不知道,柳大郎在村里,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刘求奔这一问,让夜萤不禁心内一跳。
若是说到仇人,似乎还真有一个,那就是她!
看到夜萤犹豫了一下,刘求奔眼中精芒一闪,但是随即又压了下来,然后和夜萤又扯了一些有的没有的,就起身告辞了。
刘求奔虽然没有直说什么,但是夜萤却突然感觉到,自已似乎也成了他的怀疑对象呢。
因为凶杀案讲究的是杀人动机,如若说起来,柳村最有杀人动机的就是她了。
而且按时间分析,夜大郎身死前,才在柳村当着众人的面辱骂过她。
想必,这些情况以刘求奔的手段,不难了解到。
方才,刘求奔来访,或许不光是通报案情吧?也有刺探她的目的?
一想到自已有可能成了怀疑对象,夜萤不由地一阵郁闷。
还好,不一会儿,祥公子亦到归燕堂拜访,当然,祥公子倒是个妙人儿,只捡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说,让夜萤不知不觉,忘掉了烦恼。
反正清者自清,夜萤在案发当天,一直呆在村子里,根本没有做案的机会,也有人能证明她的行踪,所以她慢慢地也不担心刘求奔会怀疑到她头上。
为了破案栽赃什么的,夜萤觉得刘求奔也不敢。
就在这时,宝瓶走了进来,看到祥公子,淡淡地问了下,便拿着一只死掉的信鸽,对夜萤道:
“萤姐,方才我到院子里,看到有一只野猫在啃着什么,我上前赶走它,结果发现,这野猫啃的竟然是我之前放走的信鸽。”
“啊?野猫怎么能抓到信鸽?”
夜萤听了,一时间大惑不解。
“不是抓到信鸽,是鸽信被箭射死后,掉在山里,被野猫当成吃食拣回来吃了。你看,信鸽的胸脯上还有箭伤。”
这方面,宝瓶是专家,她指给夜萤看,夜萤才算是看明白了。
祥公子看到信鸽,眼神不为人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心内暗骂了下手下人笨蛋。
把信鸽射死后,竟然不懂得拣回来……
“莫非,咱们寄给端大哥和傅大夫的信,都是这样没的?这就奇了怪了,柳村有什么人在针对咱们吗?”
夜萤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夜姑娘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会有人针对你呢?”
祥公子也做困惑状。
“萤姐,我方才让下人们去附近的山上找了,说不定,他们能找出个端倪来。”
宝瓶叹了口气道,也觉得这柳村里,似乎有一团她看不清的迷雾。
本来平静而富足的柳村,因为这几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主人,我们找到了,在山上差不多的方位,找到了数只信鸽的遗体。”
这时,几名下人举着刚熄灭的火把,匆匆进来道。
“真找到了?”
宝瓶和夜萤俩人不由地对视一眼,都傻了。
看来,柳村里,还真有人特意针对她们暗中搞破坏,这个人是谁呢?
以他的手段来说,绝不是一般的人。
因为她们放信鸽是不定时的,除非有人专门盯着她们,才能及时拦截下信鸽。
真是细思极恐啊!
这个要针对她们的人,一定是处心积虑……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意外来客
祥公子眼神一闪,一丝被揭破某种设计的恼怒一闪而过,但是再一思忖,他脸上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呃,夜萤这个女人,运气的确逆天了。
就这样死在山里的鸽子,还能被她手下在乌漆麻黑的夜里找到,不得不说,有了这样的气运,想要做什么不能成事?
难怪夜萤在柳村一路顺风顺水。
祥公子一向自觉,自已似乎与生俱来就差了点气运,比如他刚生下来不久,就遭遇了国破家亡,从小不能在父亲身边长大,以至于与父亲的父子情份始终是差了不止一点……
成年后好不容易在关注人士的寻觅下回到京城,但是那个本应该由他来继续的大位,已经由别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坐去了……
祥公子在埋怨老天的时候,也情不自禁,做了许多可怕的事情,养成了他现在狠戾的性格。
当他发现夜萤的气运灼灼时,不禁觉得,如果自已能融合了夜萤的气运,那岂不是心想事成?就不会象现在一般束手束脚了。
就在这时,客厅中,下人们向夜萤和宝瓶展示了那些找到的信鸽遗体。
这些信鸽有的已经腐朽不堪,之所以能认出来是自家的信鸽,当然是鸽腿上绑着的装信的竹筒。
夜萤也不嫌脏,一一解开竹筒,从里面抽出折成细长条的信来,果然,都是她们俩亲笔写的。
这些信鸽共有十来只,腐败程度不一,最新鲜的一只是今天宝瓶刚放飞的那只。
夜萤一一察看信件后,忽然微“咦”了一声,宝瓶情知有异,上前问道:
“萤姐,怎么了?”
“宝瓶,你看,这封是来信。”
夜萤展示给宝瓶,果然,里面的字迹是端翌的。
因为写的内容不宜向外人示之,所以夜萤只是让宝瓶看了下字体,宝瓶大骇,道:
“端大哥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来的?看来,柳村的确暗中有人针对咱们行事。
我现在甚至怀疑,夜大郎之死,是不是也是同一伙人做的。”
祥公子在边上听了,神情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女人如此聪颖,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就让她们把事情的真相推导得差不多。
而自已的手下也是够笨的,把信鸽射死就当完事,竟然没有想到,要把信鸽身上的信截取了。
祥公子在心里,已经把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准备回去好好处理他们。
其实,也难怪他那些手下轻敌。
这些人只以为是配合主子风花雪月的风流韵事,哪里知道其中这些曲折呢?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还牵涉到靖王爷,自是不会大意。
“嗯,真是累心,想了头就大,夜大郎之事,自有官府办案,咱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吧。”
夜萤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几名下人把那些信鸽遗体收走处理掉,祥公子见状,便起身和夜萤告辞,还劝慰了她几句。
待祥公子走后,夜萤一扫脸上的疲色,对宝瓶道:
“方才有外人在,不方便多说。你看,端大哥这信是上个月写的,虽然没写什么,但也报了平安,如果我能收到这封信,至少就不会觉得他冷落我是不是?
想来,咱们的信也被拦截了不少,端大哥那边,也不知道多着急呢,想来,这就是有人要从中造成的效果了。”
“挑拨离间,让你们俩互相不信任?”
宝瓶很聪明,一点就透。
“没错。我想对方的目的就是如此。所以,从这个目的出发去思考,如果我和端大哥之间有了矛盾和不信任,谁能从中获得好处?”
夜萤说完,和宝瓶对视了一眼。
宝瓶努力想了好一会儿,看到夜萤眼里异样的神彩,忽然摇了摇头道:
“我想不出来。真是个谜团。对了,是不是有人看中了咱们家的生意?”
“应该不是,如果光看中咱们的生意,这和我还有端大哥一团和气又有什么关联呢?”
两个人前后思忖着,左右觉得这个暗中破坏的人不可思议,至于这个人是谁,却是不得而知了。
“我困了,不想了,宝瓶,咱们睡吧。”
夜萤打了个呵欠,将手捂在嘴前。
宝瓶会意,道:
“我也困了,孩子越来越大,腿老发酸,这两天脚背一早醒来还水肿了。”
“估计是快生了,算算月份也差不多了。”
夜萤乐呵呵地道,因为说到孩子的事,脸上难得现出几分轻快。
“萤姐,咱们今晚同榻而眠吧,待孩子生出来,就不会有这样轻松的日子了。”
宝瓶主动道。
夜萤欣然应允。
女人间的话题转变得太快了,后面尽是无聊的生孩子的私事,屋外挂在檐上的黑衣人,听得打起了呵欠,待宝瓶屋里的灯熄了后,就闪身离开了。
次日。
夜萤起床用过早餐后,看着窗外的杏花春雨,觉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错,便不打算出门,而是在屋里习字练画,累了就品茗看书。
她现在是很忙没错,分身乏术,但是再忙,赚再多的钱,也是为了自已享受生活,而不是让生活绑架了自已匆匆前行。
于是,夜萤很任性地停下一切工作,如自已所愿,在茶室的大桌子上,铺开宣纸,练起字来。
想了想,看着窗外斜风细雨、雨打芭蕉的美景,夜萤便练了一首应景的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夜萤一挥而就,就在她仔细琢磨着运笔的意境时,施管家激动地进来通禀:
“主人,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他说,你肯定很想见到他。”
呃,这世上还有夜萤最想见到的人吗?
难道是端翌?
夜萤心头涌起一阵酸麻辣烫,一时间,心情百感交集,十分复杂,如果真的是端翌,她该怎么和他相处?第一句话说什么?
“让他进来吧!”
夜萤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和种种不安翻涌的情绪,对施管家道。
看着施管家匆匆走出去的身影,夜萤不禁笑自已,这是怎么了?也太傻了吧?想知道是谁,直接问施管家就得了,还要经受这几分钟的折磨?大家记得关注江陌南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军婚现代文……一如既往地快更……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漂洋过海来看你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夜萤赶紧出门相迎。
衣袂先在拐角出现,接着人现身了。
夜萤看到他,不禁吃惊地张大了嘴,嘴巴简直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削瘦而又精神的中年男子,看起来脸容很熟悉,他是……
夜萤竟然要略一思忖,然后才大喊出声:
“王老爷!”
“哈哈,是我,夜姑娘,我王伯兮平安归来!”
瘦下来的王伯兮王老爷高兴地朗声大笑,皮肤黝黑,人却显得比以往大腹便便时年轻了好几岁,以至于夜萤一时认不出他来也不奇怪。
“太好了,王老爷,快,来尝尝我们柳村上好的春茶。”
夜萤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把王老爷让了进来。
“唔,不错啊,阿萤,我不在的时候,你把柳村弄得这么精致漂亮,缩小了看,就是一个精致的盆景,我方才进来时,简直下巴快掉下来了,万万没有想到,整个大夏朝最美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王伯兮夸赞道。
“呵呵,你是漂洋过海,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如此赞美,我着实不敢当啊!”
话音落地,夜萤才猛地想到,飘洋过海,其实现在这个朝代,大洋的另一面,是比大夏更蛮荒的所在。
“哈哈,一言难尽,在海上历经生死,有一次还断粮了十天,要不是靠着水手抓海里的鱼补充饮食,再加上第五天时,天上突然下了一阵大雨,我们都饿死了,也不可能回来见你了。”
王伯兮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派自豪。
那是有经历的人才会有的满足,显然,海上的这轮冒险,极大地改变了王伯兮平庸的生活,给了他极大的刺激,让他精神上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王老爷,那红薯和玉米可曾带回来?”
夜萤关切地问道。
“带回来了,呵呵,不带回来,我怎么敢来见你?”王伯兮乐呵呵地道,手一挥,“把红薯和玉米抬上来。”
几名身强力壮的下人,挑着箩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箩筐上还带着泥巴,放在地上,把一尘不染的地板都弄脏了,但是夜萤毫不在意,她发出惊喜的欢呼,冲上前去,拨开箩筐上面盖的防止水份流失的草帘,后世熟悉的地瓜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夜萤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大冬天时,搁在油桶上面的烤地瓜的画面……
嗯,没错,她是有点馋了。
烤地瓜的喷香和眼前的王财主历经千难万险才带回来的红薯画面交叠在一起……
“是它没错吧?”
看到夜萤脸上的表情,王伯兮有点紧张地问。
“当然,就是它,没错,这一筐地瓜、呃,红薯,你这筐就留给我吧?”
夜萤看着那筐地瓜,有的已经爆出绿芽来,但是因为没有栽到土里,显得蔫蔫的,这个季节正好万物生长,地瓜种下去,成活率很高。
“夜姑娘,这一筐据说产量也极高,我在当地,看他们从地下挖出来,一根藤下面都是一长串的。”
王伯兮又掀开另一筐上面的草帘,展示给夜萤看。
夜萤一见,大惊,原来,这一筐里的,竟然是马铃薯。
马铃薯和红薯一样,都是高产作物,对土壤质量要求不高,更为重要的是,马铃薯根部还有固氮作用,种了马铃薯后的土地,还能提升土壤的肥力,可以改变土壤的土质。
看到夜萤脸上的惊喜神情,王伯兮愈发得意,他出海冒险,九死一生,为的就是享受带回这些成果后,大家对他的景仰和敬服。
“这是马铃薯,和红薯一样,都是高产作物,还能改变土壤的肥力,王老爷,这下你的贡献可大了,大夏朝的农业史上,肯定会留下你的赫赫大名。”
夜萤衷心地道。
这两种作物,《齐民要术》里亦没有记载,如果作者泉下有知,怕是也会爬出来,提笔在书里写下它们的名字。
“夜姑娘,惊喜还有呢!”
王伯兮掀起另一个箩筐,里面露出来的作物,的确让夜萤眼睛一亮,她乐道:
“花生,又名长寿果,王老爷,你带回的这种植物,油脂含量高,能解决我大夏子民的食用油问题。”
“真的?哈哈,反正我到了那里,看到什么东西觉得好的,统统搜刮回来。”
王伯兮听到夜萤如此一说,眼睛亦是一亮。
“我大夏朝的子民,有了更多的肉吃,有了充足的食用油,还有红薯和马铃薯,一定能够强健身体素质,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
夜萤最后总结道。
王伯兮一想到这千秋功业竟然是自已创造的,顿时全身舒泰,象吃了人参果,全身毛孔都通透出来。
夜萤让人把这些种子全部放到库房里,小心锁好,库房也要做好检查,切勿让老鼠和蟑螂什么的跑进去,坏了种子。
这些都安排定了,夜萤才招待王财主坐定,泡上了一杯今年的极品春茶。
王伯兮茶还没入口,就闻到了悠悠的茶香,顿时脸上一震,道:
“阿萤,竟然有如此好茶?光是闻到这如兰的香气,我就情不自禁象打通了全身的经络一般,舒适爽利无比。”
王财主坐下喝茶,于是絮絮和夜萤说起他在海路上的冒险经历,当然,夜萤并没有太大的震惊,毕竟,哥仑布什么的航海历险记她也看得滚瓜烂熟了。
当然,为了配合王伯兮的“炫耀”,夜萤脸上自是要做出震撼至极的表情,崩得她脸都酸了。
茶过三巡,王伯兮也讲累了,夜萤也大体了解了大洋对面此时的情况,和她料想中的差不多,大洋对面,此时仍处于半蛮荒的状态,土著们都是光着上身裹着一块布,作物在富饶的土地上自由地肆意生长,并不需要太多照料。
王财去,用吃食、瓷器和他们交换作物,一块精美的瓷碟就能换几百斤的地瓜……
当然,王财主最振奋的是,在那里,他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金矿,当地人只是把金子作为装饰的饰品,还没有当成货币来使用,因此,他用一块瓷器能换回和瓷器一样大的金子……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富可敌国的契约
“你的意思是,要让那里开发金矿?”
夜萤吃惊地问。
“是,除了金矿,还有银矿,现在那边的人交换商品,都是以物易物,我带上两船瓷器,就能带回许多对大夏有价值的商品。
至于黄金和白银,只要那边的矿做起来,咱们就富可敌国了。
不过,这都是秘密,我希望这个秘密只止于你我之间。”
王伯兮竟然打的是和夜萤合伙的主意。
按道理,那边的矿产只有王伯兮去过,知道地点,他也有这个财力开发,若是他独自一个人前去开发,就是他一个人的财富,何必与夜萤分享呢?
见夜萤面露疑惑,王伯兮这个老于成精的生意人,怎么会不知道夜萤心里所想?他朗声笑道:
“阿萤,我能去到美洲大陆,多亏你提供的路线和技术便利,不说别的,就说我那大船的舱底改造吧,真是多亏了你的建议,这一次出去,真地遇上了台风,大船船底在进港避风时,撞到了暗礁,但是所幸舱室是分隔的,只有那个撞到暗礁的舱室进水。
当时我们以为肯定死定了,虽然港口就在眼前,但是撞到了暗礁,船进了水,台风刮得人都站不住脚,根本没有船敢出港来救我们。
没想到,船依然稳稳的,没有倾覆,于是大家才想起舱室改建的事,那时候,简直是捡了一条命啊,大家欢声雷动,七手八脚的,就把船驶进海港里了。
你都不知道,海港里的人都看疯了,他们以为我那条船铁定要沉了,没想到,我们撞了暗礁,却和没事人一样,驶进了港口里。
所以,阿萤,你想想你对我们此次远航贡献有多大?我王伯兮虽然是个生意人,却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再说了,那么多钱,我一个人花有什么意思?”
王伯兮这么一说,夜萤也觉得,自已似乎受之无愧啊!
呃,好吧,对于一个将拥月金银矿的人,似乎做生意赚钱,只是为了打发消磨时间了。
夜萤突然体会到了至高财富的寂寞,难怪王伯兮年纪一把,仍然要冒险出洋。
或许有一天,等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定了,她也会随着王伯兮飘洋过海,探寻神奇的美洲大陆。
“王老爷,这金银矿我也不能多要,让你有心了,我就拿个一成吧!”
夜萤也贪心。
“四成。我之所以多拿一成,是因为海路上的风险巨大,我要拿出一成来,分给在那里帮着咱们开矿的兄弟。”
王伯兮没有隐瞒矿山的股权分配方案,夜萤却之不恭,最后只能收下。
而且,王伯兮还出具了一份协议,证明夜萤和他拥有矿山股权的协议。
夜萤郑重签下大名,王伯兮也签了自已的名字,然后才把一式两份的协议书拿了一份,交给夜萤保管。
夜萤拿着这份协议书,不由地百感交集,陡然发现自已一跃将成为夏朝的女富婆,还真是让她心潮澎湃起伏,说不激动是假的。
面对泼天的财富,没有一个人能心如止水。
王伯兮捞了夜萤十斤的极品好茶,心满意足地回去了,临走还说,会让王小姐过来这里住几天,因为他给王小姐订了门亲事,年底王小姐就要出嫁了。
出嫁前,他想让女儿随心所欲地生活一段。
没想到,王小姐一口提出来,要到夜萤这里住一段。
夜萤也没有想到王小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自是一口答应。
她将把归燕堂附属的新建宅院收拾一栋出来,让王小姐暂居,毕竟,她现在也是走亲的人了,让王小姐和她住,在名义上也不太方便。
王小姐在她落难时,摆出了拒绝的姿态,让宝瓶很不爽,但是毕竟事情已成过去,听说王财主在海上冒险顺利回乡,宝瓶也很振奋,还特意去参观了王财主带回来的稀罕植物。
“萤姐,这就是你说的能亩产万斤的红薯,其貌不扬,不知道滋味如何。”
夜萤听了宝瓶的说法,不由地想起烤地瓜的香甜,可惜啊,这些现在都是珍贵的种子,要吃到烤地瓜,只能再有四、五个月了。
夜萤忍着垂涎欲滴的感觉,笑道:
“滋味肯定是一级棒,烤红薯又香又甜,再有几个月,等这些红薯长出更多的红薯,咱们就可以尝到烤经薯的滋味了。我得让夜鸣赶紧着人去开垦土地,这些可都是珍贵的种子。”
宝瓶觉得这怕是仙家的东西,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产量大,又滋味好呢?
哎,如果当初有这等好东西,村里也不会饿死那么多人了。
萤姐真是,行善积德的菩萨啊!引回红薯,也不知道能救回多少人的性命。
别看柳村现在富得流油,村民们都能天天吃上肉,但是柳村之外,多少村庄还过着冬天絮稻草充当棉花保暖的日子。
夜鸣很快就被叫来,听说了这些种子的神奇后,夜鸣亦是激动不已,赶紧就安排人手,在离归燕堂不远之处,找了一块平整的土地,翻整下好肥,次日就把红薯、马铃薯、花生都种上了。
当然,村民们第一次目睹了三种作物的种植,红薯和马铃薯竟然是切成块,种在土里的。而花生则是剥成一颗一颗撒在土里。
村民们知道这些作物竟然能亩产万斤,已经被震住了,下手往种子上盖土时,手都是发抖的,生怕把种子压坏了似的。
所有的种子都种上后,村里派了村民日夜值守,生怕被老鼠和其它小动物祸害了。
农民对农作物的虔诚是与生俱来的,看到村民们这么小心翼翼,夜萤便不用操更多心了。
次日。王小姐在傍晚时到了柳村。
除了带来一马车的行李,王小姐还带了一颗闲适的心。
宝瓶因为之前求王小姐不应的事,心里有点疙瘩。
夜萤倒没什么,毕竟她在最落魄是,王小姐曾经给了她真挚的友情,帮她介绍客户,开起了花容月貌,算起来,王家父女都是她来到这里后最大的贵人。
所以王小姐到后,夜萤便一如既往地热情……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真心相待的朋友
宝瓶的神色,王小姐似乎并没有看在眼里,只是对夜萤一如既往的热情,她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柳逸,你一来,天就晴了,咱们今晚上做烧烤吃吧,不冷不热的天气正好,再热下去的话,也不合适了。”
夜萤拉着王小姐的手道。
“好,说起来,一直馋你说的烧烤很久了,到现在也没有吃上。”
王小姐想起上回夜萤说烧烤的事时,还是前年的冬天,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夜萤做了许多拿手菜,大家吃得很尽兴。
然而没想到,一转眼两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而大家也有了不同的际遇,当日一同桌上吃饭的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眼前笑语嫣嫣的夜萤,再看看她愈发成熟精致的妆容,王小姐庆幸的是,夜萤身上那股让人亲和的气息没有变。
“我备了好多调料,烧烤什么的除了原材料很重要,调料也很重要。”
夜萤说完,就让下人去准备开了。
现在归燕堂人手充足,就连晚晴也有了自已驱使的两个丫环,平素她只要贴身照顾好夜萤就可以了。
夜萤亲自带王小姐带新的宅院里,王小姐进屋后,立即被新宅院与众不同的风格所吸引了。
入户处的草坪中,分两边放着造型别致的葫芦塔,可以放置灯火,照明的同时,保证灯火不被风吹熄。因此即便是在夜里,这里依然保留着光明。
宅院里的影壁上,爬着花藤,下方是一缸莲花,此时新荷未绽,只有碧绿的叶子仰天绽放着春意,几尾游鱼在鱼缸里朴楞地游着,夜里看不清什么样子,借着灯光只看到它们红色的脊背一闪而过。
这些都是通常宅院的景致,除了那设计精巧的灯塔,也不算太稀奇,稀奇的是,到了屋里,王小姐才发现,偌大的屋内,不光有浴室,有水自动流出来可以洗浴,还有卫生间。
净手什么的非常方便,而且如夜萤说得,来也匆匆,去也冲冲,极为卫生。
王小姐从来没有见过自动冲水的马桶,待夜萤离开时,不由地一个人玩了好几次……
入夜,夜萤带着王小姐来到后操场上,这里早就有一张长桌子一字排开,上面摆放着很多腌了调料的肉块、菜蔬,桌上还有一些装满酱汁的瓶瓶罐罐。
夜萤把那些调料打开,王小姐便跟着她学,用毛刷将调料刷到串好的肉块上,再放到炭盒上,不时翻动着,半个时辰不到,就能闻到扑鼻的肉香了。
香味吸引了一些不速之客,夜鸣和祥公子先后而至,看到一桌的肉食,男人们自是食指大动,毫不客气地动起手来。
王小姐是第一次看到祥公子,她倒是露出几分讶异,万万没有想到,在柳村里还藏着这么一位气质风度佳俱上乘的男子。
看来,父亲说的没错,柳村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王小姐感概之余,听夜鸣和夜萤说起要在村里举办品茶大赛的事。
夜里正致力于做好茶叶,手下也引来了不少徒弟学制茶,但是要提高制茶水平,首先还得会喝茶,这样才不会闹出明明制出好茶,却贱卖茶叶的笑话。
因此,夜萤去年就想在村里办品茶大赛了,但是出了许多事情,就耽搁了。
今年万事如意,学制茶的人更多了,不把品茶的事好好抓一抓,夜萤怕夜里正教出来的,只会是一群平庸的制茶师。
三言两语间,夜萤和夜鸣就商量定了十日后在村里祠堂举办品茶大赛的事情,一等奖获得者可得十两银子奖励,二等奖五两银子奖励,三等奖一两银子奖励。
比赛重在交流,奖励银子算是对大家的一种刺激和激励。
对于这种比赛方式,王小姐闻所未所,再加上此时夜萤令晚晴端上来上好的新茶请大家品评,一消烤肉的油腻,王小姐对这项赛事兴趣更浓了,打定主意,不住到赛事结束就不回去。
待祥公子和夜鸣走后,王小姐表达自已要多留几天的想法。夜萤自然不会反对。
当然,夜萤也问起了王小姐未婚夫婿的事情。
王小姐羞红了脸,最终被夜萤逼供出来,说她的未婚夫婿实是从小认识的商户之子,姓蔡,人长得温文尔雅,相貌不俗。
而且在订亲前,父亲也征求过她的意见,还安排了二人相见。
王小姐在见了未婚夫几面后,确定未婚夫还是和小时候一般善良,对她也是一往情深,这才点了头。
“看来,王老爷还是很尊重你的意见。如此甚好。”
见王柳逸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夜萤就放心了。
她还担心王柳逸订婚后来这里,是为了解郁来散心的。现在看来,她多虑了。
“不过,要成亲心里总是有莫名地恐惧,这几天我在家里都睡不好。正好我爹来你这,我就和他说想进来你这住几天。”
说起来,王小姐也是可怜,她是三清镇上独一份的大小姐,遇到这样的事情,又不好对别人说,生怕会传出不好的话去,比如传来传说,说她对这门亲事不满意等等。
事实上,她虽然满意,但是仍有担心……
然而一到夜萤家里,王柳逸就有莫名的安心,此时,看到她说出心中的隐虑,夜萤脸上神色如常,她更是絮絮说开,把所有内心郁积的担忧都说给夜萤听。
夜萤耐心地听着,完了,莞尔一笑道:
“你这样的担心并不奇怪,也不特殊,其实应该许多女子都有,只不过,她们没有机会倾诉罢了。
这种症状,叫婚前恐惧症。
只是代表你对新生事物的担忧罢了,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并不是表示你和蔡公子就合不来了,或者这桩亲事就不好了……”
夜萤一通心理学上的解析,把王小姐的心结解开了,她脸上的神色顿时明朗起来。
再听夜萤对她身家的评判,告诉她只要女子有了傍身的银钱,便能自立自主,婆家也不敢看轻,再说,以王老爷的强势,也不可能让婆家欺负王小姐。
这些道理王小姐都懂,但是听夜萤这么一说,外人说的和自已想到效果到底不一样,她心内一块最大的石头放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
看着夜萤真诚地为自已解析烦恼,王小姐又想起了前事,犹豫了许久,王小姐终于憋不住了,对夜萤道:
“有一件事,我须得告诉你,否则,我会憋出病来的,也觉得对不住你这个真心相待的朋友!”本文将进入完结节奏,喜欢江陌南的朋友可以继续关注我的新书《重生玩玩八零年代》,年代军婚文,将一如继往地保持江陌南的风格,在书旗上用江陌南的ID或者搜书名可得。记得加入书架,方便批阅哈。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天大的秘密
“哦?什么事?”
看着王小姐吞吞吐吐的样子,其实夜萤心里似乎有点猜到了。
“嗯,就是上次你入狱的事,当时接到这个消息,我自然是第一反应便是去找我爹,想让他给你帮忙,把你保释出来。
说实话,我爹要是出面,除非是犯下必死之罪,保住性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没想到,我急匆匆地去找我爹之时,才到前厅,就发现我爹在接待客人。
因为你的事情太紧急,我怕我爹接了客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便在屏风后面等着。
谁想,那个客人说的,正是你的事。”
“啊?我的事?还有人专门为了我的事去找过你爹?”
夜萤大吃一惊,不过,总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自已出事后,王财主和王柳逸都托辞拒绝帮忙,原来有人在背后捣鬼。
“是,我在屏风后面,清楚地听到对方说,如果夜姑娘家有什么人来找我们帮忙,我们一定不能帮忙,因为这件事,他们自有安排。不过他让我爹放心,说一定不会让夜姑娘有性命之忧。
我爹听到对方那么说,只好应承了下来。否则,你想我爹怎么可能不理会你出事?把你扔下不管?”
把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王柳逸此时也不管不顾了,反正都说了,心内亦是感觉无比轻松。
“嗯,这就说得通了。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个中必有隐情。”夜萤展颜一笑,虽然这是她意料中的,但是真的得到证实,也说明她在这个时代交的第一个朋友没有错,“那个说服王老爷的人是谁?”
“是……”王柳逸咬了一下下唇,终究把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是傅大夫!”
“什么?又是他?”
夜萤简直是被巨雷打中了,傅大夫是不是中邪了?明明是他们这方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充当猪队友?
不光往端翌床上塞女人,之前还给她神补刀?
“是,我也很吃惊,万万没有想到是他。因为之前也知道,他和你们在疫区同历生死,按理说,感情应该牢不可破才是。不过,后来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他的说法。
他说会保你无事。果然,牢里不久就传出你逃狱的消息。
其实,我爹也准备了应对之策,一旦你真的有什么危险,他还是一定会把你捞出大狱的。”
王柳逸补充道。
“这个傅新,着实可恶,我怀疑他这样的运营是脑子里有坑,坑里全是水!”
夜萤气愤地道。
“他的为人和行事简直是两个风格,我也问过我爹,但是我爹只说我是深闺女子,不要管这些大人的事。”
王小姐扁了扁嘴,委屈又不好意思地道,没能为夜萤探听更多的消息。
“嗯,傅大夫不光这条,他做了些事情,亦是匪夷所思,若不是他和我们在疫区同生共死过,我已经判定他是敌非友了。
现在来说,傅大夫也不能轻易判定是敌是友。这件事,你也不要操心了,只要美美地做好准备,等着出嫁就行了,我会搞定的。”
夜萤俨然一副姐姐的派头,看她这么霸气的样子,王小姐就放心了。
王小姐成亲的日子,选在今年的十月,南方最好的季节,天气不冷不热,一般不可能会下雨,看来,王老爷对自已这个最疼爱的女儿,不论做什么,都是做了最好的考虑。
夜萤帮她制定了一个百日美肤计划,内从吃食,外从美容保养做起,确保王小姐到出嫁时,能做一个最美的新娘。
一聊到女子兴趣的共同话题上来,王小姐便来劲了,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
半个月后,王财主再度来到柳村。
看到容光焕发、一扫颓丧之色的女儿,王财主不禁眉开眼笑,他就知道,夜萤是解忧良药,来夜萤这里疗养,女儿必能收到奇效,果然,事情不出所料。
当然,让王财主和夜萤更开心的是,夜萤种下的首批红薯、马铃薯、花生,都发出了新芽。
春天本来就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今年老天也配合,雨水恰好,种的又是柳村最肥的地,这些作物本来就是不挑地的,此时自是用新绽的芽叶给大家一个最好的回报。
看完了红薯和马铃薯地,再到柳河边上的沙壤地里看完花生的发芽情况,王财主赞道:
“我就知道阿萤一定最懂这些作物的习性,我在家里种的那几块地,到现在都没有发芽。”
原来,王财主在自家宅院后边的山地上,也种了这些作物,但是至今没有发芽出来,他着急难耐,这才借着接女儿之机,跑到柳村来看情况。
“这些作物,别看都不挑土壤的肥力,但是种的地还是有区别的,红薯和马铃薯不挑地块,肥瘦皆可,但是花生一定要种砂壤土,否则,反而不美。”
夜萤一一解析,王财主点头,表示有所领会。
听到王财主种了一亩多的地,夜萤不禁一阵心疼,不会王财主把种子都种坏了吧?
二话不说,夜萤便随着王财主到三清镇上,察看他种的作物生长情况。
一到王财主的地头上,夜萤便看到,王财主伺弄这些地同样十分精心,亦有仆役在值守着,生怕会被鼠蚁弄坏了种子。
不过,整片地上,爆出新芽的却不多。
夜萤疑惑地翻开一块地,挖出种子一看,发现那红薯已经发黑发霉烂掉了。
“王老爷,你是不是水浇得太多了?一天浇几遍?”
夜萤心疼地道。
这些种子不远万里来到大夏,还没有建功立业就毁了……
“是啊,我让人一天浇两遍水,生怕它们渴了……”
王老爷这才发现,自已是好心办坏事。
“这本来就是粗贱的植物,实是取来太不容易,所以咱们太过小心翼翼了,反而把它们种死了。这也怪我,没有事先和你说清楚。”
夜萤叹了口气道。
她又挖开几个坑穴,发现毛病都一样,这些种子都因为水份太多,被沤死了。
王老爷看了这情形,懊悔得直跳脚。
“嗯,似乎还有补救方法。”
这时,夜萤道。
第一千零六十章海外新构想
“哦?还有补救的方法吗?快说,快说。”
王财主心疼得直跳脚,一听夜萤说还有补救的办法,顿时精神一振。
“这些红薯虽然有一部份霉烂了,但是你切得很大块,并不是全部都霉烂了,我建议把霉烂的部份切掉,把剩下的部份重新种植,因为完好的红薯块里,芽胚应该还没有死掉。”
夜萤建议道。她也是心疼这些远渡重洋来的红薯被不懂种植的王财主种死了,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建议由她来育种。
“嗯,我看可以。”
王财主一听有救,立即组织人手,按夜萤的建议把所有红薯种翻起来,切掉霉烂部份,重新入土种植。
当然,这一次种植的土壤严格依着夜芝的要求,浇水时保持土壤微湿就好,再也不敢把土浇得透透的了。
把红薯重新种好,一行人才揣着一颗痛心,往王财主的宅子里走去。
夜萤之前卖给王财主的绿植,经过近两年的精心养护,如今都已经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夜萤看着这些绿植,一时间百感交集,没想到短短两年不到,自已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开始一文不名的穷家小户的女子,到现在即将成为富可敌国的大富姐。
自已的人生,如果是从追求财富的角度,算是完美了,但是一想到自已的情感生活,夜萤不禁一阵唏嘘。
端翌啊端翌,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傅大夫为什么如此鬼鬼祟祟,做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傅大夫到底是忠还是奸?
在王财主家留过饭后,夜萤便示意王财主有事要和他密谈。
王小姐知趣地离开,王财主带夜萤来到他们惯常谈话的内室,喝了几口茶后,夜萤便问起王财主海外的见闻。
王财主自是知无不言,表示,最近又有两艘船出海往南美洲去了,这两艘船上带上了三百名工匠,是往南美洲挖掘矿藏的。
当然,王财主财募这些工匠,是许以普通工匠二十倍的重金,这些工匠,若是此行顺行,在那里劳作十年,便能赚下一笔对普通人家来说,一辈子生活无忧的钱。
因此,王财主的招募还是挺顺利的,招到手的三百多名工匠都是熟练的手艺人。
夜萤眉毛微微一挑,王财主办事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回到家也没有闲着,竟然已经做出了这等大事。
看来,南美洲那片如今还在沉寂的大地,怕是马上就要热闹起来,而且,三百多名年富力强的匠人前去,怕是很快就会改变当地土著的血统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匠人,又能赚到大笔的工钱,这些男人没有家里的女人在身边,可以想象,他们下手的目标,只能是当地的土著女子。
或许,有些人就此在那里安营扎寨,不愿回来了。
一想到未来,南美洲大陆的历史将被自已指引的航向而改变,夜萤也是一阵悠然的向往,她道:
“南美洲虽好,但是毕竟离咱们大夏太远,而且海上航行的时间也太长,万一有什么需要,也不能接应。王老爷,我觉得有必要在一个适宜的范围内,开垦一片新土地……”
王财主听了心内一动,道:
“我在此行沿途的海域中,还真发现了许多荒无人烟的岛群,当然,岛上倒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只不过没有人居住罢了,食用水什么的,倒也是有的。”
这样的岛群再合适不过。
夜萤道:
“你估摸着这个岛群能住得下多少人?”
“七八万人总有,再往前一百海里,还有一个岛群,同样也能住得下七八万人。不过,这两个岛群都不在现有的航海图上,是我们在起台风时,无意中被吹到那里,后来颇费了周折,才又找到正确的航向。其间,我们也曾上岛补充淡水,那地方,虽然没有人住,但是岛上能吃的果树还真不少。”
王财主一脸怀念的样子。
“你还能找得到那两岛群吗?”夜萤急切地问道,越听越觉得这两个岛群符合她的条件。
“可以,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在自已绘制的航海图上进行了标注,不过,这份最新的航海图目前只有我有。”
王财主得意洋洋的道,在夜萤面前也不隐瞒。
“如此甚好。”
夜萤点点头,向王财主叙说了自已进一步的详细构思和想法。
王财主听完,也不由地频频点头,赞道:
“阿萤你想得周全,现在虽然咱们还名声不显,但是随着以后南美洲富饶的物产被大家慢慢发现,咱们很容易因为第一批开发者的身份,变成众矢这的,有个退路总是好的。”
见王财主赞成自已的想法,夜萤道:
“那我们各拿出金银矿一成的利润,共同来做这项事业。”
“好。”
王财主点点头,于是这个话题便由此展开,夜萤畅谈了种植、规划、商业往来等构想,王财主进一步对她的构想加以完善。
不知不觉,两个人谈话间,已经决定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又将影响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命运。
一直到敲定最后的细节,夜萤和王财主的谈话才告一个段落。
两个人再次达成默契,也就各自散去。
夜萤在王财主这边实现了一个新的构想,心情好了许多,回到柳村,宝瓶竟然一直候在归燕堂等她。
“傅大夫那边回信了?”
夜萤心下一动,赶紧上前问道。目前对她和宝瓶来说,最迫切的事情,莫不过是等傅大夫回信,看看他买夜菜儿是怎么回事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塞给了端翌,如果是,又为了什么。
其中一头信鸽虽然被射杀了,但是宝瓶说她一共放飞了两只,另一只在山上并没有寻到尸体,看样子,应该是成功地逃脱被射杀的命运,去完成送信的使命了。
但是,回信还是一直没有等到。夜萤见宝瓶这么激动,还以为是傅大夫来信了,所以才问了一句,宝瓶却回道:
“不是,是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奇怪的客人?带我去看看,找我的吗?”
“不是。”
宝瓶摇摇头,一时间好似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夜萤见状,也就不再问她,跟着她往里走去,反正一到客厅,就知道让宝瓶激动不已的客人是谁了。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万物生长
夜萤还没有进到客厅,就听到一阵“鸟语”传出来,是金月还有另一名男子正在用蛮语对话。
夜萤踏进客厅,那男子正背对着她坐,高大魁梧,从后面看就象一座结实的小山一般。
听到夜萤进来的脚步声,男子起身,看到夜萤展颜一笑,用不太熟练的大夏语道:
“夜姑娘,打扰您了,咱们又见面了。”
说完,对方还把右手放在胸前,微一颔首,行了一个北疆特有的见面礼。
“木尔德汗国王,你终于来了?”
夜萤看到对方,在吃了一惊后,脸上也露出笑容。
她和木尔德汗已经是数次见面的“老朋友”了,不过木尔德汗的身份非同一般,是额吉尔部落的国王,之前在府城,木尔德汗说会很快来大夏找金月,但是因为战事开打,拖延了很长时间,现在终于来了。
看来,木尔德汗还算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
“呵呵,夜姑娘,别再叫我国王了,我已经传位给雪莲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以后希望夜姑娘能够收留我。”
木尔德汗谦虚地道。
“请坐,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来的都是朋友,只要你在这里呆得惯,想要住多久都可以。”
夜萤不会想到,自已当初阴差阳错救了金月的一个举动,会引发后面这么多事情,而且竟然让柳村成为额吉尔部落国王的退隐之所。
日后,金月所在的部落里,也有亲人往来此地与北疆之间,他们中也有人羡慕这里的山水人文,选择了长久居住,在这里建起了北疆特色的建筑,成为大夏与北疆友谊交流的一个展示平台。
这些,都是现在的夜萤不会想到的。
这时候,她只想成全木尔德汗与金月的爱情。
毕竟,这对恋人几十年苦恋,终于可以修成正果,金月对她还有救命之恩,她也不可能把木尔德汗拒之门外。
一听夜萤允诺他住下,木尔德汗和金月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神情。
谁说的,爱情和咳嗽一样,是掩盖不住的。
金月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虽然提起木尔德汗有诸多抱怨,也装着从来不想他的样子,但是一旦木尔德汗真的放下一切,赶来和她会合,金月脸上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
北疆人生性坦率大方,没有大夏这么多礼教的约束,因此两座老房子着火后,更是爱得轰轰烈烈。
从此之后,柳村的人经常能看到一个长得象熊一般的汉子,身边挽着一个妩媚多姿、一脸甜笑的女子,两个人拖着手,在村里村外的林荫道上散步,不时甜蜜低语,似乎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木尔德汗贵为额吉尔部落的国王,虽然被打了一仗,还从国王宝座上退位了,但是他随身携带的财富,也足以让他和金月舒服地生活一辈子了。
更何况,金月亦有强大的娘家支持,在木尔德汗要离开北疆前,他还特意去拜访了金月的父母,表达了照顾金月下半生的愿望。
金月的父母自然得到安慰,便把以前就打算给金月置办嫁妆的所有金银财宝,一并让木尔德汗带上。
穷家富路的道理,古今皆同。
所以,木尔德汗和金月,如今完全过上了富家翁的退休生活,让夜萤艳羡不已。
而之前金月“霸占”的那套宅院,正好成为金月和木尔德汗的爱巢,两个人又买了丫环仆役,过上了人间仙境一般的生活。
每次看到木尔德汗熊一样壮实的身躯挽着婀娜生姿的金月,夜萤便不由地感概,虽然命运捉弄了他们几十年,但是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然,夜萤也从木尔德汗口里得知了北疆的最新战况,当得知大夏朝的军队,竟然覆没了额吉尔部落,整个大夏朝的军队已经把北疆基本啃食下来。
不过,木尔德汗言谈间并未透露那个神秘的男子:端翌的身份。
以他的洞察力,早就看出来,夜萤并不知道端翌的真正身份,当然,这又是另一段恩怨情仇,需要当事人自已去揭开。
而且,事后傅太医亦有对他进行提示,让他不要把端翌的身份透露出去。
所以,木尔德汗只是捡了一些可以说的北疆战况,但已经让大家听得惊心动魄了。
半个月后。
夜萤种在自家场院边的红薯等三种作物,都破土而出,长出了手臂长的藤蔓,绿油油的一片,看上去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夜萤自是欣喜不已,原本怀疑这些作物是不是能在大夏生长的村民们天天都象看稀罕宝贝一样,来参观这些作物。
夜萤顺带着把这些作物的生长习性,种植方法,一一传授给了村民。
听说待这些作物收成后,会优先分一部份给经过挑选的种植能手种植,大家都卯足了劲,纷纷向夜萤和夜鸣申请,要成为第一批的试种者。
夜萤也到三清镇上,察看了王财主种的红薯,还好,经过一番折腾,王财主的那些红薯经处理后,也长出了绿芽,得到了挽救。
作物的生长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有一样动物却种够了年份,从地里生长出来了。
初夏蝉鸣。
宝瓶的肚子愈发胀大,已经沉沉下坠,预产期临近,为了好生养,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宝瓶仍然坚持每天走走动动。
到这个时候,夜萤反而限制了她的饮食,不让她吃太好,每天吃得清淡许多。
这让田喜娘大为不解,道:
“宝瓶可是双身,怎么你让她天天吃得这么清淡?肉也往日要减量了。”
“娘,现在宝瓶肚子里的孩子发育成熟了,就等瓜熟蒂落了,如果再吃得太好,孩子就会长太大,不好生。”
“哎,反正都是你的道理。”
田喜娘最怕的就是被人说对几个儿女不好,见夜萤限制宝瓶的饮食,便嘀嘀咕咕的,还偷偷地给宝瓶加餐。
不过,宝瓶却毅然拒绝了,说萤姐说了,她这是头胎,不能让孩子吃得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田喜娘这才死了心,不再瞎折腾。
南方的天气,暮春往初夏是最难熬的,湿气重,早晚冷热温差大,身体较弱的老人孩子很容易就中了招。
此时,柳村最忙碌的人就是魏大夫了,时常见他背着医药箱奔走于各家各户……愚蠢的作者君,呵呵,新书的名字应该是《重生玩转八零年代》,年代军婚文,在书旗或者C里搜索江陌南或者书名就可找到,请大家一如既往地关注哟。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谁说女子不如男
“魏大夫,又忙开了呀?”
夜萤从红薯地里回来,迎面就撞见魏大夫。
“哎,是啊,最近这种坏天气,早晚寒凉,白天大热,老人小孩不及时增减衣物,就很容易受寒发烧。”
魏大夫背着医药箱,抹了把头上的汗,对夜萤道。
“唔,辛苦你了,柳村多亏有你这个大夫,不然以前村民病了,都要到三清镇上去治,可麻烦了。有些人嫌麻烦,就拖着,一拖拖成大病。”
夜萤深有感概地道。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点滴技术,医学不发达,全凭魏大夫这样的医生经验判断,所以生病,不管是感冒还是腹泻拉肚子,都不能小觑,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
“呵呵,这也亏得公中重视,搞了什么医疗合作社,最近镇上还有刚出师的大夫找我打探情况,想要过来这里做大夫呢!”
魏大夫顺便提起了这件事。
医疗合作社的发起本来就是为了吸引人才而立的,医疗合作社的制度是夜萤仿后世的全民医保制,柳村的村民人人办一张医疗卡,每年一个人交一分银子,然后就可以免费看病。而对于村里的贫困户,则由公中缴纳。
魏大夫除了固定的月薪,还能从看病中收取提成。当然,不是医药费的提成,而是按人头结算。
这样算下来,魏大夫一年的收入不菲,但是村里只有他一个大夫,他也着实忙不过来。
夜萤设想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建立一支妇产科兼具的医疗队伍。
现在看来,高收入的效应开始显现了。
“魏大夫,可以让他们过来试试,双向选择嘛,如果能留得住自然好。”
有充足的大夫也是村民的福祉。
如果上一次发生疫情时,有大夫及时发现隔离,就不会发生那么惨烈的事情。
村里实行合作医疗制度,村民有个头疼脑热就会立即来找大夫,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可以先行隔离。
因为吃过大亏,所以夜萤对疫情十分敏感,建立了一整套的应急机制,还让魏大夫演练过。
一旦发现疫情,魏大夫就会立即启动应急机制,主动把村民隔离,然后再由村治安队对村民房子进行消毒,把与有病村民接触过人群也进行隔离观察……
由于柳村是发生过疫情的村庄,所以村民们对这样的演练都十分能接受,还纷纷进行了配合。
魏大夫又抹了把额上的汗,对夜萤道:
“这些大夫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贵在好学,既然夜姑娘不反对,我就把他们统统招进来了,能留得住几个算几个。
之前夜姑娘你说过,想要建个妇产科的队伍,我左右考虑了一下,最好是从本村学堂中的女子挑选,挑一些胆大心细学业好的姑娘,这样在本村也能留得住。”
“唔,这个思路好。”
夜萤点点头,表示赞许。
现在柳村的姑娘基本不外嫁了,因为村里引进这么多外来人口,姑娘们挑选如意郎君的范围大大增加,短时间内倒也不必担心会有近亲结婚的现象出现。
柳村条件好,姑娘们不爱外嫁,小伙子会倒不介意外娶,一时间也成了柳村有意思的现象。
所以魏大夫说的,从柳村本村的女子中挑选人才来培养妇产科的大夫,夜萤还是很赞成的。
若是以往,还会怕培养出息了,姑娘一旦嫁到外村,就白培养了,但是现在,基本上姑娘们都会留下来不说,做一名妇产科大夫,被人尊敬,赚得也多。
一想到由此又将出现一批职业女性,夜萤也十分开心,笑道:
“魏大夫,你若是培养出一名妇产科大夫,我个人奖励你十两银子,培养多少,奖励多少!
这些妇产科大夫在跟你学习实习期间,每年我也拨十两银子的生活费给她们。鼓励她们要学有所成。”
魏大夫一听,又让夜萤慷慨解囊了,乐道:
“如此甚好,有你这样的大力奖掖,我想柳村的姑娘们都会争先恐后想来我这做实习大夫的。”
“这件事我马上和族老会商量,今天就拿出一个方案来。”
夜萤说完,辞别魏大夫,便匆匆走向夜鸣家。
夜萤是个立说立行的人,一旦有了决定,就马上要出结果,果然,族老会自是一致通过了夜萤的这个提议。
村里的学堂开办两年有余,原来的吴秀才已经科举高中离开,夜萤又外聘了两名秀才来教书。
学了两年,一般聪颖的孩子也都能正常认字看书了,本来女孩子上学认字,有的家长就嘀咕怕是没什么用,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培养得再好,也不是自家的。
结果,选拔妇产科医生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柳村都轰动了,没想到女子也能做大夫,一听说还要识字的,那些原本一直拦着不让女儿上学的家长,不禁一阵懊恼。
夜萤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家长带着女儿来报名参加选拔,原本只想选三人培养一下,谁知道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不过这十几个都是在学堂上了两年学的,都懂得识文断字了。
夜萤和魏大夫犯了难,最后,只好采用考试淘汰法,笔试先是淘汰了一半人,然后再用实践法,带这些姑娘接触人体,吓退了一半人,最后,只剩下四位大胆的姑娘留下来,成为大夏朝第一支职业妇产科大夫预备军。
不过,夜萤受此启发,也萌生了建立职业的女教师队伍、女画家等实用型想法。
这些女性职业都是柳村现在急需的,因此,很容易就招募到了投身其中的女子。
经过培训,一年后,女大夫、女教师、女画家都陆续在柳村上岗,成为柳村独有的一道风景。
在柳村,谁说女子不如男,也成了村民的口头禅。
就在夜萤用忙碌的工作来缓解内心的焦躁和郁闷时,夜家又出大事了。
这一天傍晚,吴小霞象往常一样给夜从容洗澡,换上干净的棉布夏衣,突然发觉夜从容身上似乎温度有点高。
吴小霞一惊,赶紧唤夜萤来。
夜萤虽然不是大夫,但却是夜家的主心骨,一有事,吴小霞第一想到的不是夜斯文,而是夜萤。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救命的药材
“唔,没错,是发烧了。”
夜萤一听夜从容生病了,心内亦是一紧,赶紧冲过来察看。
夜从容被吴小霞养得白白胖胖的,已经长牙了,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特别可爱。
因为长牙,吴小霞已经给他断奶了,没想到,才断奶不到一个月,就发烧了。
夜萤赶来时,夜从容的皮肤已经很烫了,一摸就可以确定无疑发烧了。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立即引起了整个归燕堂的关注,田喜娘和夜斯文也是立即赶来,大家围着夜从容,都是焦心不已。
“赶紧去请魏大夫吧,魏大夫到之前,咱们先给夜从容物理降温。”
夜萤吩咐下人去请魏大夫,自已则动手扒掉夜从容的外衣,露出他光滑的婴儿皮肤来。
“阿萤,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要捂汗吗?发烧得捂啊,应该用小被子盖起来,捂出汗来烧就退了。”
田喜娘第一次因为育儿和夜萤发生了争执。
“娘,孩子发烧是需要降温的,如果用捂,婴儿的散热系统发育还不完全,会捂出毛病的。”
夜萤霸道地道,然后吩咐晚晴拧了温水的毛巾,亲自动手,给夜从容全身上下擦拭了一遍。
她虽然从来没有生养过孩子,但是感谢后世发达的网络资读,让她就算偶尔瞥几眼新闻,也能了解一些相关的信息。
比如,网上就有产妇做月子捂死的,也有婴儿发烧,家长穿厚衣服,把孩子闷死的。
因此,孩子发高热的第一要务,就是脱衣散热,用物理方法降温,这是紧急处置法。
见夜萤坚持,大家虽然担心,但慑于她的“淫威”,也没有人敢再说一个“不”字。
就边反对最激烈的田喜娘,看见夜萤擦了夜从容后,他的体温似乎真的有降下来,小脸也不再红得可怕,她也就不敢再说话了。
孩子金贵,她用的都是老经验,当然之前也听说有小孩发烧高热不治的,田喜娘此时不由暗想,那些所谓高热不治的,是不是因为捂汗引起的?
就在这时,魏大夫被下人请来了。
魏大夫一探查,惊道:
“是幼儿急疹,不过,孩子的体温现在还行,这种幼儿急疹一般七八个月时好发,没有特效的药物,不过,我可以开一些清热降火的药物让他常饮。你们小心看顾,一般七天内就会自行恢复。”
魏大夫这么说,可是大家还是揪着心,竟然要七天才能恢复,田喜娘不由讨好地道:
“魏大夫,能不能再开点好用的药,缩短病发时间啊?七天,孩子都要这么烧着吗?那可会烧坏的啊?”
“有是有,不过现在缺一味药材,因为这段时间是感冒高热的多发期,这味药材如今都卖断了,但是缺了它,药方就没有大效用了。”
魏大夫的话,让大家的心都提起来了,夜萤问道:
“魏大夫,是什么药材呢?如果三清镇没有,我就托人到府城去买。”
虽然府城来回最快也要五六天,但是万一夜从容病情有变呢?夜萤还是愿意去把药材购全了,以免到时候弄个措手不及。
“嗯,说起来也不是金贵的药材,只是这味药材的用量大,几乎每个感冒发热的方子都要用到它,结果就脱销了。而且它的产量受限,全国各地这时候都普遍缺药,一时半会也调用不来。”
魏大夫叹了口气道。
“到底是什么药材?哪里能买得到?多贵我都去买来!”
夜斯文一听,更加担心了。
夜从容是他的第一个儿子,现在看到他,每天都笑着喊“八八、八八”的,夜斯文笃定夜从容明白他是他的爹,更加疼他了。
现在看到儿子病成这样,不知道多心焦,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不容易。
“是蝉蜕。它能起到抗惊厥、镇静的功效,孩子发热,最怕就是高热惊厥。它味甘性寒气清,能凉散风热,同时透发而有清热作用,更是治疗幼儿急疹的必用药材。”
魏大夫此言一出,夜萤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灵光一闪,但是一时间想不出是什么来。
“蝉蜕,阿萤,咱们不是种了许多蝉蛋吗?在浅河滩那里,你以前不是说,种了那些蝉蛋,会收获许多蝉蜕吗?”
夜斯文突然惊喜地唤道。
“对呀,咱们两年前种下的,现在差不多是到了收获季节了。”
夜萤这才明白,方才自已脑中灵光一现是怎么回事。
卖蝉蜕也是她发的第一桶金之一啊,当时志气满满地想靠卖蝉蜕赚钱,只是要产生蝉蜕,至少需要两年的周期,其间她做了其它的买卖,早就把自已当初种蝉卵的事情忘记了。
没想到,竟然应到了这件事上。
原来,自已所做的一切,冥冥中似乎都有天意。
“啊?你们自已能弄到蝉蜕?那就太好了,孩子有了这味关键的药材,我可保他无事。”
魏大夫自信地道。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找蝉蜕,多带些人手。”
夜萤说着就行动开来。
夜斯文自然和夜萤一起行动,再加上三个下人,大家伙提着灯笼,就往村尾走去。
过去村民的浅河滩淹死过不少孩子,大家晚上都怕到那里去,但是人多阳气就盛,又担心着夜从容的病情,所以一时间夜萤和夜斯文也忘记了害怕和忌讳。
这边厢,夜萤刚才,魏大夫一脸疑惑地问道:
“按道理,孩子此时应该高热烦躁不安,我看夜从容似乎还好?体温也没有那么高。”
“魏大夫,我家阿萤方才把从容的衣服都扒了,用温水给他擦身,说什么物理降温。我本来想捂汗的,结果她硬是不肯。”
田喜娘赶紧道。
“哦?原来如此,用温水擦身才是正确的,象这种疹症,需要疏风解表,如果捂汗,反而会把孩子捂坏的,容易引起惊厥,一旦引发一次惊厥,以后发烧时就容易再次诱发惊厥,久而久之,还会形成癫痫之症。”
魏大夫的话,顿时把田喜娘和吴小霞唬住了。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捂汗的危害这么大,田喜娘不由拍着胸口道:
“吓死我了,还好阿萤懂的事情多,没有听我的,不然把从容捂坏了怎么办?”
夜萤正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和夜斯文走在浅河滩上,自然听不到田喜娘夸她的话。
几个人借着灯笼些微的光,终于走到了之前夜萤和夜斯文埋柳枝条的杨树林里。
“萤妹,咱们埋下后都没来看顾过,会不会那些蝉蛋都坏了,根本没有蝉蜕产生?”
夜斯文后悔了,早知道蝉蜕这么紧俏,自已的儿子也用得上,当时就该用心来经营这里。
“哥,放心吧,蝉也是生命力很顽强的家伙,咱们选的这片地,正好适宜它们的生长,一定会有蝉蜕的。”
夜萤劝慰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
她又不是种蝉蜕的专业户,只不过被种蝉蜕的专业户指导过相关技术罢了。
“到了,就是这里。”
夜斯文指着杨树林道。
此时夜晚的凉风吹来,杨树枝在黑暗中狂舞,看上去诡异可怕,要不是多带了几个下人,夜萤和夜斯文还真是心里怕怕,不敢钻到黑暗的林子里去。
但是一想到夜从容的病情,两个人就硬着头皮,提着灯笼往黑暗里钻去。
“萤妹,没找到,这四周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夜斯文依稀记得地点,进到杨树林后,就到处找起来。
夜萤提着灯笼四下一照,果然,到处都是空落落的,没有一片蝉蜕,看来,她的种殖失败,技术没有学到家。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收集蝉蜕来卖钱了,可是这一次,这片蝉蜕是夜从容病情稳定的最大希望,如果没有蝉蜕,万一夜从容的病情恶化了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软软白白的小奶娃,每次看到她,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往她身上蹭着,挤着,还对她发出“呵呵”的婴儿笑声,再想想他方才病得身子都不能动弹的样子……
夜萤不敢想象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破土而出
“萤妹,如果这里找不到蚕蜕,是不是就真的买不到了?夜从容会不会有危险?”
夜斯文声音里带着哭腔,想到自已白白胖胖的儿子,方才烧得神智迷糊的样子,现在又找不到药,心里不由地一阵焦急。
“哥,别担心,从容会没事的。幼儿急疹嘛,一般会自愈的,你不是听魏大夫说七天就会好吗?”
夜萤也是心情很焦急,但是听到夜斯文都快哭出来的声音,她只能强自镇定,安慰夜斯文。
“萤妹,你说,我当时怎么就那么浑啊,没有听你的话,没有好好的埋枝条,就随便往地上一戳,甚至有的还踩了好几脚,恼怒你叫我干活。
你说,是不是我自已害了从容啊?”
夜斯文简直要痛哭流涕了,他那样子,完全是一副心理崩溃的模样。
夜萤发现,哥哥的心理太脆弱了,上回吴小霞生孩了,要不是她和娘亲在边上安慰,哥哥没准就在墙上撞晕自已了。
万万没有想到,婚前吃喝赌做了许多坏事的夜斯文,结了婚竟然变了一个样,完全让人想象不到。
任何一个柳村的人,都想不到夜斯文会变成一个如此疼惜老婆孩子的人吧?
夜萤被夜斯文哭得一阵好笑,只好劝道:
“不过是一个头疼脑热嘛,小孩子从小养到大,都要生好多病的,象这样的发烧,都实属正常,及时对症治疗,吃药就好了。”
“我知道要吃药,可是现在没有药吃啊!”
夜斯文哭丧着脸道。
“啊!主人,好可怕啊,这是什么啊,从地下钻出了好多虫!”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突然惨叫一声,提着灯笼往夜萤这边跑过来。
“啊?主人,我这里也有好多虫,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了。吓死人了!”
另一个下人也冲了过来,几个人站在夜萤身边瑟瑟发抖,一群大男人,俨然把夜萤当成了主心骨、护身符。
夜萤被几个大男人一嚷嚷,俨然成了“护草”使者,哭笑不得,问道:
“到底什么虫啊?把你们吓成这样。”
一时间,夜萤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劳拉在《古墓丽影》里出现的那一群可怕的虫子。不光外形恐怖,还会钻进人的皮肤里,吃人的血肉。
她脚下不由地也有些发麻,提着灯笼四下里察看。
“哟,这里也有好多虫,看,正从地下钻出来呢!”
一名胆子大一些的下人,指着夜萤脚下道。
夜萤强作镇定,拿着灯笼一照,不由地转惊为喜,笑道:
“夜斯文,你的命真好,看,这些蝉从地下钻出来,要蜕皮了!”
原来,这些一直蜇伏在地下的蝉在灯光的诱惑下,纷纷钻出来,朝着灯光聚集而来。
难怪那些手里提着灯笼的下人都纷纷举报说脚下有虫。
“蝉蜕?我们有蝉蜕了?”
夜斯文喜出望外。
“是,不过还要再等一会,你别心急。”
夜萤示意下人们把手上的灯笼都留在树林里,挂在低矮的灌木丛上,然后退出林子,静静等候了半个时辰左右,再进到林子,就看到地上、灌木丛的树梢上,都残留着蝉蜕皮后的空壳。
夜斯文大喜过望,急忙嚷道:
“快,你们手脚快点,小少爷等着急用呢!”
下人们七手八脚,立即收集起蝉蜕来。
很快,大家就把蝉蜕收集了半篮子,夜萤笑道:
“够了,还有多的咱们明天再来收集吧,赶紧回去熬药去。”
“好。赶紧回去。”
夜斯文看着篮子里的蝉蜕数量也大约够了,便迫不及待地就往回赶。
一行人回到归燕堂,田喜娘和吴小霞正急得团团转,原来,夜从容的体温在降下去一阵后,又烧上来了。
虽然她们一直帮他用温水擦拭着身体,但也只能保证让他舒服一会儿,体温仍然居高不下。
魏大夫所有的药都抓好了,就缺一味蝉蜕,因此,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夜萤和夜斯文。
看到夜萤和夜斯文回来,吴小霞赶紧问道:
“怎么样?找到蝉蜕没有?”
“找到了,为夫亲自出马,岂能找不到?”
夜斯文一拍胸脯,颇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夜萤看到夜斯文在吴小霞面前徒然高大起来的形象,不由地差点笑出来。但是看看床上躺着的烧得象熟透皮皮虾的夜从容,她又笑不出来了。
“嗯,再加上蝉蜕,这味药就完整了,赶紧去熬半个时辰,前一刻钟用大火煮沸,后一刻钟用小火慢炖。”
魏大夫称了足够量的蝉蜕放进药材里,然后便让下人拿去熬药。
看着篮子里还剩好多蝉蜕,魏大夫笑道:
“现在蝉蜕紧俏,若是这些蝉蜕拿去药店里卖,能卖得不少钱呐!”
“哎,别说了,魏大夫,当初我和妹妹就是卖蝉蜕赚了笔钱,自此开始发家的……”
夜斯文又吹开了。
夜萤不忍卒听,去厨房里看下人熬药,然后亲自把熬好的药放在碗里,反复倒腾得半凉,再拿去喂夜从容。
按理说,喝中药需要热着喝下去才好,可是夜从容太小,药要是太烫,他肯定不喝,只能弄得半凉。
还好,夜从容虽然只是个小婴儿,但是吃药还是很配合的,夜萤在药里加了些绵白糖,甜甜的,夜从容皱着眉头,一口一口都喝下去了,博得了一家人一致的赞扬。
小屁孩烧得快,退得也快,药喝完一个时辰后,夜从容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这下大家才放了心。
吴小霞赶紧把夜从容湿透的小衣换了下来,夜从容不一会儿就开始喊饿了。大家都看向魏大夫,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给夜从容吃东西。
“发烧是很消耗体力的,可以给他吃些清粥,配点小青菜,不要吃油腻的,不要吃太饱。”
田喜娘一听夜从容能吃东西,顿时眉眼阴霾一扫而光,欢天喜地地让冬青去熬粥了。
魏大夫说完,又检查了一下夜从容的身体,然后扒下他的小裤头,露出小屁股,对大家道:
“你们看,疹子发出来了,的确是幼儿急疹,喝了我这对症的药,发疹的过程会更快一些,不过,还有可能反复发烧,你们注意看顾就好。不会有大事了。”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收获
大家一看夜从容的小屁屁和后腰上,果然都是一片一片红色的疹子。
“哟,魏大夫,这些疹子要紧吗?要用药粉抹吗?”
吴小霞心疼地问道。
“不用,待疹子出透,它就自然消失了,一点痕迹也不留,只是这几天小心看好孩子,皮肤会有点痒,别让他抓破皮了。”
魏大夫见夜从容的情绪稳定了,便起身告辞,还吩咐说如果有什么变化,随时叫他都没事。
明天早上他也会再过来复诊。
这可是柳村第一孙啊,他不认真对待行吗?
见魏大夫一脸没事的样子,夜萤便放下心来,到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已累了,身上是采蝉蜕的粘腻和汗水,便到屋里泡了个澡,回来再看夜从容,已经舒服地睡着了。
夜萤这才放心地回屋睡觉。
七天过去了,夜从容其间有反复烧了两次,不过喝了药都退烧了,一身疹子也发出来了,没到第七天,夜从容已经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和调皮。
一家人尽皆放了心,田喜娘还笑说,多亏了姑姑之前异想天开,竟然去种什么蝉蜕,这才救了夜从容一命。
夜斯文听了,自是不服,觉得种蝉蜕这事,自已也有大功劳,若不是他提供地点,还陪妹妹去种,夜萤哪里敢去那闹鬼的地方种蝉蜕?
不过,一提到闹鬼二字,夜斯文就被田喜娘狠狠瞪了一眼,一般在家都不喜欢提这个,夜斯文偏偏还要犯忌讳。
被田喜娘一瞪,夜斯文也自知说漏了嘴,毕竟,现在生病的可是他宝贝儿子,于是夜斯文吐了吐舌头,自已嘀咕了句百无禁忌,赶紧就要去抱夜从容。
自然,又被吴小霞打手了,因为夜从容现在睡得正舒服……
浅河滩边的蝉蜕,夜萤已经让人尽数收集起来,除了留下一部份自已备用之外,其余的都送给了魏大夫,让他拿去治病救人。
由于知道了蝉蜕的妙用,还知道蝉蜕是经常断货的药材,夜萤索性又让人去三清渠边折了许多有蝉卵的柳枝,继续埋到浅河滩边的杨树林里,以备以后不时之需。
魏大夫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一直惯用的药材蝉蜕,除了野生采摘收集的,竟然还可以“种”的。
魏大夫还让夜萤多种一些,说这是许多常见病如风热感冒、咳嗽等的必备药材。
一时间,浅河滩边那块原来如禁区一般无人可靠近的地,竟然成为了“种”蝉蜕的宝地。
傅大夫的回信始终迟迟未到,夜萤和宝瓶怀疑要嘛是她们的信没有寄出去,要嘛是他的回信又被人拦截了。
夜萤虽然多方留意,但是始终找不出拦截信件的幕后黑手。
这件事象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一样,压在夜萤和宝瓶心上,沉甸甸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宝瓶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到了八月最热的一天,宝瓶突然发动了。
魏大夫培训的女妇产科大夫派上了用场,虽然还只是实习期,但是给稳婆打下手,她们倒是显得有模有样的。
宝瓶多年习武的功底也给她顺利生产打下了条件,在疼了不到十二个时辰后,宝瓶终于生下了一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傅大夫终究没能赶在宝瓶生产前回来。而且,这一段时间,傅大夫和端翌似乎约好了似的,两个人都毫无音信。
宝瓶抱着自已的儿子,看着眉眼间依稀有傅新模样的壮小子,不由得喜极而泣。
从今以后,她也有自已的骨血了,如若傅新真的做了不仁不义之事,她就带着儿子和他和离,反正,自已已经有足够的资产在柳村立足,也不怕一个人养不大儿子。
夜萤并不知道宝瓶这种想法,看她眼泪婆娑的,便笑着劝慰她道:
“宝瓶,都当妈的人了,还哭,儿子会笑话你的。我听说,女人在做月子的时候一定不能哭,哭了会伤眼睛。”
宝瓶这才收住了眼泪,珍重抱着儿子,反复打量起来。
在夜萤看来,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一模一样,皱巴巴的红皮肤,象没毛的小猴子,反正当娘的都觉得挺稀罕的。
还好,归燕堂已经连续有三个孩子生出来,所以大家都变得很有经验,宝瓶这孩子一出世,就受到了比夜从容更加熟稔的对待,洗澡、穿衣服什么的,大家伺候得十分周到。
月子里,宝瓶也吃饱喝足,吃的是夜萤搭配的科学营养餐,奶水充足,把傅宝宝喂得白白胖胖的。
因为傅大夫还没有回来,没有人给孩子起名字,宝瓶便叫他宝宝,大家也就跟着叫开了。
估计,傅宝宝这个名字,在归燕堂的人这里,是要叫一辈子了。
夜萤每念及此,就不由地想替傅宝宝求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从南美洲运来的红薯等作物扎根之后,茁壮生长,夜萤最近偷拔了几个,发现下面的果实都已经接近成熟,或许是地比较肥沃的缘故,夜萤觉得,不用到秋天,也可以提前收成了。
为了庆祝收成,夜萤决定搞一个庆祝仪式。
这一天,王老爷等人也来了,夜萤在村民面前,宣布红薯等这些高产作物,是由王老爷冒着生命危险,从万里之外的大洋对面带来的,村民们都用敬服的眼神看着王伯兮。
王伯兮可谓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满足,他飘飘欲仙地谦辞道:
“这是我王伯兮应该做的。”
自然,挖红薯的第一锄,是由王伯兮亲自进行。
还好,在海上飘泊了一段时间,王伯兮不光瘦了,还重新找回了体力,几锄下去,就挖出了一个硕大的红薯。
他挖出来的红薯,足有十几斤重,比西瓜还大,让夜萤想起后世新闻里经常报道的什么“巨无霸”红薯。
呃,这就是外来物种的霸道和威力吧,原本不起眼的地瓜,竟然能长出西瓜的范?
夜萤捧起这个红薯向众人展示了一番,获得大家啧啧称奇。
村里精挑了二十户村民,这些村民,当天都可以分到红薯种,一人有一亩地的种量,红薯种等是无偿提供的,不过,种出红薯后,这些人家同样要分给别人自已种出的一半红薯做种……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善恶两重天
村民们早就听说了红薯、马铃薯和花生的神奇之处,此时听到夜萤的条件这么简单,众人自然满口答应。
因为大家知道,现在虽然家家户户比过去富裕了,但是对于以食为天的普通老百姓来说,粮食还是根本。
但是现在的粮食产量太低,农作物都是靠天吃饭,平时风调雨顺还好,家家户户也能有足够的粮食勉强吃得饱。
不过一旦遇到饥荒之年,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在场的三、四十岁的村民,哪个没有经历过饥荒的苦楚?他们能侥幸活到现在,说起来,也是物竞天择、自然淘汰的结果。
哪家没有饿死过一两个孩子?能活下来成长的都是幸运儿。
所以一听说这些作物竟然能亩产万斤,而且不挑土地的肥瘦,大家都激动不已,至少有了这些作物,他们就不用怕饥荒之年没有粮食吃了。
一想到从此不会再有家人饿死的惨景出现,村民们无不争相感谢王伯兮,许多人纷纷称,王伯兮冒着性命危险,不远万里,为大家找到重要的粮食作物,善莫大焉,从今天起,就要在家里给王老爷立长生牌位,日日烧香上供。
百姓的景仰和口碑正是王伯兮冒险的追求之一,夜萤看王财主脸上的表情,简直了……
甘之如饴!
看来,人和人之间真的不一样,夜萤追求的是隐瞒穿越者的身份,把功劳推到王伯兮头上,自已安全的隐身于他的光环之下。
而王伯兮在享有声名的同时,也不忘把既得利益分给夜萤一部份。
可见,人的生意要做长久,人品还是十分重要的。
三清镇有三十多万人口,为何唯独出了一个特别会赚钱还能结交官员的王伯兮?
和他的人品绝对有关系。
几经合作,再加上王小姐此前和夜萤说明她落难时为何不帮忙的真相,夜萤对王财主的信任又再度升级了。
挖完了红薯挖马铃薯,挖完马铃薯挖花生,这些作物的成熟季节都差不多,马铃薯更是大妙,可以一年种三季,而花生可以种两季,现在收获的种子,重新整畦后,待九月又可以重新种植。
当然,这些作物由于村民精心照料,又都种在适宜的土壤里,因此产量颇丰,超出了夜萤的预期。
第一批收获的种子,夜萤只让人各称了十斤出来,在祠堂门口,用煤炉灶大锅煮了,熟了之后,切成小块,分给每个村民品尝。
自然,并不是人人都能吃到,但是吃到的村民,无不交口称赞,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除了大米等粮食作物外,这世上还有这样味道甘美的粮食作物。
接下来,夜萤便着人把红薯和马铃薯分给事先选定的二十户人家,他偿也是伺弄第一批红薯等作物的人家,所以让他们种这些新作物,简直是驾轻就熟。
至于花生种子,则还得等到花生晒干了,再一一分发下去,倒也不急,因为花生要等到九月才播种。
这一次的种子分给二十户人家,一户足够种一亩地,再有一次收获,那种子的数量更加惊人,不吃掉的话足够全村人都种上一亩地了。
这些数量还不包括王财主那里种的几十亩地。
夜萤仿佛看到,再两三年,整个大夏国都种满了这些作物的场景。
到时候,高度酒的买卖也不是做梦了,因为红薯同样可以酿酒,而且产量巨大,不必担心没有原材料。
夜萤的商业版图上,未来又多了一样珍贵而利润极高的商品:酒!
看着一脸踌躇满志的夜萤,隐在人群中的祥公子脸上露出了钦慕的神情。
如果说一开始这个女人吸引他的关注,是因为端翌的缘故,现在,他几乎已经把夜萤是端翌的女人这件事扔在了脑后,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未来必定属于他。
不过,这个进程必须加快再加快了。
按一般常理,他要征服她的心,太难太难了,之前他也用过各种方法试过,奈何夜萤总是保持着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
要如何,才能让她变成他的女人呢?
“爷,绝密急报!”
就在祥公子混在人群里,大肆用掠夺似的目光上下打扫夜萤凹凸有致的身材时,一名手下走近他,低声对他禀报。
祥公子一听,便随手下离开了人群。
“什么?北疆大捷?端翌已经打下了整个北疆,而且各大部落都递交了臣服书?”
祥公子一阵咬牙切齿。
还以为把阿不都杀了,挑起的这场混战能延续几年,没想到端翌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不光保住了疆界,还把北疆吃了个底朝天,让北疆所有的部落成为大夏的附属国。
神武将军靖王爷,这下居功至伟,如果皇上再无子嗣,端翌和夜萤要是生下一男半女,怕是皇帝的帝位也唾手可得了。
祥公子脸色一阵阴沉。
“爷,怎么办?要回京城了吗?夜姑娘这里怕是……”
手下想说没戏了,但是一想,这岂不是说主子没有能力搞定夜姑娘?赶紧吞下了后半句。
“哼,我要公开身份,去会会夜萤。”
端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之意。
“王爷,你在柳村隐瞒身份这么久,现在突然要曝光身份,会不会太勉强了?”
手下硬着头皮劝道。
端祥,在柳村中自称祥公子,端翌的同父异母大哥卓王,此时脸色微变,冷哼一声道:
“本王自有定夺。”
手下不敢再劝。
只得低头垂手而立。
“不要象死人一样,去把那个女人带来。”
端祥俊美的脸上笼上一层寒冰。
夜萤不接受他,和他若即若离,他又不是和尚,一向不开荤的,至于那方面的需求,自然有手下给他找来女人解决。
此时听到王爷的吩咐,手下应诺一声,便到地下室里,把新近掳获的女人拉了出来。
“把头抬起来,让爷看看!”
端祥捏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的下巴,眼里浮出一抹痴迷。
那个女人下巴被捏得生疼,不敢不抬起头来,她这一抬头,端祥便轻喟一声,似有无限的满足,温柔地道:
“阿萤,你一向这么吸引我,即便是你换了装束,我也能认出你来!”
“爷饶命,我不是什么阿萤,我叫燕子。求爷放我回去,我全家老小,一定会感激不尽!”
那名女子看到端祥眼眸里浮现的寒意,吓得两腿一阵发软……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集邮男
“阿萤,你看着我,看着我,你从来都不正眼看我,莫非,你的眼神只为端翌停留?我告诉你,端翌累成狗,只不过是为那个没有卵用的男人打天下。rr我比他威武一百倍,我是为自已打天下,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看着我?”rr端祥直接把那个女人按到墙上,强迫她流露恐惧眼神的眼睛必须盯着他。rr“爷,饶命,我不是什么阿萤,我也不认识什么端翌。”rr这个女人被端祥的狂暴吓傻了,她终于发现,这个男人的脑子,似乎不太正常,把她当成了别的女人。rr“哼,你就是阿萤,你看,你有她的鼻子,你的她一样的眼睛,你们都是杏仁眼,大大的,圆圆的,特别有神,你怎么可能不是她?你必须是她!”rr最后一句话,端祥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之大,简直震耳欲聋。rr屋外,端祥的手下不安地动弹了一下,这里虽然是别墅,但是和邻居的房屋很近,吼得那么大声,没准会被别人听到,引起猜疑。rr但是他又不能叫王爷叫得小声一些。rr每次王爷弄那些长得和夜萤有些相像的女人时,总是特别控制不住情绪……rr这是第几个了?rr手下默默点数了下,光是他手头上找来的,就是第三个了……rr不说别人找的。rr哎……rr明天一早又要处理尸体了!rr他开始默默地想着挖坑埋尸的程序和步骤。rr“爷,你看清楚点,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叫阿萤的女人,我叫燕子。”rr女子慢慢地劝说着,试图引导端祥恢复理智。rr“哼,你以为我是疯子吗?你以为我认错人了吗?我说你是夜萤,你就是夜萤。”rr端祥说着,一把按住她的嘴,将她推倒在床上,一边用力拉下她的裙子,一边兴奋地盯着她和夜萤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rr这是他收集的癖好。rr除了他最亲近的手下,整个大夏王朝,都以为他是谦恭有礼、不问世事的卓王爷。rr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或许是端翌越来越优秀,他的风头盖过他们所有人的时候起,端祥开始变得特别关注端翌。rr端翌吃什么、喝什么、练什么武功、不喜欢女人、有喜欢的女人了……种种,都在他收集的范围内。rr因为这种收集,他竟然了解夜萤至深,并且对夜萤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rr白天看着夜萤,幻想着她曼妙的身材,入夜,他则靠着这些和夜萤至少在某一部份上相似的女人来发泄他不可见人的欲望。rr如果夜萤现在知道,怕是会塞给他一个专有名词:集邮男!rr没错,后世也有一种心理变态,和端祥一样,喜欢收集某一类型的男人或者女人,人们会统称他们为集邮爱好者。rr现下,被端祥压在身下的女人,眼里流露出了绝望,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下体的裙子被扯开,皮肤能感受到一股凉意。rr而看着她同夜萤一模一样的眼睛露出哀求之意,端祥更加兴奋了……rr她疼得死去活来,但是她越是如此,那个男人越是不肯停止折磨她。rr再加上,今天端翌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消息刺激到了他的某条神经,他愈发亢奋起来,已经全然把这个女人当成了夜萤来放释他的激情……rr天蒙蒙亮之时,端祥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在外面蹲守了一夜的手下,面无表情地进屋,象往常一样,把床上那个早就死透的女人抬下床,放进一个早就备好的布囊里,然后把那个布囊扛在肩上,消失在屋后的群山之中。rr走了几里的山路之后,他把肩上的布囊扔到地上,然后拿起随身带的铲子,开始掘土。rr就在他掘土的场地附近,还有几堆新土……rr他终于把一个浅坑挖好,就在他去搬扯布囊,准备扔进坑里时,那布囊突然动弹了起来。rr呃,那个女人竟然没有死?rr还真是命大。rr可惜,命大也没有用,一次死不成,还有第二次。rr他面无表情地拉开布囊的束绳,露出一张惊惶失措的小脸,看到他,竟然以为绝处逢生,开口泣怜道:rr“大哥,救我!”rr他眼神一冷,上前捂着那女人的口鼻。rr比死一次更绝望的,是死第二次。rr女人的脸,由充满希望再度陷入不甘的绝望中,直至最后不再挣扎,眼神中的神彩被无神的灰败所代替,女人被他捂断了气。rr他把布囊口束上,抬起,扔进坑里,一系列动作明快淡定,仿佛不是杀人埋尸,而是在做某项充满趣味性的事。rr几铲子下去后,新土盖在布囊上,四周只有布谷鸟看到了这一幕,它们发出了凄厉的叫声……rr把一身的闷气发散掉后,端祥神清气爽,一早就沐浴净身,又换上一套新的白绸衣衫,束上玉冠,以最完美的打扮去见夜萤。rr没错,每次见夜萤,他都力求完美地出现,夜萤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了,他自然要慎重从事,不能破坏了夜萤对他的好印象。rr归燕堂门外,日上三竿之后,夜萤一早就迎来了两拨客人。rr一拨客人是夜三郎,他们又拿着夜菜儿的信来求夜萤念给他们听。rr虽然夜菜儿说嫁了个好人家,但是没有见到女婿的真面目前,夜三郎还是决定谨慎从事,不让村里人知道夜菜儿的事情,因此,每次夜菜儿有信,他们只能拿给夜萤帮着念给他们听。rr夜萤百感交集地接过信,扫完一遍,脸上神色不变,对夜三郎夫妻道:rr“三叔,恭喜你们了。菜儿说她孕相已稳,再加上边关大捷,不日她将随端相公回乡省亲。”rr这一次,夜菜儿在信中更加明确了,她的相公姓端,不是端翌是谁?说不是端翌,夜萤都不相信。rr果然,还是和孕事有关。rr就因为自已没有怀孕,所以傅大夫弄了夜菜儿送到端翌床上,这下夜菜儿肚子都大了,马上她就要回乡省亲,端翌陪着她回来,以端翌的真面目回来,他俨然是一个未娶之人。rr因为柳村的人,都知道夜萤嫁的是吴大牛……rr所以,谁能说夜菜儿抢了她的男人呢?rr傅大夫好算计!rr不,应该说端翌好算计!rr如果不是端翌首肯,此计根本行不通……rr夜萤胸腹间有一团火在烧,但是却只能笑着把信念给夜三郎夫妻听……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两封信
“这样啊?太好了。菜儿真的嫁了一个好男人,当初她想要跟人家走的时候,我还担心死了,一直拦着她。”
胡氏眼皮子浅,乡下的村妇,能想到哪里去?一听女儿要风风光光回乡省亲,顿时眉开眼笑,仿佛看到了村里人羡慕地看着自已的模样。
倒是夜三郎,最近经常和生意人打交道,增长了些阅历,知道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顿时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蹊跷。
不过,看到浑家胡氏那喜笑眉开的样子,他一时也没有证据说明夜菜儿哪不对劲了,只好把心事闷在心里。
夜三郎夫妻向夜萤道过谢后,便辞别离去。
夜萤犹如胸口中了一箭,颓然地坐在客厅中,默默品饮着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萤姐,你做什么呢?在这里发呆?”
宝瓶抱着傅宝宝走到客厅里,傅宝宝或许继承了宝瓶血脉里的力大无穷,虽然还只是个月余大的小婴儿,已经咿咿呀呀,双手能牢牢抓着木制的玩具,还不时想放到嘴里去啃,显得比一般的婴儿要活泼多了。
看到傅宝宝可爱的样子,夜萤一扫愁容,上前从宝瓶手里抱过傅宝宝,狠狠亲了下他的额头。
傅宝宝被夜萤抱着,似乎也很舒服,或许从在肚子里他最经常听到的声音,除了娘亲的,就是夜萤的了,因此他对夜萤一点也不陌生,每每显得和夜萤十分亲昵。
傅宝宝闻到夜萤身上诱人的香味,便拼命往夜萤怀里扎,还把婴儿肥的小脸往夜萤胸前拼命地蹭。
“哟,你这小坏蛋,怎么对你干妈的?”
一看傅宝宝这副猴急的样子,宝瓶也不禁笑了,打了下他的小屁股,又把他从夜萤手里拎过来,抱在怀里。
有了这个力大无穷的亲妈挟持着,傅宝宝也使不了坏了,动弹不得,最后,索性两眼一闭,睡着了。
夜萤看得十分好笑,道:
“真是好吃好睡,一个月大了十五斤,看样子,长大了力气和宝器有得一拼。”
“是啊,我看他以后也得走习武这条路,得让他把精力消耗掉,不然皮死了。”
宝瓶看着咬着指头睡着的傅宝宝,虽然嘴上责备,但是心里当妈的母爱横溢。
夜萤把心思收起来。不能让宝瓶察觉到她的郁闷。
宝瓶才出月子,还没断奶呢,如果让她生气,会把奶水憋回去,到时候傅宝宝就可怜了,没有奶他岂不是饿得哇哇叫?
“主人,咱们家的信鸽笼里,多了一只信鸽,我没数错啊,原本是四只的,这下有五只了。”
这时,晚晴匆匆进来,一脸激动地道。
作为夜萤的贴身丫环,晚晴当然晓得夜萤和宝瓶一直和傅大夫用信鸽书信往来。
这两位主子一直盼的也就是来信呢,现在多了一只信鸽,明显是有信来了,她当然赶紧跑来汇报。
但是她对鸽子也只有喂养的能力,不敢随便乱动鸽子,再加上激动,一时间也没有看清多的是哪只鸽子,有没有带着信。
夜萤一听多了信鸽,赶紧往鸽笼走去,一点数,真的多了一只。
宝瓶扫了一眼,便道:
“别找了,就是那只花雨点,原本剩下的四只,都是白色的,只有新到的那只是花雨点的。”
夜萤便伸手进去鸽笼里,把花雨点的鸽子抓了出来,果然,鸽腿上绑着一个封了蜡的竹筒。
夜萤把花雨点递给晚晴,吩咐道:
“好好加点料喂它,都瘦了。”
鸽子也不知道从几千里外多远的地方飞来,一路消耗得厉害,夜萤透过茸茸的羽毛,能感觉到它皮包骨,瘦得厉害。
晚晴接过鸽子,自是赶紧去喂大米和绿豆等营养食料不提。
夜萤拿着竹筒,觉得沉甸甸的,这有可能就是傅大夫对她们之前送信的回复。
叶菜儿是不是做了端翌的女人,或许这下子马上要揭开了。
宝瓶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时间也不敢说话,走到客厅,宝瓶把傅宝宝交给奶娘带去放床上睡觉,这才坐下来,泡了杯新茶,递给有点楞神的夜萤道:
“萤姐,打开来看看吧!”
夜萤抬眸,才发现宝瓶也是一脸决绝,看来,这封信若是傅大夫的回复,宝瓶也面临着选择。
原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难过。
夜萤心内一阵歉疚,她是太关注自已,以至于忽略了其实宝瓶也不好受。
“好。”夜萤忽然展颜一笑,脸露轻松地道,“宝瓶,不管信里是什么内容,你都要听从自已内心的声音,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什么。”
“嗯。”
宝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夜萤打破封蜡,取出里面的纸条,然后徐徐展开。
纸条团得极严实,展开后约有一掌长宽,上面用极细小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夜萤看那些字的笔触,估计是用鹅毛笔削尖了写的,否则,不可能写得那么小。
而让二人意外的是,这封信竟然是端翌写来的。
端翌在信中道,他将于近期返乡,同时,他将给大家带回一个大惊喜,就是他在北疆遇到了叶菜儿。端翌说会将堂妹顺路带回来,请夜家勿挂念云云。
看完端翌的信,夜萤和夜菜儿脸上神色莫名。
夜萤再联想夜菜儿写给夜三郎夫妻的信,心内已经认定夜菜儿的确是被塞给了端翌。
端翌现在写这封信来,只不过是想预热一下,以免她看到夜菜儿时反应过大。
端翌肯定还不知道,她已经晓得傅大夫把叶菜儿送给他的事。
宝瓶也是这种想法,登时脸上的颜色也不好看了。她气愤地道:
“等傅新回来,我就和他和离,让他一辈子也别想看到宝宝。”
夜萤苦笑了下。
她知道怎么劝宝瓶也没有用,这不光是傅大夫硬塞女人给端翌的问题,而是傅大夫的人品问题。
明知道夜萤是宝瓶最重要的人之一,却做了这样有悖于她们友情的事,宝瓶想和傅大夫和离,也实属人之常情。
人品不好的渣男,谁能和他过得下去?
自然,端翌也是如此,硬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做了不可明状之事,仍然满脸无辜,夜萤也不相信。
她也打定主意……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宫宴
“表哥,恭喜大捷。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大夏朝的皇宫中,阿宁款款相敬。
这是私人的宴请。
左右两边,宫女侍卫环立。
“嗯。表妹,回头我到柳村,让萤妹把平底锅给你送来,这肉,还是用平底锅煎的好吃。”
端翌毫不客气地指出道。
“啊哈,表哥,你是想萤姐了吧?不,是嫂子。”
阿宁这一笑,彻底破功了,什么贵妃的雍容温婉,顿时消失无踪。
众宫女:……
“嗯,我在外面一年多,辛苦她了。这次回去,我怕是得负荆请罪了。”
端翌想起傅太医负荆请罪的一幕,脸上不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要怎么把自已弄得比傅太医更惨一些呢?再惨一些呢?
达到什么样的惨状,夜萤才会原谅他一直以来的隐瞒?
“表哥,嫂子宽宏大量,我觉得她不会怎么你的,放心吧!”
阿宁忍不住露出欢快的笑容,让端翌依稀想起她在柳村的日子,那时候的阿宁,是他打小以来,看到的最真实、最快乐的时候。
宫女们看到阿宁这灿烂放肆的笑容,不由地又低头不敢仰视。
默默。
不过没办法,现在皇上已经把丽贵妃当成国宝了,纵容得没有边。
若是放在过去,丽贵妃怎么可能私下单独宴请靖王爷?
虽然是表兄妹,但还担着男女有别的忌讳呢!
当然,发生了那件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宫女们面上默默,并不代表她们心里没有在想什么。
端翌喝了口酒,又嫌弃道:
“阿宁,这酒好酸,度数也不高,萤妹酿的琥珀光和烧刀子酒,我都喝光了,哎,好想她酿的酒。”
还有人敢嫌皇宫的酒不好喝的。
但是一想到眼前嫌弃的人是靖王爷,众宫女又默默……
“表哥,你想嫂子了。好了,你反正吃什么也不觉得好吃,喝什么也不觉得好喝,你还是赶紧收拾行李回柳村吧!太皇太后那里,记得辞行下。”
阿宁哼了一声,端翌一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
竟然真地乐呵呵地离开了。
阿宁摇了摇头,面上亦无恼怒之色,只是轻抚了下自已的小腹,然后道:
“撤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道表哥平安归来,看到他毫发无伤就好。
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
“翌儿,你确定就是她了?”
太皇太后自从端翌大败北疆,并将北疆收归为附属国后,不知道心情有多畅快。
端翌说什么是什么,简直了……
不就一个女人嘛,出身?一说到这个问题,端翌霸气地道:
“什么出身不出身的,我就是她的出身!”
呃,这个出身也是够高贵的!
太皇太后也无话可说了,道:
“翌儿,你什么都好,我舍不得随随便便的女子指给你。若是没有你安内攘外,大夏朝不会有此百年基业之象。”
左右无人,太皇太后说了心里话。
一般的王爷,若是达到端翌这种层次,手握重兵,又得天下民心,而且皇帝一向体弱多病,会发生什么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陈桥兵变什么的,并不是光发生在历史上的传说。
皇室的更迭,往往代表着腥风血雨。
而这次,竟然意外地一切圆满过渡,太皇太后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谁坐了那个大位,她一样高高在上,但是,能有一个稳定的皇室,自然对国对家有利。
她这把年纪,实在受不了骨肉亲人互相倾札残害。端翌肯退一步,他提什么要求,她都得满足他。
“阿萤是我认定的人,这辈子也只有她一个人。母后不必为儿担心,待安定下来,我会把她接来京城,你看到她,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得,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端翌就是认定了那个女人。
太皇太后老于成精,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翌儿,那我就让圣上下旨了。”
成亲这种事,自然不好由端翌自已提出来,太皇太后和皇帝说起,才是正常。
端翌点点头,他早就设想过,要给自已的女人一个天下最好的婚礼,最高的荣耀。
现在他都一一做到。
“母后,阿宁那里,也请你多加照拂,我一旦离京,没有圣上的征召,就不好再进来了。”
端翌道。
北疆大捷之后,他主动请退,皇上便依他的愿望,割了江南的富庶之地给他,让他做一个闲散逍遥王爷。所以日后若不是皇上下旨,他就不能随意进京了。
“嗯,阿宁册封皇后,只是早晚的事。只是现在此事比较微妙,不宜公开,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一一料理清楚。”
太皇太后允诺道。
这也是端翌退尽兵权的条件之一。
其实,即便端翌不提,以阿宁现在特殊的情况,早晚也是会被册封为后的。
端翌得了准信,又和太皇太后一番畅叙,这才翩然离去,身影从背后看,无比轻快潇洒。
“傻孩子!”
太皇太后看着端翌的背影,不禁嘀咕道。
然而,正是端翌这份“傻”劲,才有了大夏朝现在的稳定祥和。
大夏的心腹大患北疆已经遂渐归顺,日后的富庶繁荣指日可待,端翌选择这个时候退隐,谁说不是聪明的选择?
当然,这些想法是太皇太后自以为的,其实,端翌内心另有想法……
柳村。
“主人,外面有个蛮子求见。他说叫吉木买买买,是你的故旧。”
施管家在归燕堂做管家,也算是有阅历的人了,如今归燕堂住了两位“蛮子”,木尔德汗和金月,因此,他一下就认出对方是北疆人的身份。
“啊?买买买大叔?他竟然能找到这里?快请他进来。”
夜萤一听,商机来了。
之前和吉木买买买在北疆签订的合约还在呢,只是因为战事发生,不得不中断。
战争、地质灾难这些都是不可抗力事件,因此不能履行合同,也不算违约。
而现在吉木买买买战事一停,就找上门来,所欲何为,一目了然。
夜萤边说,边亲自起身迎接。
果然,站在归燕堂门口的,正是熟悉的北疆商人吉木买买买,一看到夜萤,他立即露出了阿凡提般的笑容。
“夜姑娘,好久不见。”
“买买买大叔,快请进,一路辛苦了。”
夜萤赶紧热情相邀。
有了北疆商人往来,柳村的商路资源又要进一步扩张,夜萤的商业版图,也将贯穿两国……
第一千零七十章再曝惨案
“嘿嘿,夜姑娘,看到你们柳村象个花园似的,这里的百姓都安居乐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我便发觉,为什么我们北疆这一战会输给你们了。”
吉木买买买在柳村住了大半个月有余,充分深入柳村的角角落落,了解了柳村的村情民生,发出了由衷的感概。
“哦?买买买大叔,你看上去很服气啊?”
夜萤笑道。
“是,不得不服,一个村子都能建设得如此美丽,花团锦簇,何况一个军队乎?
你们出产的商品,简直是巧夺天工,在北疆一定能大受欢迎。我亲自来考察后就放心了。
夜姑娘,咱们那份长期合作的协议还有效吧?”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头上,所以吉木买买买还是客气地道。
“既然立下契约,就必须遵守。咱们都是生意人,要做大生意,唯有诚信一途,那份契约自然有效。
这次你需要什么产品,可以按需下单,完全没有问题。”
夜萤口气极大地道。
此次北疆战事结束后,柳村的外来人口因为被柳村供的“房子”“绑架”,所以都舍不得离开柳村。
不光如此,他们还联络上失散的家人和亲朋友,把他们也带到柳村来。
一户如此,其它的人也都学样,见柳村敞开大门收人,感觉在柳村混得比外面好的流民也纷纷效仿。
不知不觉间,柳村又多了百来号人。
这些人,自然也是填充入工匠的队伍中来。
还有一些工匠,则是被柳村的高薪吸引,自愿从外乡辗转过来的。
因此现在算算,柳村的生产能力还能进一步扩大。
除了竹木制品,柳村另外的名牌产品则是茶叶和水泥。
十里八乡都羡慕柳村的村道平整硬直,不过,能象柳村公中那么有钱的村子毕竟不多,所以水泥的销量反倒没有夜萤预想中好,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不过,由于夜萤某个秘密项目的建设需要大量水泥,所以夜三郎的水泥仍是供不应求。
吉木买买买看中的就是竹木制品和茶叶,此外,他还请夜萤帮他采购丝绸和瓷器,说这些都是当地人喜欢的上等制品。
夜萤一时间竟然忘了后世自已的国家还有瓷器国之美称,把这项重要的产品给忘了,见吉木买买买瞄上了这项产品,夜萤觉得也不难解决,便欣然应允。
吉木买买买搞定了生意,带上首批茶叶等产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从此,北疆这条商路便被打开了。
除了吉木买买买,还有不计其数的北疆商人和大夏商人发现其间的商机,踏出了一条大夏和北疆的商路。
……
“阿萤,好消息,菜儿要回来了。说车马队伍已经到了府城,不日就可到咱们村了。”
夜三郎夫妻又来报喜。
夜萤听闻,自是向他们恭喜了一番。
心绪复杂地送走了夜三郎夫妻,夜萤正淡然地喝茶,刘求奔来了。
这个心思重重的衙吏,并没有放弃对夜大郎案件的侦办。
听到夜求奔再度提起夜大郎这三个字,夜萤不禁对他心生敬意,不论是现在还是后世,能为一个无人追究的案件奔走的小吏并不多。
许多人拿钱办事,许多人拿钱还不办事,象他这样不拿钱还办事的,才是真正的国家公务员,撑起一个国家的栋梁。
因此,虽然明知道刘求奔应该对自已也存着疑似犯罪嫌疑人的心思,夜萤也认真地招待了他。
“夜姑娘,柳村最近还安静吧?”
刘求奔一开口,并没有直奔主题。
“是,还好。没有什么异常。”
说实话,夜萤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昨夜,有夜里上山打猎的邻村村民向府衙报案,在柳村的后山上,发现了一具女尸,因为尸体埋得不深,被猎狗拉扯了出来。”
刘求奔的话石奔天惊,象是个炸雷一般,炸碎了柳村表面上的宁静。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夜萤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地大吃一惊,“不过,最近本村并无女性村民报失踪。或许,是别处的凶手埋尸于此呢?”
“嗯,一切都有可能。不过,我们到现场勘验之后,发现四周有许多新土堆,便试着又挖了几下,结果,在每一个新土堆下面,都挖出了一具女尸。
看腐败的程度不一,是先后被人杀死的。
经过仵作的勘验,这些女尸无一例外地在生前被人强迫做了男女之事。
第一具被发现的女尸最为新鲜,应该是这一两日才被杀死的,因此仵作能明确查出,那名女子生前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对待,尤其是男女之事上。另外,她也死得很惨,颈骨被捏断了……其实,目前挖出来的几具女尸,死亡的原因都是被扼死的……”
刘求奔说到这里,夜萤便知道,至少这个案件,刘求奔是不可能怀疑自已,因为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扼死别人。同时,那些女子在死前都受到了性侵,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看来,做案的凶手是个变态凶残的男子?”
夜萤试探地问道。
不管怎么样,如果柳村附近游荡着一个变态凶残的连环杀手,整个村了都会陷入不安和恐惧之中。
“嗯,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要抓到凶手,否则,对不起那些女子的在天之灵。我现在倒是怀疑,这个凶手和杀死夜大郎的凶手有没有联系,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刘求奔道。
“那你有怀疑对象了吗?为什么会把这两起案件联系起来?”
夜萤疑惑地问道。
“我唯一能把这几起案件联系起来的,就是柳村之前从未发生过凶杀案,但是却在近期突然爆发出那么多凶残的案件。这些案件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特征,就是手段残忍,凶手并不把杀人当一回事,这样的凶手,不可能是一日养成的。”
刘求奔道。
夜萤猜测刘求奔肯定在暗中展开了调查,不过他不明言,她也不好追问。
“说起来要拜托你了,如果放任凶手继续做案,整个柳村都危险了。”
夜萤道。
“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想请夜姑娘一起上山察看一下现场。”
刘求奔道。
“啊?为什么?干我何事?”
夜萤一听,有点毛骨悚然。
“你到山上现场看了就知道了。”
刘求奔一身便装,显然就是为了不引起村里百姓的猜测。
夜萤听了,顿觉身上一阵发毛……请大家关注作者君江陌南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简介:叶秋桐重生回到和前夫新婚之夜的炕上,叶秋桐的选择还会和上一世一样吗?这个男人能征服她吗?她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胸以下不能描写的事情?赶紧看书去,书旗或者UC搜索书名或作者ID……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人脸拼图
夜萤随刘求奔到了后山现场,这才明白为什么刘求奔一定要她来看看了。
因为,看了现场,她就知道,她绝对不是犯罪嫌疑人。
那具还新鲜的尸体,当仵作把她脸上遮盖的布拉开时,夜萤乍一看到她的脸,心就往下一沉。
因为,这个女人看上去有几分面熟。
开始,她以为这个女人是不是村里哪家的小媳妇,毕竟现在村里来的外来人口太多,她也不可能象过去一样每个人都熟识,也许只是在村道上匆匆一瞥,擦肩而过,所以留下了似曾相识的印象。
“我不认识她。”
夜萤认真地看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认识,她们都不是柳村的人。”
刘求奔道,又揭开了几具尸体上面遮掩的布巾,意思是让夜萤一一看去。
夜萤此时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地上横七竖八,竟然陈列着七八个土坑,对应一字排开的尸体,想来那变态杀手一共杀了这么多人……
虽然是青天白日,夜萤却突然觉得林子里阴气逼人,她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在刘求奔的引导下,夜萤一一看去。
而每一具尸体,她看上去都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夜姑娘,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吧?”
刘求奔让夜萤看完最后一具尸体,道。
他让她看的,都是近期掩埋的,尸体面目还算清晰的。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面目的,他就不让她看了。
“我感觉,这些女子,看上去都有几分眼熟,但是,我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她们。”
夜萤也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她们长得都有点象你吗?”
刘求奔的声音在夜萤耳边轰轰地响着,好象一个闷雷揭开了黑幕一般,让夜萤全身一阵颤栗。
被刘求奔一点破,夜萤终于发现为什么她一直觉得不对劲,一直觉得有莫名的熟悉之感。
原来,这些女人象自已。
“不过,也不是全象,你看,这位她是眼型像,这位是脸型象,还有这位,是唇形象。
这个世界上,除了孪生姐妹,我相信肯定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这些人多少都长得和你有点象,如果把她们相象的部位拼在一起,你觉得,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你?”
刘求奔冷静地道,却在夜萤心里激起了狂涛巨浪。
“我明白了,你会让我来看,因为我绝不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我是凶手潜在的下一个受害对象!”
夜萤颤声道。
现场的气氛本来就很恐怖,新翻土的冰凉阴冷,尸体身上的腐败气味,各种腥气揉合在一起,要不是有十数名衙役一直在其中奔忙,这里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然而,夜萤竟然在这里求证出一个最可怕的结果,那就是:
这些女人,可能是她的替代对象。她有可能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真正目标。
“嗯。你的推断极为合理。仵作验过尸,这些女人生前应该都被囚禁过,因为她们的胃囊中,几乎都没有食物。但是也说明,她们被囚禁的时间都不长,可能三几日内就被杀害了。
夜姑娘,下一步,你会受到我们的严密监视保护,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这个凶手。”
刘求奔虽然面上保持着官吏的淡然,但实则内心,也是十分同情这些女子的遭遇。
都是二八年华,竟然惨遭杀害,而且生前还受到了可怕的虐待。
夜萤这下晓得为什么刘求奔要她来看这恐怖的现场了,因为如果不亲自看过,夜萤就不会明白,这个凶手是对她有企图的。
现在不是后世,没有相机能把这些受害者一一拍照下来,否则,刘求奔可以拿照片给她看就行了。
限于技术,只能让她亲到自现场感受一番“惊吓”。
就在这时,刘求奔的一名手下过来,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对他附耳耳语了一番。刘求奔眼睛一亮,频频点头,夜萤只依稀听到什么水泥窑,痕迹这样的字眼,难道是夜大郎的案件又有新线索了?
不过,夜萤也没能听全,刘求奔听完对方的禀报,便对夜萤道:
“夜姑娘,我这边有事,先送你回去,我会抓紧查案,你不要太担心。”
夜萤谢过,离开现场,回家后,夜萤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那一张张眉眼依稀和自已相象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而这些脸庞自动分解开来,那些嘴、脸、鼻子拼凑在一起,便变成了自已的模样……
一旦画面到这里,夜萤就会吓得睁开眼睛,不敢再合上。
到底是谁?谁在针对她?
看对方的手段,分明是个变态。
一想到有变态在暗中窥伺自已,夜萤便觉得心惊胆战。
她后世看过许多犯罪剧,知道这样的变态杀手,最享受的就是对钟意猎物的慢慢戏弄、玩味猎物的恐惧。
而一旦她精神崩溃,便是变态对猎物的收网之时。
夜萤回来后,一直给自已打气,要振作起来,不要让那个变态察觉出来,何况,刘求奔还派了人手,混入村民中,也混入归燕堂的下人中,暗中保护自已。
夜萤泡了个热水澡,洗去命案现场特有的难闻气息,那一身衣物虽然是新做的,也不要了,扔掉,总觉得上面沾染了不祥的血腥气息。
泡完澡,又让晚晴用精油全身推拿了一遍后,夜萤全身才慢慢恢复了人气,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她定定神,到茶室里泡了杯香茶,氤氲的茶香从内到外给了她洗髓一般的感觉,那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主人,祥公子求见。”
就在这时,施管家进来通禀。
“好,让他进来吧。”
夜萤正觉得心绪烦乱,而近期祥公子开始和她交流起琴理来。
夜萤正好想学古琴,便也没有拒绝祥公子的授课。
此时,似乎又到了夜里授课的时间了。
夜萤也想借着琴意,打消内心的恐惧。
因为祥公子的琴声,似乎有一种催发新生的力量,能让人内心宁静。
此时,夜萤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让她内心平和的力量。
祥公子走进来了,让夜萤眼前一亮的是,祥公子今晚似乎做了精心打扮,而且,他穿的竟然不是素他最爱穿的白色长衫……致我最爱的读者们,江陌南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在书旗可以搜到了,请大家用江陌南来搜,比较快捷,然后点书右上的五角星,收进书架里。因为有你们,作者君才能写出更精彩的书,感谢大家。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喜事
“祥公子,为何今晚穿得如此喜庆?”
夜萤不由地莞尔一笑,人在心情低落时,如果再看到一些风格沉郁的人文,心情会更加难受。
但是祥公子此时,一身大红的长衫,风格与以往一袭白衣的浊世佳公子模样全然不同,不过,却恰逢其会,正好合了夜萤此时的心情。
一身大红滚金边长衫的祥公子让夜萤眼前一亮之后,却又有一种莫名的诡异之感。
“呵呵,我要办喜事,自然要着吉服,阿萤,你看我现在这么穿,挺帅气的吧?”
祥公子竟然厚着脸皮问道。
办喜事?夜萤心内一阵嘀咕,也太突然了吧?根本没听说过祥公子有相中什么女子。
不过,夜萤还是从善如流地赞美道:
“帅,帅极了!柳村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象祥公子这般,能把大红吉服穿得这么有味道的男子。”
因为最近和祥公子接触多了,再加上他也表现得规矩老实,没有再说不该说的话,因此夜萤和他说话也随意了一些。
“呵呵,你觉得帅就好。”
祥公子凤眸一闪,眼里露出精芒……
归燕堂外。
刘求奔带着一名手下急急走来。
他在抛尸现场接到手下的线报后,立即重新到夜三郎的水泥窑处,重新勘验了夜大郎当日被烧死的现场,有了惊人的新发现……
再加上手下在柳村,询问过和夜大郎平素偶有交集的人,相关情况正好佐证了他在水泥窑案发现场新发现的线索。
刘求奔意识到夜萤处于危险之中,便急匆匆地想过来归燕堂提醒她。
“爷,怎么归燕堂这么安静?不会都睡了吧?”
才走到归燕堂门前,刘求奔的手下突然打了个寒战,然后惊问道。
“这才什么时辰?,大约戌时吧?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刘求奔脱口而出,但是看到归燕堂异样的寂静,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三清镇的凌晨,除了卖早点的小贩已经开始忙碌,绝大部份人还处在睡梦中。
一列声势惊人的军马队伍疾驰而过,“的的”劲响的马蹄踏碎了沿街居民的清梦,让他们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家脑子里第一个浮起的是这个念头。
有人甚至想到,不会是敌军来袭吧?
受北疆战事的影响,虽然离北疆还有上千里,但是谁的心里不会掠过一次半次万一蛮子打进来怎么办这样的念头?
但是再一想,他们又释然了。
什么蛮子来袭啊,神武将军靖王爷不是把蛮子打得无还手之力了吗?蛮子都投降臣服了……
呃,安心再睡个回龙觉吧!
疾驰过三清镇的马队,打头的青年将军一身戎装,显得特别威武英俊,正是端翌。
如今北疆战事已了,经过一年多的别离,端翌早就考虑清楚,不然也不会有送子方的举动了。
得到了太皇太后的恩准,圣上的圣旨捏在手里,端翌早就按捺不住,也不必再隐瞒自已的身份了。
所以这一次回柳村,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把自已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夜萤看。
在府城歇息了一夜后,端翌便昼夜赶路,终于,踏过三清桥,便踏上了通往柳村的路。
看着眼前灰白坚硬平整的水泥路,端翌忍不住问傅太医:
“这就是你说的水泥路?”
“没错,这就是水泥路,它不怕负重,不怕水淹,据夜姑娘说,如果保养得当,不被破坏的话,至少使用个五七年没有问题。”
“唔,我家萤妹就是厉害!”
靖王爷大敕敕地道,一点也不脸红地赞美起自已的妻子来。
哼,我家宝瓶也不赖,力气可大了……
傅太医冷不防被塞了一嘴狗粮,还好,现在他已经摆脱了单身狗的身份,终于可以不心酸难受,在心里默默怼回去。
端翌得意地马出前列,指着眼前的水泥路,对身后的军士道:
“看,这条路就是王妃做主铺设的,没见过吧?这就是水泥路,坚硬平坦,好走耐用。唔,对了,这条路,以后就叫王妃路吧!”
端翌马鞭一指,尘埃落定。
众军士都狂拍马屁道:“将军威武!”
傅太医撇了撇嘴,靖王爷这是没救了,在北疆还好,铁血军人形象深入人心,这一到了柳村,就开始不靠谱了,老婆奴的样子跃然而出。
当然,人都是拿起镜子照别人的“缺点”的,傅太医肯定不会拿起镜子照照自已……
其实镜子里,他自已的形象更加老婆奴……
端翌显摆完老婆大人的功绩后,便再度策马而行,恨不得一时三刻就到柳村。
“傅太医,看到村口的榕树了吗?哎,我不禁想起了上回萤妹在这里等我的情形。”
端翌远远地看到柳村村头的一角绿色,一脸沉溺于回忆中地道。
“呃,马上就能看到夜姑娘了。”
傅太医道,心里美滋滋的是想着马上能看到宝瓶了,还有宝瓶肯定生了,孩子算起来,都有三个来月大了吧?真是内疚啊,竟然她生孩子时没能陪着她,肯定怨气不小,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傅太医这么心里谋算着,端翌又大惊小怪地道:
“哟,这种的是什么啊?绿油油的,从没见过,似藤非藤,还种满了柳村外的所有土地,这个月份,不是田地里都该种上芥菜了吗?”
端翌在柳村呆久了,自然知道这里的四序农时,所以看到异样的植物,便觉得,自已真的离开柳村太久了,似乎柳村又变得陌生了,心里涌起一股不痛快的感觉。
这一切改变,是在自已不在的时候发生的,真是讨厌,和夜萤错过了必须在一起的那么多美好时光。
不过,从今天起,他就要和夜萤一起共度一生,半刻也不分离。这么一想,他心情又好了起来,满面春风。
“咦,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我怎么听到柳村鼓乐喧天,是不是有人迎接咱们来了?”
端翌拉着马缰绳,一脸中二。
傅太医心想,还好随王爷前来的,都是多年的心腹手下,若是北疆那批人看到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神武将军靖王爷一近这个小村子,就变成了毛躁躁的小伙子,不知道会跌碎多少眼镜……
哦,当然,大跌眼镜这个词,也是找夜萤学的……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最爱的女人和最亲的兄弟
“没有透露咱们的行程啊,不过好象夜菜儿有事先写信回家,但也只能大约估算下时间,没法那么准确吧?”
傅太医回道。
端翌瞪了他一眼,一提起叶菜儿这个名字,端翌就一脸恼怒。
傅太医叶菜儿这个名字一脱口而出,他也后悔不迭。
呃,明知道靖王爷讨厌听到这个名字,他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简直是效忠于靖王爷后的一大败笔,黑历史啊!
不过,端翌到底只是瞪了他一眼,想到马上能看到自家小女人,立即心情大好。
“王爷,那敲锣打鼓的声音,好象并不是来迎接咱们的啊?似乎是办喜事的喜乐声?”
傅太医侧耳细听,对端翌道。
“唔,喜乐?村里又有人办喜事吧?不管怎么样,都赶上了好日子。”
端翌乐呵呵地道,下属看到他的笑容,不敢直视。
靖王爷俊帅无双,他的姿容,是天之骄子中最突出的,但是他平素冰山脸一个,谁看到他,就会从心里先打个寒战。然而他这一笑,大家始知,原来这个世上,竟有如此春风和熙的笑脸。
这样的笑容,别说女人了,就算男子也会为之沉醉。
“走,参加喜事去吧!”
靖王爷一夹马肚,策马往村里跑去。
临近归燕堂门口,靖王爷的心也跳得更加剧烈了,一想到马上能把那个日思夜想的小女人揽进怀里,靖王爷就再也按捺不住起伏的心潮,他马不停蹄,一溜烟地把众人甩在身后,一马当先,停在了归燕堂门前。
不过,马到归燕堂前,端翌却楞住了。
因为,他这才发现,原来那在村头听到的热闹吉庆的喜乐,竟然是从归燕堂内传来的。
归燕堂有嫁娶之喜事?
端翌跳下马,迫不及待地往归燕堂里疾走而进。
但凡路上若是有遇到一个人,端翌都想大声地喊:“我回来啦!”
可是,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院内,喧天喜乐在响起。
一直走到中厅,这也是乡下人摆放祖宗牌位的地方,端翌眼前才猛地出现了一群人。
一群正在操办喜事的人。
不过,这些人,端翌一个都不认识。
当然,也有他认识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新郎,一个是新娘。
看到这认识的两个人,端翌的瞳孔猛地收紧了,他怒道:
“端祥,你如何在这里?你要和我娘子拜堂?这又是怎么回事?”
祥公子,端祥,见到端翌一脸不可置信,他脸上笑得云淡风轻,似乎自已出现在这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二弟,你征战北疆大捷,辛苦了。不过,你也赶上了好时辰,今天是我和阿萤成亲的大好日子。你正好来得及喝上一杯喜酒。”
不等端翌回答,只见边上婚礼的司仪,扯着公鸭嗓子大叫:
“吉时已到,新人开始拜堂。一拜天地……”
端祥也不再看端翌,转身拉着夜萤,脸朝外,对着苍天黄土的方向,就要行第一拜。
端翌大怒,他知道,如果这堂拜了,夜萤就说不清楚了,不论是律法还是人情,夜萤就成了端祥的女人。
“给我停下来,拜什么堂,夜萤是我的娘子,何时轮到你来鹊巢鸠占了?”
端翌自然要上前阻止。
端祥闻言,停住正要欠身一拜的身子,脸上露出稳稳的笑容道:
“二弟,此言差矣,我家娘子从未曾嫁过一个名叫端翌之人,她倒是和离过一次,不过,前夫名为吴大牛,你看,这不是还有和离书嘛?”
端祥从大红吉服的宽袖里捏出一纸官府公文,心态颇为平和地递给端翌。
端翌接过来一看,神色亦是一变。
果然,上面是正经的官府公文,写着因吴大牛离家出走,音信全无两年有余,准许夜萤和吴大牛和离云云。
端翌明知道这种官府文书以他们皇族的能力,可以写一百份不重样,但是他却不能否认这是假的文书。
端翌的脸色气得青白,而让他心里扯裂一般难受的是,同样一身红色吉服的夜萤脸上,木然呆滞,看到他,丝毫表示都没有。
别人只晓得夜萤嫁了吴大牛,但是夜萤却晓得自已嫁的是端翌啊,此时她应该站出来表示什么吧?
端翌深吸了一口气,对夜萤道:
“萤妹,我回来了,是我,你抬头看看我。”
“我知道你回来了。”
夜萤抬眸看他,漂亮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漠然,似乎眼前两个男人都不关她什么事似的。两个人为了她吵得不可开交,也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似的。
“傅新,你上前检查一下,夜萤她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端翌眉毛一挑,对身后才赶到的傅太医道。
傅太医一头汗,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事情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了。明明王爷喜呵呵地回家,夜姑娘却要嫁给卓王端祥了?
什么时候卓王跑出来插了一脚?
对了,还有宝瓶呢?怎么没有看到宝瓶?
办喜事,吉堂里都是陌生人,全是生面孔,没有一个柳村的人。
难怪靖王爷会怀疑夜萤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傅大医走上前,并没有人阻止他,然后他的手指搭上了夜萤的脉……
对于名医来说,一个人的脉像被他们掌握了,身上就不存在秘密了。
端翌紧张地看着傅太医,稍顷,傅太医无奈地对端翌道:
“王爷,夜姑娘脉象正常,没有被下药的迹象。”
“萤妹,是我,我回来了,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我是神武将军靖王爷,过去你不是说很想认识神武将军吗?那就是我啊!很抱歉我过去没能告诉你真实的身份,当然,事出有因,不过,你不能因此就不承认咱们的婚姻,你是我的娘子,不是吗?”
端翌上前,一把搂着夜萤的双肩,焦急地道。
既然夜萤没有被下药,没有被迷失神智,那么夜萤肯定是被端祥蛊惑了。
端翌和端祥,本来算是三兄弟中相处最好的,但是突经此大变,最亲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突然双双背弃自已,饶是冷静如斯的端翌脑子里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拜堂吧!”
夜萤什么话都没有话,只是漠然地转过脸,对端祥道。
不知道为什么,夜萤看到端翌如此痛苦的表情,心里竟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部份真相
哼,让你找女人,让你生孩子……
夜萤心里这么怨念着。
但是看到端翌脸上明明白白展示的那份刻骨的痛苦,夜萤的心又抽了一下。
她察觉到自已马上就原谅端翌了。
我去,原来我这么善良。
遇到事情,也是一个没甚大用的女人。
夜萤自嘲道。
她垂下眼眸前,不为人察觉地深深看了端翌一眼:那令她思慕了四五百个日日夜夜的英俊脸庞,他高挺的鼻梁、黝黑的眉毛、棱角分明的唇……
她会象影雕一样牢牢刻在心里。
不论后面将会发生什么,这是她心底最珍贵的记忆。
原来,端翌一身戎装,是如此帅气逼人。
她的男人,果然是天下唯一,英武不凡的神武将军。
一想到这里,夜萤的脸上,亦露出不为人察觉的骄傲。
现在,她只想端翌暴怒之后,受到刺激离开这里。
这里太危险了……
“萤妹,你说什么?拜堂?和他吗?笑话,你要拜堂,也只能和我!”
谁知,端翌并没有被夜萤说的话气着,反而一把用力推开端祥,企图取而代之。
然而,端祥早有准备,他竟然轻松一闪,避开了端翌的招数,然后和端翌对打起来。
一看形势变坏,整个院子里参加喜事的众人,突然都翻了脸,个个拿出藏在暗处的兵器,和端翌带来的手下打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中厅“咣咣当当”,金戈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端翌此时才发现,原来所有参加婚礼的来宾,竟然都是端祥手下的人。
夜萤是没有吃药,可是夜萤被控制了。
不光夜萤被控制了,归燕堂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了。
否则,为什么这么大一件喜事,没有看到夜斯文,没有看到田喜娘,而且拜堂还选在归燕堂,太不合情理了。
端祥,就是为了拜堂给自已看的。
端翌心思电转……还好,神武将军靖王爷,从来都不光只有鲁莽的一面。
他若不是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又怎么能获得北疆大捷?文功武略,对他来说,凡事都会多留几手……
“大哥,放下剑吧,你打不过我的。”
端翌一脸漠然地看着端祥,两个人两把剑,陷入僵持中。
夜萤在边上,看得惊心动反魄。
这时候,已经有四五名端翌的亲卫上前护卫着夜萤,把她团团保护在中间。
“端翌,你也太狂妄了,把自已的女人扔在家里独守空房,还好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好生照顾了她。”
端祥咧嘴一笑,故意刺激端翌。
“端祥,看来这一切,都是你早有预谋吧?为什么非夜萤不可?”
端翌忽然问道。
是啊,为什么非夜萤不可?
明明天下女子这么多,有妩媚风流的,有婀娜多姿的,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为什么非夜萤不可?
“呵呵,为什么非她不可,你自已心里不是明白吗?”
端祥反将了端翌一军。
端翌脸上神色不虞。
夜萤却把他们二人的对话都听进去了,也注意到了端翌脸上神情的变化。
“为什么非我不可?你们俩,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不要在这里打哑谜!”
夜萤宛若黄鹂鸟的声音陡然响起,音量虽然不大,却让两个僵持的男人身体都一抖。
“呵呵,你想听吗?你想知道真相吗?我可以现在说给你听!”
端祥忽然一阵冷笑。
“不许说!”
端翌怒道。
“我偏要说!你娶夜萤,不就是为了她能给你生儿子吗?哈哈,咱们端家的子嗣艰难,惟有夜家女人的体质才对咱们端家,如若不然,你会娶这个村妇?”
端祥冷哼一声,揭开了一个令夜萤震惊不已的真相。
夜萤还来不及反应,却听端翌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剑舞得滴水不漏地逼近了端祥,而且剑尖所指之处,处处都是端祥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全副精神应对,一时也无法张口说话。
端祥的武力值哪里敌得过端翌,不出十招,便败在端翌的剑下。
不过,面对自已的大哥,端翌却一时难以下手,手中的剑尖戳在端祥的心窝口上,但是却难以下剑。
说起来,端祥和他无怨无仇,最大的仇恨似乎就是莫名抢了夜萤去拜堂这件事,让他因为此事杀了端祥,他肯定下不了手。
“来啊,杀死我啊!我可是你的亲大哥啊!”
没想到,端祥虽然此时一脸狼狈,却做出一副不怕死的落水狗模样,还把胸挺了挺,让剑尖刺破了自已的外衫。
端翌少不得还稍退让了一些,他皱起眉,对端祥道:
“大哥,这等荒唐事,到此结束,你带着你的人马撤出柳村,以后你我兄弟,也不必再见。江南数地,包括柳村,都是我的封地,我这里,不再欢迎你!”
端翌是新晋的江南王,自然有权利决定谁来不来和谁的去留。
他说不欢迎端祥,端祥自然得乖乖滚出这里。以端祥对夜萤的做法,端翌这么做,还算是客气的了。
谁知,端祥毫不领情,冷笑一声道:
“你以为能奈何得了我吗?”
端翌一听,端祥似乎还有大招,正疑惑间,夜萤忽然道:
“他挟此了归燕堂和柳村的所有人,现在他们都被关在廉租房那里,说如若我不和他拜堂成亲,他就要把他们统统杀了。
先杀了夜从容,再杀傅宝宝,他们一个是我大哥的儿子,一个是傅大夫的儿子,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出危险……”
夜萤的话,证实了端翌的猜想,果然,端祥还有大招。
不过,一想到夜萤是因为被端祥挟迫才和他拜堂,才有方才那些奇怪的冷漠表现,端翌的心里好受多了。
他沉声道:
“端祥,快把那些人质都放了,否则,你自已的性命亦是不保。”
“呵呵,你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你。可惜啊,千算万算,我还是晚了一步,如果和夜萤拜堂成功,你的女人,从此以后你就要叫嫂子了。”
端祥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端翌一阵恼恨郁闷,但是手下的剑却无法直刺入和自已有着相同血脉的大哥的胸膛。
他实在难以想象,往日那操琴饮酒,性情散淡的大哥,竟然会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来……江陌南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军婚年代文,大家可以围观哦,搜索江陌南就可以找到,大家都知道作者君的更品,日更不辍,请放心跳坑。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变态杀手
这三人一边厢对话,另一边,可是有个慌了神。
夜从容是谁,傅太医自然晓得,上回他回来时见过,是夜斯文的儿子。
可是傅宝宝又是谁?
整个柳村,就没有一个人姓傅的,唯一姓傅的,就是他这个外来人口。
那么,傅宝宝是谁的孩子,不言而喻。
“王、王爷,快把把他拿下,傅宝宝,傅宝宝……”
傅太医嘴唇颤抖着,声音比哭还难听。
端翌心念电转间,便知道傅太医为何这么紧张了,傅宝宝,肯定是傅太医的孩子。
“哈哈,没错,傅宝宝就是你的儿子,你若是不放了我,只要我发个信号,祠堂那里,我的手下就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杀了。
不过,其实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他们把孩子带来,一个一个在你们面前杀掉。”
随着端祥的话音落下,屋外响起了一阵小娃儿和婴儿的啼哭之声,随着这些动静进来的,是两名黑衣人,黑衣人手里各挟持着一个孩子,手里的匕首分别押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
“那个是我孩子吗?”
傅太医伸长了脖子,指着那个明显小一些的婴儿。
夜从容有九个多月大了,傅宝宝才三个多月,还是个十足十的小奶娃,不过,两个孩子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两名黑衣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其实防备的是武艺高强的侍卫们。
“嗯,是你的儿子。”
夜萤点头道,她也很焦急,昨晚上,被端祥以人质的性命为要挟,逼着要和她拜堂,她才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随后赶来归燕堂想要提醒她的刘求奔也落入端祥手中,当时一对质,夜萤才发现,端祥正是那个变态杀手。
端祥一直怀着对她有一种不一样的心思,每每在她面前装得平静无比,颇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名士之风,但是回到家里,心里窝的那股无明之火无处发泄,就会找一个夜萤的替身来发泄……
夜萤知道真相后,不由得身上一阵发冷。
万万没有想到,表面斯文的佳公子,竟然是这么一个冷血蛇蝎郎君。
不过,柳村全村老小,都被端祥的手下控制了,夜萤只能以身伺虎,且答应了和端祥的拜堂。
当然,这是换了芯的夜萤,她的思维来自后世,知道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只要能拖得了时间,一切就有转机。
否则,若是换成原主夜萤,怕是一把剪刀抹了脖子,直接以身殉情了。
夜萤已经竭尽全力,从昨天晚上事发,一直拖到了今天早上,然而实在拖无可拖,才被端祥的手下逼着,穿上吉服,准备和他拜堂。
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拜堂的关键时刻,端翌出现了。
夜萤心里又是惶恐又是安慰又有些苦辣辛酸,好歹端翌回来了,这些事情,不用她一个人再撑着了。
然而,局势虽然发生了些变化,但是胜利的天平,依旧倾向了端祥这方。
“呵呵,来人,先把夜从容杀了,然后再杀了傅宝宝!”
就在众人因为孩子出现而现慌乱之时,端祥沉声阴郁地道。
“不要,住手!”
夜萤吓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不要,住手!”
与此同时,傅太医也惊呼。
然而,迟了,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端祥有令,他们就象机器一样严格执行命令,手起,刀进……
夜萤心里一阵剧疼,那么可爱的夜从容……
“啊!”
一声惨叫,声音是从挟持夜从容的黑衣人那里发出来的,他的额上,有箭深深插入头颅中,露出一截箭柄,正微微颤动。
而挟持傅宝宝的黑衣人见状,不由地微惊慌分了神,就在他猝不及防之时,一柄冷箭从侧边直刺入他的太阳穴。
这两箭发之时虽然有分先后,但差也不过三秒钟。
孩子分别从两名黑衣人手中滑落下来,夜萤和傅太医冲上前,一人一个,正好抱住了孩子。
夜从容挺从容的,居然若无其事地左右扫了一眼,见是在自已熟悉的姑姑怀抱里,竟然安然入睡了。
而傅宝宝咬着手指,傲慢地用他的小包子脸扫了一眼傅太医,继续咬着手指两眼向天,也不正视傅太医一眼。
傅太医把这傲骄的小包子抱在怀里,一股满足与喜悦涌上心头。
端翌见这场面状况频出,便向自已的手下示意了一眼,手下明白,发出烟火暗号,接着,就听“踢踢踏踏”、“西西索索”之声不绝于耳。
接着,端祥和他的手下抬头就看到,整座归燕堂四面八方,已经被重兵团团包围。
这些包围他们的兵士,想必就是端翌常年带在身边的精锐之师吧,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热血气息,却又带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肃寒,一时间,让整座归燕堂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度有余……
堂堂的神武将军靖王爷,出行绝不会单枪匹马,只带那么点人手。
只不过,他急着要见自家小女人,先行一步而已。
这些人,还只是他精锐的百分之一。
夜萤打了个寒战。
但是,怀里的孩子是最敏感的,夜从容和傅宝宝虽然都还是小婴儿,却凭着天赋直觉,已经能感觉可怕的气息沁入骨髓。
远远地,柳村四下寂寂无声,就连鸡鸣狗吠似乎也压抑了声息。
突然,两声婴儿洪亮的啼哭声爆发出来,婴儿有力的哭声,撕开了柳村阴郁的早晨。
“是夜从容!”
“是傅宝宝!”
祠堂里,被麻绳捆缚的吴小霞和宝瓶,立即听出了是自已儿子的声音。
两个人惊恐地对视一眼,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涌现。
这时,祠堂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啪啪啪”一阵坚实有力的小跑声传进祠堂里人质的耳朵里,就在大家惊惶不已的时候,那一身肃黑色的皮甲,让大家辩认出来,明确无误,这是大夏朝正规军伍的服饰。
而把守祠堂的那些黑衣人,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军伍,也面露惊惶之色。
肃削的杀气,在祠堂上空弥漫。
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时候吧……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千古第一美女
一名身着轻甲的军士长昂首迈入祠堂内,一点都不在意那些黑衣人的虎视眈眈。
战场上,一旦一方的力量占有绝对性的优势,另一方根本就毫无斗志了,黑衣人现在的张牙舞爪,对他来说,都只是螳臂挡车。
他走近一步,黑衣人就退一步。
“放下刀!”
军士长低喝一声,身上那股血气迸发出来,吓得黑衣人手一抖,“咣当”一声,手中的刀掉到地上。
年轻的军士长一脸理所当然,他不再理会那些黑衣人,而是一把掀起盔甲,露也盔甲遮挡下的面容,露出明朗的笑容,大白牙一龇,笑道:
“姐,我回来了。乡亲们受罪了,靖王爷遣我来解救大家!”
“宝器,你是宝器?你这混小子你回来了?”
宝瓶喜出望外,眼圈一红。
“姐,我回来迟了,让你受罪了。”
宝器旁若无人的上演了一出姐弟情深的戏码。
那些随身而来的军士,将黑衣人一一擒获,另有人把祠堂里被绑的村民手上的麻绳解开。
宝瓶揉着被捆了太久而显得发麻的手,对宝器道:
“快去救傅宝宝,他被黑衣人带走了。”
“没事,端大哥已经解决了那边的事。夜从容和傅宝宝都被救下来了。对了,萤姐也没事了。”
宝器从容自若地道,宝瓶这才发现,弟弟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在外历炼,身上的稚气尽褪,已经是一名成熟老练的军士了。
而且看身边那些军士对他恭敬的样子,宝瓶猜测,弟弟应该是混得了一官半职。
一听夜从容和傅宝宝都没事了,吴小霞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
“我的腿都软了,吓死我了,孩子要有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是啊,阿萤要有什么事,我就和他们拼了。”
田喜娘愤愤地道。
或许因为她是夜萤的娘亲吧,所以受到了优待,并没有被绑起来,但是夜萤和两个孩子下落不明,也够她焦心难受的了。
“宝器,是你,你回来了?”
就在这时,宝器忽然听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宝器赶紧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娉婷少女,不是白雪是谁?
宝器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边纷乱不已,村民们连声道谢不提,靖王爷的名字顿时如雷贯耳。
而归燕堂里,端祥被端翌击败,只能束手就擒。
玩心机、玩武功,端祥都不是端翌的对手。
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然,端祥有一项本事是端翌比不过的,那就是他的琴艺。
不过,端祥唯一制胜的琴艺,却又不被夜萤所待见……
端祥觉得,自已这辈子败给端翌,果然是一败到底。
就在众人不注意之时,端祥突然抬起手,要往嘴里塞一样东西。
端翌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掌,还生生地掰开端祥捏得紧紧的手心,从里面扯出一包药粉来。
傅太医接过药粉,一时也看不出端倪来,只好先放着再仔细琢磨。
总而言之,这肯定是一包毒粉,端翌没想到端祥还有这一招,不禁一阵后怕,若是端祥不是怀着对夜萤的不轨之心,他怕真的就是来迟一步了。
随着神武将军靖王爷军队的进驻,柳村端祥的手下尽数被清扫一空,柳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直到此时,村民们才知道了端翌的身份。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端翌竟然是那个老实木讷的吴大牛。
端翌还有些尴尬,生怕会被笑话。
然而,转眼之间,他就听到村民们津津乐道:
“真是没想到啊,神武将军真乃天下第一等的痴情种,为了咱村的夜姑娘,竟然肯放下身段,装成放牛郎!”
“嘿嘿,你没看出来吗?咱们柳村的风水可好啦,出了个千古第一美女夜萤,要不然,神武将军可是天上的将星,怎么可能落到咱们柳村呢?”
“哎,没错,我看老夜家的祖坟选的好啊……”
好吧,端翌感觉这样的舆论还不算扭曲,他挺能接受的。
没错,他的小女人就是千古第一美女……
归燕堂内,一番忙乱之后,抱孩子的抱孩子,劫后余生抱头恸哭的也哭完了,总算平静下来了。
端翌忽然觉得气氛还是有点不对,众人默默同情地看了他几眼,然后便皆默默退了出去,连夜从容和傅宝宝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吓住了,咿呀之声也消失了,被大人抱着乖乖地离开茶室。
一瞬间,茶室内只剩下夜萤和端翌两个人。
端翌忽然觉得自已一身轻甲挺傻的,想要抱自家小女人,隔着铁甲总是不太舒服。
见夜萤低眉坐着不理睬他,端翌一阵内疚,没错,他瞒了她许多事,离开她一年多,在北疆有诸多不便,也不能经常书信往来,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于是,端翌卸下轻甲,只穿着中衣,顿觉舒服轻便许多,这才走到夜萤跟前,和气道:
“萤妹,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呢?”
夜萤扭过脸,不理他。
“是我不对,不该对你隐瞒身份。”
端翌诚恳地道。
这种时候,神武将军只有拿出态度来,才能换得自家美娇娘的倾城一笑。
“这些都不是事!”
夜萤的脸上愈加冰寒。
“那……”端翌不明白了,思忖了下,道,“莫非你介意的是端祥说的子嗣之事?若说起娶你的前因,还真是如此。但是娶你之后,我就没有那种想法了,无论有没有子嗣,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女人!”
一番热滚滚的情话说得如此动听,夜萤也不禁心内一烫。
但是一想到夜菜儿,夜萤心内又难自持,有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夜菜儿,她决不可能和端翌在一起了。
“你忘了,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夜萤终于开口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端翌一听夜萤愿意和自已说话,顿时如释重负,自家小女人这是原谅了自已吗?
“可是你却背负了这个誓言,你们都嫌弃我不会生孩子,傅大夫把叶菜儿送到你床上,你就受了,现在她都怀孕几个月了,你真是让我恶心!”
夜萤恼怒地道。既然话都说开了,就说得明明白白好了大家记得去看江陌南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哦,书旗搜作者名就可找到。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夜菜儿是怎么回事
原来夜萤介意的是这个啊?
端翌不由地啼笑皆非,看着自家小女人气鼓鼓的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这是夜萤自述的“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在北疆打仗的时候,端翌不知道多少回梦里痴痴地看着这张小脸,现在她就在眼前,端翌忍不住想伸手摸她。
“啪”,夜萤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气呼呼地道,“拿开你的爪子,摸了别的女人,我嫌它脏。”
呃,这是吃醋吗?
端翌只觉得心里酸酸的、麻麻的,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还挺舒服的。
原来被人吃醋的感觉这么享受啊?
端翌故意道:
“你不知道,我们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吗?何况,我贵为王爷,王府之中,虽然不象皇上那般三宫六院,但是按律三妃六嫔也是少不了的,你要想开点?”
“想开?咱们和离!”
夜萤懒得再说第二句了,心口那里撕拉撕拉地痛,或许痛多了就麻木了,但是那个地方缺了一块,夜萤知道是永远补不上了。
“娘子,你不是说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我离了你,岂不是落得形单影只?我心里只有你,最爱的就是你!”
靖王爷看夜萤真的急了,一时也有点后悔,不该为了让夜萤吃醋,说出方才那种话来,的确是太伤人了,因此便厚着脸皮,一迭连声地表白着。
可是夜萤心里更认为他渣透了,恨恨地道:
“没错,在你这种人心里,嘴上说爱着一个,身体的行动却是左拥右抱别个!渣男!滚!”
“我不滚,这是我的家,我干嘛要滚?”
端翌耍起了无赖。
“哟,看不出来,外人眼里威风凛凛、言出必行的神武将军靖王爷竟然是这样耍无赖的人?”
“我没有耍无赖啊,这里的确是我的家,至少是我的地盘吧?皇上把江南这一块地都封给了我,包括三清镇,包括柳村。”
端翌笑嘻嘻地道。
“你……”
夜萤差点没气晕了。
就没见过这样的无赖小人,然而,这还真是人家端家的天下,现在皇帝把江南这一整块地都划封给端翌,确实端翌就是最大的“地主”了。
端翌不想走,她还真让他走不了。
“好,你不走,我走!”
夜萤怒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走到哪?”
端翌耍起了王权阶层的无赖,还真是别具一格、格外高大上的无赖。
夜萤气极反笑,指着端翌的鼻子道:
“你以为我没有地方去吗?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招,我要出国!”
哼,大夏是你的领土、江南是你的封地,那我出国总行了吧?
夜萤心想,所幸自已早有后招,提前和王财主在海外的岛链中建立了自已的城镇。
此前她和王财主避开王小姐偷偷商议的,就是这件事。
现在那两个岛链虽然相对还不完善,但是有他们庞大的财力支持,各种物资、包括水泥等建材,都源源不断地运进那里,如今也初具雏形,能保证相对舒适的生活。
此外,岛上还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根据当地的气候和自然条件,红薯和花生也在其间肆意生长。
没有了男人,她还有事业;没有了柳村,她还有自已的王国。
夜萤做事,从来都会留有后手的。
除了爱情,她从来不留后手。
离开端翌,她亦心如死灰……
“什么?出国?你要出到哪里去?去北疆吗?”
端翌没想到,夜萤竟然还有后手,原来自家的小女人如此桀骜不驯?那他岂不是得时时提防着自家小女人一个不防备就卷起铺盖卷溜了?
这是绝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她是他的,他的骨头他的肉他的血,这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女人。
端翌眼里冒出的火花让夜萤敢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她赶紧往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端翌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嘴已经冲着她压了下来。
好,你不服,你想逃是吧?
那就吻得你全身发软,迈不开腿。
端翌霸道无匹的热吻,让夜萤浑身发软,脑子里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一阵短暂的空白席卷了她的大脑。
良久,夜萤从缺氧般的窒息中恢复过来,不由地一阵恼羞成怒,用力推开端翌不成,夜萤突然提起脚,用力冲着端翌的脚前狠狠踩了下去。
端翌不防一阵吃疼,不由地松开了夜萤,他疼得眼里都冒出了泪花,却见夜萤用手背狠狠抹着嘴上方才被端翌强吻的部位,气呼呼地道:
“恶心死我了!”
“你!”
端翌亦是被夜萤气乐了,他没想到,夜萤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他的玩笑闹过头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不,是被媳妇踩痛了脚。
端翌正想解释,却听到厅外有脚步声往这里走来,端翌皱了下眉,谁人这么不识时务?
“阿萤,阿萤,菜儿回来了,菜儿回来了,我们带她来见你!多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啊!”
中厅外闪身进来的,却是夜三郎夫妻。
只见他们夫妻俩喜孜孜地带着一名身形明显变了型、显出妇人模样、腰身丰满许多的年轻女子进来,不是夜菜儿是谁?
不得不说,经过男人的滋润,夜菜儿如今也长了几分颜色,小脸显得白嫩许多,人也含了几分贵气,看起来和往昔在柳村灰头土脸的夜菜儿全然不同了。
夜萤一看夜菜儿这神采奕奕的样子,分明是来抢自家男人的,不由地差点恶向胆边生。
但是再看看边上若无其事的端翌,夜萤一股怒气突然消失无踪。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虽然夜菜儿有嫁贵人之心,也是傅太医给了她这样梯子可以往上爬,要怪就怪男人不争气,为了子嗣,竟然也受了。
到底时代不同,观念不能相容。
看着夜菜儿因为怀孕微微变形了的腰身,虽然还没有显怀,但是母凭子贵,夜菜一身穿金戴银,终于实现了她人生的梦想,夜萤悲哀地想,看来,夜家的三个同辈女人里,夜菜儿才是最大的人生赢家!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端家的菜儿
“三叔,三婶,菜儿,你们一家又团聚了,真好,能平安回来就好。”
夜萤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好象方才在端翌面前又叫又跳有点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是她似的。
端翌有点目瞪口呆,接着又玩味地看着夜萤。
呃,这是什么节奏?
夜萤不是认为夜菜儿是他的女人吗?现在竟然能摆出这样的气度对夜菜儿?是长房教训妾小的节奏吗?
端翌习惯性地一摸鼻子,却被夜萤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手一哆索。
自家小女人的眼神简直是带刀的,太可怕了……
不知道怎么的,端翌觉得自已某个可以软可以硬的部位凉嗖嗖的,好象受到了夜萤眼神威力巨大的威胁。
端翌想到了夜萤曾经唱过一的首歌《一剪没》……
好吧,以后再也不逗自家小女人了。
“萤姐,我听爹娘说了,我寄回来的几封信都是你念给他们听的,幸好有你,多谢了。”
端翌背地着夜三郎夫妻坐在茶桌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品茗,倒没有引起夜三郎夫妻的注意,因为夜萤这边时常有客人往来,所以他们也没有特别奇怪。
“嗯,这个,阿萤啊,菜儿带了她的夫君一起过来道谢,只是不知道你见不见外男?”
夜三郎夫妻突然变得慎重起来。
夜萤听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夜菜儿带了夫君来见她,而夜菜儿的夫君在外面候着?
呃,夜菜儿不是被傅太医塞给端翌吗?
如若要说夫君,她的夫君不是在这里……
不对……
一定是她气极脑子乱了。
“见。”
夜萤索性不过脑子,张口道。
夜菜儿赶紧跑出中厅,不一会儿,就拉了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进来。
夜萤的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真的反应不过来,事情变化得太快了。
怎么夜菜儿带了一名武官进来见她,对方相貌堂堂,名为端梁,是皇室的旁支,在端翌的军中,担任参将一职。
由于长年征战北疆,因此一直未曾娶亲,后来傅太医把夜菜儿带到北疆,于是靖王爷赐婚,他就和夜菜儿先行成亲了。
看得出来,端梁虽然是名武夫,但是对女人还算体贴照顾,夜菜儿说话时,端梁一直站在边上,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有了这等良配,难怪夜菜儿中此滋润。
自然,端梁是晓得夜菜儿和夜萤堂姐妹关系的,一回柳村,见过岳父岳母后,便提出要拜访靖王妃,感谢靖王爷赐婚之恩。
我去!
夜萤心内的小宇宙要爆发了。
该死的端翌,竟然是这么回事……
夜萤看着雄纠纠的端梁,再看着一脸幸福的夜菜儿,真是配一脸啊!
“呵呵,祝你们佳偶天成,百年好合。菜儿,你们的亲事在北疆办的,我也没能到场祝贺,这里是一对我们老瑞祥自产的玉手镯,礼轻情意重,你且戴着吧!”
夜萤一点也不心疼地拿出一对水头极好的玉手镯,让夜菜儿戴上,那绿油油的玉色,衬得夜菜儿如今白嫩的皮肤愈发夺目。
端梁不敢和夜萤直视,他自是知道,这位王嫂深得王爷之心,作为皇室的旁支,若不是靖王爷的恩情,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自然是对夜萤毕恭毕敬!
寒喧完毕,夜三郎夫妻便带着女婿女儿离开。
至于端翌,由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而在他身前,亦有一丛高大的绿植遮挡着,所以夜三郎夫妻和夜菜儿夫妻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背影,也不敢妄议。
“端翌,你骗我!”
待夜三郎一家走后,夜萤走到端翌面前,看他依旧淡定地喝茶,不由气极,不小心双手还叉在了腰上。
一看母老虎发威了,端翌不禁赶紧认怂:
“萤妹,我早说过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唯一的妻子就是你,怎么可能会有别人呢?”
“可是你说过,三妃六嫔的什么……”
夜萤不依不饶……
端翌:好想收回方才说的话……
不过,一场误会总算是烟消云散。
端翌这才坦承了事情始末。
原来,傅太医的确是想把人塞给他,还在他的茶里下了药,想让他迷糊中成事,因为傅太医已经算准了夜菜儿受孕的最佳时日,只要王爷中一次招,夜菜儿能生养的话,这一次也就够了。
没想到,傅太医老谋深算,敌不过靖王爷耳目众多。
傅太医一回到北疆,就有耳报神告诉端翌,傅太医这回鬼鬼祟祟带回一个女人,还藏在营帐里,不敢见人。
端翌想着傅太医可是宝瓶的良人,是不是要做出什么行为不端、对不起宝瓶的事?
而想到夜萤和宝瓶的姐妹情深,端翌对傅太医的“桃花”韵事自是不能不管。
于是乎,一番探查之后,端翌才发现,傅太医带回的女人,是要塞给自已的。
端翌一番思谋,便把夜菜儿许给了还未婚娶且人品可靠的端梁。
毕竟,是夜萤的堂妹,端翌也不可能让夜菜儿嫁是太差。
结果,倒是便宜了叶菜儿。
“哼,好一个傅新,若不是你有心,岂不被他算计到了。”
夜萤知道事情的原委,也有几分恼怒之意。
若不是端翌警觉,万一铸下大错就来不及了。
“呃,傅新如此擅自行动,我自是给了他严惩。”
端翌劝慰道。
“有多严?”夜萤好奇地问。
想着傅新背上血肉横飞的情形,端翌闷闷地道:
“严得他一辈子都不敢再就此事胡乱行事!”
夜萤一听端翌的口气,立即噤声,听起来很严重啊!
“呃,他到底是宝瓶的夫君,你可别弄残他了,那让宝瓶怎么过啊?”
夜萤不禁埋怨起端翌来。
“哼,你以为我的底线就是这么任人糟践的吗?”
端翌抖起了王爷的威风。
夜萤赶紧转移话题:
“哟,我说,你娶我就是为了生孩子,这事是真的吗?好象关系到你们皇族的什么秘辛?”
这种话题,也就夜萤这个穿越人士敢问了。
皇宫什么的,凭记者证免票,夜萤进出自如地进了好几回了吧?她当时觉得皇宫也不过如斯,没有空调和马桶,过得真不如她舒服。
加上面前又有一个皇族在此,她也没有觉得皇族有什么太了不起的,只不过,夫君偏巧是皇族罢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因为爱
一听到夜萤问到子嗣的问题,这就尴尬了。
端翌干咳两声:“娘子,咱们能掠过这个话题谈点别的更愉快的吗?哦,要不,可以深入一些交流一点和子嗣有关的深入实践的事情?”
“我呸!”
夜萤看到端翌微咪着狭长的凤眸在自已身上打转,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念头,无非是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娘子,一年多没见了,我一直是自已一个人,真的好想你!”
端翌上前,一把握着夜萤的柔荑,柔情蜜意、深情款款。
夜萤几乎快被他的糖衣炮弹攻势打败了,但是一想起之前因为夜菜儿的事所受的委屈和憋闷,再加上一句军中俚语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夜萤便甩开了端翌的手: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吗?我也一直一个人好不好?”
当兵三年,看母猪都成貂蝉。
没错,夜萤脑子里突然浮现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了,其实夜萤此时的心绪就是被许多小委屈左右着,比如:端翌竟然一直瞒着他的身份,明明是神武将军,她点评神武将军如何威风时,他心里一定象笑话傻子一样笑她;
还有,原来他结婚的确是为了传宗接代,要不然,怎么京城那么多名门千金,他怎么就看上她了?
……
这些小委屈汇聚成委屈的洋流,夜萤便不想理会他了。
端翌百折不挠,才不会被夜萤这一下拒绝所吓退,他早就做好了揭穿身份要被夜萤责难的打算了,所以夜萤的反应在他看来,实属正常。
端翌抿嘴一笑,道:
“娘子,泡杯茶给为夫喝好吗?要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需要很悠长的时间,你有耐心听吗?”
夜萤一看端翌放正了面容,知道他这一次真的要开诚布公了,于是心头的火气略消,便道:
“行,你想说多久都没有问题,我拿夜里正今秋做得最好的茶泡给你喝。你只管慢慢讲。”
端翌俊眸盯着夜萤的一举一动,只见自家娘子这一年半不见,身材似乎更加抽条了,而原来滋润过的地方亦没有清减,浑身上下透露出青涩中略带成熟的气息。
夜萤似是浑不知觉端翌在打量她,她拿出冰库中上好的茶,动手为端翌泡起茶来。
红泥小火炉上,热水“咕嘟咕嘟”地烧开了,茶香在茶室中氤氲开来,端翌抿了一口夜萤端给他的香茶,惬意地呷了一口,感觉茶香在身体里四处游走,仿佛身心都被涤荡了一番。
红袖添茶,生活静好,空气中微微吹来金盏花的清香,这就是他征战北疆多年,想要换来的生活。也是他处心积虑,放弃大统的位置,放弃唾手可得的九五之尊大位,想要享受的现世美好。
而今一切都变成现实,他必须牢牢握在手心里,把这一刻变成日常。
不管夜萤会不会理解他为她放弃了多少,他只要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足够了。
端翌呷了口茶,徐徐道来。
夜萤一一听分明。
其实,从《酒肆闲话》里,夜萤已经知道,端翌这个神武将军不是浪得虚名,若不是他一力支撑,没准大夏朝早就被北疆乘虚而入了。
毕竟,今上是一个身体孱弱的皇帝。
听说病殃殃的,连准时上朝都做不到。
所以,端翌这个能征善战、足智多谋的靖王爷在民间的声望有多高,用小指头想就知道了。
不过,困扰大夏朝皇室的一直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几位王爷和皇帝,一直是子嗣单薄,到了他们这一辈,甚至出现了三位王爷,至今无人诞下子嗣的问题。
当然,现在这个无子嗣的难题,终于被夜家的女儿破解了,由于夜家女儿特有的体质,夜珍珠生了个大胖小子,夜菜儿嫁的虽然是端家的旁支,但也马上怀孕了。
夜萤到此时才知道,原来端瑞,竟是大夏朝的端王,亦是端翌的三弟。
不过,一想到端瑞特别的僻好,夜萤也不觉得夜珍珠嫁得有多好了,她倒是觉得夜珍珠伴君如伴虎。
“那你以前是试过了?别的女人不行,所以才找上我了?”
夜萤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是审核他的过往吗?端翌不由心里乐了,不过面上仍是严肃地道:
“我可以对天发誓,此前我从未染指过别的女人,至于子嗣什么的,亦只是傅太医的一厢情愿的打算罢了,我之所以留下来,确实是因为你。”
端翌眼眸一闪,说不尽的风流俊俏。
如若他是后世的电影明星,肯定会被粉丝称为电眼。一双眼睛不光能放电,还能说话,被他扫描一遍,全身都酥麻了。
“说来说去,对你们来说,子嗣传承还是太重要了。咱们走亲到现在,你也知道,我一直没有动静,万一真的就此不能生养,你岂不是要再纳新人?如之前傅太医给你塞女人一样?”
夜萤心想,这是原则问题,现在的女子听到端翌的深情款款的表白,而且的确是子嗣传承为大,硬着头皮忍着,也得同意夫君纳妾。
可是她不想,一想到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她就觉得恶心想吐。
“娘子,放心吧,别的女人都接近不了我,我也接纳不了她们,这就是傅太医塞女人给我时,敢向我下药的缘故。个中缘由,若是我说给你听,你不许笑话我。”
端翌晓得,如果不把自已的秘密告诉夜萤,夜萤肯定不会相信自已,她的防卫心理太强了。
“你说,我绝对不会笑话你。”
夜萤讶异地一抬眉毛。
于是,夜萤便知道了,原来端翌不能接受别的女子的体息,如若接触太近,便有一种欲呕的感觉。
当然,这种心理并不是天生的,或许是他复杂的经历造成的,童年时在北疆和囚帝一起生活,成年后辗转入京,看过太多女子间的倾轧争斗,让他心理产生了对女人的厌恶之感。
端翌的这个小秘密,让他不喜接近女色,以至于让京城中人都传他为断袖。
“那我呢?为什么你接近我毫无障碍?”
夜萤好奇地问。
“因为爱!”端翌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因为遇到你,我就知道你必是骨肉相连的人,不可分离。”
第一千零八十章放弃天下拥有你
一个铁血铮铮的大男人,说出这般温柔深情的话,简直无可抵挡。
夜萤光是听到这句话,一切不满和委屈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知道夜菜儿的夫君是端梁之后,夜萤早就云过天青了。
在端翌面前的种种小别扭,只是一种发泄罢了,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撒娇吧!
有一个人能让你在他面前矫情,是一件特别惬意的事。
夜萤的心软了。
看到她深情的眸子笼住自已,端翌的心就一阵狂跳,他低头喝了口茶,又道:
“阿宁,是我的表妹。”
“这我知道。她长得还是和你有几分相象。”
夜萤并不怀疑阿宁是什么野路子的女人,她的良好教养和仪容,完全符合王家的派头。
“她也是贵妃。”端翌继续道。
“哦?太震撼了。”夜萤大吃一惊,“我以为她未曾婚配呢!”
“接下来,她会被册封为后,应该不出今年吧!”
端翌又道。
“这个,厉害!”
夜萤知道,皇后可是六宫之首,皇帝不管有多少女人,这些女人,表面上还是得听皇后的。
阿宁竟然能被册封为后,说明阿宁也是有三把刷子的,或许,阿宁在柳村表现出来的天真,只是她远离皇室争斗后烂漫的一小面?
“阿宁怀孕了!”
端翌最后爆出的这个消息,让夜萤“扑”地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不是说皇上身体不行吗?不是说端家子嗣艰难吗?她竟然怀孕了?”
怪不得会被册封为后呢,阿宁只要这个孩子生出来是个儿子的话,她的地位就牢不可破,因为现在皇上还没有儿子,这个孩子生出来,铁定被立为太子。
“我着人在北疆找了个秘方给他,没想到还真的有用,一下子就有了。”
端翌一脸无辜地道。
夜萤脑子一转,顿时有些想法如夜空中灿烂的烟花绽放。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推测。
难道端翌为了她,竟然真的肯放弃那么多?
他一定就是怕她计较子嗣的事情,怕她觉得他找她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他用这个办法来证明,他是真的爱她。
为了她,竟然连皇上的位置也舍得放弃?
不然,作为最有希望在皇帝殁后继承大统的皇叔,端翌怎么会想方设法,让皇帝留下血脉传人?
他这是自绝后路,也是用这个办法证明,他爱美人不爱江山。
夜萤陡然被自已冒出来的这些想法吓住了。
她用吃惊的眼神看着端翌,好象重新认识他一般,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
“你太傻了!”
“我不傻,有你,有好茶喝就足矣!”
端翌端起茶,美美的呷了一口,这种茶,真的比煮茶好喝多了,味道芳香透骨,和夜萤一般,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迷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进自已身体里。
端翌所做的一切,再重磅也不如阿宁怀孕这个消息还要重磅。
因为,这意味着三位皇叔通往皇室顶峰的路,就此止步。
“你个傻瓜!你会后悔的!”
夜萤主动投入端翌的怀抱。
“我不傻!没有你,我才会后悔!你想,若是做了皇帝,大臣们要求我要三宫六院,你会开心吗?光是这一点,我就对那个位置退避三舍。”
夜萤听到后面一句,简直被迷醉了。
端翌美美地抱着夜萤,嗅着她身上的馨香,胸中涌起一股热情,他用力的臂膀抱起她,往内室走去……
夜萤从来不知道,端翌竟然能强悍如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她上天……
晨昏颠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萤觉得自已似乎和端翌一直呆在天堂里,她都不肯落下凡间了。
在极至的疲惫和幸福中,两个人终于沉沉昏睡过去。
待夜萤睁开眼睛,发觉外面亮了又黑,黑了之后又亮的天光,正透过窗户,将美好的晨曦照进厢房内。
端翌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把脑袋倚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手在他后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端翌的贵气,即便在他睡着时也是自然流露,不会因为在睡梦中,便露出毫无防备的蠢相,比如大张着嘴,流口水等恶形恶相。
夜萤真是越看越满意,不禁在他唇上轻轻一碰,用舌尖微一扫。
没想到,这个动作立即挑起了端翌的反应,他的唇角上扬,虽然眼还闭着,但是手却伸入夜萤微微敞开的衣衫中……
饶是夜萤自觉身体素质还行,但是一天一夜的鏖战,夜萤起床时,还是觉得双腿发软。
端翌很体恤地让她多睡一会,自已便起床处理事务。
江南封地刚刚划封下来,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王爷要在这里建封地的王府?”
傅太医虽然吃惊,但是心里亦是欢喜。
他的妻小都在这里,她们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如果能把王府建在这里,意味着她们也不用挪移折腾,真是皆大欢喜。
端翌一早找傅太医要商量的就是这件事,他道:
“这里背山傍水,可攻可守,我觉得在这里建王府,再好不过了,而且萤妹把这里规划得很好,只要以此为中心,再四周进行扩建就可以了。不必劳民伤财。”
端翌早就拿定主意,只不过是和傅太医等谋士知会一声罢了。
所以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夜萤进来时,端翌正拿着一张地形图,和傅太医等谋士说一些暗卫据点,如何增强柳村防守之事。
夜萤进来时,也不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在边上,给大家泡茶。
谋士们无不受宠若惊。
能喝到王妃亲自泡的茶,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
至于傅太医,自是十分心虚,接过夜萤递给他的茶时,手不由地抖了下,茶水溢出来,烫到皮肤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端翌嘴里说着公务,原本习惯严肃的眉眼却因为夜萤进来,而微微放和缓了,偶尔好似不经意看向夜萤的眼神里,也传递着万般柔情。
夜萤微微抿嘴一笑,便离开这里,去吩咐冬青置办一些特色的美食。冬青得到了她的真传,如今做起菜来口味和她的几可乱真。
当然,夜萤还是亲自做了一道松鼠鱼,好好犒劳下端翌和大家。
归燕堂外,田喜娘和宝瓶、吴小霞正抱着孩子,坐在树荫下愉快地唠嗑,这一天一夜,对她们来说,简直是生活一个倾覆性的变化,有太多事情可以聊了。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凶手
看到夜萤出来,田喜娘等人自是围上前来,众人一番劫后余生,唏嘘感概。
夜萤逗着夜从容和傅宝宝,脸上神色安逸而满足。
众人看到夜萤这般,便知道没事了。
端翌的身份已经坐实,一众村民皆是惊艳不提。他们万万不会想到,众人口口相传的神武将军靖王爷,竟然一直生活在他们中间。
而一向和熙仗义的祥公子,竟然是坏人,把全村人都绑架了,差点让大家丢了命。
他们不知道端祥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坏人,现在这个大坏人被神武将军生擒,村民近在身边,亲眼看到,又多了一些活灵活现的赞美神武将军的溢美之辞。
享受着悠闲的秋后时光,昨天的噩梦已经变成过去,晨曦照在柳村,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往昔的繁忙,做工的做工,读书的读书,琅琅书声伴着生活的各种动静,交织成一曲生活交响曲。
就在这时,夜萤看到村子里走出一个熟悉的男子,正冲着这里而来,夜萤赶紧迎上前去,道谢道:
“求奔大哥,辛苦你了,让你们也跟着受罪了。”
“夜姑娘,不敢当,求奔太笨了,没能及早破案,让村民们和你都跟着受罪了。”
刘求奔被救后,知道靖王爷刚开始忙乱,肯定没空接见他,因此便留宿村里,因为有一件事必须和王爷禀报。
原本参透案件真相后,刘求奔便意识到夜萤危险,连夜带人要去通知她,不想当时祥公子已经翻脸,他自是着了祥公子护卫的暗算,也没能保护成夜萤,心内自是歉疚。
“刘大哥,话不能这么说,要怪只能怪凶手隐藏得太深。是不是如我意料的,那名凶手,就是祥公子?”
“正是。我正想和神武将军禀报此事。”
夜萤知道端祥是端翌的大哥,皇室中人,此事关系重大,自然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便带着刘求奔进去见端翌。
端翌单独接见了刘求奔。
刘求奔这时才确定,果然神武将军就是救了他,也给过他机会的端爷,刘求奔自是一番感激涕零,之后,便一一禀报了自已的发现。
原来,在女尸的掘尸现场,刘求奔接到手下的禀报,说水泥窑中,夜大郎身死的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便匆匆前往,果然,一番勘察之后,刘求奔发现,在水泥窑的入口顶端的泥面上,刻着一些字迹。
由于这个地方幽暗不为人注意,所以之前大家都没发觉,这一次是一个衙役无意中在出去时撞到头,抬头一看,才发现墙上的这些纹路似乎挺有规律的,仔细一看,似乎是些字,于是便通知了刘求奔。
但是这些字迹凌乱,看不出所以然来,刘求奔便用了拓印法,把字拓在纸上,拿出水泥窑后,翻转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些字竟然真的是夜大郎留下的,写着;
杀我者祥。
看来,夜大郎在水泥窑被封时,也参透了真凶。
因为夜萤虽然最有理由害他,但是夜萤并没有那么狠辣的心肠,夜大郎猜测出来,想为夜萤出气的,一定是整日围在夜萤身边的祥公子。
更遑论他之前曾经用狠戾警告的眼神瞪过他,有那样杀气腾腾眼神的男人,决不是善碴。
夜大郎想明白是谁害他的,临死用便用在墙上刻下了这些字。
刘求奔说着,还从怀中掏出那张拓印下来的纸,递给端翌查看。
果然,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字,一看就是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写的,想着那种可怖的环境下写出这些字,夜萤不禁觉得一阵触目惊心。
端翌也皱起了眉头……
刘求奔接着又说了那些女尸案,道:
“邻村报案的村民是带着猎犬的,我当时心生急智,把邻村村民的猎犬借来,让它嗅闻过那些女尸后,再放它在村里寻觅。
今天结果出来了,那猎犬本来我们昨天被劫持后,就一直在村里游荡,方才祥公子被押经过时,它就猛地扑上去咬住祥公子不肯放松。
所以,我也严重怀疑,祥公子就是虐杀那些女子的凶手。”
夜萤其实听刘求奔一说,再联想祥公子的种种作为,心里也相信了八九成,此时再一想祥公子竟然要和自已成亲,而林子里那些女子惨死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尤其是她们和自已多少都有相似的部份,便已经肯定了,那些女子果真是自已的替代品,祥公子做案,毫无疑问。
夜萤身上泛起一阵寒意。
端翌面上愈发冰寒,他挥手让刘求奔先行退下,夜萤便把自已的猜测说给端翌听。
毕竟,有些事情,牵涉到男女之情,刘求奔在,她也不方便说。
端翌听说那些被害的女子,个个都和夜萤有相似的部份,不由地一阵勃然大怒。
刑不上大夫。
端祥到底是他大哥,皇室成员,尊贵无比,但是他亵渎自已的妻子,则是另一码事了。
端翌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这时,傅太医紧急求见。
端翌凡事也不避着夜萤,见傅太医一脸惊惧,便问道:
“怎么?出何大事?”
“王爷,卓王身上昨天缴获的药沫臣已经查清药性,竟然是和淑妃娘娘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什么?你说我娘亲的毒是端祥下的?”
端翌身上的冰寒之气散发至极点。
最疼他的娘亲被人下毒害死,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他殚精竭智,想要找出害死娘亲的凶手,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凶手竟然是他可亲可敬的大哥。
而端祥还把魔爪伸向了自已的妻子……
端翌背后不由出了冷汗。
所幸,自已回来得及时,没有在京城中多加耽搁,否则,现在怕是夜萤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一念及此,看着温婉娇俏的自家小女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端翌心里才有了些暖意,他眸子一黯,对傅太医道:
“提审端祥,还有他的手下,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都要他们说出事情的真相来。”
“是,微臣明白。”
傅太医也很震惊,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明天发布终章大结局,敬请关注。感谢一路相随的老朋友们,如果想接续这份缘分,请大家移步作者君的新书《重生玩转八零年代》,在书旗搜书名或者作者君的名字:江陌南,就可找到。我在新书等你哟……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大结局
傅太医退下,神武将军靖王爷的暗卫队伍中,自然会有刑讯问供的行家里手。
当一只山羊被牵到绑在木凳子上的侍卫长跟前时,祥公子的手下差点没笑出来,拿一只羊来审问他们吗?莫非这只羊成精了?能口出人言?或者能放出什么妖术,让他吐露真言?
但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傅太医着人脱了他的靴子,在他的脚底心上抹上了盐巴,山羊对盐有特殊的嗜好,嗅到他脚心盐巴的味道,便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起他脚心的盐来。
“咯吱咯吱”,笑声从开始的欢快、情不自禁,到后面声音嘶哑,带着喊破了嗓子的嘶哑……
“招了,我招了!”
侍卫终于抵挡不住山羊舌头的攻势,他宁愿人家一刀把他砍死,也不愿意这样被羊舔得笑死。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其间的人,永远也不会想到,这是怎么样的酷刑。
“记录下来!”
傅太医声息没有变化,沉稳地道。
侍卫一字一句地把事情始末一一道来。傅太医的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事情说完,侍卫签字画押按上手印,傅太医才拿了这张供述,合着其它端祥手下的供述,呈到端翌面前。
自然,这样的逼供方式只是针对各个侍卫、暗卫的其中一种,什么指甲插针之类的酷刑,也都一一用上,最终才形成了完整的供述。
看完这些供述,端翌“啪”地用力拍了下桌子,一张坚实的紫檀木方桌应声而裂。
原来,端祥窥觎端翌十数年,这个变态竟然养成了收集和端翌一模一样物件的嗜好,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端祥到最后,竟然异想天开的要和夜萤拜堂成亲。
或许是端翌太优秀的缘故,自感备受家人冷落的端祥,慢慢地已经把自已幻化为端翌,什么都仿着他来,甚至包括夜萤和端翌的“逃亡之路”上,端祥也一直跟踪他们。
端翌看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西行北疆的路上,一直感觉有人在盯梢着他和夜萤,象毒蛇一样摆脱不去。
原来,那个人就是端祥。
而吉尔疆察部落的阿不都王子,也是端祥让人伏击杀死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北疆与大夏的战火,然后便可借机调开端翌往北疆,他则有机会接近夜萤。
端祥已经看明白,夜萤对端翌有多么重要,如果他能夺得夜萤的身心,就能给端翌致命的打击。
事实上,端祥一直觉得自已能力比端翌要强,姿容比端翌出色,所以他自信有充足的时间的话,一定能让夜萤沉迷于自已的风采,最终心甘情愿地归服于自已。
要感谢端翌的这点自大,要不然,夜萤不知道现在安有命在!
一想到他亲自去探察的那些女子被害尸坑现场的惨状,端翌就不禁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不能想象,万一里面有个女子是夜萤,他会怎么样……
而淑妃的被害,则是一个意外。
端翌有一次趁着端翌不在的时候,偷溜到他屋内,收罗一些端翌专属的物品,结果被淑妃发现。当然,这样的事端祥过去也没少做,只是这一次比较倒霉,正好被来找端翌的淑妃看到。
原本如果端祥心中没有鬼的话,他随便扯个谎也就过去了,淑妃心性善良,也不会得理不让人。偏偏端祥那时候还比较青涩,应答之间露出了马脚,淑妃当即有点生气,说要把这件事告诉太上皇。
原本端祥就被太上皇不看好,此时再染上这个污点,他怕是一辈子就要被人嘲笑,从此打入冷宫,永不得翻身。
紧急关头,端祥强自冷静下来,主动给淑妃奉茶,以示歉意。
淑妃虽然生气,但是端祥毕竟是自家人,见端祥认错,她原本也想放过端祥,便接过茶喝了一口,谁知道喝了这口茶,淑妃就不行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端祥竟然敢在茶中下毒。
淑妃死得极惨,以至于端翌和傅太医都印象深刻。
所以傅太医一在动物身上试用端祥身上的毒药,就发现,这种毒药十分罕见,却和淑妃当年中的毒是一样的,因为毒发症状完全一模一样。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原委了。
端翌万万不会想到,自家最亲的大哥,竟然是藏在自已身边最深的毒蛇。他不光害死了自已的娘亲,给他的一生带来无尽的遗憾,还差点害死自已的妻子。
端祥自然不可能被轻轻放过。
是夜,端祥被秘密处死,他带来的所有侍卫,都被灭口,成为他的陪葬品。
端翌虽然重视亲情,但是他真要办起事来,亦是杀伐果决,这件事,拖久了夜长梦多,不说太皇太后那里会疼惜皇家子嗣稀薄,有极大从轻处理端祥的可能,就是皇帝那里,怕也不想在皇家有喜的时候,再闹出一出悲剧来。
因此,端翌便擅自做主了。
直到端祥处死后,他才修书一封,连着那些证据,快马送到京城,后续会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他已经不加理会了。
端翌身上,捏着一张皇帝赐下的免死丹书铁券,这也是皇帝仁义,洞悉了端翌的确没有染指皇位之心后,自行赐下的意外大礼。
不过,不久后皇家传出消息,卓王端祥,自行出海寻觅仙踪,或许得了仙缘,缈缈不知所踪。
端祥一向给外界留下了孤傲清高、闲散自在的印象,因此得到这个消息,朝臣们反而十分羡慕,觉得卓王得偿所愿。
这算不算是端祥挖了坑埋了自已呢?如若端祥九泉有之,怕是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傅太医因为硬往端翌身边塞女人的事,被宝瓶垢病了许久,最后还是夜萤劝宝瓶,傅太医只是食君禄,忠君事,而且事后端翌也给了他严惩,傅太医这辈子肯定是不敢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宝瓶才逐渐原谅了傅太医。
宝器和白雪走亲了,自此也在柳村扎下根来,从军十年后,他终于卸甲归田,安于平静的乡村生活,和白雪过上了富家翁的快活日子。
意外的是夜珍珠,谁也没有想到,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竟然是个脑瘫儿,长到一岁多的时候,端王府才发现端倪,因为这孩子只会傻吃傻喝,长得白白胖胖的,却不会说话,同时,眼神也十分呆滞……
知道了太医们的诊断结果,夜珍珠当即就崩溃了。此后的她,一直致力于专心调养身体,希望能再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也无暇搭理柳村这边的事。当然,有端翌在,夜珍珠的手也伸不进来了。
再加上皇上已经有了子嗣,夜珍珠能不能生个儿子,已经没有以前那般重要,色衰爱驰,端瑞似乎从端祥的突然消失中悟出了什么,于是开始懂得低调收敛起来,还把夜珍珠打入了冷宫。
柳村成为靖王府所在地,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但是偶然有一次,夜萤趁着端翌不在,乘热汽球上天,无意中观察到柳村的地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俨然形成了九宫八卦阵形。
这个九宫八卦阵形隐藏在柳村的后山上,如果躲进这个阵里,一时半会,就算有敌来犯,也轻易讨不了好。
当然,偶有柳村调皮的孩童会在这个阵形里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最后,在他们迷糊过后,就会突然发现,自已已经站在村口,也不知道怎么绕出来的。
不过,夜萤看破了端翌布局的秘密后,心里倒是暖暖的,知道端翌居安思危,做了最万全的准备。
当然,待京城中阿宁顺利产下一子的消息传来,端翌和夜萤一颗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大夏朝皇室有了继承人,皇位风雨飘摇的情形不复存在,阿宁也随即被册封为后,自此,冠宠六宫。
而对于远在江南的表哥表嫂,阿宁亦是恩宠不绝,常年都有赏赐从宫中送来。
当然,夜萤有时候怀疑,阿宁就是要骗她全套双立人的厨具的……
次年春天,柳村一直让夜萤念叨许久的品茶大赛让一批品茶高手脱颖而出,村里冒出了许多品茶能手,夜里正收的二十多位徒弟,在他手下学艺有成,炒茶的绝学,慢慢地向十里八乡传开,三清镇成为举国闻名的茶乡。
至于端翌依着夜珍珠的计划,将计就计让夜萤入狱受苦,后又救她出狱,博取好感的曲折故事,夜萤没有再提起,端翌也就没有主动坦白事情的原委。
有时候在爱情里,一起经历过的,就是弥足珍贵的财富。只要出发点和终点都是为了爱,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其间,夜萤和端翌也乘王伯兮的大海船出了一趟海,查看了他们名下的岛链。
情况出乎意料地好,这个岛链并不在惯常的航线上,因此不为人所知,由于大量的金钱投入,如今岛上基础设施建设日趋完备,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粮食牲畜都能自给自足,常住人口达到了五万多人。
根据岛上的基础设施,常住人口完全可以拓展到十万人以上。
万一大夏有失,他们转移到此居住完全没有问题。这也是夜萤当年留下的后招。
不过,她当时只是想给自已留条退路,万一端翌真的负心,左拥右抱,她就卷起铺盖,自已来岛上过。
现在自然没有这种想法了,夜萤走到哪,端翌都不会放过她。
南美洲那里,端翌军伍中的手下,也消化了三分之二前往,征服新土地什么的,一向是军人最爱做的事。
夜萤一想到未来南美洲尽是黄皮肤的大夏人,数千年后,自由女神像或许是塌鼻梁的亚洲妹子,不禁产生了强烈的喜感。
呃,不对,是有喜了,喜感强烈,从岛链回来,她吐得一塌糊涂,吓得端翌以为她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魂都差点没吓飞了。
结果,傅太医一把脉,正了正颜色,对端翌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靖王妃有喜了!”
端翌:“……”
夜萤:“……”
夜萤:我要生两个孩子就好,一个儿子,小名大包子;一个女儿,小名小包子……
端翌:随你……不过有一个条件……
夜萤:什么?
端翌:有了孩子,也不能冷落我。大包子加小包子,只能占据你三成时间,其余七成,都是我的!
夜萤:这也太霸道了吧?不行!
端翌;不行咱就不生了!
夜萤:这还能由你了?躺下……
端翌惊恐地:爱妃,你这是要做甚?
夜萤得意地笑:生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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