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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千章 月娜娜扔了一颗地雷


第千章 月娜娜扔了一颗地雷

薄荷Su扔了一颗地雷

巡音luka扔了一颗地雷

感谢以上小天使的地雷,开心转圈(* ̄3 ̄)╭


  ☆、放浪形骸


  

  赵景淳脸上挂着笑容恶劣挑衅着,走上前用手中折扇挑起两位美人中其中一位的下巴。

  紫莺、紫苏二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二皇子这是干什么,明知道她们两个是皇帝赐予三皇子的,居然敢当着三皇子的面调戏她们两人。

  面对佳人,赵景淳假意凑近装模作样的嗅了几下,,接着闭上眼睛陶醉的赞道:“果然是人比花娇,三弟,你艳福不浅呐!”

  “二皇兄若是喜欢,本宫可以割爱将她们让给二皇兄。”

  目睹这一切的赵景承面无表情,仿佛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音落,在场的紫苏、紫莺面色突变。

  丽妃娘娘安排的好好的,让她们俩好好潜伏在三皇子身边,二皇子是丽妃的亲儿子,按理说他们应该通过气了。

  但从二皇子调戏他们的样子,怕不是不知丽妃娘娘的用意吧?要是二皇子误打误撞把她们两个带走了,这可让丽妃娘娘白费一片苦心了。

  “哎——三弟,你这是跟二哥说笑呢!”

  赵景淳眼珠眼珠一转,来到赵景承跟前,“这是父皇赏给你的美人,二哥就算是再喜欢也不能横刀夺爱啊!三弟,你把二哥想成什么人了!”

  说着,赵景淳握拳击了一下赵景承胸膛,然后搂住他的肩膀勾肩搭背,在外面看好就是哥俩好的姿态。

  “昨夜美人投怀送抱,三弟居然半夜让人去了条命,实在让人惊讶不已。我的好三弟,你那方面不会不是不行吧?哈哈哈…”

  赵景淳压低了声音,可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他的音量刚好能让离的近的宫女太监都听得到。

  听清楚二皇子所言的紫苏、紫莺便红了脸颊,低下头不敢再看二人,其他人也都憋着不自然的很,有视线悄悄地往赵景承下|身处打量。

  这明晃晃的就是故意找茬,赵景承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容易沦为宫里闲谈时的笑料。

  “本宫自然比不得二哥,传闻二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的很,实在令景承羡慕。”

  赵景承话锋一转,回避之前的问题,转而吹捧二皇子,“只不过民间以前便有得了那‘马上风’的男子,症状十分可怖,皇兄喜欢美人之余还需多多注意身体,莫要染上脏病。”

  这一番话使赵景淳脸色变幻来变幻去,最终咬牙冷哼一声,瞪了赵景承一眼甩袖离去!

  目送其背影的赵景承表情十分无辜,待人走远后,恢复了冷漠的的表情命令众人跟上回永福宫。

  永乐宫里面,苏簌簌也听说昨夜有人爬三皇子床,没成功却丧了命的事了。

  而且皇帝还特地过问了下,赏赐了其两个美人。

  而赵景承这个可以称得上‘黄金单身汉’的主儿居然破天荒的把人收下了,这让苏簌簌略感惊奇,同时想一探两位美人芳容,顺便看看赵景承这么做的用意。

  打定主意,苏簌簌就让人给她收拾着装,乘坐轿辇去了永乐宫里面。她去到时候正值午饭时辰,刚好她和赵景承已经很久没在一起用过膳了,这次趁这个机会可以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吃顿饭。

  “明珠公主到——”

  还未走到宫门,就听迎接的人拉长了尾音唱诺。

  苏簌簌下了轿辇,让一干行礼的人平身,径直去往中院,文贵匆匆从里面跑出来迎接,冒冒失失的拦在她的前面:“公…公主,你不能进去…殿…殿下他现在不太方便…”

  “什么不太方便?”

  苏簌簌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文贵一脸为难的模样顿时心里有个谱。好你个赵景承!美人才到宫里,屁股还没在板凳坐热呢,就迫不及待待在美人乡了?

  “本公主找三哥有事,平日里三哥都是最疼我的,怎么可能会不方便见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苏簌簌故作天真道,说完她绕过文贵往大厅的宫殿门口方向走。

  文贵一介小太监想拦又不敢拦,亦步亦趋的跟在苏簌簌身侧规劝,直到苏簌簌在宫门前停下,视线直挺挺落在厅内左拥右抱之人的身上,顿时消音不敢再言了。

  赵景承左手搂着紫苏,右手揽着紫莺,就着二人手中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有人夹菜也来者不拒,调笑嬉戏,活脱脱的纨绔子弟的沉醉模样。

  看到苏簌簌来到门前的他并没有任何收敛,而是狂妄的一扯身边人的身子,将人按在了腿上,“倒酒。”

  紫苏惊呼一声,察觉是有惊无险,连忙一脸喜气的应下,抬起只着薄纱的雪白藕臂斟酒。

  “……”

  苏簌簌看下去了,突然转身撩起衣裙跑走。

  “公主!”青碧惊呼。

  赵景承眼神一变,猛地推开身上人拔腿追了出来,朝着拱门处消失的一抹娇人影追去。

  回神的青碧等人也想跟上,被随风飘来的赵景承的一句“谁也不准跟上来!”钉在了原地。

  跑出永福宫中院后,外面就只有高高的宫墙存在。

  苏簌簌沿着宫墙奔跑,察觉到有人追上来的她脚下更快了。

  “站住!”赵景承喝。

  他刚才就是故意为之,让小公主看到他和美人浪迹形骸的,想试探一下小公主的反应。

  苏簌簌听到身后人的唤停声了,可惜她才不会理他。

  赵景承见人根本不停,顿时脚下发狠,几步追上了人将人揽到一旁靠在宫墙处。“跑什么!当我是洪水猛兽吗?”

  “…不关你的事儿!”

  苏簌簌噎了一下,她一时冲动跑出来,压根没想到那么多。

  “刚才,你看到三哥和那两个女子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将人拉到层层藤蔓掩映的宫墙隐蔽处,赵景承注视着眼前人儿道。

  “怎么可能?”

  苏簌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两个女子就是父皇赐给你的美人吧?还真是我见犹怜,三哥你算是有福了…”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美人!”

  赵景承语气冷了些,“刚才跟她们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欢儿,你可知道这两人背后的主子是谁?”

  “谁?”苏簌簌顺着话问。

  “丽妃挑选的人,父皇开口赐的。”

  赵景承惜字如金道,苏簌簌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恍然大悟。

  “丽妃娘娘是你要提防的,因为在宫里阵营不一样。”

  苏簌簌童言无忌的分析,“你们都想争一样东西,那就是说,以后我和大皇兄,还有母后,和你都不是同个阵营的了…”

  “欢儿!”

  赵景承突然压低声儿打断了她,同时迅速捂着她的嘴唇两人更往藤蔓后藏了藏。

  待到路过这的宫女太监走远,他方贴着她的耳边低低开口:“不论如何,你只要记得三哥不会伤害你便可。”

  赵景承的手掌还贴着苏簌簌的嘴唇没移开,刚才和那两人嬉戏沾染上的脂粉气呛人。强忍不适,苏簌簌把他的手掌拉下来放到一旁,并且离赵景承远了几步。

  她的本意是不想闻到这股刺鼻的味道,但是看在赵景承的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种意义。提及皇后和大皇子,小公主果然是站到他们那边的,并对自己嫌弃无比,才会走远几步想要远离他。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要是没什么说的,我就回去了。”

  两人像个傻子似的相对沉默,苏簌簌不想继续尴尬,出言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赵景承欲言又止,“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簌簌胃口被吊了起来,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睫毛扑闪,充满好奇。

  看着眼前人天真无邪的眼神,赵景承没法说出口那个惊人的‘真相’,便含糊其辞:“没什么,三哥还没想好怎么措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改日再告诉你。”

  “什么嘛,吊起别人的胃口又不说了…”

  苏簌簌忍不住发起牢骚,却见身旁人抬手靠近她的脸侧,躲闪不及,被人扣住了肩侧:“别动。发钗歪了,三哥帮你扶正——”

  赵景承一手扶住她肩侧,另外一只手去帮她扶正发钗,像是回放慢动作一样。

  特别是这人的眼神,深邃深情,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使人很容易沉溺其中。

  苏簌簌感觉别扭的不得了,别过脸催促:“好了吗?”

  “就好了。”赵景承快速应了一声。

  感觉耳边一凉,苏簌簌也没太在意,“哦,那我们就快出去吧!”

  两人查看了周围的情形,从层层淡香的藤蔓后出来,随后若无其事、大摇大摆的回去永福宫。

  青碧等人碍于命令不敢追出来,只能在永福宫宫门翘首以盼,眼见赵景承同小公主回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苏簌簌这次就没打算再进去了,在宫门前跟赵景承告别后就命人回永乐宫。

  然而一路上青碧都是时不时望着自己欲言又止,弄的苏簌簌跟着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拭脸,生怕脸上是不是不小心弄脏了。

  直到回到了永乐宫以后,坐在梳妆台等待青碧、绿珠给她拆发的苏簌簌才发现,她的发髻右上处不知何时夹了一朵红彤彤的大红花朵,看起来俗气又“特立独行”。

  这“杰作”不是赵景承做得又是谁?

  想必回来的这一路上都被宫人看到了,偏偏没一个人敢来提醒她!气呼呼的拔掉花朵扔到地上,苏簌簌咬牙切齿的发誓,“赵景承,下次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下~

马上重头戏快来了^o^


  ☆、林书大婚


  

  那日被赵景承捉弄,后面又听到赵景淳曾讥诮赵景承那方面不行的事儿,礼尚往来,苏簌簌便让绿珠等人把永乐宫里的库房翻了一遍,备了许多大补的补品过去。

  第一次收到来自永乐宫里送来的礼品,赵景承内心难掩欣喜,哪知一看礼品单子,这送来的补品名称的大功效,无一列外不是指向某一个目的,那就是补肾壮阳。看完礼品单的他脸黑如锅底,忍住怒气,他命人把礼品收了到库房,一板一眼的请送来礼品的小太监传达他对小公主关怀之心的道谢。

  苏簌簌在永乐宫收到回话,差不多都能想象出赵景承明明生气却不能发作的憋屈样子了,简直乐不可支。

  小样!跟我斗,你还嫩点!

  礼尚往来后,永福宫再也没传出什么消息。

  像是真是对小公主恶意帮着赵景淳捉弄他生气了一样,赵景承这段日子在永福宫传出来的消息,就是整日和两个美人寻欢作乐,沉迷于女色不可自拔。而且这其中一位美人,更是深受三皇子的喜爱,将来可能会被纳为侧妃。

  外面传的如火如荼,只有永福宫里面那两个倍受瞩目的两个美人才知道她们过得是什么日子。那日小公主造访离去后,三皇子对待她们就像是随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打发了——他居然让她们姐妹二人,去和那些粗使宫女同吃同住。

  不但如此,她们两个还得干活,每天都要跟着这些粗使宫女洗衣扫地。从来没做过重活的两人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找了空子想把来到永福宫之后所见所闻的消息传递了出去,还没来不及联络上通信儿的人就被警告了。

  文贵奉命而来,抛下来的话简单粗暴。

  那就是不管她们两个幕后的主子是谁,这宫里死两个人根本不打紧,奉劝二人不要铤而走险,想要活命,就聪明点。不然少不得横死或发配去内务府,紫苏紫莺二人自是以小命为先,不敢妄动,后面传递出去的消息,都是经过文贵口述,两人提笔而写出来的。

  外界都道两个美人好福气,却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如此这般过了半月,皇宫内依然平静无波,唯独宫外林太傅家,却是出了一件大喜事。

  太傅第三子林书,将在一个月后娶门当户对的大臣周家的女儿周漱玉为妻。周漱玉是周家长女,有一日同姐妹出来游玩,在画舫甲板上玩乐时不小心掉落了湖中,当时林书乘坐的船只从旁经过,便让自家侍女救下了此女。

  后面不知怎么的,两人便成了传闻中一见钟情,交往之下,林家托人去周家提了亲,两家交换庚帖定了日子,不久后林书就要和人成亲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苏簌簌为林书高兴,特别命人给林书送了一份贵重的大礼。她还恳求皇帝同意她去参加林书的婚宴,皇帝念在林家功德深厚,而林书又是小公主伴读的面子上恩准了。

  古代的成亲吉时都在晚上,林书成亲那日,傍晚时分,苏簌簌如约来到了林府门前。

  林府府邸已是张灯结彩,红绸铺地,一派的喜气洋洋。苏簌簌被绿珠等人搀扶着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穿着大红吉服的新郎官林书在门口迎接宾客,眼尖的瞧见小公主来了,林书快步迎上来。

  “参见公主,您来了,快请进——”

  “林书,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必行这些虚礼了!”爽快的摆摆手,苏簌簌在林书的指引下上了台阶入府。

  “欢儿——”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唤声,苏簌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紧跟着,林府迎宾客的小厮的唱诺声传来,“三皇子殿下到——”

  林书停驻脚步,转身冲赵景承行礼。

  “臣林书参见殿下,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是臣之幸事!”

  “免礼。”赵景承抬了抬手,示意林书不必拘礼。

  苏簌簌在前面僵住了脚步不前不后,待到赵景承快到跟前了,方转过身僵僵的压低声儿笑着:三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贯都不喜欢这些场合吗?”

  “林书大婚,同窗数年,三哥理应来恭贺。”

  轻飘飘的一句,赵景承示意几人先到里面再说。

  苏簌簌懵懂的跟在几人身侧进去了,在热闹非凡的大厅里被引到一处圆桌前坐下。

  男女有别,女眷和男子有分桌。

  约半个时辰后,迎亲队伍把新娘子接来了。

  林书这个准新郎官同新娘子在喜婆的引路下到了堂中,大堂里正上座的位置上,林太傅和林夫人都十分激动,厅内的气氛热烈,林书夫妇在众人的起哄下拜堂成了亲。

  苏簌簌也被这堂中的气氛感染了,她是真心的为林书感到高兴。后面拜堂后好酒好菜上来,众宾客纷纷下了筷子,猜媒拼酒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宾客尽欢。

  今日来林书喜宴,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等人仅是送了礼表示,赵景承是皇子中唯一一个亲自到场的。

  身份使然,就算坐着不动,来敬酒的臣子亦比比皆是,他一一应对后扫视场内,发现刚才还乖巧坐在位置上的小公主连同她的侍女都不见了。

  耐住性子饮完最后一杯,赵景承匆匆对敬酒人告别后去寻人。这偌大的林府到处都是灯火通明的,然而因为办喜事这里人山人海的,穿梭其中并不好找到想找之人,寻了一圈未见小公主的影子,赵景承脸色沉下来,吩咐身边人都去寻找,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始作俑者还不知道赵景承正在派人找她,今日出来皇宫的小公主就像是被放出牢笼的小鸟。

  在婚宴上,她为林书高兴就多喝了两杯桂花酒,这在皇宫里她可是喝不到的。不是没有,而是整个永乐宫都被下令不准私自存放,她好不容易弄来的也被皇后下令搜走了。甜丝丝的桂花酒诱惑力实在太大,方才苏簌簌趁人不注意,提了一酒壶用宽大的衣袖掩饰着出了大堂。

  跟在身边青碧着急不已,偏偏她家主子就是个鬼灵精,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帮着打掩护。两人一路摸到后院寻了个安静的走廊,青碧把出来时带的糕点小食的碟子摆上,让小公主用来填肚子。

  “什么人在那!”

  一道冷喝,赵景承走上走廊台阶,看到了一坐一站的主仆两人。

  青碧惊魂未定,看清来人立即行礼求饶:“殿下恕罪!公主和奴婢不是有意惊扰殿下的!”

  赵景承一步步走近小公主所在的位置,发现小公主的怀里抱着一个玉瓶,眼神迷蒙,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看样子已喝了不少。

  “你竟然让她喝酒?”男子的声儿凝聚一丝怒气。

  “公主一意孤行,奴婢拦不住…”难辞其咎,青碧主动请罚,“是奴婢照看不周,还请殿下降罪——”

  “退下吧,等会儿送碗醒酒汤过来!”

  赵景承语调冰冷,俯身上前把公主怀里的玉瓶拿出来。苏簌簌饮了酒后就开始天旋地转的看不清前方的路,现在半睡半醒间看到跟前有个人影,摇摇头看清楚,竟然是林书面带微笑的对她说着什么。

  原来是让她多多背书,不要再被太傅责罚。

  以为眼前人是林书的苏簌簌抬手拍此人的肩膀,“放…放心吧林书,我以后,绝不会被太傅责罚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软软的带着少女馨香的身子跌落在怀中,赵景承一字不差的把小公主醉酒的呢喃听入耳中。怒气一闪而过,他揽住小公主的腰肢骤然收紧,苏簌簌感觉好像被人闷住了一样出不来气,不舒服之际推搡对面人。

  这举动更惹得赵景承不高兴,将人困在臂弯,他一只手覆在她的脑后,轻轻的加了力道使人被迫着仰头,语气恶狠狠道:“林书成亲了,你心里不痛快,所以跑到这里喝闷酒?”

  “别碰…”

  苏簌簌不舒服的左右摇着头,还想找她的酒壶,“来…你也一起喝…今天是林书大喜的日子,本公主高兴…谁,谁都不要拦我…”

  这句确是真心话了,听在赵景承的耳朵里却是截然相反的。小公主在这里借酒消愁,都是为了林书,就算把他错认成林书,也在强颜欢笑说为林书高兴。这不是心里喜欢林书是什么,她还真伟大,喜欢到林书娶了别人都能委屈自己来参加喜宴!

  越是想到这一层,赵景承胸腔中的怒火就越汹涌。

  盯着对方因为喝了酒而泛起薄红的脸颊和微张的菱唇,赵景承一瞬间数种念头迸发,一手托着小公主后脑,另一只手自下而上捏住她的下巴,使其不能随意别过脸后,狠狠吻了下去!

  与无数次梦中想象的吻一样,女子带着酒气的唇舌软糯香滑。苏簌簌迷迷糊糊中感觉呼吸不畅,像是被什么叼住了舌尖反复撩拨,不适让她拼命的想要将外侵者赶出去。

  赵景承岂会让她得逞,周身突然高涨的欲|火让他对这个吻欲罢不能,几乎将人拆吃入腹。

  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耳力较好的赵景承猛地抬头,从情热的气息中抽离出来,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公主下沉的身子揽入怀中。

  不一会儿,走廊尽头青碧提着食盒过来。

  “殿下,醒酒汤拿来了。”

  坦然自若,赵景承注视着怀中人“嗯”了一声,将小公主打一横抱起来,冷声吩咐:“公主睡了,先放着。准备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男主是个“脑补帝”^o^


  ☆、发现秘密


  

  第二天苏簌簌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昨天断层的记忆纷涌而来,她只记得在林府参加婚宴时,自己顺走了一壶桂花酒和青碧到了僻静处,放开了畅饮,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给灌醉了。

  那甜丝丝的桂花酒,确实不能多喝,当时贪味,这后劲儿可是不一般。喝醉了以后,看什么都是重影的,而且后面的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一往深处想就脑袋疼。

  不舒服的捶了捶脑门,苏簌簌从床上翻坐起来。

  “公主醒了?”守在一旁的青碧听到动静,起身把床幔两边的纱帐左右用金丝钩挂起。

  唤了一声,其他人鱼贯捧着盥洗物进来。

  被人伺候着洗漱过后,苏簌簌在梳妆台前坐下,想起昨夜空白的记忆,她不由追问道:“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也记不住了…”

  “回公主,是三皇子殿下送您回来的。”

  青碧一边对着铜镜给小公主点缀珠钗,一边轻声回答。

  苏簌簌点了点头,口腔里传来一丝异样,她摸了摸木木麻麻的嘴唇道:“青碧,我舌尖有点痛,你帮我看看舌尖是不是破了?”

  小公主张开嘴巴,青碧细心的查看一下,果然舌尖处有些厉红色的部分微微的破皮,以为是小公主不小心咬到的,她拿来了药粉给小公主上药。

  这样一来苏簌簌就不能随意说话了,等到半个时辰后药效渗透发作了,才如愿用了早膳。当然连早膳也是一些软糯的食物,小公主身子精贵,一点点小伤口都要会被严阵以待。

  有阵子未见过皇后了,苏簌簌原想用过膳以后去拜访,没想到对方反而在这之前过来了。得知小公主昨夜居然宿醉后,皇后先是把小公主训斥了一顿,而后便是要罚她身边伺候的宫女青碧等人。

  说来这还是自己非要要求的,苏簌簌连忙把一切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又是撒娇又是哄着的把皇后的心情给捋顺了。皇后最后不计较这些小事了,却是吩咐闲杂人等都退下,这里只留下她们母女两人。

  “母后,您这是…”

  看到这架势,苏簌簌有些不安。

  “欢儿,转眼间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你也知道了。”叹了口气,皇后抬手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母后知道你和景承走的很近,但是你要记住景瑜才是你真正的大哥。这危机四伏的皇宫里面,你我和景瑜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些话皇后以前就隐晦的说过了,今天原是来挑明了。

  “母后,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欢儿做?”

  苏簌簌不傻,明显感觉到皇后这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皇后惊奇于女儿的敏锐,但一想到小公主从小就聪明也就释然。

  “欢儿,母后接下来讲的,你都要好好听着记在心里。”叮嘱一番,皇后娓娓道来了这次的来意。

  原来中秋那时,虽然赵景承在宫宴上醉倒又出丑被皇帝罚了禁足,可过了几天赵景承在其他事情上又取得了皇帝的认可,让皇后等人觉得威胁越来越大。

  这几年几股力量暗中博弈,到现在就只差快要摆到明面上来。皇后等人查到了赵景承与他一派党羽其中一个重要人物有书信往来,但是永福宫戒备森严,一直找不到人潜伏进去找出这些可以置对方于死地的证据。

  若是派人进去偷盗,难免会弄出大动静让对方更提高警惕,皇后同赵景瑜商议对策后,认为小公主这里是个突破口,或许直接让小公主光明正大的进去永福宫里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证据。

  赵景瑜有些不放心让小公主做这些事,怕惹恼了赵景承会对小公主不利,然而皇后的眼光毒辣,很是笃定赵景承就算发现了来人意图也不会动小公主一个指头。母子俩争议不出结果,最后由皇后登门,亲自和小公主说起了这件事。

  “那如果我真的找到了这些东西,景承哥哥会死吗?”

  苏簌簌故作一脸懵懂,皇后眼中一闪而过厉色,又变得温柔,“这些只是给你父皇看一看,景承这孩子背地里做了哪些小动作,身为皇子,做错了自然要罚的。放心吧,不会伤及性命的,毕竟他也是你父皇的儿子。”

  皇后还想把小公主当小孩子哄,却不知里面已经换了芯子。这场皇位之争注定跟皇后母子无缘,苏簌簌知道却不能多说,见皇后愿意编些谎话来哄骗她,便顺势答应下来,“我明白了。母后,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景承哥哥和坏人通信的证据的。”

  这句承诺让皇后十分欣慰,欣喜过后,她便细细的叮嘱了小公主此后要做的事情,再唤来了人教导小公主应该在永福宫内哪几个地方多走走看看,如何正确的搜索信件,还有被撞破后该如何应对。

  这场教习下来,苏簌簌心里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把此当做一项新体验。而皇后看到她如此上心,觉得这次抓住赵景承小辫子的希望势在必得,不由展颜和小公主和颜悦色的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摆驾浩浩荡荡的离了永乐宫。

  昨夜喝醉是被赵景承亲自送回来的,于是苏簌簌便有了新借口去永福宫了——带上礼品登门,答谢昨晚赵景承亲自费心费力送她回来。

  抵达永福宫后,方知赵景承居然不在寝宫里。

  这可以说是个好机会,让宫女太监都退下,苏簌簌一边在大堂里悠哉的喝茶,一边等候三皇子殿下回来永福宫。

  守在当值的宫女太监都被小公主命令走的远远的,不能靠近内殿。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苏簌簌就坐不住了,命令青碧给她打掩护,自己则悄悄的贴着走廊墙面顺着往前走到拐角处脱身了。

  一路上凭借记忆中的路线,苏簌簌小心翼翼的绕过了路过的宫女太监,溜进了旁人轻易不敢靠近的赵景承平时处理事物的书房。

  关上门后舒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好整以暇的审视书房内的摆设。只见房间内窗几明亮,陈设简单整洁,并无太多的奢华贵重的家具,这里隐隐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气息,让苏簌簌联想到了三年前赵景承宛如高岭之花的模样。

  因为如今的赵景承身上虽然还有那种冷冷的气息在,但整个人的性格变得更加琢磨不定,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摇摇头甩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迈步来到书房里赵景承平时要用的书桌跟前。

  翻看了几摞层叠的宣纸,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簌簌开始查探书房内挂着的画轴和摆放的青花瓷瓶,可惜让她失望了,这些地方被触碰到以后,周围毫无反应,可以说一点机关都没有。

  无奈之下,苏簌簌放弃了这些,转而来到内室相对摆放的两排书架中间。随手打开一本蓝皮的书本,苏簌簌发现这竟然是几年前初入学堂时的课本,看书名也是旧物,不懂为什么会把一本旧书放在这里,苏簌簌摇头准备把其放回去。

  就在这时,书本里突然掉出来一样东西。

  是一张对折起来的白色宣纸,夹在这书本里的时间久了,捡起来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墨香。好奇之下,苏簌簌把对折的宣纸打开,发现这上面居然是一副人像画,画中人穿着红色宫装,披着白色镶边的斗篷款款而来,身后是印在雪地上浅浅的脚印,整个人笼罩在满天飞雪的天空下,意境十分悠远和唯美。

  作画人几笔就浅浅勾勒出了画中人的神|韵,神情娇俏自然,而且保存这么久还能如此清晰完好,可以看出其用心程度。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以及画中人熟悉的眉眼,苏簌簌心中一惊,发觉这画上人赫然就是自己,有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里萌生,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书房外突然传来了谈话声,接着离书房越来越近。

  发现有人来了,苏簌簌连忙把蓝皮书本放回了书架,顺势打开了书架斜对面的柜子藏了进去。然而她急慌之下,却是把那幅小画弄掉了手上,飘飘荡荡的落在了书架脚处。

  等到苏簌簌藏好身子从柜子门缝往外偷看发现,想要出去再捡起来时,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书房的主人到了门口。

  有阳光照射进来,雪白的一片,打在逆光的男人身上,将其修长的身形衬得更加伟岸,整个五官则平添了一丝朦胧美感。

  停住了脚步,赵景承对身侧人吩咐:“你先下去吧。”

  文贵依言退下,带上了书房房门。

  柜子里苏簌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祈祷赵景承千万别发现那掉落在地上的小画。然而天不遂人愿,赵景承像是察觉到了书房内不一样的气息,抬首审视了一番,他迈步径直朝着书架走来。

  结果没两步这人就停下了脚步,赵景承看到了孤零零落在地面的小画了。

  通过柜子的门缝,苏簌簌清晰的看到赵景承一瞬间变得狠戾起来的神情,整个有些不寒而栗。

  大步走过来俯身捡起了小画,赵景承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收入袖中。男子这样反差让苏簌簌惊奇,顾不得细想,她往右侧缩了缩身子,想要避开柜子门缝正面对上的赵景承的容颜,结果不小心踢到了柜身发出声响。

  仅此而已,外面人已经被惊动。

  看了一眼禁闭的窗户,赵景承将视线落在木柜之上,心下了然,冷笑一声道:“阁下已经露出马脚了,怎么?还不愿现身一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  

=^_^=


  ☆、书房摊牌


  房间内静寂无比,苏簌簌藏在柜子里骑虎难下。

  见柜子里面的人不愿现身,赵景承脸色阴鹜的走过来,一把拉开了柜门。藏在里面的人惊呼一声,在柜门打开前把脑袋藏进臂弯里面,不肯将脸露出来,从上往下看去就是个不知死活偷混进来的奴仆。

  赵景承面带薄怒,抬手钳住了少女的肩膀。

  看清对方容颜的一刻,他脸色大变:“欢儿!怎么是你——”

  苏簌簌则是眼神飘忽,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赵景承的容颜。“我…我只是想进来看看你在不在这里…三哥,昨夜多谢你送我回来,现在已经见到你了,我得走了…”

  说着,苏簌簌拂开赵景承的手拔腿就跑。

  她想打开门跑到外面去离赵景承远远的,然而手刚触及门栓,身后人就追了上来。身高早已高出她许多的赵景承抬手越过她的肩头,按住了两片门扉的中间处,力道极难撼动:“你都看到了?”

  这自然是问那幅小画了,苏簌簌转过身来,发现自己被个古人壁咚了,而且这人还把她圈的严严实实的,想钻个空子逃跑都不行。

  “什么看到了?三哥你说的我听不懂。”

  苏簌簌明着装傻:“我刚到你这书房里,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你就回来了。还有,你说的‘看到了’是指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急于撇清关系只会显得欲盖弥彰,苏簌簌条件反射的把否定的话都讲出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

  赵景承审视她的面容,眼神晦暗不明。

  周身的压迫感十足,为了显示所讲之言的真实性,苏簌簌硬着头皮接受男子的打量。

  结果赵景承审视了她一番,真就后退了一步。

  “那你告诉三哥,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躲在书房的柜子里,见到三哥来了也不出来,是想找什么?”

  不疾不徐的抛出问题,赵景承来到古朴的书桌前坐下。这样的远距离之下便没了迫人的压迫感,苏簌簌这时候反而不能直接推开门走出去了,于是折回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书房里藏什么好东西没有——”突然凑近了赵景承,苏簌簌故作神秘的告知对方她的目的。

  女子眸子明净,双手托腮十分的天真自然。

  若不是赵景承从先前掉落那副小画上联想到无数种可能性,此刻恐怕真的被其哄骗了去。

  “你想见识三哥的书房?”

  不动声色,赵景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

  苏簌簌忙不迭摇头,“已经不想啦。三哥,我在这里待久了,青碧等人肯定着急了,咱们快出去吧!”

  哪里还记着来时想做什么,苏簌簌现在只想脱身,她有一种预感,越在这里待的太久,就对她越没好处。

  赵景承听了却拦下她:“不急,本宫派个人通知一声便可。”说罢,他隔窗唤了一声,示意守在外面的文贵去办这件事。

  书房外人走远了,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的苏簌簌郁闷的盯着赵景承。后者则是老神在在的打开了桌上成叠的信折查看起来,目不斜视之际,右手点了点桌面:“研墨。”

  男子口气理所当然,苏簌簌还以为刚才那波已经过去了,放下心乖顺的磨墨,最后亲自把准备好的毛笔递到了男人手里。

  赵景承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抬手接过毛笔时,袖中掉落了一样东西出来。这正是之前赵景承小心翼翼收起来的小画,一瞬间苏簌簌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僵硬了。

  仿佛故意看她的反应似的,赵景承不疾不徐道:“三哥手持毛笔不便躬身,有劳欢儿将这小画帮三哥捡起来。”

  胡乱应了一声,苏簌簌蹲下身把小画捡起来。

  还好这小画是对折的,不打开就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将小画烫手山芋似的放到了桌上,苏簌簌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啊…三哥,我突然间肚子痛的厉害,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啊…”

  手腕被抓住,苏簌簌转头讨好的笑笑。

  赵景承当然知道她是装的,不依不饶,“走之前,不妨打开这小画看一看。”

  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这人完全是猫捉老鼠似的逗着她玩。板起了脸,苏簌簌纵了一下手臂从男人手掌心里脱身出来,也不喊肚子痛了。

  气氛一下凝重下来,房内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苏簌簌忍不住了,提醒了一句:“三哥,你别忘了,我们两个可是亲兄妹。你怎么能…能对我…”

  后面的话小公主讲不出来了,赵景承想伸手抚对方的脸庞,被其“啪”的一下打开。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心中做过一番挣扎,他一字一句道:“不是兄妹。”

  苏簌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假如我们不是兄妹,你会不会喜欢上三哥?”

  克制住想坦白一切的想法,赵景承补充了一句。

  苏簌簌心情大起大落,听到后面这句放了心。

  “没有假如这回事啊,这你让我怎么回答。三哥,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哈哈哈你居然会…”

  干笑了几声,被对方漆墨的双眸盯着,苏簌簌‘哈哈’不下去了。赵景承将人拉了过来,语气极致的温柔和蛊惑:“今日三哥就想听你一个答案,欢儿,你不用顾及什么,只需要把你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我绝不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苏簌簌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这不是乱|伦吗?赵景承,你别再逼我了,就算你问我一万次答案,我能给的答案只有这一个!”边说边观察赵景承的神色,她继续轰炸对方,“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

  “喜欢的人?”

  赵景承上前一步攥住了小公主的手腕,“是谁——林书吗?”

  关林书什么事儿!

  苏簌簌差点喊出来,意识到赵景承可能误会了什么,她打了个激灵,梗着脖子承认:“对,就是林书!林书从小就是我的伴读,我喜欢他有什么奇怪的?赵景承,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我就是来找证据的…”

  “找证据?”

  赵景承脸色铁青,攥住小公主的手腕不自觉的加大手劲儿,听到对方的痛呼声清醒过来松了松力道,仍然不愿放开。

  “是皇后让你来的——”

  赵景承十分聪明,片刻就想通来龙去脉。

  苏簌簌没否认,就算否认赵景承心中也已经认定了。

  “林书他有这么好,成亲了还让你对他念念不忘?”

  话锋一转,赵景承突然又提及林书。

  苏簌簌不明何意,顺着他话说:“在我心里林书就是最好的!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幸福了本公主就开心了,我才不在乎林书跟谁成亲!”

  “是吗?”赵景承步步逼近,“那又是谁,在林书成亲当晚,一个人借酒消愁喝闷酒,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苏簌簌一直后退,直到抵上了书架避无可避。

  这都哪跟哪,这人还真能联想。

  不过也好,她刚好能借此断绝了赵景承的念想。

  被人反扣着一只手抵在书架,两人几乎都要面贴着面,苏簌簌只要稍微抬头一下,就能擦着对方的线条优美的下巴。

  强装镇定,她绞尽脑汁道:“才不是,那只是桂花酒的味道不错,本公主才贪多了两杯。”

  “原来如此,那欢儿还真是绝情。”

  赵景承讲话间呼吸喷薄过来,惹得小公主面色一片绯红。一眼就勘破对方在撒谎,他视线落在了对方面容上,游移了一圈后盯着小公主嫣红的菱唇目不转睛。

  昨夜唇舌交缠的那种滋味让人回味,他还没尝够,现如今想起来有些心猿意马。

  “你可知昨夜你喝醉了以后,还发生了什么?”

  抬起手技巧性的钳住对方的下巴,赵景承拇指来回摩挲着暗示性的轻抚对方的唇瓣,抛出了新鱼饵。

  这轻薄的动作和语气让人极为不适,苏簌簌摇头想摆脱赵景承的大手,奈何却连最简单的转头的动作都做不了。对方莹润净白的手指就在跟前,她一气之下,一口咬了上去,“唔…唔唔唔…”她想说是让赵景承松开她。

  哪知赵景承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意,反而就着被咬的姿势,不安分的手指一颗一颗抚过小公主雪白的牙齿,逗弄似的擦过她香软的舌尖,撩拨的意味明显。

  被这么对待的人儿双眼慢慢洇了红色儿,眼见蓄满的泪珠就要滚落眼眶。

  赵景承及时收了手,对方把眼泪憋回去,恶狠狠的瞪着他,少女眼角还是红红的,水胭脂一般的颜色,给她原本就精致白皙的五官平添了一分风情。

  “好了,不气了,是三哥错了。”

  像是被触碰到心中柔软一角,赵景承放软了口气:“可是,你也把三哥给咬伤了。”他抬手给小公主看手指的牙印,刚才苏簌簌下口一点没留情,那被咬的部位青紫着,似乎往外渗血了。

  苏簌簌看一眼就心虚的别过脸不肯再看了。

  赵景承已有几分城府,一看对方似乎松动了些,得寸进尺道:“欢儿,你乖一点,就给三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233,摊牌了^o^

铺垫进度达到99%,下章开始持续“高能”走起!




☆、第25章 三章合一


  男子诱哄似的语气轻柔, 苏簌簌耳根子软, 若不是顾及两人的血缘关系可能差一点就松动了。

  摇了摇头, 她郑重的拒绝对方。

  “三哥, 真的不行。”

  苏簌簌第一次这般正色, “我不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 但是兄妹相亲怎能背德?且不说我, 若让其他人知晓了这件事儿,那就是皇室丑闻, 你我可都万劫不复啦。”

  “如果三哥有能力护你周全呢?”

  赵景承仍然不死心,“说来说去, 你不过是畏惧于世人的眼光。你我若不是亲兄妹, 若我强大到可以让世人唯我独尊, 你是不是就答应三哥了?!”

  “你的手伤了, 还是先上药吧。”

  苏簌簌岔开话题, 逼着赵景承拿出装着粉末的白玉小瓶出来。牵着人来到桌前坐下,她用自己的手帕浇了壶里的茶水打湿, 给他细心的清理伤口。

  这过程又重新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充满了温情, 但苏簌簌知道,今天赵景承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的,她只有给了答案才能走出这间屋子。

  把赵景承被咬伤的拇指包扎好了, 苏簌簌在方桌前正襟危坐,“我要说的,就在刚才已经说完了。赵景承,你不应该纠缠于儿女私情的事情上, 你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嘲讽的一笑,赵景承意有所指道:“想必皇后娘娘恨不得我纠缠于儿女私情,最好沉溺于酒肉池林,欢儿,你已说过你刚才的来意,这是否预示着你从此就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你心里始终偏向的,还是赵景瑜?”

  “三哥,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苏簌簌两头为难,“景瑜哥哥毕竟是我的亲大哥,我当然不能看着他被人打败了。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不可能的。”赵景承打断了小公主的话语,“皇家里从来都是残酷的,史上有多少储位之争血流成河。欢儿,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做妄言了。”

  这番话像利刃,伤人却是事实。

  苏簌簌沉默了,缓缓起了身,“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不多做叨扰三哥了。”她转身往书房门口走去,这次赵景承没有拉住她,而是轻声道:“欢儿,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从此以后就是选择和三哥成了敌人——”

  苏簌簌头也不回,打开了房门。

  踏出门槛的一刻,她回首向室内人告别:“再见,三哥。”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人都是会变的——

  等到你接触到更多的女子和站上更高的位置,一个区区小公主怕是再也入不了你的法眼啦。

  赵景承眼睁睁看着那抹轿影一转眼就消失了,盛怒的他抓紧了椅柄想要起身追去,胸口骤然传来巨痛使他一时竟不能顺利从座椅起身。

  怔怔的呆坐在了梨花木椅好一会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想起他和小公主从在书房碰面到最后分别时的一问一答,越来越勃然的愤怒让他无法平复心情,眼眸里凝聚起了的风暴,赵景承原本漆黑的眼眸逐渐转换成了猩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黑透了。

  文贵不敢多做叨扰,静悄悄的在门口守着,因为时间久而乏困,靠在走廊的圆柱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盹。

  “吱嘎——”房门打开了,惊醒的文贵七手八脚的擦口水,从地上爬起来请安:“殿下…”

  “公主走的时候,可都说过什么?”

  赵景承没头没脑的一句,文贵努力回想小公主离开的一幕,很是平常,就是自家殿下没出来相送而已。

  “回殿下,公主并未留话。”

  “知道了。”赵景承应了一声,声色疲累,“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收到吩咐,文贵忙不迭应了一声就下去张罗。

  找人安排的路上,他才后知后觉,这殿下的心情不高,仿佛是跟小公主有关,可小公主离开的时候,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说到这个,以前他家殿下就和小公主有过矛盾,但都很快就冰雪消融不当回事了,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抱着美好心愿的文贵没想到,这次还真是闹大发了。

  小公主回到永乐宫就放出话来,她和赵景承两人在永福宫里结下了梁子,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踏进永福宫一步。这个誓言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宫中,连身体最近抱恙的皇帝都知道了一件事。

  一向以慈父形象出场的皇帝在病重仍然宣见了二人,打趣责令他们重归于好,还继续做一对相亲相亲好兄妹,奈何赵景承还没表示什么,小公主就嗷嗷叫着不想再看到赵景承。

  无奈之下,皇帝只好让赵景承先退下。

  这之后,小公主迅速变脸,甜言蜜语轮番上阵,把皇帝哄的龙颜大悦,再也不提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两人似有似无的开始了无言的冷战,由于小公主的任性放言,皇后把小公主当切入口以为可以捉住赵景承小辫子的设想失败了。对着这一切,大皇子赵景瑜却乐见其成,因为他本就不赞同小妹卷进来这储位之争。

  同年腊月二十日,永福宫里面,当初皇帝赐给赵景承的美人紫莺被封为锦绣夫人,在永福宫里面地位升了不少,一时间众人都道这两位美人怕是要熬出了头。

  这个消息也传进小公主的耳朵里,当时是宫里面的宫女在讨论,她和青碧散步走到拐角处路过听到了。青碧要上前呵斥几人嘴碎,被苏簌簌唤住住,两人无声无息换了另外一条道走,现在她对赵景承所持有的态度就是不听不问。

  二皇子赵景淳知道小公主和赵景承掰了面以后,还特意跑过来试探过,得知这回小公主真是铁了心不和赵景承站在同一“战线”了,他则表现的比谁都高兴。

  赵景淳的母妃丽妃是个聪明人,这几年看着皇后母子一派和赵景承一派斗来斗去,再看看自己这个智商不够,时时都能犯蠢的儿子,干脆咬了咬牙,向皇帝给二皇子讨要了云南一块富遮的封地,等到来年二月就让自己的儿子出发。

  二皇子还疑惑自己母妃的做法,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坐不住去质问丽妃,为什么别人都千方百计帮自己的儿子谋利,她却求皇帝把自己的儿子发配的极远之地。

  皇帝最近一年身体已经不大好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是决定性的要立储君之位。丽妃身为他的母妃,却要他这个时候去云南,岂不是与皇位彻底无缘,帮着外人去了?

  面对儿子的质问,丽妃真是气的几乎要绞烂了帕子。如今的形势趋向,储位之争够格的人也是那两位,既然不敌何不让这两股势力斗个两败俱伤,而他们的人则可以养精蓄锐,到时候便能坐收渔翁之力。

  分析了一番利弊,赵景淳方才恍然大悟。

  看着如此愚笨的儿子,丽妃心里忍不住叹气,若是她的儿子是赵景瑜或赵景承其中任何一位,那这宝座则是拼死也要争一争,偏偏的他的儿子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唯独脑子拐弯慢了点,这就成了致命的缺陷,不得不避开那两位锋芒,伺机而动。

  新年二月份,二皇子赵景淳带领家眷赶往云南蜀地。皇宫内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暗流涌动,勾心斗角越来越达到白热化的阶段。

  这一年夏季步入的早,然后尤其的热,就算是宫殿各处都摆上了冰块,也依旧热的不得了。

  六月初九是皇后的生辰,宫里老早就开始了准备。

  当天宫里布置的隆重奢华,美轮美奂,气氛热闹高涨,宫宴上皇帝还特意聘请了有名的乐师的后代,沈长白沈司乐进宫来助兴。

  大殿里面到处是人影幢幢,在火把的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人多的地方总是拥挤的,不喜太过热闹的环境的苏簌簌装模作样的坐了一会儿,就偷偷的带着青碧溜了出来,沿着太液池散步。

  太液池池里的莲花都开了,在这夜色里笼上一层朦胧的银纱,加上莲池上空因为更深露重凝成的丝丝水雾,远远望去飘渺玲珑。

  在这散了会儿步,心情愉悦苏簌簌打算回到宫宴。

  走到半路路过御花园内的假山,周围草丛里突然传来了孩童的哭声。刚开始苏簌簌等人吓了一跳,找到哭声来源以后,她领着青碧等人提着灯笼慢慢靠近。

  “公主,小心——”

  青碧拉着小公主的手臂,“要不奴婢去找个人来看看吧,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

  “嘘——”

  苏簌簌转过头嘘了一声,对着一座假山后面的草丛道:“谁在里面?我已经听到你的声音了,再不出来我们可就喊人了!”

  “娘,娘亲…轩儿要娘亲…”

  安静了一会儿,假山后面突然传来阵阵孩童的哭声。

  苏簌簌与青碧对视,大着胆子提着灯笼上前,扒开草丛一看,居然是个粉雕玉琢的梳着包子头的男娃,这男娃约四五岁,一身名品衣料不凡,看样子像是哪家女眷参加宫宴带来的世家小公子。

  “来,先出来。”苏簌簌蹲下身子,冲小娃娃伸出手,“你怎么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黑乎乎的,出来我带你去找你娘亲——”

  小公子从假山后面爬出来,软乎乎的身子落在苏簌簌怀里,青碧在一旁要接过去,被她制止了。

  “轩儿,你全名叫什么名字?”

  将人带到干净的地方,苏簌簌温柔问道。

  小公子奶声奶气的开口:“轩儿的全名唤做谢轩。”

  “哟,真乖。”摸了摸谢轩的脑袋,苏簌簌对青碧吩咐:“你去看看谁家女眷在找孩子,名字叫谢轩的,就说小公子在这,让她们过来领人。”

  留下苏簌簌和这小公子,青碧着实有点不放心,但主子有令,她也只好照办了。

  待到青碧走远了,防止谢轩等太久等不来娘亲哭闹,苏簌簌便教他玩起了小游戏,一大一小在这悬挂着壁灯的走廊下嬉戏,不一会儿欢笑声就传出好远。

  “舅舅!”谢轩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激动唤人。

  苏簌簌“你拍一我拍一”游戏的手还没收回来,循声望去,就见到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气质的男人走过来,让人觉得眼熟。走近了她才发现,这正是刚才在大殿里引导乐师弹琴的大司乐,沈长白。

  谢轩从长椅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扑向沈长白,后者则是弯下腰,抚了抚了谢轩的脑袋,示意不可造次。

  “长白参见公主——”

  沈长白显然也认出了小公主,行礼道谢礼数周全。

  苏簌簌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沈司乐,刚才听到小谢轩唤你舅舅,那他的父亲是…?”

  “回公主,正是当今吏部巡使谢安。”

  沈长白如实相告,苏簌簌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沈长白沈家世代为宫廷乐师,家中长辈曾在祖爷爷辈告老返乡,然而过了十多年,沈长白的姐姐却是高嫁了谢家长子谢安,三四年过去,姐姐的孩子出世,而沈长白从小随祖辈长大,精通各种律乐,此番会出现在这里,则是遵循组训,再度做了宫廷司乐。

  “原来如此,本公主知晓了。”

  随意的笑了笑,苏簌簌准备跟其告别。

  这时沈长白的姐姐,谢夫人领着丫鬟出来寻找孩子了,一看沈长白和自家小儿都在,顾不得身边还有其他人,就牢牢的抱紧了儿子谢天谢地。

  见状,不喜客套太多的苏簌簌打了个手势于沈长白长白,接着领着青碧悄悄离去了。

  这举止出乎沈长白的意料之外,伫立在原地看小公主走远,他第一次怔神而不自知。谢夫人抱着儿子检查一番,发现没有大碍,这才想起感谢一旁的弟弟,哪知沈长白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找到轩儿的,是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谢夫人惊讶的重复,回想起方才从身边款款离去的美人倩影,脸上充满懊悔:“二弟,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姐姐刚才真是太失礼了,都没顾得上和公主道谢——”

  “大姐不用担心,公主看起来不是这般斤斤计较之人,否则也不会悄然离去了。”沈长白嘴角噙笑,带着淡淡笑意道。谢夫人听了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也是,那改天一定要答谢公主一番,怎么样也得表示表示心意。”

  宫宴接近了尾声,沈氏姐弟带着谢轩回到了宫宴。

  另一边苏簌簌一回到宫宴上,就感受到了来自殿内某处不同寻常的视线,搜寻一圈后,原是离她远远的赵景承在座位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男子投注而来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轮到小公主去敬酒给皇后贺生辰了,顾不得再思考有关赵景承的问题,苏簌簌从善如流的跟随在赵景瑜的身后,一同端着酒杯来到了皇帝和皇后跟前。

  “儿臣/欢儿恭祝母后生辰,祝母后福寿康宁,鸿福齐天。”苏簌簌同赵景瑜异口同声道,同人让太监宫女把两人早有准备好的贺礼拿出来,献给皇后。

  两人出众的外形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其中包含的各种视线都有。眼见一双儿女随意哪个都是人中龙凤,较之常人出众,打开简单看过两人贺礼的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得体,“你们兄妹俩有心了,母后心中十分欣慰。”

  母子三人正说着话,被丽妃一直霸占着敬酒的皇帝走过来了,这会儿皇帝已然是微醺了,行为举止都异常随意。然而当看到小公主后,这个既是皇帝又是父亲的男人仿佛又清醒了些,踉跄着不要人扶,深一脚浅一脚来到皇后等人跟前。

  “皇上,小心脚下。”

  扶住了皇帝,皇后出声提醒。

  皇帝摆了摆,“皇…皇后,你可知朕为什么要过来?”

  “臣妾不知。”皇后如实作答。

  听后皇帝吃吃的笑了起来,一脸慈爱的望着小公主,“当然是因为欢儿啊!她今年已经十六了,该时候挑选驸马了,不如就让人趁着这个宫宴,把要给欢儿挑选驸马的事儿宣了吧…”

  “皇上,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面对皇帝的突然为之的决定,皇后有些吃惊,不由提议,“此刻宣布未免太过匆忙,不如晚些臣妾和皇上细细商量过后,再宣布?”

  皇后的话在理,这让皇帝清醒了几分。

  点点头答应下来,皇帝又讨要美酒喝,这次约是真的醉了深了,被皇后亲自服侍着去了别的地方入睡。帝后等人离去后,由大皇子在此压阵,后面群臣官员以及女眷方才纷纷离去。

  宫宴过后,第二天宿醉醒来的皇帝就把提议给小公主择婿的事情给忘了,第二天还是皇后提醒方才想起来。对比皇帝表示让皇后先物色人选,到时候再看看到底配不配的上小公主。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渐渐的就流传出来各种说法。

  苏簌簌这个当事人却比较淡定,因为以她的受宠程度,择选驸马,若是她不点头,皇帝皇后也不会逼她,只会把更多的人找过来给她挑选。

  -2-

  永福宫里,赵景承也收到了最近皇后时常请朝廷里大臣的夫人公子来到皇宫作客的消息,主要就是想先看看有哪家的世家子弟先行把把关,觉得可以了再给小公主会面。

  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时,赵景承是愤怒的,愤怒过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冷静下来后,想起了去年适时娶了妻的林书,赵景承反倒轻松起来,若真有皇后等人觉得不错的人选,故技重施便可,只要那人有了不得不娶的人,皇帝皇后定不会委屈让小公主去驾一个有妻妾之人。

  彼时赵景承还不知道,新日苏簌簌去给皇后请安,午时被皇后留下来用午膳,午膳后皇后让其陪着去东湖乘凉,在这里,小公主又见到了昨晚在太液池附近走失的小公子谢轩的娘亲,和其舅舅沈长白。

  对视间苏簌簌和沈氏姐弟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皇后察觉有异,不仅追问:“你们有见过面?”

  谢夫人连忙把之前在皇后生辰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其实就是她家小公子淘气乱跑,在宫里迷路了,而刚好被心底善良的公主看到,不久以后她的弟弟听说消息去寻人,与公主碰了面才知道小公子无事,这还得多多感谢公主。

  谢夫人当做皇后的面,对着小公主毫不吝啬夸赞。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人聚在一起自是很有话题能聊,苏簌簌和另外一位就被打发走了,用的还是让小公主带着沈长白去参观皇宫的借口。

  这有点像现代明晃晃的相亲模式,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苏簌簌同沈长白并未走远,而是就近在竹林里一起走走看看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听说沈长白精通音律,苏簌簌很早就有个想法便对对方讲了,她请沈长白帮忙打造一支玉箫。这萧是她想拿来送人的,但是因为宫中匠师照葫芦画瓢也打造不出苏簌簌形容出来的萧的模样,后面苏簌簌便作罢了。

  现在有了沈长白在,苏簌簌才又动起了做萧的念头。

  对于苏簌簌所讲的横萧,沈长白十分感兴趣,细致的挑了适合做萧的竹子过来,然后按照苏簌簌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图画制作样式。这可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工程了,打磨萧身和实践的过程中刚好能让苏簌簌在这皇宫里多了一个人解闷。

  一连几人,小公主都和沈长白相约在竹林见面。

  这个消息传入到皇后耳中,她不放心还让人去盯着打探一番,后来看是沈长白在陪着自己女儿做些奇奇怪怪的新发明,也就不说什么了,让人把这股口传的消息压下去。

  苏簌簌还不知道因为这个举动,许多人都私下以为当今皇帝掌心里宠着的小公主,看上了吏部巡抚的妹夫,这妹夫并非无名无姓,在宫内则是首席乐师。

  不出两日,沈长白便做出了苏簌簌想要的玉箫。

  从外观来看苏簌簌是十分满意的,就是试音时,才发现是把哑萧,有个音律的孔不出音,耽误了整体的音调。还好沈长白能工巧匠,稍微看了一下就找出了原因,终于把完美的玉箫最好,乘放给小公主。

  “沈司乐,这些是感谢你这些天为本公主跑腿的辛苦费,收下吧。”

  竹林里,指了指桌上的古埙,苏簌簌语调欢快道。

  沈长白一眼就看出了这古埙的贵重,推脱道:“能为公主效劳,是臣的幸事。还望公主不要折煞臣…”

  “专门给你寻来的,你就收下吧。”

  苏簌簌敲了敲桌子,“快请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礼尚往来。若是我只问你拿取,岂不是成了只占人便宜的小人了。”

  “那长白就收下了。”

  聪明如斯,沈长白便不再多做推辞。

  苏簌簌还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玉箫,看着巧夺天工的萧身,不仅感叹道:“沈司乐,你的手还真是神奇,居然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何物能让欢儿如此夸赞,不如让本宫也看看?”

  赵景承不知何时到了跟前,背对着他苏簌簌条件反射的一把打开了石桌上的木盒把萧装了进去。以赵景承的角度只来得及看到那翡翠绿色的一角,随后就再也不得窥见。

  沈长白起身行了礼,赵景承冷漠的点点头示意,视线依然围绕着小公主身上。将锦盒盖好交给了一旁随侍的青碧,苏簌簌故作轻松的起身:“三哥,也没什么,我是见识了沈司乐之前做的乐器,想起来就夸了夸。听说三哥近日都是日理万机的,今天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小公主未说实话,一旁的沈长白目不斜视。

  赵景承看到二人如此“默契”,胸口凝聚了一阵有一阵的怒火,强忍怒气,他冷冷道:“日理万机,也总走出来散散步的时间。”这语句里像是含了冰碴子,苏簌簌无所谓,在这里的第三人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那好,三哥,你在这里慢慢散步,我和沈司乐就不打扰你了。沈司乐,咱们换个地方——”

  耸耸肩,苏簌簌准备同人离开这。

  “站住!”赵景承喝了一句,周身散发的冰冷迫人的气息足可以让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被吼声吓了一跳的苏簌簌惊讶回头。意识到失态,赵景承再度开口,语气比之前轻了些,亦十分坚定:“欢儿,三哥有话和你说,沈司乐就先退下吧。”

  “不能退,我还有事和沈司乐商量。”

  苏簌簌才不敢和赵景承单独呆着,看这架势,估计扔个火就能引爆了。她还没意识到,越接近沈长白,这埋在地下的雷,迟早都会要引爆的。

  “公主,臣想起淑妃娘娘有请臣去修补乐器,看这时辰也是到时候了…”沈长白突然出声,打断了兄妹俩这股无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簌簌瞟了沈长白一眼,不情不愿道:“那行吧,既然如此,沈司乐就先退下吧。”

  “臣告退。”

  沈长白拱手冲赵景承、苏簌簌刚行了一礼后,不卑不亢的抽身离去。

  吩咐奴才们,这会儿竹林里的凉亭就剩下赵景承和苏簌簌两人。没了外人在场,苏簌簌之前底气十足的派头不见了,紧张的连手都在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赵景承看她那样子,不知怎么的之前胸口凝聚的怒气居然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这一年多来,还是两人摊牌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块,以往都是小公主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欢儿,你心仪沈长白?”

  无意拐弯抹角,赵景承直白道。

  苏簌簌瞅了他一眼,“心仪如何,不心仪又如何?”

  “不心仪…就算了。”

  赵景承眼底洇出薄红,轻启薄唇道:“若是喜欢…三哥也不会拦你。”

  “当真?”苏簌簌睁大了眼睛。

  这简直破天荒了,赵景承居然不是来棒打鸳鸯的,虽说她和沈长白还不是一对鸳鸯。

  “当真。”赵景承点点头。

  对比小公主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对方这种态度苏簌簌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至于乱伦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

  心中小窃喜的苏簌簌没发现赵景承嘴角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接下来无论他讲什么,赵景承都仿佛做好了一个兄长该做的,绝不逾矩。

  单凭这点,兄妹二人的关系较之以前缓和了不少。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份,皇帝皇后把近月小公主和其他人交往看在眼里,越看沈长白则越顺眼。皇后也曾派人分别探过小公主和沈家的口风,认为这两人是两情相悦,为了给小公主寻一门可靠的亲事,近日来皇后都是细细的勘察。

  而苏簌簌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赵景承的转变可以说是她没意想到的,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她,在皇后来探探她心思的时候,流露出了对沈长白的小女儿家的心思。

  果然这就使皇后误会了,皇后办事雷厉风行,很快就把沈家那边都搞定了,就等小公主一句话,这圣旨一下,一桩天造地设的良缘就算板上钉钉了。

  对此,两个当事人的发言权好像都不太多。

  八月月初,皇帝下旨给小公主和沈长白赐了婚,算是两人正式定下婚约,至于婚事先不着急,可以等到来年开春再办也不迟。

  公主择婿定下来的喜讯瞬间传遍了皇宫内的大小角落,接着流传到了民间,这身在其中的男女便成了百姓酒足饭饱后的谈资,一提起均是艳羡的,也有那说酸话的,这则消息着实引领着民间口传相闻热闹了一阵。

  要说还有一件大事,就是离朝廷很远的偏远地区发生了天宅,老天爷已经有许多日未曾降雨。再这样下去,农作物的粮食只会颗粒无收,这一有苗头,大皇子和三皇子就同时上了折子,请求朝廷派人前去查探灾情,看情况拨发赈灾银两,以便能帮老百姓度过旱灾。

  皇帝因这两份折子对此重视,心中却不以为然,这历年来都是风调雨顺的,皇帝觉得这次老天爷依然会庇佑赵家江山,不过是迟些降雨,雨还是能下下来的。

  然而这次,步入八月以后,接到的折子则是源源不断上诉灾情的,因为大旱,农作物枯萎,眼看要收货的庄稼都成了空。皇帝看着这些折子坐不住了,召集大臣们集思广益想办法,当务之急则是发放赈灾银,并且银子能顺利的到老百姓的手里。

  皇帝想派个能成事而且又能随机应变,灵活处事的人去,放眼朝中,这样的人寥寥无几。大皇子赵景瑜和三皇子赵景承都请示愿意出发此行,前去赈灾查探民情,两位皇子同样优秀,皇帝难以抉择,最后以长幼有序区分,责令大皇子担任此重任。

  赵景瑜出发的当日,因是微服私访随后押解赈灾银两的队伍,当日便只有皇后、苏簌簌等人出来相送。那日未能请示出行此次赈灾的赵景承却来了,同皇后母女一同为大皇子送行。

  依依惜别后,赵景瑜乘坐的马车行驶中越来越远。

  皇后收回视线,落在了赶来的赵景承身上:“景承事务繁忙,却依然赶来相送,还赠了景瑜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当真是有心了。”

  “皇后谬赞,这些都是景承应做的。”

  赵景承语调沉稳,“大哥此去千里之外的浚县,路途遥远,那金丝甲多少能够防身,景承在这皇宫里却用不上。景承不才,未能替大哥分忧,只盼大哥早日带着佳音归来。”

  眼前人语气真挚,就算是皇后也一时挑不出错处。

  不过对于赵景承,皇后一向是不喜不想看见的,简短的几句对话过后,便借口乏了,让小公主陪她回凤栖宫。苏簌簌知道皇后因为大皇子出远行担忧才会精神不振,于是乖顺的搀扶着人上了轿辇,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一旁的赵景承。

  赵景承恭送皇后,却是站在原地未动。

  而轿辇上皇后对小公主对着赵景承视而不见的态度十分满意,母女俩乘坐轿辇远去,视而不见的把还保留着恭送皇后离去姿势的赵景承遗忘在原地。

  此后的半月以,远去浚县的大皇子来信越发的频繁,过了一月余后,传来佳讯是灾情控制住了,带去的赈灾银已经发放到灾民手中。

  皇帝看后龙颜大悦,命人把上好的酒水拿出来畅饮,直喝的酩酊大醉,方被宫人伺候着睡下。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宫人去伺候皇帝梳洗,床上的人却是起不来身了,只余口舌还能模糊的发出声音,宫人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请人请来了皇后。

  皇后传太医来医治,刚到了乾清宫就看到了等候在宫殿门口的赵景承,两人视线碰撞时迸发着一种无形的较量。

  时间紧迫,前者不得已收了视线匆忙进了乾清宫内。

  到了内室门口,看到层层黄幔围绕着的龙床上平躺的皇帝,还有周围聚集的太医之流,感受到此中气氛沉重的皇后心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个踉跄,皇后差一点就摔倒。

  “皇后娘娘…”宫女惊呼,急忙稳住皇后身子。

  太医们被惊动,看到赶来的皇后和身后的三皇子殿下,连忙齐声请安,对此皇后挥挥手让众人都免礼。

  “皇上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诸位太医,可有诊断出来?”难掩焦急,皇后高声责问。

  太医们面面相窥,无一人敢站出来断定进言。

  皇后欲要发火,赵景承这时开了口:“诸位太医吞吞吐吐是为何故?兹事体大,此病有关父皇龙体,你们诊脉如何还是快些说来,属实相告。否则,万一父皇有个三长两短,定要拿你们试问——”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写到夺位了,激动(*/ω\*)夺位后就可以酱酱酱啦



☆、第26章 风雨欲来


  这时男子的作用就显示了出来, 众太医或许还能在皇后跟前拖延模糊一二, 对上这厉来有几分手段的三皇子, 顿时惶恐不安起来。

  其中太医之首周太医站了出来, 拱手回禀, “请皇后、三皇子殿下恕罪, 臣等实在不敢妄言。皇上这病来的甚是凶猛古怪, 臣等翻阅古籍,方发现同一病症极像, 但又十分把握,故而不敢定下结论。”

  皇后脸色难看, “那你且说说看, 与皇上相似的这病症是什么!周太医, 你需如实相告, 不得隐瞒一丝一毫!”

  “臣不敢!”周太医立即掀袍跪了下去。

  待到皇后说了平身, 他这才惶恐起身,讲诉了皇帝此时的症状。口不能言, 神志昏乱, 时而模糊不清的噫语,这纷纷都指向了一个病症,也就是古籍记载的“厥症”, 厥症分为好几种:煎厥、大厥、薄厥,通俗点讲就是脑充血。

  医术中曾有记载:

  “血气并走于上则上实下虚,下虚则阴脱,阴脱则根本离绝而下厥上竭, 是为大厥,所以暴死。若气极而反,则阴必渐回,故可复苏。其有一去不反者,不能生矣。”

  太医这番话下来,皇后和赵景承都沉默了。

  按照太医所言症状,大厥之症恰恰指向的就是最严重的那一条,有这种病症者等同于压根没有治愈的希望,大多只能瘫痪在床,肢体无法自处中受尽折磨后病逝,这要是说皇帝就得了这种病,等于是奠定了皇帝的生死,这些个太医还没那么傻。

  话说到这份上,皇后和赵景承却已了然,皇帝这一病怕是再也起不来了。最现实的就是那储君之位,两人心中各有打算,偶尔对上的视线都藏着试探和谨慎。

  其实这里面处于劣势的是皇后,因为大皇子前去偏远的浚县赈灾未归,收到传信后,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快马加鞭也需要五天脚程。而就在这五天内,所有的变数都藏在其中,不知谁能笑到最后。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在这几天内,无论如何都要续保皇帝的性命,确保在大皇子赵景瑜回来之前,皇帝还在,新的储君之位还空着,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很快在心中梳理了一番局势,皇后心中已有打算,威严的吩咐太医一定要全力以赴救治皇帝的病,她一面让人封锁了乾清宫内的消息不得外传。

  一旁的赵景承毫无任何动作,任由皇后指挥。

  三皇子殿下越是这样的平静,就越是让皇后觉得不简单,然而来不及细想,就听殿外传来一阵喧嚣。

  皇后同赵景承一同出去查看,就见到丽妃、淑妃,等人在外面同拦着他们的侍卫纠缠,非要进去探望皇帝不可。四皇子景晟如今已是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这会儿也被淑妃攥住手心拉了过来,哭天抹泪的模样,打着同情牌,一门心思想探出皇帝病情如何了。

  小公主也来了,然来到这以后,听到侍卫通传皇后的话以后,她就在殿外静静等待起来。现在看到皇后和赵景承出来,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母后,父…”

  皇后递了个眼色过来,交握的双手拍了拍小公主的手背安抚,示意她先别声张,接着朝着和侍卫纠缠的淑妃、丽妃等人而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皇后把这宫里封锁的严严实实的,这是干什么呢?”丽妃盛气凌人的指着一个侍卫,“狗奴才,你再拦着本宫,信不信马上就让你人头落地!”

  “就是,一个个的不想活了!”

  淑妃平日里温柔如水,这会儿也冷笑了一声,“是不是只有那一位你们才认是主子,本宫和丽妃娘娘,还有四皇子就不是主子了?”

  “属下不敢…”

  侍卫退让,却还是如铜墙铁壁般守着宫殿。

  其中丽妃气昏了头,抬手就要掌掴守门的侍卫。

  “住手!”

  一声冷喝,以皇后为首,赵景承和小公主随后的队伍移动过来。

  淑妃和丽妃等人一看皇后来了,纷忙把刚才盛气凌人的气焰稍稍收了些。

  “臣妾/景晟参见皇后娘娘。”

  连同四皇子一起,三人异口同声的给皇后请安。

  让几人平身,皇后脸色不善,斥道:“你们好歹也是从二品的妃子,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皇后娘娘息怒。”

  丽妃瞟了一眼淑妃母子,娇声自保:“是淑妃说皇上病了,邀请妹妹我一同来到这里求证,本着关切皇上,臣妾就答应过来了,哪知这不知死活的侍卫硬是拦着妹妹等人不给进去,妹妹心急想要早些看到皇上,才与这些侍卫起了冲突,一时失仪。”

  “丽妃,你!”淑妃眼中喷射怒火,被丽妃颠倒黑白的功力惊住,“明明是你说皇上病了!让我和景晟都一起来探望皇上,居然还敢颠倒黑白?”

  “我可没这么说过…”

  心中暗笑对方蠢货,丽妃表面不耐烦的拨弄护甲。

  淑妃气的不轻,正要再理论理论,被皇后厉声打断:“好了!你们还想吵到什么时候?身为嫔妃,却不知以身作则,在这乾清宫门口大肆喧嚣,实在是有失皇家体面——还是说,你们想让本宫罚你们去闭门思…”

  “臣妾不敢!”淑妃和丽妃异口同声。

  两人都老实了,被训斥一顿命令其退下,丽妃犹带几分不甘:“皇后娘娘,请问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这见不到人,臣妾和淑妃妹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一眼皇上?只要确认皇上平安无事,妹妹等人也就放心了。”

  “皇上现在需要静养,该见谁的时候,自然会召见谁。”

  彻骨的冰寒视线从丽妃面容掠过,皇后冷冷开口道:“丽妃如此为皇上忧虑,不如去祠堂住上几日,日日吃斋念佛祈祷皇上早日病情大好。”

  “…是,那臣妾等人就先退下了。”

  不情不愿的应了声,丽妃转身领着宫人绞着帕子走远了。一旁的淑妃见丽妃也没讨着好,也乖乖的行了告退礼领着四皇子退下了。

  不一会儿这里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三个女人一台戏,苏簌簌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同时也认知到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浅白道理。淑妃丽妃上跳下窜,还是不得其法进入殿内,被皇后这个正宫几句话就给挡了回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皇后这层身份,以及皇后身后背靠的势力。

  “母后,父皇他到底怎么了?”

  适时开口询问,苏簌簌面带关切道。

  皇后不动声色望了赵景承一眼,“本宫与欢儿要说会儿话,景承,你就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恭敬行了一礼,赵景承谦谦有礼的退了下去。

  母女俩目送赵景承走远,皇后同苏簌簌来到桌椅前坐下,她刚才在外人面不能言道的,此刻全都讲给了小公主听。这么多年耳熏目染,如同一开始雾蒙蒙的被雾气遮住的光景,雾气散尽,风景现在全部摊开在眼前,苏簌簌已经从开始的朦胧到逐渐理清了宫内错落的局势。

  皇上的龙体危在旦夕,依皇后的意思就是近日让她多亲近赵景承,方便掌控三皇子就近的情况,以便能迅速做出应对。这翻话暗示中带着些许命令的味道,苏簌簌于情于理都只能应承下来,在血缘上,她确实该站在皇后和赵景瑜这一边。

  自从乾清宫不得外人轻易进入后,皇宫内出现的一种奇异的压抑的气氛。宫内悄悄地起了流言,皇后等人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于是那传播消息的宫人死相凄惨,杀了几个出头鸟以后,这宫里便安静了许多。

  苏簌簌按照皇后的意思,拉下面子身段去永福宫拜访三皇子殿下。风水轮流转,这次却是赵景承避而不见了,一连两日,小公主都被永福宫的宫人挡在了门外,郁闷之际,她偏偏锲而不舍,越挫越勇。

  苏簌簌还想着第三日再去登门,却不知一夜之间宫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出宫门,就听到嘴碎的宫人在议论,说是皇上病情又加重了,皇后为了皇上早日康复,自愿去皇室祠堂内祈福三日,以求先灵保佑。而后皇后又命三皇子殿下好生督促太医给皇帝治病,不得懈怠,好生照养皇帝,不得有一丝一毫的不当…

  这一切都让苏簌簌感到奇怪,以皇后的性子不可能这个时候去祠堂,除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而这一切疑惑,在她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拦住,说是皇帝传召,被带去乾清宫见到赵景承以后,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被人引路进到宫殿内,苏簌簌注意到乾清宫外面的侍卫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与昨天见到的大不一样。

  乾清宫偏殿内,宫殿漆红色的高门大开着,大殿正中放着一方鎏金镂空、雕刻着四爪金龙的图案,贵重精致的长椅。

  一身肃重华服的赵景承就端坐在那上面,面如紫玉、霞姿月韵,远远望去堪比那古意画卷惊鸿之人。

  被来人惊动,赵景承抬首。

  看清是苏簌簌以后,那骤然而起的凌厉之势卸去,换成了春风拂面似的轻柔。

  拍了拍身侧之位,赵景承温声道::“欢儿,到三哥身边来。”

☆、第27章 皇帝驾崩


  仅是两日未见, 眼前人却给人一种很久未见的错觉。

  殿内男子眼中多了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周身的气息让人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让苏簌簌望而却步。

  “你把母后怎么样了?”

  已经猜到赵景承做了什么的苏簌簌开门见山。

  赵景承神情依然温和, 声音却是冷漠的:“你想知道皇后如何, 去又无视三哥和你说的话, 真是叫三哥为难。”

  这潜台词隐隐有要挟之意, 苏簌簌不情不愿的抬脚跨过门槛,来到赵景承跟前。

  “我听你的话过来了, 你总该告诉我,母后现在到底被你关在哪里了?”苏簌簌板起脸, “还有父皇, 你竟然把乾清宫外面的人都换了, 这是想干什么, 逼宫弑君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赵景承神色突然就冷了。

  “逼宫弑君?”

  赵景承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太严重了, 三哥换了乾清宫的人, 是想让父皇得到更好的静养,至于皇后,她关切皇上的病情主动去祠堂为父皇祈福。这一切都是有情可原, 欢儿为何这样揣测三哥?”

  “说的倒是好听,你敢说你没那个野心?”

  苏簌簌一双剪水秋瞳怒视赵景承,“这个时候景瑜哥哥还在路上,你这般做, 根本就是…啊…”

  控诉的激愤处,突然被人一股力量扯了过去。

  惊呼过后,苏簌簌发现自己被迫坐在赵景承的腿上,赵景承用一只手便桎梏住她的身子,将人呈半拥状揽在怀里,亲昵的相贴着。

  “是有如何——欢儿,你明知道三哥的心意——若我坐了皇位,皇后的位置只能是你,你为何这样恼怒三哥去坐那个位置?”

  赵景承每讲一句,讲话时喷薄的热气就从耳边掠过,轻缓游刃,犹如某种凶兽虎视眈眈盯着猎物的不疾不徐。

  苏簌簌挣了一会儿挣不脱,于是不做无谓的挣扎,恨恨道:“谁想当你的皇后?我不稀罕!”

  “不稀罕也要当,以后只能说三哥说了算。”

  赵景承声音又冷了几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这个位置是属于赵景瑜的,如果我坐上去就是占了赵景瑜的位置。欢儿,你错了,成王败寇,自然是强者居上,哪有谁抢了谁的位置的道理——”

  “你占了优势当然你有理。”

  苏簌簌厄自愤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她脸色沉下来。“赵景承,你实话告诉我,父皇的病,是不是你…”

  “在你心里,三哥就是这样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赵景承打断,苏簌簌转头,看到赵景承冷冷的视线以及微皱的眉头。

  心中一紧,苏簌簌抿唇不说话了,她十分怕冤枉了眼前人。

  对方自然也把她的神情收入眼中,从来不屑于多做解释的的赵景承再次做出了让步,“父皇的病,跟三哥没有关系。”

  “现在你说的,我都不相信,除非你让我去要见父皇——”苏簌簌将信将疑,试探着提出要求。

  哪知赵景承沉默了一会儿,还真就点头同意了。

  苏簌簌激动不已,立即就要起身,后知后觉发现动不了。“你松手啊——这样我怎么下去?”

  “不用下去,三哥抱你过去。”

  赵景承面无表情的丢出一枚重磅炸弹,接着唤人:“文贵,公主的脚崴了,去让人推车辇过来。”

  不一会儿,仪仗停在了宫殿外的台阶下。

  苏簌簌还在和赵景承作斗争,坚决抗议赵景承的举动。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于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男子打一横抱出去,然后被温柔的放到车辇的软毯上。

  期间赵景承还小心的照顾苏簌簌的“伤脚”,好像小公主真的崴了脚似的,两人坐在同一辆车辇上,朝着乾清宫正殿所在的方向出发。

  苏簌簌不愿意搭理赵景承,一路上都侧过脸留个后脑勺给他。哪知赵景承脸皮是非常后的,仗着皇权威严,众人不敢随意抬首观看,竟无耻的抬手手覆在了她的右手手面。

  受惊的苏簌簌惊慌失措,触电一般想把手收回去,结果力气不敌对方只得作罢。好在两人的衣袖都是宽大的,这次的衣裳颜色又巧合的有些接近,若是不细看也看不出来,苏簌簌稍微放下心,思索一会儿见到皇帝她应该先说些什么。

  到了正殿门口,下车辇时赵景承首先下去,以后再扶苏簌簌下车辇。赵景承还想没个轻重去接住苏簌簌横抱起来,被苏簌簌一把打开。

  “不要发疯了,让父皇看到成什么样子?”

  压低声儿,苏簌簌呵斥对方。

  虽然周围的将士听不到两人讲什么,但看到三皇子被人嫌弃拨开是妥妥的,赵景承被人打开了手也不生气,而是用商量的语气:“是三哥欠考虑。那扶着你进去,总该可以吧?”

  “好吧。”

  对于这个请求道苏簌簌勉强答应了,两人别别扭扭的往正殿皇帝如今所在的寝宫而去。

  两人到了布满黄幔的寝宫里,摒退尝试着给皇帝喂药,却喂不进的宫女,赵景承领苏簌簌走到了龙床前,这里充满了苦涩的中药味,让人闻着呼吸不畅。

  苏簌簌适应了一会儿,对着空床上的皇帝开口,“父皇,我来了。你能听到欢儿说话吗?你要是听得到,就睁开眼睛看看我们,父皇——”

  唤了几声,仍是徒劳无功,床上的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眼尖看到放在皇帝枕头下露出一角的明黄色绢布,苏簌簌小心的抬手抽了出来,“这是什么?”

  随着好奇打开,她看清了这绢布外皮的内容。

  遗诏——竟然是遗诏?

  这件事非同小可,苏簌簌下意识的寻找赵景承的身影。对方看到她手中之物也是吃了一惊,继而沉声道:“打开看看——”

  受到对方鼓励的目光,同时想急于知道一个真相的苏簌簌很听话的就把这道圣旨给打开了,上面用语和措辞都差不多的,唯一是继承皇位的人名,却是让苏簌簌也大吃一惊,这人居然是赵景承。

  “怎么会这样?”苏簌簌不可置信。

  赵景承则是从她的手中取过了遗诏,“然事实就是如此。欢儿,你可还要说,是三哥要抢别人的东西?”

  “我…”苏簌簌想开口说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龙床处传来了动静,皇帝咳嗽了一声,好似在模糊不清的喊着什么。

  苏簌簌被吸引过去,守在皇帝床前。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本来沉睡不醒的皇帝睁眼看到小公主的一瞬激动起来,咿咿呀呀的想说些什么。

  可惜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噫语,寻常人领会不到。

  皇帝越急越是说不出话来,最后急速的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他拼命的抬起一根手指,直直的指向赵景承。

  这是何意?

  苏簌簌迷惘,却听皇帝从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皇…位…”

  说完这两个字,皇帝就猛咳了起来。

  苏簌簌恐慌不已,连忙大喊:“太医!太医,你们快进来看看父皇——”

  忙慌的她没有注意到,在皇帝说完皇位二字后,一旁的赵景承背在身后骤然收紧的拳手。在小公主呼喊后,时刻候在乾清宫里面的太医冲进来,对着皇帝进行救治,赵景承同苏簌簌都被人众人挤到了一侧。

  过了一会儿,龙床上的渐渐的没动静了,那周太医转过身来,朝着赵景承与苏簌簌行了大礼跪下。

  “三皇子殿下,公主,臣等无能,皇上他…驾崩了——”

  周太医惶恐相告,其他一众太医纷纷紧跟着跪下,异口同声道:“请殿下,公主节哀!”

  一瞬间这座房间内的气氛充满了悲切,苏簌簌呆住了,因她是一介女流,是以赵景承理所当然的成了这里的主心骨。

  接下来全部的事宜都是由赵景承责令宫人处理。待到所有命令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赵景承牵起了苏簌簌的手离开乾清宫,将人送回永乐宫以后,独自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整整三日,苏簌簌被赵景承下令,不得出永乐宫宫门一步。除了从小伺候她长发的宫女青碧,其他人都换成了她连脸都认不清楚的陌生宫人。就算苏簌簌想打听点消息,但只要她一靠近,那些人就像见到洪水猛兽一样,匆匆行了个礼便跑走了。

  若是苏簌簌敢唤住其多问一句,那些人就会下跪求饶,抖如康筛,反复几次,她也就识趣的把自己当做聋子瞎子,不意图再从这些人身上能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至于平常有事没事都会在眼前晃悠过的宫人,就算是每次来得人都不一样,苏簌簌知道这些人全都是来监视她的,对此她只当做看不见。

  到了第四日早上,苏簌簌用过早膳后,便领着青碧绕着宫墙沿边的四角散步,一步一步的数着步数。这是她新想出来的打发时间的法子,如果不做点什么,在这里继续关下去,她担心自己精神上首先会受不了。

  一连几日,她都是如此。

  就在今天,刚刚出来院子里,主仆两人就听见永乐宫外面传来了喧嚣声,似乎是皇后的声音。

  和同样疑惑的青碧对视一眼,意识到某种可能性,苏簌簌急忙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去。

  



☆、第28章 针锋相对


  就在今天, 刚刚出来院子里, 主仆两人就听见永乐宫外面传来了喧嚣声, 似乎是皇后的声音。

  和同样疑惑的青碧对视一眼,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 苏簌簌急忙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去。

  到了永乐宫门口, 外面的果然是皇后。

  几日未见, 皇后仿佛老了几岁一样,整个人如同失去光照的青草一样, 神情憔悴而悲切。

  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她的寝宫里突然闯进了人, 一看竟然赵景承无声无息带人潜了进来。

  赵景承要让她主动请到祠堂祈福, 并想全权把握住皇帝的消息, 她原是打定主意不如他的愿。

  哪知, 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竟然用她的欢儿和景瑜要挟她,若是她不答应, 那欢儿的命就难保。赵景承还暗示了, 景瑜还在浚县回来的路上,归来的路途遥远凶险,若是出了意外也不奇怪。

  这两个孩子恰恰是皇后的脉门, 如此皇后就不得不就范了。果然如她所料,这一去祠堂再出来,外面已经是改朝换代,赵景承他居然拿着先帝亲笔的遗诏, 就这样就想继位了。

  可笑——

  皇后心中不齿,她十分怀疑这份遗诏是假造的。

  担心女儿安危,所以皇后一出来就赶往了苏簌簌这边,想确认女儿无事。

  “让开,本宫今天非见到欢儿不可!”

  皇后怒气冲天的对守门侍卫吼,第一次不顾维持自身礼仪,一副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然而在永乐宫奉令把守宫门的守卫已经被下了死令,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何人进去。那守门的将士左右为难,因此和皇后等人僵持住。

  “母后——”

  苏簌簌走出宫门,被佩刀的侍卫挥臂拦下。

  皇后一听到苏簌簌的声音,循声望去,急切道:“欢儿,母后总算看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苏簌簌摇摇头,皇后松了口气,“那就好,欢儿你等着,母后这就去找赵景承,让他撤了你的禁足令!”

  “太后娘娘要找朕?”

  一道男声响起,原是赵景承缓步过来,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远远望去当真有几分派头。

  男子身上绣着五爪金龙花纹,衣袖镶着金丝线边的黑色蟒袍尤其威严,天之骄子的贵气浑然天成,整个人比起从前锋芒更胜。

  的确,他现在已经坐上了皇位,不需要再刻意隐藏自身,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朝廷上下的大臣看到他的手腕,认同他这个新君,发自内心臣服他这个新君。

  “赵景承,你居然还敢来见本宫——”

  皇后怒不可遏,“先帝尸骨未寒,你哪来的脸称自己为帝?景承,那分遗诏,到底是真是假,是否为先帝笔迹,你可敢让本宫找人鉴别一番!”

  皇后咄咄逼问,不惜在宫人奴才跟前和赵景承撕破脸皮,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看看赵景承如何回应。

  “有何不可。”赵景承眉头都没变一下,“太后娘娘若是想鉴别遗诏的真假,景承毫无疑义。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你我两方人都要在场不可——”

  “好,那就定个时辰日子,验一验这遗诏的真假!”

  听到赵景承同意鉴别遗诏,皇后振奋不少,“赵景承,你若是识趣的,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等到结果出来再懊悔之前,到时候可什么都晚了——”

  皇后的话意有所指,赵景承岿然不动,“多谢太后娘娘告诫,既然太后娘娘如此笃定儿臣对遗诏做了手脚,不如就等鉴别结果出来再说。若景承真的做了那大逆不道之事,证据确凿,景承愿任由太后娘娘处置。”

  闻此,皇后冷哼一声,不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现在,你可以不再软禁欢儿了吧?我们只不过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你这个‘新帝’可构不成什么威胁!”

  “太后娘娘误会了,朕从来没有向欢儿下过禁足令——”赵景承唇角淡淡的笑意,“是公主的脚崴伤了,朕命她在永乐宫里好好休养,这何来软禁一说?”

  说着,赵景承抬了抬手。

  之前那些阻挡在皇后和苏簌簌之间的侍卫无声无息退了下去,使永乐宫门前宽敞了不少。

  和赵景承的视线对上,被对方直挺挺的盯着的苏簌簌妥协开口道:“母后,景承哥哥说的都是的。女儿前两日确实崴伤了脚,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皇后一双眼睛锐利的很,哪里看不出苏簌簌在撒谎,现在她们母女处于劣势,只能忍耐。不过,她心中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看到赵景承和苏簌簌相处时那种奇异的感觉更胜,来不及细想那些蛛丝马迹,皇后开口下逐客令。

  “哀家要和欢儿说些体己话,‘皇帝’,你看…?”

  “朕也有些肺腑之言,想告知太后娘娘知晓。太后娘娘,不若朕也一同去永乐宫坐坐?”

  赵景承十分不知趣,不肯做出一丝让步,对苏簌簌投来的责备的视线视而不见。

  皇后胸中一股恶气出不来,明白现在需得虚与委蛇,便沉着脸应了赵景承的请求,三人一同来到永乐宫的厅堂里面,各自落座,气氛十分僵硬。

  作为这里年龄最小的小辈,苏簌簌只得打起了圆场。

  赵景承自是十分愿意配合的,不一会儿倒是显得他们两个热络起来,冷着脸的皇后倒像个外人。

  有赵景承在,有许多话她们母女都不方便说。

  这么一会儿了,赵景承还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们母女俩耗下去了,

  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坐在这里看赵景承得意的嘴脸,皇后沉不住气了,起身宣告先行离去,再不管赵景承如何,反正再怎么样,赵景承不可能对她的欢儿下手,女子对争位压根谈不上任何威胁。

  赵景承十分乐见皇后先走一步,这会儿毕恭毕敬的恭送皇后离去,惹得皇后小小惊讶了一瞬,冷哼一声领着宫女出了厅门。

  接着这厅内就只剩下了赵、苏两人,单独面对赵景承,苏簌簌觉得不自在,便找了个肩膀酸痛的借口,把青碧传进来给她捏肩。

  赵景承仿佛知悉她的一切想法,对此不予置否。

  捏了一会儿,直到苏簌簌不好意思再劳累青碧让人下去,一直淡然独坐在对面赵景承这时开了口:“欢儿,三哥有件事,想和你说道。”

  “你说。”苏簌簌抬首。

  “待到这一切事解决以后,欢儿,你答应三哥,把和沈长白的婚事退了。”

  “什么?”苏簌簌愣了一下,“不行——”

  赵景承不悦,“你不答应?”

  “这是父皇生前定下的婚事,金口玉言,哪能这么随意就退婚。三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苏簌簌搬出了先帝,可惜这仍然改变不了赵景承决意让她退婚的决定。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厅门外忽然有急信通传,远去浚县赈灾的大皇子赵景瑜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乾心宫外候着,等待召见。

  赵景承只得先去接见大皇子,毕竟这次赈灾的大功人当属赵景瑜无误,而之前支持大皇子一派的人不少,虽然之前被他用杀鸡儆猴的方式压了下去,现在赵景瑜回来了,难免那些人会蠢蠢欲动再度勾结起来,不容小窥。

  乾心宫外,赵景瑜修长身形伫立在立台阶不远处。

  皇宫内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也从皇后那里证实了赵景承的所作所为。如今大局已被赵景承掌握,为今之计只有隐忍,再伺机找出对方的命点,再伺机反扑。

  至于赵景承与皇后承诺对质鉴别的遗诏,赵景瑜完全不报任何希望,既然他这个三弟敢拿出遗诏让人鉴别,其中必然做过了手脚,只会胸有成竹。

  不然拿出遗诏打自己的脸,这种事,赵景承可不会做。伫立在原地,丝缕的思绪如头顶天空漂浮的云层被风吹散,赵景瑜的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并极快的抓住了,忽而眉头渐舒,已有一计的他整个人展颜许多。

  “皇兄——”

  由远及近,赵景承率先亲近的同对方打照面。

  被惊动,赵景瑜如梦初醒。

  看清是何人,赵景瑜佯作微惶的模样拱手行礼,“臣子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平身。”

  赵景承伸手虚扶对方直起身,“皇兄不必如此拘礼,此次皇兄去浚县赈灾立了大功,是朕应该好好的犒赏你才是。”

  兄友弟恭的两人相携进了殿,赵景承吩咐其他人退了下去,待到殿门合上,赵景承、赵景瑜两兄弟间那股温情瞬间化作了无影无踪。

  “景承,当年的确是大哥小看了你。”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置身在空旷殿内正中的赵景瑜向来温和无害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狠戾的表情。

  赵景承仿佛一点也不惊讶,带有一丝强势的语气淡然:“是皇兄眼高于顶,太过高估了自己,自然怨不得别人伺机而动,凌驾于你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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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殿对峙


  同样是人中龙凤的两人针锋相对, 让这宽敞宫殿里充满的冷意。

  “你说的不错, 从前是我疏忽了。”

  对于赵景承的话, 赵景瑜面上一点也不生气, “不过, 三弟, 这位置可以争到手, 守不守得住就要看三弟的本事了。”

  “大哥尽管放马过来!”赵景承全盘接下。

  而赵景瑜则是审视了他一眼,“那好, 咱们就拭目以待!不过大哥可是信不过你,在这里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段期间, 无论如何, 你需得保证我和母后的安危, 如若想背地里玩花样, 到时候就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

  “你在威胁我?”赵景承不悦的视线投来。

  “可以这么说。”赵景瑜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胸前衣襟, 对他的不悦视而不见:“景承,你对欢儿妹妹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吧?堂堂的一国之君, 竟然恋上了自己亲生妹妹, 你说,这若是传扬出去…”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赵景承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 想必已经彻底听懂了他的意思。

  赵景承从来没想过在根基未稳前在众人前把苏簌簌推到风口浪尖,大皇子的话确实拿住了他的软肋。

  “你莫要胡说——”

  冷声呵斥对方,赵景承眸色尽是冷漠:“想不到你竟然为了和我博弈,竟然把欢儿也扯进来——”

  “三弟还是不要装了。”

  赵景瑜脸上的笑容和煦无比:“我之所以会这么说, 绝不是空穴来风。我都看到了,你平日里是如何对待的小妹,这是藏不住的——只有我那个傻妹妹看不出来还愿意亲近你而已。”

  “你早就知道了?”

  被人勘破,赵景承不再遮掩:“为什么不阻止欢儿,还要让她一如既往的与我相处?”

  “为什么要阻止,欢儿她从小到大都把你当兄长看待,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心思。也就是你这冷宫里出来的小子,一头扎进了情网之中,我不阻止,就是想看看三弟到底是不是个痴情种子!”

  赵景瑜的声量渐升,微露一丝得意之态,“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很好吗?‘新帝’放在心里的小姑娘的血亲,和自己恰好是对立的关系存在,三弟,你说大哥的这一计——妙是不妙?”

  最后一个音回荡宫殿里飘散后,这里陷入了沉寂。

  面对赵景瑜的话,赵景瑜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开口道:“你还是真是煞费心机!也好,我暂且答应,这段时间内不会有任何的动作。但不是没有期限,到那时候,希望大哥也能做到通守信用——”

  “成交!”赵景瑜爽快的应下。

  两人达成了短暂的协议后,赵景瑜行了告退礼离去,余下赵景承一人在宫殿里独坐。无论局势如何,表面的功夫还都是要做,于是赵景承下了道圣旨,对赵景瑜此次赈灾有功的犒赏源源不断的赏赐下去。

  皇帝已葬入皇陵,如今外面各种声音不断,对赵景承来说都是一个又一个必须要跨越的难关。无论怎么样,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和太后约定的鉴别遗诏的日子到了,这天不光是太后、大皇子赵景承,朝廷里的诸位大臣也都请了过来,所有人聚集在乾心宫的宫殿内,见证太后一派与新帝的对峙。

  苏簌簌也去了,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面,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输赢早已定了的对峙。

  赵景承奉上的遗诏,果真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太后不肯相信这个结果,让自己带来的人去坚定了一番,得到的答案也是此为先帝真迹。

  这个结果对太后冲击不可谓不大,险些绷不住面子,在这么多人跟前还是忍耐了下去。

  高台上的赵景承环顾众人,“众卿可谁还有异议?”

  底下的人纷纷缄默不言,明晃晃的结果摆在眼前,再有人提出来质疑,那可就是新帝的大不敬,可是要问罪的。

  在场的人,站对了队伍的心里乐开了花。

  而没站队,保持中立的则有一丝惊险过后的庆幸。

  而站错了队的,脸色都不大好,一个个蔫头蔫脑,时不时望向大皇子,心中一片无声叹息。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到止为止。”

  沉声开口,赵景承凌厉的视线一一从众人身上掠过,“从今以后,若有人让朕听见不敬的话语,朕定会重重治罪——”

  “皇上,臣有话说。”

  赵景瑜突然出声,在这时候十分微妙。

  赵景承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冷声道:“难道说,皇兄是有什么疑问?”

  “回皇上,臣确有一事存有疑问。”

  赵景承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臣听闻,父皇驾崩当日,曾见过公主,那是不是可以让小妹站出来说一说,父皇驾崩前,有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众人闻此心头俱是一震,看来风向有变。

  在角落里的苏簌簌瞬间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接下来不用赵景瑜再说什么的,站队太后一派,追随他的臣子趁机提出了质疑,让苏簌簌站出来,看看先帝临终前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两方臣子争得不可开交,苏簌簌被推到众人跟前,面对众人各种企盼或善意,看好戏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妹,你不要怕,把事实说出来就好。”

  赵景瑜安慰似的鼓励她,实则这句反而引导了一个方向,让人浮想联翩。

  高台上的赵景承虽然料到赵景瑜会有所动作,却是没想到他竟然是用这种方法。只要苏簌簌随意的说上一句话,就有可能让他万劫不复,从此背上篡位弑父的恶名。

  “欢儿,你说话呀!你父皇到底说了什么?”

  见苏簌簌迟迟不严,太后心急的催促道。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女儿心软,还与赵景承来往的密切,因此担心会错失了这个让赵景承栽跟头的机会。

  “我说。”苏簌簌心中酝酿了一番,斟酌用词:“母后,当时我和三哥进到药房里面,发现了这份遗诏查看的时候,父皇是醒了过来。他看到我来了有些激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无奈由于病情的原因,父皇说的话女儿努力了也听不清楚,接下来就是父皇突然咳嗽的厉害,便又传了太医进来。接下来后面发生的事你们都是知道的了…”

  讲述的途中,太后一直试图暗示苏簌簌,对此苏簌簌装作不知情。

  太后恨铁不成钢,耐心道:“就只是这样吗,当时情况紊乱,会不会有记错了什么的可能性?欢儿,你当真没有听清你父皇的话,那有没有发现你父皇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女儿愚钝,并未发现父皇有什么异状。”

  苏簌簌睁大眼睛,不安的视线望向太后,在不经意间对上大皇子赵景瑜意味深长的视线时一惊,连忙作鹌鹑状颔首下去。

  赵景承面无表情端坐在高位,搭放在龙椅的大手微微收紧,心中被狂喜侵袭。因为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唯独他内心清楚,小公主刚才那番话,只字未提皇帝生前曾指着他道出“皇位”二字的情形,未狠心将他置于千夫所指之地,这摆明了就是在掩护他。

  在太后和大皇子跟前,她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

  按耐住激荡的心情,赵景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儿女私情,专心致志对待太后等人。

  “公主的话,在场的诸位都听到了。”

  赵景承从龙椅起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回,可还有谁对朕的继位有异议?”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场全开,令众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而大臣们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对这场博弈的输赢已经心里有数。

  “臣愿誓死效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带头行了大礼,是新帝一派自发的俯首称臣,“哗啦”一大片人跪了下去,冲击着其他派系的人心。

  有聪明的臣子见此纷纷效仿,一时间只剩下大皇子以及他身边的几位臣子未跪,有一位犹豫不定,视线打绕了一圈,终究还是选择跪新帝。

  这举动无疑是在打大皇子的脸。

  毫无疑问,赵景瑜输了,而且输的很难看。

  就连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居然是向着新帝的,众人心中疑惑,表面不显露,实则全然已被勾起了好奇心。

  “臣——赵景瑜,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众人猜忌之际,只见方才还对皇上提出质疑的赵景瑜大方的掀袍下跪,对着新帝行了大礼。

  见他如此,他的一派追随之人也跟着跪下。

  赵景承在这时也不得不称赞对方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换做他是赵景瑜的位置,他恐怕不会这么大张其鼓的与新帝对峙,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而是会选择另外一种方法来达到目的。

  尘埃落定,待共同拟定了登基大典的吉日,众臣这才各自散去。片刻间众人走光,这里只剩下苏簌簌、赵景承以及太后和大皇子等人。

  “欢儿,你敢不敢对母后发誓,方才你所言,没有一句零星半点的谎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后突然发难,厉声发问。

  苏簌簌心中一紧:“母后,我…”

  “太后娘娘——”

  赵景承从高位上下来,一步步走近三人,“到了现在,您还不肯认同朕来做这个皇帝吗?你要知道,欢儿她无论说了什么,都不可能撼动朕的地位丝毫!”

  作者有话要说: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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