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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荣宠之路(快穿)》作者:沉莺
文案:
意外穿越后绑定一个“配角”系统
苏簌簌的角色任务就是穿梭世界、完善剧情,不遗余力虐男主。
为了不让男主在艰难的环境下死掉导致任务中断,她只好在原人物设定不崩坏的情况下对男主进行明撕暗助
有一天,这些全被男主知道了…
男主:虐完我还要反过来来帮我,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被圈住壁咚的苏簌簌:其实真没有…(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男主:闭上眼睛——
苏簌簌:……好。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配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簌簌;林秀宁 ┃ 配角:赵景承;萧宴 ┃ 其它:强取豪夺;甜宠
☆、冷宫皇子
苏簌簌着一身火红色宫装,被宫女搀扶着第四遍顺着御花园里弯弯绕绕的鹅卵石小路、大小湖泊和假山走圈的时候,她这个世界任务对象终于出现了。
昨夜刚下过雪,皇宫内琼楼玉宇,金砖玉瓦在片片白雪的覆盖下掩盖了原本的颜色,远远望去显得静谧而深远。
御花园宫殿的东南方向有座湖泊,因这寒冷的天气更加萧瑟,湖水中早已失去那夏日的勃勃生机。这里向来都是冷冷清清的,今日却因有人吵闹引起了喧嚣。
“你到底下不下去?”
远处湖泊处,有个身穿青色蟒袍,冕冠两侧飘着丝带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用手指着其中一个身形瘦弱,穿着单薄白衣,却依然挺的笔直的少年叫嚣。
蟒袍少年是当今皇室二皇子赵景淳,生母身为皇帝的宠妃备受宠爱,从小被人娇惯着长大,已经习惯了欺辱别人。而被欺辱的少年一样也是皇帝的儿子,同时就是苏簌簌这次的任务对象,当今三皇子——赵景承。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命运也是天差地别。
三皇子是皇帝酒肉池林下的产物,生母地位卑贱生下他就死了,皇帝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儿子并不看重,一直任由赵景承在宫中自生自灭,久而久之,宫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忘了他的皇子身份,把他看成了可以玩弄欺负发泄的对象。
白衣少年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赵景淳,立在一动不动。
“小杂种,我和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赵景淳见对面人没反应,抬手推了赵景承一把,结果没推动,却把自己给闪了个趔趄。
这一幕被远远伫立在花坛边的苏簌簌看个了清楚,她的任务对象赵景承被人欺负了。可惜,她可不是来帮他的,按照系统的任务,这个时候施虐的主角之一就是她现在这个原身。
原身全名赵明珠,是皇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正应了那一句“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同样也是被娇惯着长大,比赵景淳还更无法无天。
苏簌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时机冲上去拉仇恨值,狠狠的欺负、蹂|躏男主——
不过她虽然不是个颜控,可也不忍心对一个未成年还从小受尽欺凌的少年下手,要她去折磨世界男主,她还真有点不忍心。
——宿主,该你上场了哦!
尽职尽责的小系统“球球”发出了提示,苏簌簌再不情愿也只能走向湖岸边上了。
“你们在做什么呢?”
顶着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苏簌簌一脸无辜懵懂的走向湖边,身后跟了两排服侍的宫女,排场浩荡。
赵景淳看到平日里这个倍受父皇宠爱,还和他“志趣相投”的小公主过来,顿时把滔天的火气收了回去。
“明珠妹妹你怎么出来了?天气这么冷!”
赵景淳对着苏簌簌嘘寒问暖的,一边狠狠的瞪了赵景承一眼,“不过妹妹你来的正是时候,景承可夸下海口了,他说现在要下湖里给你抓那条你最喜欢的红锦鲤呢!”
苏簌簌一听装作惊喜的样子,“真的吗?天冷了,我好久没看到红锦鲤了,不过他那么笨,能抓到吗?”
她鄙夷的瞅了赵景承一眼,一脸狐疑。
赵景淳一听有戏,窜说的更起劲儿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赵景承,这时候终于不再沉默是金了,少年不卑不亢,轻启薄唇,清晰而又坚定道:“公主,景承没有说要下湖捉锦鲤。”
“景淳哥哥——”
苏簌簌转向赵景淳,小嘴一撇泫然欲泣。
反正她现在只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撒撒娇一点也不违和。
人都是对美人和美好事物无法抗拒的,眼见一个小姑娘对自己撒娇,赵景淳脑袋一热,指着手下那几个蓝袍太监开口:“你,你,都傻站着干什么?三皇子不肯下水害怕,你们就不会帮他一把?!”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强制把赵景承扔下水了,此话一出,一干奴才面面相觑,毕竟赵景承再不受宠也是皇子,他们不敢那么肆无忌惮。
“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吧!”
苏簌簌觉得她有必要再加把火,“反正父皇也不喜欢他,咱们和他计较干什么,景淳哥哥,父皇前些天是不是又赏赐给你好东西了?”
果然,说完这句她如愿以偿看到赵景承头顶的仇恨值升了两个点。
赵景淳当然明白苏簌簌这么问的意思,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赵景承的身上,“是啊,父皇一向最疼我们了!不像某些人,就算穷其一生,也休想得到父皇另眼相待的一眼!”
这种无形的得意杀伤力是最大的,苏簌簌在心里数数,数到三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在原地听着他们调侃的赵景承终于转身离开了。
赵景淳当众被下了面子,不顾身份跑上去纠缠:“你站住,谁让你走了!”赵景承无意跟他纠缠,只想尽快离开这,偏偏赵景淳就是不让他走。
这两人推搡起来,哪里有人敢上前拉开?
赵景淳想把看不顺眼的死对头给“失手”推到河里去,他不想想他能是有着主角光环的男主的对手吗?别人没看清楚,苏簌簌可看的真真儿的,赵景承毫不起眼的一擒一拿都是极快的,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回不是赵景承要下水了,这是赵景淳要下水了!
——宿主注意,请把任务目标推下水!
大脑接受系统指示的一刻,苏簌簌冲了过去,“景淳哥哥,你们别打了!”她瞅准了赵景承所在的位置就撞了了过去,她现在身子的年龄是十二岁,算起来也有一定重量了,这一撞肯定能把赵景承“弹”进湖水里。
赵景承目光瞥见有个团子冲了过来,一把把赵景淳推了个趔趄,侧退一步反应极快躲了过去。
一门心思往前冲的苏簌簌傻眼了,眼看就要刹不住车栽进冰冷刺骨的冬湖里,有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她脖颈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溜在半空中。
心里“咯噔”一下,苏簌簌还没想好该摆什么面部表情,就被赵景承提到安全的地方放下来。
宫女太监们都知道这位小公主是当今太后,皇帝的心尖尖,这会儿反应过来一股脑儿的上来嘘寒问暖,请罪饶恕,苏簌簌小小的人儿被他们围着,就快喘不过气来,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周围人更急了,尤其是赵景淳,害怕皇帝责怪与他,灵机一动把责任都推到赵景承身上去。“小妹别哭,看我给你报仇!”
赵景淳故技重施,众目睽睽下推搡赵景承,两下就将人赶到岸边。这可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要是下了水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苏簌簌不能眼睁睁看着任务对象被人搞死了啊,男主死了该怎么做任务?
身体比大脑更快,原本被太监宫女们围着七哄八哄的苏簌簌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赵景淳,一使劲儿把赵景淳推了个屁股墩,“走开!不准你碰他!”
赵景淳:“…???”
宫女太监也傻眼了,不懂苏簌簌玩的是哪一出。
赵景承眼里的那抹惊讶之色将将褪去,站定身体后重新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小公主是真的想维护她。
果不其然,苏簌簌保持着老母鸡护食似的动作三秒之后,接着眼珠滴溜溜的一转,猛地退后一步,吩咐贴身小宫女道:“青碧,把父皇赏赐给我的血玉鞭拿过来!”
“是,公主。”
小宫女从苏簌簌只要出了寝宫就会命人随身携带的“宝袋”里取出了她平时最喜欢的,命人妥善收放起来的血玉鞭递到她的手上。
这是皇帝特意命人为小公主特意打造的,鞭身轻巧好控制,挥出去时又能虎虎生风狠劲儿兼备,苏簌簌现在的年龄抡起来恰好。
众目睽睽下,小公主挺直小身板像模像样的左右挥了几鞭,一时间白雪纷飞,七零八落。
噼里啪啦的鞭声过后,气喘吁吁的苏簌簌住手,冷哼一声指着赵景承开口:“他敢对我不敬,你们把他给我抓起来,本公主要打他鞭子!”
☆、鞭刑二十
苏簌簌的命令无人敢违背,侍卫上前擒住了赵景承的左右臂膀,将他双臂像抓犯人一样扣在背后。
摔了个屁股墩的赵景淳早已经被宫女太监抢着扶了起来,一看情况有变有人要倒霉了,顿时喜笑颜开的走过来:“小妹,你真是的,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帮这个小杂种了!原来你在这儿等着他呢——”
侍卫为了讨好苏簌簌这个小公主,狠踹了赵景承腿弯一脚,愣是把人给摁跪下了。这对皇子来说乃是莫大的羞辱,然而赵景承却未发一言,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苏簌簌,眼神里蕴含的冷意让人发自心底害怕。
苏簌簌不自在的缩了缩脑袋,总感觉赵景承下一刻就要掀翻侍卫起来把她揍一顿。不过依照现在男主的设定,他应该只会忍耐下去,谋定后动。
“我才不会帮他呢!”仗着知晓剧情又有系统傍身,苏簌簌傲慢的来到赵景承跟前,抬手拍了拍赵景承的面颊,“你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还敢反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赵景承硬邦邦的吐出几个字,“景承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这就有趣了。
苏簌簌脑筋快速的转一圈,用血玉鞭的手柄挑起赵景承的下巴,“那就是说你承认得罪本公主了?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怎么罚你!”
场面陷入沉默,众宫女太监都以为苏簌簌在想着如何整治赵景承的法子,纷纷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苏簌簌冥思苦想了一阵,突然拍手道:“有了!来人,给我准备笔墨纸砚过来!”赵景淳看不懂了,心急道:“弄这些干什么?小妹,你是不是想不到整治这小杂种的法子,交给二哥啊,二哥保证,一会儿绝对让他哭着跟你求饶!”
“不行!”
苏簌簌一口拒绝,“他得罪是我,又不是你,你这么心急干什么?总之谁也不许替我去报仇!谁要是敢去,就是跟本公主作对!”
话说到这份上,赵景淳就是想插手也没有下手的余地了。有宫女端来了一个漆红色托盘,上面放着磨好的墨水和毛笔,苏簌簌醮了几下墨汁,在砚台边缘抹去多余墨水后来到赵景承跟前,“你说我要是在你脸上写几个字,是不是很好看?”
“公主,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景承脸上一向只有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让人在他的脸上写字,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这一刻他不在隐藏气场,苏簌簌被赵景承突然之间变换的周身气息吓到了,不禁后退了一步。
原本她就是吓唬吓唬赵景承的,见此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你不想让我在你脸上写字也可以,那你答应我,如果你愿意在这雪地上给我当大马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个要求同样很过分,但对于在脸上写字来说已经是非常轻的惩罚了。苏簌簌满怀信心的以为赵景承会答应下来,结果对方还是一张扑克脸,既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的话,这里陷入僵局。
苏簌簌话放出去了,当然只能说一不二。
她担心是赵景承不肯忍让,这赵景淳可还在一边看着呢,要是这赵景承这么不识时务,一会儿可就有更大的苦头吃了。
“欢儿,景淳,你们都在这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女声,苏簌簌回头,看到了以原身的母后——郑皇后为首的领着一干宫女太监缓缓靠近的浩荡仪仗。
郑皇后十四岁入宫,已经在这皇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孕有一子一女,大皇子赵景瑜、小公主赵明珠二人,她在这皇宫看尽百态,看淡帝宠,唯一疼宠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女儿。
苏簌簌心里暗道坏了,这郑皇后向来疼女儿,要是知道了这途中发生的事儿,指不定会下出什么命令,她得赶紧把这尊大神哄走才行。
“母后——”
迈着小短腿,苏簌簌小跑着扑进皇后怀里。
皇后慈爱的俯身接住她,一张保养的十分完美的容颜漾起一抹笑容,“小心摔着。这眼睛怎么红了,是有人欺负我的欢儿了?”
欢儿是原身的小名,苏簌簌刚才大哭过,眼睛还是红的,因此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了。
皇后不紧不慢的询问过后,周围的一干宫女太监都跪下来了,二皇子赵景淳虽然有时很怕皇后,这个时候却抓住时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就差给赵景承安上谋害皇嗣的重罪。
苏簌簌听着只想骂“卧槽”,看不出来赵景淳口才这么好,从头到尾把责任全推到赵景承身上了,颠倒黑白的功力一流。而皇后,恐怕并不在意他说的有几分真言,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想不到,这冷宫里长大的,居然还有这般胆量。”
皇后打量着赵景承,看出他面容跟皇帝竟然无一分相像的地方,不知是嘲讽还是赞扬的讲了一句。
随后话锋一转,眼神狠厉起来:“不过,胆敢谋害本宫的欢儿,实在是罪不可恕。念在你同是皇子的份上,本宫今日就罚你鞭刑二十,闭门思过三日,你可有异议?”
赵景承缓缓下跪,“景承接旨,甘愿受罚。”
二十鞭,这打下去肯定要皮开肉绽了!
苏簌簌拉了拉皇后的衣袖,故作天真道:“母后,二十鞭子会不会把人打死啊?欢儿不要,欢儿还想骑大马呢,母后,不要,不要打景承哥哥…”
小公主这会儿的撒娇已经不顶用了,平日里皇后娇惯着她,那完全是无伤大雅。今日赵景淳添油加醋的一番话,皇后现在要做的,就是树立公主真正的威严和皇权,这对赵景承也是一个警告,因此这鞭子是非打不可。
苏簌簌一个劲儿的哭闹个不停,皇后没办法了,抚了抚她的脸蛋,“好,好,欢儿不要哭了,母后就赏你一个面子,把这二十鞭改为十鞭,可行?欢儿若是再这么不懂事儿,母后可真要生气了。”
皇后似真似假的笑着说道,但明白此人手段的苏簌簌却是噤声不敢再言了。她往皇后怀里拱了供,撒娇道:“欢儿明白,母后,欢儿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揽住女儿,皇后抬了抬下巴,接到指示的太监立即端上来一根手柄宛如儿臂粗的长鞭出来。
负责行刑的是宫内负责御花园巡逻的侍卫统领薛川,他将手柄握在手里,请示过后,高高扬起,狠狠的抽向赵景承!
“啪——”
伴随着衣衫破裂的声音传入耳中,苏簌簌清楚的看到赵景承的脊背靠近右肩的部位衣裳豁开了一个大长口子,周围的衣物被伤处溢出的鲜血染红。
这一声脆响仿佛鞭笞在众人的心上,有些胆小的宫人甚至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苏簌簌一直藏在皇后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侍卫行刑,她是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皇权的可怖,这个时候已经把任务抛到了脑后,满心都是愧疚。
在场的人里面心思迥异,唯有赵景淳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很,这个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是他了!
赵景承咬牙承受鞭刑,愣是一声也未喊叫出声,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人的面容,把他们的容颜深刻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他赵景承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他会把他们踩在脚下,堂堂正正凌驾于所有人的头上!
视线不经意落在苏簌簌的身上,赵景承发现他居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愧疚,除了这些还有一丝带着怜悯的同情目光。她在愧疚什么?这一切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同样,同情这种东西他压根就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心里嗤笑一声,赵景承表面上依旧是隐忍不发的模样。
十鞭终于完了,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少年终于支撑不住下滑身体,勉强半膝跪在地上。他的衣物全都是连一些等级高的宫人也不如的单薄旧衣,这会儿在鞭刑下都成了飞舞的碎片,只余下丝缕挂在身上,露出伤痕累累的脊背。
这般狼狈不堪却正是有些人想要看到的。
目的达成,赵景淳第一个拱手告退,推脱有事先行。皇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准了,低下头来询问苏簌簌:“欢儿,戏也看完了,跟母后回凤栖宫?”
“欢儿全听母后的。”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赵景承,苏簌簌乖巧的应下,跟随皇后一起离开御花园。
走到拱门拐角处,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少年所在的位置,冷不丁正对上赵景承投来的晦暗不明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挨十鞭,赚一个小娘子,大靠山,其实挺值的~
ps:求收藏求包养~
☆、迂回赐药
被赵景承投来的视线惊得打了个寒颤,苏簌簌光速转过头去,目不斜视的跟着皇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赵景承绝对不是善茬,苏簌簌可没有忘了他登位时,是如何手段在几个皇子中脱颖而出坐稳皇位,一统江山的。
一路上苏簌簌都沉默不语,皇后以为小丫头是被刚才的血腥吓到了,对她温声细语的更加温和。殊不知苏簌簌早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经过一处宫墙拐角,她突然叫喊起来,“母后,欢儿想去如厕,不如母后先行回去凤栖宫吧。欢儿如厕过后,会乖乖的自己回到永乐宫的。”
永乐宫是皇帝专门赐予小公主居住的宫殿,平常跟皇后的寝宫相离的并不近。皇后在宫中这么久了,岂会看不出她这个女儿现在明显在撒谎,不过刚给小女儿看了血腥的一幕,她宁愿装作不知道苏簌簌是在找借口。
“也好,那你乖乖的。”
皇后抚了抚苏簌簌的秀发,“一会儿尽兴了,记得早点回去寝宫歇息,母后去看看你父皇。”
“欢儿遵命,恭送母后!”
小九九得逞,苏簌簌掩饰欣喜恭送皇后。
皇后也不点破,看着苏簌簌下了轿辇。
皇后抬了抬手,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年长的嬷嬷立即欠身行了行礼,转向苏簌簌的贴身宫女:“你们都好好的伺候着公主,若是公主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必定拿你们试问。”
众宫女齐声行了,同时行大礼恭送皇后离去。
直到皇后的仪仗看不见了,苏簌簌麻溜的转身,快步向御花园的方向跑去。她还惦记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赵景承,也不知道赵景承离开了那了没有,应该会被人送去废旧的宫殿里吧?
御花园里,早已经在皇后之前离去的赵景淳去而复返,居高临下的在背后看着狼狈的赵景承,他嗤笑一声,抬脚把人踹倒在地。
“是你——”
赵景承倒地后看清来人,眼中眸光渐冷。
他刚才已经感觉到背后有人了,笃定对方不会武功方装作不知的样子看看对方想做什么,结果又是这个屡次针对他的二皇子。
“对啊,就是我!”
赵景淳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摆明了幸灾乐祸。
赵景承不动声色,“你又想干什么?别忘了,我也是父皇的儿子,针对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
赵景淳一步步走近地上躺着的赵景承,“怎么样,景承,挨鞭子的滋味好受吧?你可是咱们赵姓王朝第一个被皇后下旨鞭刑的皇子,哈哈哈哈,这也算是独一份了!本宫真是佩服,佩服你啊!”
还没走近御花园内的花坛边,苏簌簌就听到了赵景淳张狂的笑声,这个赵景淳,还真是阴魂不散的!还以为他真走了,原来是转了一圈又回来找茬了!
苏簌簌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就是赵景淳抬脚作势要往赵景承受伤的脊背上踹上一脚的一幕,顾不得多想,她顿时呵斥一声,“住手!你在做什么!”
“明珠妹妹?”赵景淳看到苏簌簌很讶异,放下抬起的右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二哥什么也没干,就是想和景承闹腾闹腾罢了?小妹,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胡说啊!”
“那可不一定。”苏簌簌冷哼一声,“不过你要是能马上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就承诺不把这些张扬出去——”
“好好,你就是想让二哥走是不是?我离开,我走总行了吧?”
赵景淳妥协,一副怕了苏簌簌的模样。
他走的时候还一副好奇心重重的神情挂在脸上,迫于苏簌簌的“淫威”不得不腾出地儿离开这。
看着赵景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拱门处不见了,苏簌簌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赵景承的身上,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你还好吗,还能起来吗?”
赵景承仿佛被人定住了,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对于苏簌簌的询问全然不理睬。
“…本公主和你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有!”
苏簌簌忍无可忍催促了一句,赵景承终于肯正眼看她了。他抬眸的一瞬,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苏簌簌巴掌大的小脸焦急关切的表情。
女娃穿着火红色宫装、搭配白色镶边斗篷,整个人犹如包裹在斗篷里面。她的秀发被盘成时下最流行的又不失少女清新可爱型的发式,五官姣好的面容上峨眉微颦,像是为什么而微微苦恼一般,竟然让人有种心生亲近和为她抚平忧愁的冲动。
短暂的一眼后,赵景承很快清醒过来。
这是他的亲生妹妹,他居然在此刻对他评头论足起来,实在是…实在是不成体统!
“你们几个,把他抬起来!”
思绪回笼,赵景承清楚的听到了苏簌簌的命令。
一个鲤鱼打挺,他猛地从地面窜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苏簌簌后退一步,打量衣衫破烂的赵景承,“本公主下令要把你带回永乐宫,你敢抗旨?”
“公主又想做什么?”
赵景承嘲讽的一笑,“这一身伤就是拜公主所赐,难道说公主还没罚够景承,还想把人带回宫里继续折辱吗!”
“大胆!”领事太监出声呵斥。
“无妨,你们退下!”
苏簌簌摆了摆手,转向赵景承:“你说对了,我就是没罚够你呢!这十鞭子本来就轻了,本公主还要看着你罚跪才开心!来人,把他给本宫抓起来,抬去永乐宫!”
苏簌簌一声令下,侍卫们一拥而上把赵景承抓了抬起来,跟在她的后面向永乐宫出发。
被人抓住的时候,赵景承有想过抵抗,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束手就擒让这帮侍卫轻而易举的把他抓住了,还是以这种方式抬走。
清醒过来的赵景承内心后悔,骑虎难下,他决定到了永乐宫再看看这个小丫头想做什么。
苏簌簌对于赵景承没反抗也是挺意外的,她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人带走了。刚才她做足姿态警告了随行的宫人,谅他们也不敢乱嚼舌根。
永乐宫内的寝宫到了,苏簌簌进到里面,提高音量吩咐:“把人抬进来!秋嬷嬷,进来教教这位怎么跪跪的最端正——”
赵景承被人抬进来,强迫性的按在地上跪下了。
这一刻他是愤怒的,更气自己低估了这个小丫头的恶毒。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景承面无表情的跪着,脸上阴沉的表情仿佛有人欠了他几百万。
苏簌簌把人弄进来了,这会儿却是不急了。
外面天色已经晚了,宫女青碧等人服侍她用过膳后去了小房间沐浴换衣,这会儿苏簌簌着一身中衣清清爽爽的回来,一进寝宫门,就看到在正堂中间跪的笔直的赵景承。
宿主,记得给主角拿伤药,但是不可以ooc哦!
接到系统发来的新任务,苏簌簌转过身对走廊上的宫女吩咐:“你们都先下去吧!”宫女青碧抬起了头,“公主,这不太好吧…三,三皇子还在这里呢…”
“本公主当然知道——”
苏簌簌挺了挺胸脯,“我说了要他罚跪一夜的,本公主说到做到。这一夜我要亲自盯着他罚跪,这里不会有事的,若有什么事儿我会唤你们进来!”
“可是…”青碧一脸为难。
“可是什么?”
苏簌簌拉下了脸,“难道本公主的话你们都敢不听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退下——”
宫女们连忙请罪,以青碧为首把门扉关上后鱼贯退了下去。
待她们走后,琢磨了会儿原身性格的苏簌簌一路小跑来到了内室,翻箱倒柜的找寻着宫女们平常放着专治跌打损伤之类的各种宫廷良药。
找到以后,她把抽屉里的药瓶都搓起来抱在了怀里,雄赳赳气昂昂的从赵景承跟前走过,故意走一路洒了一地。
赵景承刚才听到了内室里的一些动静只会但没兴趣知道苏簌簌在做什么,现在看到这个小公主抱着一大推瓶瓶罐罐出来,他还是目不斜视的跪着。
直到苏簌簌从他面前走过,有个小白玉瓶子犹如弹珠一样滴溜溜的滚落在他的膝下打了个几个璇儿停下了,赵景承眼角余光瞥见这小瓶上用白纸条贴着的小字,这才恍然大悟,这小公主是故意这样做的,难不成是想要帮他?
这个念头刚萌生出来,就被赵景承打消了。
怕只怕,这是这恶毒小丫头故意为之的诡计,若是他真的拿去上了药,等会儿这丫头说是他偷的,他肯定是百口莫辩,只会给别人留下更多欺辱自己的借口!
顾虑到这层,赵景承决定不予理会静观其变。
古色古香宫殿的另一方,苏簌簌满心期待的,以为赵景承会很快领略到自己的意思,麻溜偷摸把药上了,还特意上了软榻装睡了一会儿。
但这装睡的间隙,她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一直到苏簌簌忍着又装了一会儿,赵景承那里还是毫无动静,看来这个家伙是不肯给自己上药了。
无言以对,苏簌簌猛地从软榻翻身坐起,手指着赵景承所在的方向发号施令:“喂,赵景承——本公主想吃核桃了,你过来给我砸核桃!”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愉快,给你们比心~
☆、震慑反抗
苏簌簌盛气凌人命令人的样子真真的活脱脱就是一个骄纵小公主的发飙日常,一边发飙,苏簌簌心想下个世界一定要让球球给自己找个年龄大的角色。
赵景承显然听到苏簌簌的命令了,但他仍然一动不动,“景承刚受过刑,身有血污,恐怕不便接近公主,还请公主另请他人进来服侍吧!”
“本公主不要别人,本公主今天还就让你来伺候了,怎么着?我让你砸个核桃而已,你连这个都不做,难道说想继续挨鞭子?”
装模作样的恐吓赵景承,苏簌簌觉得自己真是智到用时方恨少,特别惋惜爹妈没给自己生个聪明的脑袋。要是赵景承还不买账,她能怎么样,能再把人打丢出去一顿?
也许是祈祷起作用了,跪在正堂中的人动了。
赵景承沉默了一会儿,冷着脸起身,强忍伤口不适来到她的跟前,“公主若是不嫌景承一直未净手洁面换衣,我便来为公主砸核桃食用。”
“等等!”苏簌簌爬起来,冲着门外一通吩咐:“来人,送沐浴水进来,温度不要太热!还有,取些男人穿的御暖的衣物过来,再把本公主宫殿里的火盆加点碳烧暖和点,都听清楚了吗?”
门外一干奴才宫女齐声应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有太监抬着浴桶到了屏风后,接着一桶一桶的注入了热水,还有沐浴用的东西和干净衣物都放在了衣架上。
火盆里续了碳,宫殿里的暖意更胜,就算是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一切按照苏簌簌的吩咐准备完毕,所有人退了下去,这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了,你去沐浴吧。省得本公主看到你这一身惨兮兮的就觉得心烦。赵景承,你可别误会了,我才不是在帮你呢!你一会儿沐浴完了,赶紧出来给我砸核桃,听到了吗!”
居高临下的大声吩咐完,苏簌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这,赵景承不知道这位小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总感觉苏簌簌刚才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穿着在雪地上打滚还挨了鞭刑破烂的衣物,赵景承走到浴桶边,查看了没问题后迅速把自己的衣物扒了下来进到了浴桶里面。同时,干净的衣物则被他放在了唾手可得的位置,以确保有什么异变他可以第一时间出浴穿衣。
背上的伤口一接触到温热的水流就传来强烈的疼痛,这些赵景承都咬牙忍住了,飞快地沐浴后清洗过伤口,他便出了浴桶,将准备好的干净衣物穿上。
背上的伤口暂时没有上药,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中衣穿上,便听到一阵急速脚步声。
“什么人!”赵景承喝!
“是我——”
苏簌簌隔着屏风应道,“本公主记得你背后受了伤,特意来瞧瞧你沐浴好了没有的。”
一道细微的响声,一个白色的小玉瓶子从地面滚落了进来,“呐,这是本公主特意赏你的,我可不想让人说我欺负兄长,你上完药了就赶紧出来,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耗!”
自顾自的说完后,苏簌簌哒哒的跑走了。
赵景承的上衣还没穿上,依稀从胸膛处形体的痕迹可以看出少年看似单薄的身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瘦弱,弯腰捡起了这支命运多舛,被人连续扔了两次的小药瓶,他的面部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赵景承终于出来了。
苏簌簌本来在软榻上等的都有点犯困了,一见到他困意全没了。“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本公主就要闯进去看看你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呵…”一声轻笑。
苏簌簌瞅见赵景承的嘴角好像勾了一下,笑容一闪而过,结果定睛一看,人家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赵景承对于苏簌簌的奚落并不答话,而是径直来到软榻这里落座,一手拿起了宫廷特制的巴掌大的小锤,一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核桃出来,放在桌面敲起了核桃。
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以后,赵景承浑身的气场气度仿佛换了一个人。藏青色的衣袍搭配圆领罩纱外衣,衬得少年的身形修长,少年的坐姿端正无可挑剔,加上赵景承原本一张脸就长的不错,再配上冷漠的表情,活脱脱的一朵高岭之花。
苏簌簌一边默默坐着,一边悄悄地偷摸瞧上两眼,空气中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她猜测赵景承应该已经把药给上了。
“公主老是看景承做什么?”
头也不抬,赵景承专注手中的事情。
对面的苏簌簌偷瞄被人道破,细腻精致的面皮上涨起一层薄红,恼羞成怒道:“砸你的核桃——我什么时候看你了,你转过身去,不准对着本公主!”
把砸好的核桃果肉放到了月饼大小的青花瓷碗里面,赵景承把瓷碗推到苏簌簌跟前,道了一声“公主慢用。”便转过了身去。
砸完了核桃,苏簌簌面前的小碗里的核桃果肉还没吃完,唤来了宫女青碧带她去洗漱净了口,苏簌簌让人把之前的浴桶抬了出去,准备安歇了。
临睡前她发善心允许赵景承睡在房间里铺的地毯之上,然后一梦梦了周公,到了第二天辰时中才醒。
“公主,公主醒醒?一会儿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您可不能再继续睡了…”
耳边老有一个声音嗡嗡的,苏簌簌醒来的时候脑袋有短暂的卡壳,两秒后才想起自己已经穿越了。无所顾忌的伸了伸懒腰,眼角余光扫过床前屏风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她突然大叫一声,抱怨道:“青碧,他怎么还在这里!”
青碧把两边床帐用金丝钩勾起,“公主您忘了?昨天是您非要让三皇子在这里罚…罚跪的呀,所以奴婢们也不敢把人放走…”
“那赶紧让人走吧!”
苏簌簌赖在床上不起来,又翻过身对着青碧吩咐:“还有,拿几件厚棉衣给他,这外面冰天雪地的,别把人冻死了。把那几个有疗效的跌打损伤药也给带上,免得外面别人空传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青碧领命去了,把赵景承领出了寝宫外的门口。
“三皇子,这是我家公主特意吩咐要给你带上的衣裳和伤药,还请您收好了。”
青碧把装着衣裳和伤药的包袱塞到了赵景承怀里就匆匆忙忙进了宫殿内。
这宫中有许多人都针对这位冷宫居住的三皇子,这次送东西是小公主吩咐的,但她也不想做的太明显被人看到,以后被其他宫人排挤。
空无一人的宫殿前,伫立在原地赵景承拎着包袱在这里盯着中堂宫门看了一会儿,方才转身迈东脚步沿着宫墙走向冷宫的方向。
越走越偏,路边墙角隐约有杂草丛生,大门红漆脱落衰败的宫殿就是冷宫了。赵景承慢慢的迈着步子过去,还没走进,就听到聚在了宫殿门口一些太监宫女的嬉笑声。
这些人大多是犯了错罚到冷宫这里来的,到了这里一辈子可以说就是到头了,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绝不可能还被宫里有地位的人挑选回去征用。正因为这一点,分配到这里的宫人通常比其他宫殿的奴才宫女更可恶嚣张,欺负起人来肆无忌惮,因为只剩贱命一条,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只要没惹到贵人,欺辱别人就是他们的乐趣!
“哎哎,你们看到没有——咱们的三皇子回来啦!哎哟,这穿的,终于有点皇子样子了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一群人看过来,引起一阵哄笑。一些宫女太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就是,你看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呢,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装着什么好东西?”
这句质疑让一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赵景承手里的包袱上,眼神里的窥探和贪念纷纷显露。越来越走近宫门的赵景承放慢了脚步,面无表情的脸上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阴沉的神色,毫不理会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他若无其事的从他们跟前走过。
“哟,拽起来了?”有个眼神不善的年轻太监吊儿郎当的走了两步,刚好拦在赵景承的前面。
这个太监名叫李贵,是这里刚占上位不久的“头头”,经常仗势欺人。但只要不太过分,赵景承都会选择隐忍,李贵还一贯认为他好欺负,这次看赵景承提着包袱似乎有好东西,就想弄过来。
“你想干什么?”赵景承停下了脚步。
“干什么?你这包袱里,装的什么好东西啊?乖乖把这东西留下,小的就放您过去!不然,三皇子,小的们可要得罪了!”
说着,李贵一使眼色,四五个太监瞬间呈包围状围住了赵景承,嘴脸十分无赖。
手中沉甸甸的包袱在手里,里面是两件棉衣和伤药,说到底这些都是穿在身上的身外之物,跟金银珠宝比起来,在宫里来说根本不值钱。
若是往常,也就罢了。
偏偏这次,这是他的东西,他还就是不想给了!
神色冰冷,赵景承如刀锋般锋利的视线在李贵周身扫过,继而牢牢盯着李贵的面容开了口:“若是我说不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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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太子
头一次,这个一直被人欺负从来不反抗的不受宠皇子“忤逆”了这帮奴才。
为首的李贵见人不买账,恼羞成怒吼道:“那就揍到你肯给!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的包袱抢过来——”
李贵喊了一嗓子,其他的太监犹如恶狼捕食一般扑了上来,赵景承将手中包袱猛地一甩背在背后,抬脚便将第一个冲上来的太监踹翻在地,来了一招先发制人。
那太监一直都以为赵景承瘦弱好欺负,这冲上来毫无防备,被赵景承踹倒重重的跌落地面吐血后昏死过去,其他太监一看赵景承下手竟然这么狠,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敢贸然上前。
特别是有个太监后退了一步慌忙中被自己绊倒,摔在那位昏死过去的同伴旁边,看到别人昏死吐了自己一脸血后,顿时大吼大叫起来:“杀人啦!三皇子杀人啦——”
这些人听到“杀人”都慌了,可他们这些人就算是死了也是在这皇宫内激不起一点水花的,就算赵景承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主仆有别,他们的命比起来,也比不过这位。
一步步上前,赵景承提起了那个又吼又叫的太监衣领,冷冷提醒道:“闭嘴!人没死!”
这一句吼出来,刚才还哭喊的揭底斯里的太监立即噤声了。环顾四周,赵景承放言:“我刚才只用了四分力,你们觉得有谁可以上来打得过我的,尽管过来!若是没有,那就滚出这里,否则,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你们!滚——”
说罢,赵景承松开了那太监的衣领。
年轻太监连滚带爬的退回了同伴的队伍里,惊魂未定。
李贵这次在赵景承手里没讨到便宜,以为是个软柿子,却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虽然赵景承刚才只踢了一脚,李贵却心知明着来绝对弄不过赵景承,于是忍下来,伺机以后暗中报复。
警告过这些人,赵景承提着包袱转身进到了冷宫里面。这次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来向他讨要东西了,赵景承回到其中一间破败却被打扫的十分干净的房间里面,坐在榻上打开了包袱。
里面果真有两套冬日御寒的棉衣,还有几瓶上药,意外的是,这包袱里还放着一包绿豆糕点。
淡绿色做成方块状的糕点随着纸包打开散发出诱人的香甜,赵景承还未用过早膳的肚子仿佛一瞬间被唤醒了一般,不满身体的抗议眉头微皱,抬手把这糕点的纸包又给合上了,一起同包袱放在了床头。
永乐宫里面,睡眼惺忪的苏簌簌被人从床上请起来,服侍着穿好衣物,用过膳以后,打扮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般,乘坐上了轿辇去给皇后请安。
一般来说,给皇后请安那是日日都要去的。
原身受宠又面子大,被特别恩准每月初一、十五、月底,节日去向皇后、皇帝太后请安即可。
今天便是腊月中的初一,除了苏簌簌会去请安,今天原身的皇兄——大皇子赵景瑜也会去,传说中赵景瑜是个性情温和,温雅如玉的谦谦君子,苏簌簌十分想一睹风采,决意等会儿好好认一认人。
“明珠公主到——”
随着太监拉长尾音的唱诺声,以苏簌簌为首的队伍前后踏进了凤栖宫大门,引路宫女领着人来到了偏殿,远远的,苏簌簌就看到了堂正中陪着皇后一起端坐的大皇子赵景瑜。
“母后——皇兄——”
人未到,声先至,苏簌簌迈进门槛内的一刻,嘴上就甜甜的唤了桌前两人一声。
与赵景瑜闲谈甚悦的皇后见她来了,面带笑意的冲她招手:“来,到母后这里来。”苏簌簌乖巧的走过去,贴在皇后身边,望着赵景瑜开口:“皇兄,你和母后说什么悄悄话呢?欢儿也要听~”
“还不是你。”
赵景瑜笑意温和:“欢儿,昨天的事儿母后都同我说了,你真是太调皮了。万一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才不会呢。”苏簌簌嘀咕了一句,“你都不知道,母后可疼我了,昨天抽了赵景承十鞭子,可解气了!”
这两句话全然是心智未开的小女儿的骄纵脾气。
两个大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目光,皇后首先正了色:“欢儿,母后这次罚三皇子,这有许许多多的原因在里面,只是你还年幼,有些东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你在宫里必须得收收性子,现在有母后、皇兄护着你,以后你长大了,我们两人都老了,万一有一天我们不在了,还有谁能拼出命护着你?”
这严肃的语气吓了小公主一跳,苏簌簌脸上的笑容褪了去,猛地扎进皇后怀里,“不会的!母后和皇兄都会长宁百岁的,欢儿不要长大,只要欢儿不长大,你们就不会变老!呜呜呜…”
“傻孩子…”
小孩子心性的话语让皇后哭笑不得,偶尔和大儿子赵景瑜的对视里,两人均是一脸无奈和宠溺。
赵景瑜这个做哥哥的开始温声细语的哄苏簌簌,在他答应一会儿陪苏簌簌到御花园里放风筝以后,苏簌簌这才破涕为笑,这里重新恢复其乐融融的气氛。
其实刚才皇后和赵景瑜一起商议的是宫中现在的局势,作为皇后和大皇子,他们母子必须在这皇宫里牢牢的抓住权势、站稳脚跟,这样才能长久的安全的在宫中生存下去。
皇后的人一直安插在宫中的各处角落里,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切几乎了如指掌,目前皇室中除了她的儿子景瑜,这皇宫还有另外三位皇子,一位是宠妃丽妃的草包儿子赵景淳;一位是淑妃的儿子景晟,今年才八岁,对皇位来说暂时不足为惧。
而那最后一位,则是那冷宫里不受皇宠、生母地位低下的三皇子赵景承,这些年皇后收到的从冷宫里传来的消息,赵景承都是安安分分的,犹如一只病弱的小猫,随时都可能奄奄一息毙命。
然而,皇后的心里却觉得一直都不踏实,这么多年了,这个冷宫里的三皇子还是一直活的好好的,说是病弱,不如称其顽强。
狮子可以为了猎物而耐心等待,那别有用心的人也会为了达成目的而用心伪装,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人,通常意志力坚韧钱擅长隐忍,恐怕真正站起来的时候,只会让人措手不及。
故而皇后一直犹豫要不要出手,就在昨天,她的欢儿竟然因为那草包二皇子跟三皇子赵景承起了冲突,这对皇后来说既是个机会也是个矮坑,昨天她命人鞭刑了赵景承,那原本有计划对其动手想法就得暂时搁置。
否则,三皇子若是刚“得罪”了小公主,就出了事情,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对他们不利的联想,在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口口传播的传闻,因为有时厉害点可以让一个人丧命。
“母后,你在想什么呢?”
苏簌簌好奇的盯着皇后沉思的侧脸提问,端坐在圆凳的皇后回过神,温柔回答:“没什么,欢儿。母后只是在想,这几天就是腊八了,日子过得真快,马上一年又过去了,我的欢儿又长大了一岁,成大姑娘了。”
“母后,欢儿就算再长大,也每年都会陪着您的。”
看来皇后是伤感了,苏簌簌趁机说一些贴心话,人都是爱听自己想听的,果然皇后听了一扫阴霾,人也精神了不少。
“就你这张小嘴最甜。”皇后点了点苏簌簌的额头,“好了,难得咱们母子三人坐在一起,今天你们兄妹二人就别回去行宫里,在母后这里用膳吧——”
“儿臣/欢儿遵命。”
兄妹俩齐声应下,接着苏簌簌提出去观星台赏景,皇后和赵景瑜向来宠她,笑着答应了下来。
离开凤栖宫后,苏簌簌回到永乐宫一连过了几天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舒心日子。直到腊八节这天,一大早皇帝的赏赐和其他各嫔妃的礼物就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苏簌簌听人念礼单都想打哈欠。
晚上还要参加宫宴,作为美食爱好者苏簌簌一饱了口福,然后找个借口溜出去,沿着太和殿不远的宫墙走路消食儿。
当面对湖岸一池冰寒,苏簌簌挥开宫女的虚扶想要舒展舒展肢体,放松四肢时,她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滴”的提示音。
接着就是系统球球发来提示:宿主注意,任务对象即将会有生命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铺垫的点,女主就会很快长大哦^_^
嗷,迫不及待想写他们长大之后的剧情了,我得赶快加紧进度……→_→
☆、化解危机
这个提醒让苏簌簌瞬间脑袋清醒了不少,吩咐宫女唤来轿辇,她吩咐宫人一起去往冷宫。
在节日里小公主居然要去冷宫那种地方,宫女青碧连忙规劝,被苏簌簌一个眼神扫过去不敢说话了。
环顾四周,她扬声道:“三皇子上次来到永乐宫,私自拿走了宫内的良药,本公主今天才发现,所以要过去看一看!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出去,都听明白了吗?!”
“奴婢/奴才遵命。”
一干宫女太监齐声应下,宫女青碧扶苏簌簌上了轿辇,待其坐稳后,方才启程赶往冷宫。
冷宫里面,有翠衣小宫女拎来了一个食盒给赵景承。今日腊八节,按例每个宫里都会收到来自皇帝或者妃嫔的赏赐,奴才奴婢们若得了精美的吃食都是代表着主子的恩宠。
这一天,冷宫里也难得改善了伙食。
赵景承接到的食盒里面,有着三荤一素四个下酒小菜,外加一壶宫廷玉酒。自从上次他反抗过后,这些宫女太监几乎都是绕着他走了,也没人再敢吞他属于的东西,所以今日这好酒好菜才能到的了他的手里。
宫女带上门出去,留下赵景承一个人在燃着蜡烛的方桌前对着酒菜独坐,房间内墙面被烛火照出的身影略有萧瑟之感。
苏簌簌赶到时,隔着看到的就是在烛火的映照下赵景承端坐的侧影,窗户呈现出来的是赵景承一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的画面。
瞬间各种缤纷的念头闪过,想到球球说的会有生命危险,苏簌簌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猛地推开红漆木门,“赵景承,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吼使赵景承斟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到气势汹汹的苏簌簌他面色有些讶异。苏簌簌才不管他心中怎么想呢,视线落在方桌上精美的酒菜上,她哒哒跑过去,一鼓作气掀翻了方桌。
“啪——”
随着苏簌簌的动作,桌面的酒菜伴随着碟盘碎裂声砸了一地,好好的一桌酒菜就这样浪费了。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赵景承强忍怒气质问。
对上对方黝黑深邃的眼眸,苏簌簌硬着头皮道:“干什么?你说呢?赵景承——想不到你这么无耻,居然敢偷走我永乐宫的伤药!”
人物设定原身就是无时无刻不找茬的小移动炸药包,苏簌簌贸然冲过来,当然得找点借口才行,她灵机一动就用给之前送赵景承的伤药来借题发挥。
刚好不确定那酒菜是不是有猫腻,现在酒菜已经打翻了,赵景承不可能再去捡起来吃,那这个潜在危险就能没了。
太监们已经翻出了床头包袱的几个小药瓶和衣物,这在外人看来的确是赵景承手脚不干净拿来的,还证据确凿。
赵景承盯着眼前明眉皓齿,长相精致秀气,才到他胸口却十分盛气凌人的女娃,胸口的怒气慢慢凝聚。向来不屑辩解的他破天荒的冷冷道:“这不是公主派人特意给景承吗?怎么又变成景承偷拿的了!公主,你若是想整治景承就放马过来即可,何须拐弯抹角找这么多的理由!”
“放肆!”苏簌簌呵斥对方,“你竟敢跟本公主这么讲话!好,你很硬气是不是,那我就罚你三天三夜不准吃饭,只准喝水度日——来人,把他给我抓到永乐宫里面去!”
一声令下,有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抓住了赵景承将人控制起来,苏簌簌冷哼一声,转身先行一步。
将人就这么大动静的带出了冷宫,老实说苏簌簌有点担心会惊动皇后那边,不过鉴于皇后宠爱原身,估计她撒撒娇就能混过关去。
吩咐奴才把赵景承抓送走,苏簌簌便又装作没事人儿一样赶回宴会,这里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了。刚回到太和殿宫门,就碰上皇后差人过来寻人,苏簌簌连忙整了整着装跟随领路宫女过去。
高位上,皇后同皇帝正在举杯同饮。
苏簌簌走过去,特意等他们饮完这杯方才见礼:“欢儿参见父皇,母后,父皇母后吉祥!”
“是欢儿,来来,到父皇身边来——”
皇帝是个矮胖身材,一张依稀能看出年轻时风采的肥脸笑容可掬,虽酒令美色,但一向宠爱小女儿的皇帝在小公主的跟前扮演的是慈父和勤政爱民的角色。
“父皇,您要少喝点酒,母后说对身体不好。”
苏簌簌走过去,一张小嘴体贴道。皇帝一听,笑的嘴角胡子抖动起来,“瞧瞧,朕的女儿还真是体贴,懂得为朕着想,皇后,你给朕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皇上过奖了,这一切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皇后面上的微笑得体,望着苏簌簌的眼神不动声色。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小公主不在位置上,刚巧丽妃、淑妃等人都争相向皇帝敬酒,几个皇子轮流上来,皇帝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小公主。
是以皇后一边拖着皇帝饮酒作乐,一边差人去寻小公主,还好小公主及时赶回来了,不然皇帝问起,真不好作答。
这么久的宫宴,皇帝喝了许多酒已有醉意,对着苏簌簌赏赐一番便让其退下了,接着便是对赵景瑜,赵景淳、赵景晟也进行了赏赐,这之后皇后让人把皇帝扶回了宫殿先去歇着,看时间差不多也就让众人散了。
心中还惦记的永乐宫“请”来的那位,苏簌簌起身就想随着众人离开太和殿,没想到赵景淳却追上来了,神秘兮兮的开口:“小妹,你刚才干嘛去了?我可是瞧得真真儿的,这宫宴上你可是大半个时辰没在,快告诉二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了?”
“没有,二哥。”
苏簌簌绽放出一抹无害微笑,“我刚才就是吃坏肚子了,一连跑了三趟去如厕,现在还没好呢!”
“真的?”赵景淳将信将疑。
“真的!二哥,你不信来闻闻,我这身上还有味呢——”苏簌簌作势走近赵景淳。
对方立即嫌弃的退后了一大步,“不,不用了小妹,二哥相信你了!哎?母妃唤我了,咱们下次有话再慢慢说,下次再会,下次再会啊!”
说完,赵景淳忙不迭的快步走远了。
苏簌簌成功忽悠走赵景淳,脸上憋着笑意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到赵景瑜面色温和的注视着她,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了。
“咳…皇兄…”苏簌簌有些不好意思。
“又淘气?”赵景瑜叹了口气走上前,“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母后到处派人都找不到你。”
“刚才你不都听到了嘛。”苏簌簌嘴硬。
赵景瑜也不拆穿她:“小丫头,你该庆幸现在母后现在正在父皇身边服侍,不然就不是皇兄站在这里跟你聊天了。”
“我知道啦。”苏簌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赵景瑜三言两语带过讲了讲,“皇兄,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我保证不会闯祸的!你就替我保密嘛,不要告诉母后——”
“皇兄可以答应你不告诉母后。”
赵景瑜应下来,还没等苏簌簌来得及高兴又道:“不过你需得注意分寸。景承不管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儿子,虽现在不受宠,保不齐以后如何。若有一日这些被父皇知晓了,不说当众责备于你,私下里打一顿手板肯定是少不了的。”
“父皇才不会打我呢!”
苏簌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赵景瑜哭笑不得,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了她一遍,对于他的关切苏簌簌则表示知道了,并且发誓保证不会整治赵景承整治的太厉害,充其量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再三保证过后,赵景瑜才表示不再过问此事了,苏簌簌听后喜笑颜开的欢呼,一旁的赵景瑜脸上也是无可奈何宠溺的笑容,这之后兄妹俩在宫殿门口分道扬镳。
永乐宫里面,关着赵景承的地方正是其中一处宫殿里的偏房,苏簌簌未说怎么处置这人,其他的宫女太监也不敢胡乱生事,就把人带到了一个的房间里关起来,等待小公主回来以后发落。
因为小公主受盛宠,宫殿里的每个房间都是装潢的极美的,关赵景承的这间房里面,除了没有吃的,没有烧炭御暖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是一应俱全,赵景承来到这里,倒像是来作客的客人一样。
自从上次一直坚持用过伤药后,他身上的鞭伤已经好了七八分,除了背上一些留下的疤痕以外,基本上体魄已经恢复健壮。对于身上的疤痕赵景承并不在意,接连过了一段平静日子,小公主也没去找过麻烦,他对于小公主赐药他心里是有一分感激的,为之前自己的猜测感到羞愧。
但今天这一切全都被推翻了,小公主做的一切都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盘坐在床铺,赵景承搭在双腿上的双手因为心绪的变换而大力收紧拳头,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他舒展四肢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看来这个小公主约是明日才会来“处置”他了。想到这,回到床边的赵景承抬起手解衣裳的盘扣准备就歇,刚解开第一个纽扣,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悉索之声。
☆、囚在偏殿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很小心翼翼的,接着赵景承听到房门被人叩响了,很有节奏的响了三声。
“谁?”赵景承靠近房门,压低声儿询问一声。
房门外无人作答,倒是上了锁链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露出了约成人半掌之宽的空隙。接着赵景承就看到有个黑影伸手,有个鼓鼓的纸包被人塞了进来,隐约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等人塞完一个,还继续塞第二个时,赵景承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擒住了这鬼鬼祟祟小鬼的一只手腕,伴随而来是一道女子受到惊吓的痛呼声。
赵景承下意识的放松了手劲儿,但还是钳住那人不放,“你到底是谁?送来这些有什么目的!”
苏簌簌在门外欲哭无泪,她不过是好心给赵景承送点吃的,还特意吩咐了宫人不准靠近这里,哪里知道会出其不意被人擒住。
为了不被认出声音,她捏着鼻子憋声憋气道:“奴婢是这永乐宫宫里当值的宫女,不忍心看三皇子您在这里饿肚子,就偷偷的留了些吃的想给您送过来。三皇子,您快放开奴婢,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哦?”赵景承拖长了尾音,“你叫什么名字?”
“恕奴婢不方便说!”
苏簌簌心里把赵景承骂一顿,加重了语气道。
这一重音差点暴露了她的原声,连忙又把鼻子捏回去,“三皇子,你还是松开手放奴婢走吧,让人看见不好。”
“说出你的名字,本宫就放你走——”
赵景承像是较劲儿似的,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这里有人在偷偷“约会”。苏簌簌还想再磨一会儿看谁的耐心比较久,球球突然提醒当值的宫人有人靠近这里,没办法,她只得不情不愿随便编了个谐音。
“书书,奴婢叫书书。”
说完,苏簌簌感觉手腕手腕上桎梏的力气没有了,连忙缩回手来回转动手腕活动一番,她后退两步拔腿跑远了。
赵景承从听着脚步第一声开始默数,大概数了三十声后这脚步声方才消失不见,约是拐弯了,三十步,他大概能算出这人一步迈步的长度,从而来判断来人的身高,年龄。
浑然不知自己随时有可能会暴露的苏簌簌,在同时走过了走廊拐角处,顺着原路还回,她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宫女青碧去小灶房回来之前假装乖巧的坐在大床边。
“公主,奴婢把小食给你拿来了。”
随着青碧推门进来,她手中的食盒放到了雕花圆桌上。刚才苏簌簌为了给赵景承送偷偷拿下来的烧鸡和馒头,就借口饿了要吃宵夜把大宫女支走了。
现在她事儿已经办成了,就不用再假装饿肚子,苏簌簌面上若无其事,“本公主知道了,不过我突然觉得也不太饿了,先放着吧。”
“奴婢遵命。”
青碧应了一声,便不再把食盒里的小食摆出来了。
夜已深,苏簌簌被人服侍着睡下,睡前她和球球交流了一些信息。也就是,这现在距离赵景承长大变强大,登上皇位还有五年,在这五年内,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可以随着逻辑情理改变的。
打个比方说,自己要是一直折磨赵景承,处处和对方作对,等到有一天,赵景承得势了,那么他会对自己做什么都是合理的,无论是切了刮了还是剁了。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原身这个骄纵的小公主,某一天突然得到了主角的“帮助”,那自己对主角好也是存在就合理,知恩图报,逻辑上是没错的。
最关键的是,只要逻辑上合理,角色的发展就是自然而然,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崩坏。听了球球的科普,苏簌簌立即感受到了这“神系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也就是说这一切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不过球球为什么会把这些告诉自己的原因,苏簌簌一直没想通,但是一想到可以在男主跟前刷起好感度,在男主得势后就能保住小命,苏簌簌就欣喜异常,哪里还想到这么多。
既然存在即合理,那接下来她得想办法对男主改变态度了。仇恨值已经成功拉到了,现在是怎么刷好感值的问题,怎么才能让赵景承“帮助”自己呢?
想着这个棘手的问题,苏簌簌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苏簌簌伸了伸懒腰,看着宫女打开窗户通风后外面朦胧进来冰冷的白色雾气,灵机一动,有了!
这种天气,天寒地冻,宫里的湖泊都结了深厚的冰层,最适合在湖面上进行冰嬉了。她可以领着一干宫人去冰嬉,让赵景承也跟着,到时候假装不小心跌倒,只要赵景承肯出手救她一下,那她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改变对赵景承的态度,再与其交好以后抱其大腿了。
打定了主意,苏簌簌一早上的心情都很好。
偏殿里,赵景承也一大早就起来了,只不过不能出入房门,这也就罢了,就连如厕也要在房间里。
不能洗漱,赵景承实在有些难以忍受,起身,他来到门前敲了敲门框,“来人!”有小太监跑过来,因为苏簌簌一直没下什么命令,他们也不敢怠慢:“三皇子有何吩咐?”
“去打盆清水过来。”
赵景承脸色平静的吩咐,小太监一脸为难:“这…三皇子,奴才不敢不听您的,可是公主吩咐,除了茶水供应,其他没说要给…奴才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就去请示!”
赵景承一脸不悦,“难道这种小事也要人教?”
不得不说,赵景承板起脸还是有那么几分威严的,虽然是个受宠的皇子,皇室子嗣骨子里的那股子气势还是有的。巧的是,分来看守赵景承的这个小太监恰好是刚进宫不久的,现在分到永乐宫当差,还真被赵景承给唬住了。
“什么?他还要清水洗漱?”
暖阁里,软榻上缩着的苏簌簌重复小太监话里的意思。
小太监以为她的口气是不悦,顿时战战兢兢道:“奴…奴才自己说过不行,三皇子非要奴才来叨扰请示公主,公主,您…你看该怎么办?”
“那就随他的意吧,不过你们几个得把人看好了,哪里都不许去!要是三皇子少了一个毫毛,本公主唯你们是问!”苏簌簌训斥了一番,假意皱皱眉答应了。
那太监还以为不行,现在得了指示可以,连连应声后退下了。宫女青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边给苏簌簌剥荔枝,一边小心翼翼道:“公主似乎对三皇子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先给他尝点甜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苏簌簌故作神秘道,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兴奋的光芒。
这之后的两日,苏簌簌还是每日照常一饿,把宫女青碧支开,再给赵景承送东西吃。但经过上一次她变得聪明了,每次都随身带着约半臂长雕花的如意,把门推开后,用如意挑着塞进门缝内。
赵景承在房间内,趁着斜斜投入走廊处亮光依稀可以看清来人的动作,之后便是哭笑不得。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上一次也是无奈试探之举,不过这小鬼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费了这么多劲儿把他弄进来,还知道用这个笨拙的囚禁之法确保他的安全。
没错,被人绑到这里之后,赵景承过了一夜就全想通了。他不是没怀疑那顿美酒好菜里会不会有某种要命的东西,还在想如何应对过去,结果什么还没做,这小公主就突然冲出来,接下来就是被带到了这里。
说是囚禁,他在这里比冷宫待遇好上太多,这两天里那小公主一直没露面,赵景承放松之余,心中猜测是不是这小鬼在憋着放什么大招。
到了第三日,一大早他所住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心中道了一句“终于来了”,赵景承沉住气端坐在方桌前未动,俨然泰然处之的样子。有太监想斥他无礼,被苏簌簌挥了挥手示意先退到一旁,服帖退下。
苏簌簌今日换了一身方便走动的衣裳,一身火红色宫装行走间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如同流动的火云,秀发也被盘起来固定,手脚的衣袖衣裤都被宫女们细致的用布条鞭炮起来,方便她四肢活动。
看着少年老成的三皇子,苏簌簌挑了挑眉道:“今日本公主去‘冰嬉’,听说你也会这个,不如我们俩比一场,若是你能在‘冰嬉’上胜过我,你冒犯过本公主一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如何?!”
☆、冰嬉打赌
苏簌簌的话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而赵景承也知道,就算他拒绝,这个小公主也一定会有各种方法把他弄去冰湖,于是不做无用功,点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去到以后,再随机应变。
“公主可是说话算话?”
赵景承起身,少年单薄的身躯仍然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苏簌簌摆出狂妄的样子,“那当然!本公主言出必行,一言九鼎!绝不会输了不认账!怎么样,三皇子——要来比试比试吗?”
“景承但凭公主安排。”
赵景承行了一礼,苏簌簌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大声吩咐:“来人,给三皇子准备‘冰嬉’时所用的装具!”
苏簌簌吩咐下去,宫女拿来了轻便衣裳侍奉赵景承更衣,不一会儿赵景承收拾好了,由苏簌簌带领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
这次要去的目的地就是上次御花园的冰湖,自从前段时间下了雪以后,临近过年的冬日里天气越发的干冷,如今湖面水下的结冰都有三寸多厚,足以承受几十公斤甚至几百公斤重的东西,能够让人在上面玩耍嬉戏。
抵达御花园时,这里依然冷冷清清并没什么人。
苏簌簌吩咐宫人清了场,再把这四处出入口都把住,这才放心来到冰湖边。天气寒冷,头顶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结冰的湖面上还萦绕着丝丝雾气,当真是冷到极致的彻骨。
深呼吸了两口,苏簌簌从轿辇上下来。
哪知刚从轿辇上下来,就有宫人一拥而上,给她赵景承各自带上护膝、护肘之类的东西,以免有什么磕碰伤害。她还没问罪呢,小宫女青碧的一番话就把她的疑问堵了回去,青碧说皇后娘娘已经知道她的动向了,这些护膝护肘全都是皇后安排要戴上的。
苏簌簌没话可说了。
“你们先等等。”似乎想到什么。
眼珠一转,苏簌簌制止住给她帮戴护肘的青碧:“去,把他的那套保护用具给本公主拿过来,我要跟他换换!”她手指的正是赵景承。
“公主!”
青碧大惊失色,“这不好吧…三皇子他…他已经佩戴好了…”
看到青碧这么惊慌失措的,苏簌簌很难怀疑宫人给赵景承佩戴的护膝护肘没被动过手脚。
不过她也不戳破,而是吩咐两人保护用具调换,反正自己打的主意就是要整点小危机,让赵景承来救自己,要是那些东西真被动了手脚,可能还会帮上忙。
小公主吩咐了,底下人只得照办。
护膝护肘都戴上了,最后一步是换上滑冰鞋。
古代的滑冰鞋最早就是把铁条钉在木板上,再把木板绑在鞋底下,分为“单冰刀”和“双冰刀”两种。
对于技术比较好的,一般都是选单冰刀了,除非是初学者或者还不精者则会踩双冰刀,苏簌簌在现代时对滑冰还练过一阵,但是都是旱冰,这么久没玩过,又是湖面走冰刀,她也有点担心技术退步。
再瞧赵景承,他居然也选的是单冰刀。
一个冷宫皇子,不至于是全能吧?居然选了难度较高的单冰刀,看样子是很有信心能赢过自己?
心中疑惑,苏簌簌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悄悄的询问了球球,对此系统给出了解说。
大致意思就是关于主角的一切都是源于古历史中演变而设立,苏簌簌眼见的只是冰山一角,有很多做任务时没必要经历的直接被系统筛掉了,她所看到的不是主角的最全面的,所以对于这点不要质疑。
这官方话都是漂亮的,说来说去就是男主气运光环呗,置之死地而后生,从最难的困境逆袭再到一统天下。这么一转换苏簌簌就明白了,不再想那么多,她专心应对接下来冰嬉比赛。
比赛规则简单粗暴,是苏簌簌自己定的。
湖面中心有木桩搭成的小高台,小高台上放着两个绣球,苏簌簌和赵景承同时出发,谁先穿越冰湖上设立的障碍,拿到绣球再原路线第一个返回,这场比赛就算谁赢。
宣布后,赵景承听后没表示任何异议。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围在了冰湖边上,紧张的盯看着自己的小主子,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危险。苏簌簌稳住身体摆个易于冲刺的姿势,以便口令响起的时候能迅速出击。
两人同时确认准备就绪后,比赛正式开始——
口哨声响起,火红色身影和玄色身影同时冲了出去,穿着冰刀鞋的男女身手矫捷,猛然发力间犹如一阵疾风似的掠出好几丈远。紧接着便如翱翔在海水表面的海鸟一般,十分自如轻巧的旋转着穿过摆放着各种奇怪障碍物的弯道,最后直直冲着湖面中心的小高台过去。
两道人影的速度几乎不分上下,苏簌簌快意的滑冰前行,心中实在畅快,她没想到在这古代还能如同现代一样穿上滑冰鞋滑冰。虽然这冰刀鞋简陋又难看,操作起来却比现代沉重的滑轮好多了。
心情好,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绚烂。
“不错嘛,景承哥哥,快来追上我啊!”
偶尔回头看跟在身后穷追不舍的赵景承,苏簌簌得意之余冲他扮个鬼脸,然后脚下一使力,猛然拉开两人的距离。
赵景承对她的挑衅毫无回应,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看似毫无波澜,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小公主转过身来挑衅时,因为那绚烂一笑,自己差点就崴了冰刀偏出路线去!
马上就到湖中心了,一路上赵景承的速度一直仅次于苏簌簌身后一丈远。
眼看离小高台越来越近了,苏簌簌对其桌上的绣球势在必得,更加努力的往前滑行想要拿下绣球,哪知身后之前一直稍逊她一筹的赵景承突然开始发力了,一个脚尖点地,瞬间越过她的身旁直窜高台而去。
等到苏簌簌想明白他这是故意示弱,其实是想来个后发制人时已经为时已晚,赵景承到了高台前伸手一捞,就抄过了绣球,灵活的的围绕着高台转了一圈后原路返回。
这下就算苏簌簌能随后就拿到绣球再去追赶也是无济于事了,因为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迅速被拉开了距离。
“你耍诈!”苏簌簌不满抗议。
“兵不厌诈。”难得,赵景承居然悠哉悠然的回了她一句。
这在苏簌簌看来就是挑衅,激的眼里直冒火。
错开距离的两人隔空对视,一个游刃有余、一个怒目而视——
眼看回程的赵景承手持绣球就要跟擦肩而过,苏簌簌骤然心生一计,迅速朝着赵景承手中的绣球出手,猛地拽住绣球垂落的红穗,她想要将其扯落过来!
☆、拼命相救
对于苏簌簌的动向,赵景承仿佛早就知悉,灵活的将绣球一抛到半空中,他另外一只手凌空接住了绣球,随后风一样从苏簌簌身旁掠了过去!
这一躲一冲,转眼间就和苏簌簌拉开了两三丈的距离,眼见夺取赵景承手中的绣球无望,苏簌簌只得赶紧稳住身子,掉头滑向小高台,抓起上面另外一枚绣球,想要等会儿竭尽全力追上赵景承去超越他。
然而让所有人都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正当苏簌簌刚拿到绣球,准备滑行返回时,她脚下的冰层突然传来一道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以小高台的范围向外散开裂痕,苏簌簌被这变故吓了一跳,难掩惊呼。
“公主!” “公主小心啊!”
岸上此起彼伏的提醒声传来,苏簌簌手中拿着绣球不敢动了,身体瞬间被“定格”。因为这的冰层受力点可能极为脆弱,她不敢随意走动,害怕导致冰层受力不住,从而塌陷。
已经滑出了近十丈远的赵景承在听到第一声惊呼声后便堪堪停住了脚下冰刀,回头一看,刚才还神采飞扬,想要耍赖抢走他手中绣球的小公主正十分紧张的保持着一个半滑行的姿势立在原地,而她脚下的冰层已经有开裂之势——
脸色沉下来,他调转方向滑行回去!
“别过来!”
眼看赵景承离她越来越近,苏簌簌连忙喝止他,“这里的冰层承受不住你我再加上木桩的重量的!快拿绳子,把绳子抛过来,我会捡起来系在腰间,你再把我拉回去!”
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首先要争取时间。
赵景承听后立即转向岸边,命令宫人快些送绳索下来,太监们连忙七手八脚的找出东西,派一个身材矮小的过来,就近把绳索抛给了离苏簌簌最近的赵景承。
“公主,快抓住——”
一向表情甚少的赵景承神色凝重,也许是看到苏簌簌一个小小人困在冰湖上生了恻隐之心。
在赵景承把绳索抛过来后,苏簌簌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去捡绳索的一头。
由于穿着冰刀鞋,她蹲下身的动作不太好做,只得先慢慢弯曲一条腿呈半跪姿态,稳住身子后开始伸手去够那黑绳索。
赵景承的投掷的准头还可以,苏簌簌很快就抓住了绳索的一头,稳稳在手上缠上几圈,她抬头冲赵景承灿然一笑,“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赵景承听后,手中缓缓拉紧了绳索,然而刚一抬手,他沉静的瞳孔骤然猛缩——
就在那一刻,苏簌簌脚下的冰层已经因为承受不住湖面的重量塌陷,由木桩搭建的小高台倒向了一旁的苏簌簌,若是一旁的小鬼被砸中,必然落个重伤不可。
千钧一发,赵景承猛然朝着苏簌簌所在的方向扑去,将人牢牢的护在身下。木桩由于冰层塌陷倾倒下来,一股脑的砸向他的后背、身上,危险的情形引起岸上的宫女和奴才惊呼不断。
苏簌簌眼前闪过一个黑影,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冰层上,然而来不及尖叫,头顶之人就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冰层彻底塌陷,她小腿及腰间全浸泡在冷水里面,非常彻底的感受到了冬日湖水的冰冷彻寒。
这惊魂的一幕被岸上人看在眼里,顿时掀起一波风浪,领事太监一看出了大事,连忙差人去禀告皇后,又命人赶快展开救援。
苏簌簌睁开眼睛,看到她和赵景承都卡在了冰层塌陷的断裂口,现在不上不下的,只有胸口及以上露出湖面,那木桩搭建的小高台已经零散了,一部分陷进湖里,一部分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嵌在赵景承身后的位置。
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苏簌簌顿时紧张起来,“你受伤了?”冰层开裂塌陷时,赵景承拼命护住了她,很有可能受了伤。
“景承无碍。”
赵景承艰难的回答,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同样卡在裂口木桩,口气不容置疑:“我先推你上去——”
“那你怎么办?”
苏簌簌不肯配合,“如…如果我先上去了,你自己爬不上来怎么办?那帮奴才从来都是中看不中用,你肯定会有危险的——”
湖水的冰冷已经逐渐夺走两人的温度,苏簌簌感觉浑身都成了硬邦邦的冰块,勉强结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公主不必担心景承,景承虽不及太子和二皇子,但也绝不会如此体弱不济,你就放心吧。先别说话了,景承送你上去——”
赵景承语速十分快的解释一番,不等苏簌簌回话,就自顾自用右手拨开了身旁冰层上掉落的杂物,随后身子一沉,潜在水下托起苏簌簌的双腿,将她往上顶去。
泡了水的衣物又重又沉,比起平时苏簌簌的重量已然重了两倍,明白此时就是比体力和速度,她咬牙拼命的扒着冰层往上爬,在赵景承再一次猛然施力之后,她整个人顺利翻出冰层面上。
“赵景承——赵景承!你快抓住我的手!”
一上冰层上,苏簌簌赶紧翻身,爬到裂口冲赵景承喊。只不过刚才费了一番力气,赵景承又在水下憋气了一会儿,这时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突然变得朦胧一片,让他看不清冰层断裂的出口,也听不到苏簌簌的喊声。
苏簌簌眼看着赵景承在水中“扑腾”,眼看就要往下沉,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使劲往上薅。
“来人!救命啊——”
苏簌簌急的快要哭出来了,眼看已经拉不住赵景承又赔上自己,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岸上已经下来不少蓝袍小太监,极尽小心翼翼的靠近苏簌簌所在的地方,但情势危急,不等他们赶到恐怕两人就会坠了湖。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匆忙赶来的侍卫统领薛川从天而降,脚尖轻踩,几个起伏过后就来到两人上空,一把捞起赵景承,将人拖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湖水随着赵景承被拖出来飞溅。
苏簌簌被溅了一头一脸凉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薛川提着衣领一同飞向了岸上。刚泡过水,风一刮刀脸上削似的冰疼,回到岸上,被众人包围起来,裹着毯子的她流泪不停。
皇后也赶到了,看到苏簌簌狼狈的样子又惊又气,顾不上追究问罪,就让人赶紧把她送回永乐宫去,再传大夫过去,防止留下病根。
苏簌簌被众人塞进轿辇里抬走,可还有一人无人问津。赵景承被救上岸后一直躺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双膝及以下小腿捡的衣物有着斑驳的血迹,因为湖水的浸泡已经变得发黑。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不敢随意去挪动碰他,或着帮他盖上一方御寒的毯子,他们全都围着苏簌簌打转,原因是唯恐皇后到了以后看到他们帮助赵景承而问责迁怒。
少年因为浸泡冷水过久昏迷过去的脸色青白,并不知晓上岸以后发生的一切,恐怕等到皇后等人离去后的下场只会是被人原封不动的抬进冷宫自生自灭。
已经料到了后果的苏簌簌心急如焚。
嘴唇因冻的太久发白,她抓着轿辇不肯松手,“母后,是景承哥哥刚才拼命救了我,女儿才捡回了这条小命,我们不能就这样对他坐视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拼死相救,换他日以身相许~
☆、一笔勾销
苏簌簌不肯就此离开,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你这丫头!”皇后面色沉沉,心中又急又气,却又心疼这唯一的女儿。
领事太监是人精,一看皇后如此颜色,连忙招呼几个小太监过来,把地上毫无知觉的赵景承用棉被包裹起来,一起抬起来跟在轿辇后面进了永乐宫。
苏簌簌一回到永乐宫就得到了最好的安置,先是被放到温水里,由宫女不断揉捏四肢回血后再逐渐加入热水以保证不伤及身体的状态下气血流通,最后洗了一个热水澡被送回到暖气逼人的寝房内取暖。
在她的坚持下,赵景承如法炮制的享受了这一系列的待遇,被安顿在了离她的寝宫不远处的偏房内,在冰湖时为了救人被塌陷的木桩砸伤的左腿也得到了太医的诊治。
被安排过去的太医看到一向不受宠的三皇子这次居然被皇后安顿在了永乐宫里,琢磨着风向是不是有变,因此救治起来更加尽心尽力。
只不过半日,赵景承就醒来了。
他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从送药的小宫女嘴里得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后,便不再说什么,沉默的享受着永乐宫的宫人照顾。
因为上午时的惊魂一幕,被救回来以后,经太医诊脉后得知没有大碍的苏簌簌被皇后严厉的数落了一顿,勒令在宫中禁足,皇后甚至不准苏簌簌以后再靠近湖边去。
这样一来,苏簌簌就只能在永乐宫内玩耍了。
不过小公主的受宠程度惊人,从禁足后这后宫各处嫔妃送来的安慰的礼品一直没断过,大把的稀有的药材和补品流水一样送进来。皇上还差人亲自过来慰问过,知晓没有大碍后也是源源不断的赏赐,对于这一切苏簌簌没有丝毫兴趣,通常都是耐住性子听人念过一遍礼单,挥挥手让人退走。
得知赵景承已经醒了,彼时活蹦乱跳的小公主提出想要过去探望,宫女青碧忧心忡忡的劝阻:“公主,你对三皇子已经够好了,给他请大夫,还让他住在永乐宫里养伤…还是让三皇子赶紧回冷宫去吧,人人都知道三皇子不受宠,你这样做,皇上万一不高兴了怎么办?”
“父皇才不会不高兴呢,他一向都最疼我了。”
苏簌簌扮了个鬼脸,“而且景承哥哥救了我的命,父皇知道了赏他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夫子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景承哥哥救了我,本公主当然要报答他!”
这番言论惊呆了小宫女,要知道以前的小公主最擅长的就是捉弄宫人取乐,还喜欢联合二皇子一起欺负三皇子,现在小公主突然“转性”了,还真让人不习惯。
小公主这番话前脚说完,后脚就传到了皇后耳朵里,当时嬷嬷禀报时,大皇子赵景瑜也在。
皇后问及看法,赵景瑜笑道:“小妹只是天□□玩,这次遇险被景承拼命相救,从而改观实属正常。听说父皇那里对景承还是老样子,儿臣倒觉得不必太过紧张,且看他之后如何——”
“我儿说的有道理,那就且按你说的做。”
皇后赞同的点点头,后续倒是没再下令到永乐宫命赵景承搬走。
永乐宫里面小公主是最大的主子,主子的决定就是最大的“圣旨”,苏簌簌对待赵景承的态度决定着工人对待赵景承吃穿用度的用心程度。
人人都知道不受宠的三皇子因为拼死救了小公主一命,从此得到小公主的另眼相待,宫里的宫人们对待赵景承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这段日子赵景承在永乐宫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小瘸子,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没事找事,一进偏殿的院子,苏簌簌就开始冲凉亭里坐于石桌前的赵景承吵嚷道。随后冲着一干宫女太监发脾气,“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不知道三皇子腿伤还没好吗?就让他在这冰天雪地里坐着!”
“是景承想出来透透气,不管他们的事儿。”
赵景承合上蓝皮诗词集本起身解释,“我的腿已经好多了,大夫说再过几日就没事了。”
他这么说就是等于变相给宫人求情,苏簌簌有台阶就下,立即微咳了一声道:“那好吧,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本公主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命令宫人都退下,苏簌簌面色不改的在石桌另一侧坐下。注意到这一切,赵景承不动声色询问,“公主找景承可有事?”
“当然。”苏簌簌斩钉截铁,“就是上次你和我打赌的事儿!那天冰层塌陷了,胜负未分——”
“公主的意思是,是想和景承再切磋…”
“错——本公主是想说,那场比赛作废!看在你拼死救了我的份上,以前发生的一切我们在今天就一笔勾销,从此都不作数了。当然了,我说的是指的从前你得罪我的,如果你觉得我以前欺负你你还想欺负回来,那我就任由你处置…”
“一笔勾销。”
赵景承突然出声,打断了苏簌簌别别扭扭的“请罪”,“公主大人大量,不跟景承计较以往的失礼,景承乃堂堂男子汉,又岂会这点肚量都没有。公主不必多虑了,景承绝不会记恨公主的。”
男子的嗓音润泽,苏簌簌听着就不由自主的往赵景承脸上瞄,眼神飘忽陷入神游…
“哟!好一番兄妹情深啊——
看来本宫来的真是巧,没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拱门处突然传来讨厌的声音,苏簌簌循声抬头,看见一身紫色外袍,内搭浅紫色里衣,穿的宛如一个会移动的紫薯一般的赵景淳。
寒冬腊月,他手里还持着一把象牙骨扇,自以为风度翩翩,看了一眼苏簌簌差点笑出声。
牢记此刻自己现在的身份,她板起脸道:“景淳哥哥,要是没记错的话,永乐宫宫门是有人把守的,你私自闯进来,却不让宫人先行告知小妹一声,是不是压根没把我这个小妹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
赵景淳:QAQ 他们俩居然兄妹情深…
作者:小智障。/微笑jpg
☆、争取机会
苏簌簌半真半假的指责,赵景淳闻此合上骨扇,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走上前:“哪能啊!谁不知道二哥我是最疼小妹你的,来来来,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边招呼苏簌簌查看,赵景淳边让宫人把一个蒙着蓝色绸布的铁笼抬进来。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苏簌簌装作被吸引了注意力,面上好奇道:“这是什么?”
“小妹你看了就知道了!”
赵景淳志在满满,笃定苏簌簌会喜欢一样。
搭在上面的蓝绸缓缓被人拉开,只见铁笼里面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白狐被关在笼子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懵懂的盯着众人,时不时耸耸鼻子东嗅西嗅,仿佛是在熟悉这里的气味。
小东西身子娇小,惹人喜爱,苏簌簌一看就喜欢上了,毫不客气的对着赵景淳道:“多谢二哥,这小狐狸我收下了。”
“等等,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
赵景淳急忙拦住永乐宫里要把铁笼子抬下去的宫人,“小妹,二哥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能不能让闲杂人等回避一下?”
这‘闲杂人等’指的就是赵景承了。
还没等苏簌簌讲话,赵景承已经十分的识趣道:“二皇子,公主,我的腿伤还未恢复完全,就不打扰公主与二皇子了,景承就先行告退。”
苏簌簌没阻止,眼瞧着赵景承走远了,她没好气的来到石凳前坐下。“景淳哥哥,人已经走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赵景淳用骨扇一敲掌心,“小妹,不是二哥说你——这赵景承不就是冰嬉时救了你吗?哦——这样就可以打着邀功的幌子,在你这里混吃混喝了,你怎么不想想,这也许是别人的苦肉计呢?”
“你胡说——”
苏簌簌就不爱听这话,“我说你怎么好心来看望我,还送我白狐呢,原来是另有所图!景淳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只要我答应你把赵景承赶回冷宫,你就会把这只白狐送给我了?”
“对…不对,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景淳挥了挥手,“二哥要是想让赵景承滚回去冷宫,用的着这么大费周章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只不过现在人在你宫里嘛,二哥哪敢不经你的同意就把人弄走,这不是来找你商量的吗!”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把人赶走。”
苏簌簌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掩饰不住,赵景淳索性破坏破摔,“二哥实话跟你说,我还真就这个意思了。明珠妹妹,这赵景承就是个十足的草包,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让你这么对他好?”
“景承哥哥才不是草包!”
苏簌簌大声的反驳,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草包对别人评头论足的这么起劲儿,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不是?哈哈哈…”赵景淳扬声大笑起来,“这从小在冷宫里长大的玩意,你还当个宝看?要我说,赶紧把他送走得了,别哪天被父皇看到了,惹得父皇不高兴——”
“我就不!”苏簌簌很是欢快的唱反调,灵机一动,她冲赵景淳招了招手,“景淳哥哥,你说赵景承是草包,不如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赵景淳果然上钩,兴致勃勃道:“赌什么?”
“马上就过年了,过完年林太傅开始正式给我们授新课了,到时候我会把赵景承也带进学堂,咱们就赌赵景承能不能得到林太傅的另眼相待怎么样?”
当今林太傅是太上皇时期就在宫中教导皇嗣之人,为人十分正直无私,对待所有皇嗣都是一视同仁,十分严厉,口碑颇为高风亮节。
“你想把赵景承带进学堂听冷夫子讲课?”
赵景淳反应极大,摇头拒绝:“不行,这绝对不行!”
苏簌簌故意用激将法,“为什么?景淳哥哥,你不会是害怕了吧?难道说你自己也觉得你不如景承哥哥,所以才不敢答应和我打这个赌,是吗?”
“怎么可能?”
赵景淳矢口否认,“赵景承他不过是个冷宫里长起来的废物而已,又怎么能和你我还有景晟等人相比?”
“这有什么不能比的,他也是父皇的儿子。”苏簌簌笑眯眯的,“既然你都说赵景承肯定不如你,那为什么不同意小妹我的提议呢?”
“好——”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赵景淳清了清喉咙道:“二哥答应跟你赌,不过这赌注的筹码咱们可得先说好,不能事后反悔。”
“当然。”苏簌簌答应的很痛快。
这次的打赌就是赌赵景承能不能得到林太傅的另眼相看,苏簌簌压的是肯定答案,“会”;而赵景淳则是相反的答案,很快就和赵景淳交换了赌注后的筹码,两人眼里都是斗志昂扬,势在必得。
把赵景淳这只‘小斗鸡’忽悠走了,苏簌簌开始去寻找赵景承,听说人去了小书房,她马不停蹄的追过去,结果被当值宫人告知,赵景承只在小书房待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回去住处了。
于是,苏簌簌又追到赵景承的寝房外。
眼前的窗门是开着的,证明里面有人或者在忙碌别的什么,苏簌簌敲了敲门走进去,看到的却是赵景承正背对着他在收拾衣物,床铺上铺了一片正方形的方巾,看样子是要打包走人。
“你这是干什么?”
苏簌簌不高兴了,明知故问。
赵景承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公主应该能看出来了,景承是要收拾衣物搬走。”
“本公主什么时候说要让你搬走了!”
苏簌簌拧眉,“我来是想告诉你,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你就能和本公主一起去学堂听林太傅授课了。另外,作为本公主的救命恩人,这永乐宫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本公主不发话,没人敢赶你走——”
“听林太傅授课?”
赵景承第一次遭遇“馅饼”砸到头上的好事儿,不自觉的重复道。
苏簌簌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十拿九稳了,作为冷宫皇子,有多渴望能像其他受宠的皇子和公主一样坐在学堂里学习,这一切毋庸置疑。
然而让苏簌簌没想到的是,赵景承只是稍微怔了一下,随后神色郑重的开口:“多谢公主好意,景承心领了。只不过学堂这种地方,不是景承随意就能踏足的,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冷宫。”
☆、伴读风波
对于赵景承会拒绝是苏簌簌没想到的,僵了一会儿,她冷嘲热讽开口:“冷宫里有什么?吃不好穿不暖的,本公主这里供你吃供你喝,还让你去听太傅授课,你居然告诉我你不去?”
“景承心意已决。”仿佛一点也不怕苏簌簌再找人拿来血玉鞭再抽他几鞭子,赵景承语气十分坚定。
“我警告你不要不识抬举——”
苏簌簌恼羞成怒,“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去,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丢下这句话,苏簌簌趾高气昂的转身离开,留下赵景承独自一人留在这房间内。
事实上,最后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赵景承的拒绝苏簌簌只都当成没听到,她严谨吩咐永乐内不准私自放赵景承出大门,除非她想出去了,就把赵景承带上透透风。
渐渐的,这段日子以来永乐宫里面好像都习惯了有赵景承这么一个人。宫人们对待他的态度介于主子和奴才之间,对人既不敢太好,又不能向以前冷宫那么差,用苏簌簌的话说,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时光匆匆,转眼间就到了年后开春时候。
过年期间苏簌簌足足吃胖了好几斤,一张小脸越发的珠圆玉润和白嫩,看起来当真是粉雕玉琢。年后过完十五,宫中各位皇子和公主都正式开课了,这时候皇后和众嫔妃都会给他们选伴读。
伴读对于皇子来说,尤其是未来可登上皇位的皇子来说,基本可以称之为未来的肱骨之臣,自幼的情谊和皇恩只会让他们越发忠心耿耿。正因为这一点,皇后和丽妃、淑妃等人都十分的重视,那日挑选伴读,还特意过来探视一番。
瀚海阁里,由臣子家里送来皇宫,经历各种层层筛选以后,留下来的十个五官端正,长相精致的十来多岁的小公子一字排开,如今正等着苏簌簌,赵景瑜等一众皇嗣挑选。
首先是大皇子赵景瑜,赵景瑜选择的是薛武侯家的小世子,名唤薛恒琛,本家是武将出身,算是将门之后;再就是赵景淳,赵景淳傲慢的到这些人跟前来回踱步了一圈,最后看上了一个长相无害宛如小白兔一样的男童,名字唤做文礼,这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属于文人之后。
再之后就是八岁的小皇子赵景晟,只见被嬷嬷牵着的赵景晟在这一排人跟前来回走了一圈,最后居然朝着苏簌簌走来。
当众人疑惑他要做什么时,却见这位小皇子口齿伶俐的指着赵景承开口:“这是谁?我想让他当我的伴读!”
赵景承伫立在原地的身形笔直,他今天穿的是件月牙色的广袖云纹蟒袍,头发也被宫人细致的梳起来用玉簪固定好,腰间系着一个紫色花纹的荷包,看起来是大变了模样。
只不过只比普通宫人强一点,例如有品阶的妃子也还是看不上。一旁陪伴的淑妃见自己的儿子指了个晦气的人,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挥开宫人搀扶,她耐心的哄小皇子,“晟儿乖,这个…不行,你再看看其他的。”
“不,我就要这个人!”
小皇子一听就不干了,哭闹着非要赵景承给他做伴读。
赵景承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要是真给小皇子做了名义上的伴读,恐怕以后争相碾压他的人更多了。
在事情漩涡中的当事人面无表情,仿佛被人挑来挑去的人不是他。但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小皇子哭闹了一会儿,淑妃就绷不住了,想就先答应小皇子,后面再找借口把人送走。
看出淑妃的意图,苏簌簌连忙抢在她的前面开口道:“景承哥哥也是父皇的儿子,按理说今日皇嗣选伴读,他也有份选一个。淑妃娘娘,你不会是真想让景承哥哥给景晟当伴读吧?”
“欢儿!”
一直端坐在软榻的皇后呵斥苏簌簌。
“怎么能跟淑妃这么讲话?没大没小的。”
呵斥小公主,皇后转向淑妃,面上笑意温和:“小公主不懂事儿,淑妃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景承身为三皇子,怎么样身体里流的都是皇上的血脉,皇室一族自然不能苛待了他。景晟的话,就再另选他人吧。”
“皇后娘娘说的是,这件事臣妾疏于教导,才致于让景晟失了分寸,臣妾回去以后,定会好好教导小皇子。”
淑妃语气谦让,她现在虽有小皇子傍身,但孩子终究年龄还是太小了,其他几位皇子个个都像泰山压顶似的,不得不小心做人。
“淑妃严重了,景晟自幼和景承见的少,不认得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兄长十分正常。今日这件事本宫就不予说什么了,交给淑妃你自行处理,本宫祝愿小皇子能够找到合适的伴读。”
皇后一番话入耳,淑妃连连谢恩道谢,最后让宫人把还哭闹个不停的小皇子带走,回到行宫里慢慢管教。
淑妃等人走了,场面安静下来不少。
现在轮到苏簌簌来选伴读了,这里还剩下八个人,学着之前赵景淳挑人时来回踱步了一圈,她停驻在一个少年跟前。这少年着一身浅蓝色长袍,头上还带着束发的帷帽,整个人不卑不亢的站着,让人一看就有种君子如兰的感觉,特别是一双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看起来十分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苏簌簌仰头看对方,少年轻启薄唇开口,“臣林书,当今林太傅第三子,参见公主殿下。”
“不错,就你了!”
少年坦荡得体,苏簌簌满意的点点头敲定下来。
她俏皮的往皇后方向看去征求意见的时候,没注意到离她不远处的赵景承似乎轻皱了皱眉头,随后恢复如常。
林书就是林太傅的第三个儿子,传闻性情温和,为人稳重,如今由林书做小公主的伴读,这是个不错的兆头。
皇后内心蔓延喜悦,面上威严道:“林书,公主挑了你,以后你跟在公主身边吧。一切要以公主为尊,督促其学业进步。”
“臣遵旨。”
被点名,林书上前一步拱手应下。
全都挑完了,如今就剩下冷宫里出来的那一位。
在场的妃子,皇子心思迥异,尤其赵景淳的生母丽妃,看完这一场好戏,便装作困倦似的打了个哈欠。
“皇后娘娘,这给孩子们挑伴读算是告一段落吧。”
丽妃的声儿懒洋洋的,仔细听尾音还稍带一丝媚,“臣妾突感身子乏困,要是没其他事了,臣妾就先带景淳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新角色了哦~
ps:夫子改为太傅了,“冷”姓改为林。
林太傅,新角色就是林书,太傅第三个儿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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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19063572”指出的一些文章中存在的问题,已修正完,尽量完善了下
已经看过前面章节的小天使不用回头再去看哈,剧情无大改动
☆、正式授课
皇嗣挑选伴读还未结束,丽妃就要先退席,无疑是根本没把这个冷宫里出来的皇子放在眼里,她在这个这时候向皇后请求去留,也是想试探皇后的一个态度。
“丽妃既感身子不适,就先退下吧。”
皇后面无表情的淡然道,“不过,这下次出席重要的宴会,丽妃来之前,还是先请太医把把脉,确认没什么不妥了再来参加为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后一点也没给丽妃留面子。
“是,臣妾记住了。”
丽妃刚才还悠然慵懒的气势消失了,收起眼角的几分媚意,她恭敬的应了一声。
“淳儿,咱们咱回去。”
向皇后行了告退礼,丽妃转向赵景淳道。
赵景淳还惦记着和苏簌簌的打赌,磨磨蹭蹭的不想跟着丽妃离开,“母妃,儿…儿臣还想留下来…”
“母妃都病了,你还要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丽妃不敢把炮火对着皇后,冷着脸对自己的儿子指桑骂槐,“不过是个冷宫里出来的不受宠皇子,选个伴读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跟母妃回庆馨宫去!”
说完,丽妃草草行了一礼,把赵景淳带离了这。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在场的备选伴读的公子,太监宫女更沉默了,唯恐有火苗烧到自己的身上。
皇后扫视了一圈,声音威严道:“现在轮到景承了,景承,你且挑一挑有没有合心意的。”
赵景承上前一步,“儿臣遵旨。”
行完礼,赵景承来到一字排开的几位小公子跟前,从第一位走到最后一位身旁,他选了个长相最为平凡,一眼扫过去最没有存在感的,国子监司业陶远的小公子陶旭。
这个结果在苏簌簌看来有点小意外,她还以为赵景承至少选个身强力壮,会点拳脚功夫当伴读以供驱使,没想到他偏偏选了个身形单薄,一看就是文弱书生的。
不管怎么样,众位皇嗣的伴读人选算是敲定了下来。
皇后逐一给选留下来的五位伴读宣赏,差宫人好好的将其送回自家府上去,只等三日后一起进宫,正式陪伴皇嗣上课。至于其他未选中的,皇宫内也安排了一定的补给赏赐,算是忙活一场的安慰奖。
安排妥当,在场的人依次散去。
苏簌簌领着青碧等人离开,走了两步还没有走下第一个台阶,身后就传来皇后的唤停声:“景瑜和欢儿先留下,本宫有话和你们说。”
这一命令下来,已经准备离去的赵景瑜和苏簌簌同时顿了脚步,转过身来应“是”,接着返回宽敞的凉亭内。
目送赵景承等人走远,皇后抬起手,捏着茶盖儿拨了拨手中茶盏里漂着的的浮叶,“欢儿,再过几日就是太傅授课了,以前那些事儿母后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这次可不能再任性贪玩了。”
“母后放心,欢儿这次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簌簌信誓旦旦的保证,信心源于她带着的系统,既然系统能把她弄到这来,这个她根本也不用担心。
“你就是说的好听,就怕你是在糊弄母后。”
皇后很了解她这个小女儿,叹了口气道:“你只要不在学堂上捣乱,有景瑜一半的听话乖巧,母后就谢天谢地了。”
“母后…”苏簌簌拖长尾音抗议,一旁同样端坐的赵景瑜适时开口,“母后无需太过担忧,儿臣也会时刻督促欢儿妹妹的,请母后放心。”
有了赵景瑜的保证,皇后这这才放弃了对苏簌簌的说教,苏簌簌连忙转移了话题,几人不再提学堂之事。
转眼间三日已过,太傅正式授课的日子到来了。
苏簌簌卯时就被青碧等人请起来洗漱,换衣,直到坐上轿辇,她人还在惺忪之中。马上就到上书房了,不想刚到就给太傅留下不好印象的苏簌簌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在轿辇上正襟危坐。
再看赵景承,此刻他正随着宫人一起徒步跟随在轿辇的一侧,行走间目不斜视。苏簌簌百无聊赖的盯着他线条精致的侧脸,抬手拽了拽赵景承戴着的冕冠一侧垂落的玉带,然后迅速缩回手。
“…”赵景承转头,盯着苏簌簌不发一言。
“怎么了?”苏簌簌面上一脸无辜,“三皇子怎么这么看着本公主,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赵景承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队伍继续前行着,离上书房的路程还有一小半路程。
捉弄了赵景承一次找到了乐趣,苏簌簌玩的乐不思蜀,但是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无论她怎么捉弄对方,对方都不回头给任何回应了。
快到上书房门口,苏簌簌抓住时机想再扯一次取乐,没想到就快得手的时候,之前一直雷打不动的赵景承突然转过头来,撞上了她伸手去抓玉带子的一幕。
画面仿佛一瞬间定格,了然的对视里,苏簌簌顶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撒开了手,“咳…那个,本公主是看你肩上落了灰尘,想给你清理一下…”
“那就多谢公主了。”
赵景承波澜不惊道:“上书房到了,公主请——”
“噢,好,好——”
苏簌簌胡乱应了一句,顶着控制不住升温的脸颊下了轿辇,一行人进到学院里面去。
上书房是专门供皇子公主读书的地方,十分的规矩和严厉,上课时也不能随意做小动作,闲杂人等不能随意出入,例如宫女侍从这些都不能再进入教室内贴身伺候,每日来了这里便在室外候着,只能在短暂的休息间隙才能跟着伺候。
这对苏簌簌来说是个噩耗,仿佛一朝又回到了约束颇多的学生时代。不过,有一点好处是,在这里的求学的皇子公主,伴读都不论尊卑,不用随时恪守主仆礼数,太傅则一视同仁,对此,不能改变任何的苏簌簌把其当做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还没到正式上课时间,这里到来的人只有赵景瑜,以及一干伴读子弟,至于赵景淳和那日被带走的小皇子景晟连个影子都没有,来到太傅早已排好的座位坐下,苏簌簌保持正襟危坐。
她的伴读林书也到了,这次的林书着一身月牙白袍,此刻正坐姿端正的翻看着矮桌上的书卷,敛眼低眉之际,比上次会面时看起来更加的温润如玉,让人心中好感攀升。
“林书!”兴致勃勃,苏簌簌主动与其打招呼,“你们来的真早!”
林书抬首看到是苏簌簌,放下书本回应,“回公主,臣等已经习惯了早起。能陪公主读书,是臣身为臣子的荣幸。”
男子嗓音润泽温柔,进退有度,苏簌簌还要再与其攀谈,还没来得及讲下一句,就听到室外拱门处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小珠这个小宫女的名字和原身名字赵明珠重复了,已作修改,名字改成青碧,请知晓哈~_~
ps:祝大家看文愉快,记得收藏+2分留言哦~(助作者增加积分,爬爬自然榜吧……鞠躬感谢!嘤嘤嘤_(:з」∠)_)
☆、恶意欺凌
众人循声望向室外,看到正和把守着拱门处侍卫对持的赵景淳。
只见赵景淳一行人声势浩荡的,带来随侍提着各种食盒和瓜果的宫女太监足足六七人,看样子是要人和东西都带进来,被把守拱门的侍卫挡住了。
“让开!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连本宫也敢拦——”
赵景淳冷喝一声,忍着怒气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为首的侍卫不卑不亢,“二皇子殿下,上书房有规矩,除了皇子公主以外等人以外,其他人不得随意出入上书房。”
“你说什么?”赵景淳眼一瞪。
那侍卫拱手抱拳:“得罪了。二皇子若有皇上的手谕,卑职绝对立即让开。”
“你!”赵景淳气结。
他平日里横冲直撞惯了,如今竟然个小小的侍卫都敢下他的面子,这让他非常恼怒,眼看事情就要发酵越大。
“何人在此喧哗?”
这中气十足的一道询问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从宫墙处走过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只见他目光如炬,看到眼前的一幕,视线走了一圈落在赵景淳身上。
众人一看这位的装扮就知道这是谁了,纷纷端坐的更为正襟危坐,却又支楞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苏簌簌也装模作样的做好了,不时用眼角余光扫一眼窗外,要是没猜错,这就是即将一会儿要给他们授课的老臣子——林福山林太傅。
“太傅…”
赵景淳还是认得林太傅的,刚才还强硬嚣张的态度泯灭了不少,担心林太傅会去皇帝那里多嘴。
林太傅余光一扫那成排的宫女太监就知道怎么回事,当下也不戳破,“授课时间快到了,二皇子还是快些进去吧。请——”
赵景淳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把他拦下来的侍卫,他甩袖不甘的朝着学室进去。
原本的冲突没了,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的苏簌簌摇了摇头,一转脸正对上赵景承投来的目光。少年目光清冽,隐含的一丝戏侃一闪而过,等到苏簌簌再想确认时,却只看他转过头去的侧面。
太傅来了,苏簌簌和之前跟林书的交谈也不得不到此为止了。这里还有一位皇子未到,林太傅对空着的座位熟视无睹,一到了授课时间,就正式起身在台上做了自我介绍,紧接着宣读了上书房内的各种规矩守则,其中那条在这上书房内对不论尊卑和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引来一阵唏嘘。
苏簌簌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赵景承则是面无表情,一旁的林书依旧温和,其他人小声议论着,其中属赵景淳对这一切最为不屑。
林太傅把台下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静,随后让大家摊开早就放在矮桌上的书本,打开到第一节。苏簌簌早就想领略一下古代的教课了,翻来书本以后却发现这上面的字跟她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一下就傻眼了。
急忙追问系统,这才得知她平常看到的一些字迹都是系统自动转化成汉语了,但是如今小公主初上学,系统为了让她更符合原身人设,就把所有文字恢复成了没转换时的模样。
得到这个消息的苏簌簌犹如晴天霹雳,浑浑噩噩的把第一堂课上完了,纵然她知道林太傅肯定注意到她这个上课开小茬的学生了,但是这个打击太大了,她完全没回过神。
休息时间到了,苏簌簌真想自暴自弃的趴在课桌上,但是不用想都不行。于是顶着一张鲜少的冷漠表情出了课室,一出去就被青碧等人围着嘘寒问暖起来,又是准备吃食又是递茶的,好不热闹。
这幅场景自然也落在那些被挑选来当伴读的公子眼中,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但很快他们都把外泄的情绪收起来。这都是命,他们能够被选中进来和皇子一同听林太傅讲课已经很幸运了,这已经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换不来的机会。
赵景淳的休息待遇比苏簌簌更夸张,他来的时候命人把宫里的躺椅带过来了,现在往那一摆仰卧上去,有宫女捶着腿儿,时不时再用个茶点好不惬意。
享受的差不多了,赵景淳从位置上起来,大步流星的走进课室内。这时候除了少数人在课室里面,其他人都在外面玩耍,在这课室里面的人其中就包括赵景承,他在默记林太傅所教的汉字。
赵景淳从来到现在就留意着他,对于和苏簌簌的打赌更是一门心思想赢,看到赵景承第一天来到这就这么勤奋,他就心里来气,一心想要给赵景承使绊子。
“咻——”
一颗石子飞来,不偏不倚的砸中赵景承的胸前,留下浅浅的一点灰印。
对于突然的飞来横祸,赵景承仅仅是平静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坐在台上赵景淳有着兴奋和不怀好意的双眼,他手里不住的来回扔高几个石子又接住,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面对这个明晃晃的挑衅赵景承并没有接招,而是无声合上了书本选择离开座位到外面去避让,赵景淳看出他的意图,眼疾手快的跳下了桌子,几步来到门口,完全是恶霸式欺凌的挡住了室内人的去路。
“还请二皇子让一让。”
赵景承扯起嘴角道了一句,反观赵景淳一点也不当回事,挡在门口仿佛一座门神。
赵景承转身回座位,身后袭来的石子“咻”的一下又击中他的脊背,这样恶意的挑衅和捉弄让人心生怒火,赵景承前行的步子停下了,藏在宽大衣袖内的手握成拳。
一些或在外面或在室内的人多多少少注意到这一幕,静静等待看赵景承会如何反应。然而让众人失望了,赵景承仅是停顿了一下,接着就步履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哟,真没种!”
见状,赵景淳尾巴都快敲到天上去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之后,其他人纷纷移开目光。
皇家的热闹还真不是随便就能看的,纵使二皇子欺负的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们绝对要好好管住嘴巴,出去后不能乱说。
时间差不多了,所有去到室外的学生陆续回到课室内,被宫人众星捧月似的伺候着的苏簌簌也不例外。
其实刚才赵景承所遭受的一幕她看到了,熊孩子行为有时候比什么都可恶,但被石子砸总比抽鞭子,打板子好,顺便还能磨一磨主角的韧性,这在苏簌簌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所以她全当做没看见,任由赵景淳恶劣了一把。
太傅来了,所有人都收敛了那一丝放松,跟着太傅认真的学习读书认字。不能开挂的苏簌簌为了避免成为这个世界的文盲,只好让自己拼命集中注意力学习,刚开始她还为自己迅速理解了太傅初教的简单字体沾沾自喜,哪知换上了毛笔写出来以后,这让她的脸一下就‘绿’了。
毛笔字苏簌簌根本就不会写,唯有照葫芦画瓢出来,结果全都歪歪扭扭的犹如几十条蚯蚓乱爬,苏簌簌瞧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想趁众人不注意时偷偷撕了毁尸灭迹。
“太傅,我看到明珠妹妹已经写完了!”
一声“惊雷”平地响起,苏簌簌往矮桌下藏宣纸的动作被太傅逮了个正着,只得僵住身子不敢在动作。
然后在心里把多嘴的赵景淳骂了无数遍。
林太傅掀了眼皮扫了‘告状’的赵景淳一眼,沉声道:“公主写完了,不如呈上来让老夫瞧一瞧?”
太傅开了口,苏簌簌只好不情不愿的把宣纸从矮桌下拿了上来,由书童收过交给太傅。
‘告状’的赵景淳得意洋洋的,正准备坐下,却听林太傅又道:“二皇子如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会儿写好了,也呈上来给老夫瞧瞧。”
“……”
“噗嗤!”不知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站立的赵景淳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完全挂不住面子。天知道他写出来的更是不能看,现在赵景淳十分后悔多嘴想看苏簌簌的笑话,这可真是把自己搭上了。
于是静默了一会儿,赵景淳的字也被收了交到了太傅手上。这个小插曲使其他人更是低头不敢再四处张望,唯恐被点到名字把自己写的字也交上去检查。
林太傅神色如常,过了一会儿,他方放下手里的书本,把书童呈上来的两份宣纸打开。结果仅是翻过来看清第一眼,视线触及白纸黑字的太傅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紧接着脸色就五彩缤纷起来。
☆、斗智斗勇
这白纸上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完全没一点章法,按理说皇家的子女怎么着也不应该差到如此境界。
合上苏簌簌呈上来的那张,林太傅忍住手抖打开另一张,这张更是让人心情更落一个层次,这上面的字如同鬼画符一样,一眼望去让人眼花缭乱。
苏簌簌看着林太傅不停的“变脸”,心里暗道完了,不由转头狠狠瞪了赵景淳一眼,大概赵景淳也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其他人也写完了,林太傅让人把宣纸一一收上来查看,当看到有一张字迹的时候,他神色一凛,抽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的文体字迹虽然稚嫩,但依稀可见其遵劲的雏形,倘若假以时日勤学苦练,定能写出一手好字。
“不错。”林太傅拈须叹道。
“谁的不错?太傅,拿出来让我们都看看啊!”
赵景淳专门挑事儿似的的嚷嚷,林太傅望了他一眼,起身把那副字展现出来,让众人得以看清。众人定睛一看,有眼尖的看清楚了白纸的署名,顿时议论纷纷。
“赵景承——怎么会是他?”
赵景淳惊讶大叫,“我不信,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箭步窜上来,夺走了太傅手中的宣纸查看,当看完以后,他双手胡乱团成一团,隔着窗户扔了出去。
这一举动让在座的众人惊呆了,林太傅脸色黑成了锅底,“二皇子殿下,还请把字捡回来——”
“谁爱捡谁捡,本宫才不去!”
赵景淳嘴硬的很,旁若无人的回到座位坐下。
林太傅显然动了气,“好,既然二皇子殿下如此目无尊长,还擅自毁掉了同学的习字,老夫就罚你三个手板,课后再把刚才教的字抄上十遍。”
赵景淳一听要抄写就怂了,连忙想辩解什么,林太傅不给他开口的余地:“若是二皇子觉得不满,大可以求皇上换个人来教。”
这话一出,赵景淳不敢有丝毫不满了。
慢吞吞的走上前,赵景淳不情不愿的伸出手。
林太傅看他的样子就气的肝疼,拿起手板毫不留情的在赵景淳手心打了三下,手板声过去,整个课室鸦雀无声。
接下来的课堂更是安静如鸡,苏簌簌老老实实的听林太傅教学,心里对林太傅第一天就动了宠妃的儿子感到佩服,要知道丽妃这么多年盛宠不衰,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第一个上午的堂课就这么过去了,跟苏簌簌猜测的一样,她被林太傅点名留下来练习字体。除了她以外,除了被打手板的赵景淳也要留下来抄写,这次他们俩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课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大皇子赵景瑜起身,看了眼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叹了口气硬是狠下心离开了。
作为苏簌簌伴读的林书在座位上没动,一旁赵景承收拾完了也要走,苏簌簌抬手挡住他的去路,“我都没走你急什么?太傅夸你的字好,你帮我把这些字都抄了——”
“公主,请不要为难景承。”
赵景承果然拒绝了,“请公主平心静气去写,抛除杂念,一定能写出令人满意的字的。”
我就是“平心静气”一万遍也写不出来漂亮的字的!
苏簌簌暗中腹诽,身旁座位的林书试探着开口,“公主,不如让臣来抄写…”
“不用,太傅知道了肯定会罚你的。”
苏簌簌摇头,“而且你又是太傅的儿子,明知故犯,肯定罚的更重。我不想连累你,你先去吧!”
“公主…”
林书还要再言,在苏簌簌的坚定的目光下住了音,明白小公主做了决定后就很难更改,林书起身行了礼后退下。
赵景承自然把这些都听到了,抬起脚步,他无动于衷离开,才走一步,身后就传来呻|吟声。
“哎哟…”
灵机一动,苏簌簌赖在座位上装模作样干嚎。
有人吃软不吃硬,她不如试试装装可怜。
听到苏簌簌喊“难受”,青碧等宫女立即紧张起来,“公主,哪里不舒服?奴婢差人去请太医?”
“不用,太傅布置的字没写完,本公主哪都不去…”
苏簌簌哼哼唧唧的,拿着毛笔鬼画符,每画一道,这干嚎声就比之前响亮一倍。青碧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们主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小妹,亏你对人家那么好,关键时刻人家可是一点都不帮你!这下你知道二哥讲的都是对的了吧!”
赵景淳幸灾乐祸,完全忘了自己的十遍抄写。
他这句音落,赵景承迈出的步子刚好收了回来,“公主吩咐,景承岂敢不从,烦公主容景承先研墨。”
“你…你们!你们就不怕我告诉太傅?”
赵景淳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气急败坏。
苏簌簌冲他比个胜利的手势,顺便扮个鬼脸,“尽管去,你要是说了,我就去找父皇,告诉他盛平园里养的锦鲤被你打捞了弄死了!看父皇会不会罚你!”
“…”赵景淳哑口无言了,“算你们狠!”
他落在苏簌簌手里的把柄可不少,何况就算没影儿的事,苏簌簌一说,就像成真的了似的。
三两下就把赵景淳想告状的念头扼杀了在摇篮里,苏簌簌来到赵景承前面的桌前坐下,托着两腮看他落笔,欣赏单单看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的字迹跃然于宣纸上。
完成后,苏簌簌大摇大摆同赵景承一起领着青碧等人离开了,留下赵景淳和其伴读在这里气愤懊悔。
这次同仇敌忾让苏簌簌感觉跟赵景承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之后苏簌簌借着赵景承帮她抄写的理由,邀请赵景承一起用午膳,两人第一次同坐在一张饭桌上。
这让永乐宫又多了一条小道消息。
午膳时各种美味佳肴,珍馐美馔鱼贯端上来,满满一桌子都是好菜。苏簌簌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青碧和另外一个小宫女绿珠布菜。
赵景承来之前换了一身舒适的衣物,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不同于在外人之前那般冰冷。这段日子在永乐宫住着,跟之前在冷宫时相比,他的身高和外形早有了质的变化,五官较比之前更精致隽秀,身形也不似那般单薄,当然苏簌簌的注意力已经被美食吸引了过去,顾不得欣赏美颜了。
“这个西湖醋鱼不错。”
苏簌簌点评了一句,示意小宫女也夹点给赵景承尝尝。
“…多谢公主。”
鱼肉夹到碗里,赵景承眉头不易察觉的轻皱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夹起送进口中。
“吃鱼可以长个子的…”
苏簌簌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立马改口:“不,我的意思是,鱼肉营养很多,可以多吃。”
尴尬的解释了一句,苏簌簌觉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刚才…她好像看到赵景承脸黑了?
“多谢公主关心,景承记下了。”
赵景承平静的接过话头道谢,面上古井无波。
苏簌簌总觉得这份平静下夹杂着咬牙切齿,觉得自己肯定是错觉了,她甩甩头专心用膳。
午膳过后,休息了一会儿,就要赶往课室了。
林太傅来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作业,苏簌簌的抄写和赵景淳的抄写都交了上去,意料之中,这又是一场鸡飞狗跳。太傅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抄写的字有人代劳,那两个代笔的也牵连进来了。
于是这次课后留下来的人数多了两人,赵景承同赵景淳的伴读文礼都被留下,由太傅亲自监督几人抄写,谁若抄写完给太傅检查过就能离开,若是抄不完,那就有的时间耗着,总之林太傅一点空子也不给钻。
苏簌簌欲哭无泪的写着狗爬字,最后好不容易过了关,得以被放回去永乐宫。第二天她才明白其实是最应该想哭的是赵景淳,据说他五十个字写到了深夜才算过关,回去寝宫的路上还把脚给扭了,好像还挺严重。
另外还有一条小道消息,就是昨夜赵景淳是发怒想踢树木泄火,夜太黑没把握住力度把自己给坑了,半夜寻了太医过去医治,医嘱是三个月不能轻易下地走动,否则还会有后遗症的风险。
不管怎么样,赵景淳是不能天天跳脚欺负赵景承了,接下来的课堂气氛也较之初开课时安分和谐了不少。
作为皇家子嗣,文韬武略样样都要学,苏簌簌趁机让赵景承也参与其中,唯一的“刺头”还在养伤,其他人更不敢有异议。
随着赵景承每日的课程量越来越大,林太傅等人赞许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只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有人见不得这个不受宠皇子的好,卯着劲儿下手暗杀,但在苏簌簌的有意无意的帮助下,赵景承都平安度过了。
经历过这些事儿以后,赵景承仿佛一夜之间珠芒陨落,从此锋芒不在,在课程上由开始的偶尔犯错到后面破罐破摔,而后众人多了谈笑风生的笑料,各种明里暗里嘲笑赵景承的接踵而至。
但赵景承面对这些从来都是隐忍的,碍于小公主那些人也不敢做的太明显,毕竟现在赵景承一直在永乐宫住着,丝毫没有被扫地出门的苗头。这几个月以来,虽然对于小公主为什么对赵景承这么宽容没人想的通,但宫内人已经完全习惯了赵景承出入永乐宫了。
转眼间大半年时光匆匆过去,到了下半年秋天。
苏簌簌的字在林太傅不懈努力的教导,和赵景承督促书写的日子里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行楷写出来至少能看了,就连清秀的簪花小楷也能随手拈来写下几段,有次抄了赞赏皇帝勤政为民的古诗送给皇帝,引得皇帝龙心大悦。
步入中秋前后,历年一度秋猎大典即将到来,宫中各处忙碌起来,为即将出发猎场做全面的准备。
困在学堂大本年的苏簌簌因为能出宫放松兴奋不已,她早就想见识一下古人狩猎的智慧和技巧,这次刚好可以好好长长见识。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文文的节奏,昨天没能顺利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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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规划好了,秋猎之后男女主就长大!
嘿嘿嘿,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狩猎之行
十月十五,一大早,准备妥当皇家队伍开始朝着猎场出发。
皇家狩猎自有自己的一套章程,苏簌簌一路上都好奇的左顾右盼。一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目的地,整顿过后,皇帝率领群臣武将进了猎场。
这次狩猎随行而来的嫔妃和大臣家眷有许多,其中淑妃丽妃,还有三位受宠的皇子和公主都来了,赵景瑜和赵景淳随例,其次赵景晟这个最小的皇子因为年龄,暂不进入猎场,和皇后嫔妃等人在外面静待佳音。
苏簌簌一身火红色戎装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跟在皇帝身侧,端的是贵气十足。这次皇帝进猎场原本也没打算带上她,经不过小公主的撒娇哀求,皇帝准许小公主进猎场,但只能待在皇帝身边,不能擅自行动。
对于皇帝的要求苏簌簌都答应了,她进入猎场时,顺便带上了赵景承。虽然赵景瑜有暗示性的目光让她不要这么做,架不住苏簌簌装作没有看见。
所有人士气十足,这一路上收获颇多。
皇帝还不忘给掌上明珠小公主捉来一直雪白的兔子,可怜的兔子在苏簌簌怀里瑟瑟发抖,苏簌簌给它起名叫雪团,一边给她顺毛安抚。
这一路上把皇帝等人的捕猎方式看在眼里,苏簌簌暗叹古人的智慧一点也不输给现代人。这不,得知了猎场历年放养的老虎就在附近,皇帝兴致颇高,下令让将士带领猎犬去寻老虎的踪迹。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有小兵回来禀报,说是发现山林中东南方向有老虎的踪迹,皇帝一声令下,所有人朝着指定方向出发。
越走近发现老虎踪迹的地方,众人行为举止便就越发的安静,这是一座山势雄壮的山腰下,有处地势颇为险峻的灌木丛后面,有个山洞是这两只公母老虎的巢穴。
但是这个地势来看,属于布置不了机关的地形,因为往里面的通道最多能容两人,若派人进攻,恐怕进去就给老虎多一个下酒菜。打探情形的小兵如实禀报情况,这让皇帝有些为难,他不想错过猎老虎的机会,但更不愿看到将士见血。
“众将士,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朕想捕捉这只老虎恐怕不太容易。景瑜,景淳,依你们看,有没有什么好方法?”皇帝把视线转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赵景瑜略一沉吟道:“父皇,儿臣建议用火攻,这样两只老虎便会自动出来了!”
皇帝点点头,“景淳呢,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儿…儿臣和皇兄的想法一样!父皇,火攻定能将老虎从洞里逼出来。”赵景淳被点到名字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压根就没想到其他方法。
“父皇,火攻的确能逼老虎,但是这里草木众多,稍有不慎星火便可燎原,咱们这里又没有多备提水之物,万一火势过大,酿出祸端来怎么办?”
苏簌簌坐在马上不甘示弱的分析利弊,这让皇帝赞许的目光投过来,“欢儿说的不错。火攻不是最高的办法,这里还有人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讲出来让朕听听,若能顺利猎到白虎者,朕——定有重赏!”
场地鸦雀无声,苏簌簌看了眼一旁拉住她所骑马匹缰绳、默不作声的赵景承心中暗暗着急,按说这种时候男主肯定要站出来出风头了,怎么赵景承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众卿就没有一个有办法的吗?”
皇帝环顾四周发问,但见两个儿子欲言又止,不仅有些淡淡的失望。众人所在沉寂时分,有一道清冽如冰泉的男声打破了这份静谧,“臣有办法。”
赵景承迈出一步,好让皇帝能看清楚他的位置。
皇帝转头,看清楚赵景承的容颜心中一惊。
再一看,这只是个为他的掌上明珠牵马的小厮,他略感惊奇的发问,“哦?你有什么方法,说出来听听。”
“臣的方法就是,找个人悄悄潜进去,想办法把老虎引出来。此外,在出口外面让人布置好一系列陷阱,此番定能将老虎捉住。”
赵景承不卑不亢,并不急于解释自己的身份。
皇帝斟酌沉思,“这个方法可行。不过。但这个去引老虎出来的方法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会丧失性命,朕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皇上,臣愿前行以己身引出老虎——”
赵景承抱拳请示,苏簌簌冷不丁听到赵景承这句,猛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她一边给赵景承使眼色:大傻子,不要命了!谁让你这么讲的!
这一切赵景承只当做看不到。
皇帝一听,顿时更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浓厚兴趣,不过左右一个卑贱的兵士罢了,有人自告奋勇表忠心,他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
“好!难得我云国男儿有此刚勇之气,朕准了!”
皇帝一声令下,赵景承行礼退后几步,立即有人过来协助他套上了厚重的盔甲,还有护肘与面具之类的东西,皇帝则亲赐他一把锋利的宝剑,祝他旗开得胜。
将士们受令布置陷阱妥当,在众人的观望下,赵景承真就‘单枪匹马’闯进了狭道里面,赵景瑜目睹了这一系列的过程,欲向皇帝说些什么的他忽然又闭上了口,移开视线眺望远处。
皇帝似乎想起什么,轻叹一声道:“朕刚才竟忘记那将士名字——也罢,朕相信那位小将士能够全身而退。”
“父皇,那个人…是您的第三个儿子啊!”
苏簌簌忍不住出声提醒,皇帝搜索记忆碎片,突然忆起十多年前那张小宫女的泪脸,当时一夜露水情缘,那宫女被发配冷宫,没想到竟然偷偷诞下龙子,那时他因为懊悔喝酒误事就对那个新生儿冷淡,漠不关心,后来听人回禀那宫女死了皇帝也并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不知怎么活下来的孩子以这般的姿态闯进他的视线里。皇帝觉得新奇,血缘的关系很奇妙,那是他的儿子,他心里十分清楚!
“竟是这样。”皇帝喃喃一声。
不明白这一声代表什么,苏簌簌决定按兵不动。
突然,狭道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虎吼,早已隐匿在各处的将士严阵以待起来,所有人都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身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从狭道出来一人,这人正是三皇子赵景承,他策马狂奔的身影背后,有只两米多长的吊睛老虎追着撕咬,情况十分危急。
苏簌簌紧张的注视着场内的一切,双手不自觉交握很紧。但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不下令让埋伏好的将士动手,而是就这么瞧着赵景承狼狈的避开老虎的扑咬。
仗着矫健的身手,赵景承好几次驭马险在虎口逃生,但人终归体力有限,最后一次他弃马逃生,筋疲力尽扑到在地时,根本来不及避开老虎的扑咬。
千钧一发的时刻,皇帝终于下了令,长箭射中老虎的后臀,老虎吃痛怒吼一声,扑向奉命捕捉它的兵士。
众兵士齐心协力往一个方向奔跑,在越过一个不起眼的枯叶土包后,“扑通”一声,处在奔跑中的老虎重重跌落在将士们早已挖好的大坑里面,随后铺天盖地的坚固大网张开从天而降,这只凶悍的老虎就成了瓮中之鳖,再难逃脱!
经历过生死危险的赵景承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拖着方才大意弄伤的伤退回到苏簌簌身旁,苏簌簌见状故意惊呼了一声,“景承哥哥,你受伤了!”
这声儿果然引来皇帝的注意,他扫了眼已经被众将士制服的白虎,再看一眼狼狈的赵景承,不疾不徐的沉声道:“此番能顺利捕捉到白虎,景承首当其冲有功。你如此胆略兼备,不愧是我赵家的子孙!说吧,想要跟父皇讨什么赏赐?”
这简短的几句,让在场的人心里掀起了大风浪。
皇帝话里自称“父皇”的意思,分明是今日认可了这从小不受宠的皇子。
湖水微澜,这皇宫内的风向怕要变了——
这对赵景承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但从表面上看,赵景承面上一派的宠辱不惊。面对皇帝主动提出的赏赐,他则是委婉道:“儿臣别无他求,只愿能为父皇分忧就已满足。”
三皇子如此言语,那些等待赵景承乡巴佬似的提出不上台面要求的人都失望了,碍于天子威严不敢表露异色。
皇帝听闻赵景承之回答,心中畅意舒爽,暗道这半路上出来的儿子居然颇会讲话,他心中漾起几分得意,接着下令赏了赵景承和赐其独立宫殿居住。
如此喜讯降临,端坐于马背上的苏簌簌心中名为喜悦的“小人”咆哮不停。而赵景承一贯的冷漠表情也终于有了裂缝,单膝下跪领旨,他高声道:“儿臣谢父皇赏赐,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三年后~
☆、宫宴解围
三年后,中秋宫宴,御花园里歌舞升平。
苏簌簌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论是举杯还是假意夹菜的时候,视线都不离位置在她斜对面的赵景承身上。
自从三年前在猎场,赵景承自告奋勇赢得了皇帝的另眼相待后,他这个三皇子正式拥有了实质的高贵身份,从此有了独立宫殿,和其他皇子公主得到一样的待遇。
赵景承十分懂的抓住时机,这几年来,一直表现的进度有度,可圈可点。就算皇后、淑妃丽妃等人想抓个错处敲打,也是小打小闹,给不了其致命一击。
偏偏高位者都怕留下把柄和痕迹,都想借手杀人,坐收渔利,却越发给了赵景承成长和暗中培养势力的空子,等到这些人发现危机时最佳除去赵景承的机会已经失去,这些人也只能静观其变,把精力都放在以后争权夺利的重心上。
捕捉到苏簌簌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赵景承勾起了唇角对其似笑非笑,甚至隔空举起了酒杯示意,递至唇间轻沾,在周围火把的光芒映照下,更衬得其丰神俊朗,剑眉星目。
苏簌簌心跳加速,连忙移开了目光。
但她却不能对赵景承置之不理,因为就在今天晚上,赵景承将会遭遇一个很大的劫难——被人算计,在醉酒后调戏尚书家的女儿孟茹,欲对其实施强|暴。
如果这件事成功了,让人看到赵景承和那小姐在一起,赵景承做没做,都直接使皇帝在心里给他定了罪,这对他以后的征途百害无一利。
苏簌簌默默计算了赵景承自从来到宫宴举杯的次数,就光她眼界所看到的,这人就就已经喝了好几十杯。还有些是她没来及注意行踪的,还真是有点千杯不醉的架势?
但凡夫俗子,哪有真正的千杯不醉。
加上一些有心人不停的来给赵景承敬酒,酒过三巡,赵景承已然是醉醺醺的了,贴身小太监禀告了皇后身边的嬷嬷,得到指示后把人扶下去安置,主仆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前脚赵景承等人刚走,后脚苏簌簌从悄悄地从座位上起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找人。
“小妹,去哪?”
赵景瑜不知何时到了跟前,苏簌簌吓了一跳,看清楚人以后掩饰的笑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到外面透透气…”
“这里已经是御花园最宽敞的地方了,小妹还能感觉到闷?”赵景瑜投来揶揄的视线,仿佛已经洞悉她想要溜走的想法,“走吧,你我兄妹二人还未向父皇恭祝中秋,咱们一起过去。”
“…好。”
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话语拒绝,苏簌簌点点头跟上赵景瑜。
这两年里,皇后一直想遏制小公主和赵景承来往,但是一直没能如愿。赵景瑜劝慰皇后,意为小公主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关键时刻肯定会帮着他们,现在小公主和赵景承关系好,把也就意味着直到兵戈相见前,他们都不用撕破脸皮。
而且依赵景承对待小公主的态度,说不定以后能从小公主身上顺藤摸瓜找出赵景承与其党羽的密信和破绽。这个分析让皇后不在禁止小公主与赵景承亲近,但她始终看不上赵景承,这些年一直冷冷淡淡的,没给过这个三皇子一个好脸色。
苏簌簌被赵景承拦下一起去向皇帝敬酒,一向嘴甜的她这次依然把皇帝哄的龙颜大悦,好不容易脱身后,她急忙出了宫殿,拦住一个当值的小太监询问赵景承的去向。
小太监指了指西北的方向,那里有处宫殿是专门供人小憩休息的。得了消息,苏簌簌立即赶过去,去到以后,她才发现,这里已经被人打点过了,没人把守,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吩咐青碧在走廊处守着,苏簌簌顺着走廊尽头挨个寻找寻找赵景承所在的房间。
突然一处房间传来了细微响动,苏簌簌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贴着门缝慢慢把门扉推开。哪知刚靠近门口,这房门就自动开了,冷不丁有只手拦腰把她拖了进去,电光火石间就被人扑倒了地上。
苏簌簌条件反射的想要呼喊救命,身上这人传来的一句呢喃瞬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渴…”
赵景承浑身酒气,一边还醉言醉语。
苏簌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中招了还不自知,幸好提前一步被她找到了,不然一会儿就是大把人来看‘好戏’了。
“好好,一会儿给你水。”
推了几下都推搡不动赵景承,苏簌簌尝试跟其打商量:“你先起来好不好?我要喘不过气来了。你要喝水,等会儿离开这就给你喝。”
苏簌簌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可惜她低估了一个醉鬼辨别语言的能力,赵景承似懂非懂的,半边身子几乎笼罩了她,在黑暗中盯着她的眸光灼灼。
“…美人?”
赵景承突然出声,接着凑近了她。
苏簌簌如临大敌,刚一抬手就被人按着手腕动弹不得,身侧少年似乎像小狗般辨别信息似的在她颈项周围轻闻,评价了一句:“好香—”
苏簌簌脸上红色泫然欲滴,顾不得惊动别人,她猛地抬高脑袋下巴往赵景承额角一磕,这下两人同时吃痛。眼里激出泪花的苏簌簌趁机连滚带爬的躲远了,扒着门框小声喊青碧过来。
说来也怪,刚才还对她动手动脚的赵景承,在青碧出现以后就变乖了,睡的安详无比,就连被人合力架出了这叫房间也毫无知觉。
就在苏簌簌连同青碧,把赵景承从房间里架扶出来以后,这座宫殿里似乎隐隐热闹了起来。三人躲在假山暗处,看着三四个小太监把一个用麻袋装着的女子抬进了赵景承刚才所在的房间里。
很快就发现了赵景承不见踪迹,有小太监匆匆出了宫门似去禀报,看准时机,苏簌簌命青碧和她一起,把还在醉着的赵景承架扶着离开了这。
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人,两人合力把赵景承藏在了太液池不远处岸上的假山后面。
这下找不到人,那背后就算想陷害也无计可施了。
整了整着装,苏簌簌领着青碧回到宴上。
这宴上果然有好戏看,尚书大人突然进言说找不到一同来参加宫宴的女儿,皇后等人派人查探,在这附近也没找到其踪影。
这时候便有那不显眼的小人物出来带节奏,说是一个时辰前,三皇子醉酒被送往甘泉宫内寻了房间休,而尚书女儿孟茹因为不小心被上茶的宫女泼湿了衣裙,也前往甘泉宫去换新衣。
这本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这时候讲出来就有些微妙了,加之众人都听到了这些话,一时宫宴上的人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
皇帝脸色沉了下去,吩咐人分成两路去找。
一路是找尚书女儿,另外一路则是到甘泉宫把赵景承找来。侍卫得令后赶过去,敲门未果,闯进赵景承房间后,只看到昏迷不醒的梦茹,于是便把人弄醒带了回来。
孟茹一见到尚书大人就扑到其怀中嘤嘤哭泣起来,看样子受的惊吓极大,尚书大人安抚女儿,一边义正言辞的请皇帝做主,求皇帝为她的女儿做主讨回公道。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看到此情景发问,侍卫统领薛川抱拳,“皇上,孟小姐是在三皇子休息的房间里找到的。”
这句话一出众人似乎都了然了,孟茹饱受惊吓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父皇,不如听听孟小姐怎么说?”
苏簌簌适时提醒,皇帝压住怒气,转为和蔼的询问孟茹:“孟小姐,你不用怕,你若受了委屈都讲出来,朕会为你做主——”
孟茹抽抽噎噎的,这会儿止了哭泣小声道:“回皇上,臣女也不清楚是被何人打晕了送进房间里的,天热太黑,臣女未看清楚。不过臣女奋力挣扎之际,从那人身上拽下了这个。”
说着,孟小姐把一枚香囊拿了出来。
皇帝颔了颔首,大太监快步下来,把这香囊收了放在托盘里呈递上去。
单凭一枚小小的香囊,实在难寻是谁轻薄掳走了孟家小姐。皇帝脸色不好看,沉着脸询问皇后有何高见,皇后面上不动声色,“这香囊素来都是配衣裳的,那轻薄孟家小姐之人察觉香囊不见了,定会重新佩戴一枚。但若一时拿不出同样的第二枚,这人肯定会换一身衣裳佩戴新的香囊以作掩饰,咱们只需将在场之人集中到一起,命人查看有谁是否换了新衣即可。”
皇后的一番话让皇帝毛塞顿开,但去找寻赵景承的侍卫还没回到,这似乎昭示着什么。皇帝下令把所有参加宫宴的人排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是在场只有一位去换了新衣,一位是孟小姐,另外一位是会官员的夫人,那夫人不会武,时间也和孟家小姐消失的时间对不上。
这就陷入了僵局,但还有一个人还没找到,在场人心思迥异,对视里似乎心里都有了一个答案。
突然,位于丽妃身侧的赵景淳眸光一亮,高声喊道:“父皇,儿臣想起来这香囊是谁的了!这香囊是老三的——”
☆、撞破“友情”
二皇子一句话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帝听后猛地抬头,“景淳,你可看清楚了,这枚香囊当真是景承的?”
“回父皇,千真万确,儿臣曾见到老三佩戴过一模一样的。不过三弟还未出现,单凭这枚香囊不能证实就是三弟干的,儿臣不敢妄下结论。”
赵景淳义正言辞的站出来指证,末了不往收一收给自己留有余地。这两年在丽妃的调|教下,他也开始懂的如何不动声色“咬人”了。
苏簌簌刚想开口替赵景承说两句,扫到皇后制止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尚书大人一看证据都出来了,这明晃晃的就指向皇帝的儿子,顿时没刚开始那么义愤填膺的让皇帝给自己女儿做主了。这再怎么说三皇子是皇帝的亲儿子,这要是在明面上三皇子栽了跟头,丢了皇室的脸,那他这个臣子的官职还能做得久远?
“报——三皇子找到了!”
有侍卫快速奔来禀报,皇帝高声道:“人呢?人在哪里!”
“回皇上,三皇子是在太液池的假山处找到的。”
侍卫说着为难道:“只不过殿下喝醉了,属下叫不醒三皇子,就冒昧让人把三皇子给带回来了。”
说完,在人群后面出来了几个人。
穿着侍卫的几人把烂醉如泥的三皇子架扶上来,在另外人搬来的交椅上坐定。可惜赵景承已经醉深了,这会儿被人推坐在交椅上,下一刻他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下坠,歪歪斜斜的靠在椅柄处。
这样子实在不成体统,皇帝怒气一阵阵的上涌。
“来人!把他用水给我泼醒!”
皇帝一声令下,大太监连忙吩咐下去。
苏簌簌眼尖的看到赵景承腰间垂落的香囊,出声阻止:“且慢——父皇,女儿看到三哥佩戴的香囊了!三哥还穿着刚才退下酒宴的衣服,肯定是走到半路才钻进了假山睡熟。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怎么还会有力气非礼官家女儿,咱们想知道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如找到他的贴身太监问一问?”
这维护的话语有理有据,皇帝脸色缓和些,命人把刚刚找到的赵景承身边的小太监文贵带上来询问,文贵一辈子都没和皇帝面对面讲过话,这回得见天子圣颜,激动中结结巴巴的把话讲完了。
询问下来,就是文贵带着醉酒的三皇子回甘泉宫休息,路过太液池附近时突然内急,便请三皇子稍作等待,文贵解决完内急马上回来。文贵回来后发现三皇子不在原处,害怕受罚就开始悄悄地寻找,结果人没找到,就被带到皇帝跟前,连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有人想借这次宫宴栽赃给赵景承一个罪名,多亏了赵景承没好好在原地带着钻到假山后睡熟了,不然被人得逞了,那就是百口莫辩。
“真是放肆!来人,给朕彻查今日之事!”
皇帝怒火未息,扫了一眼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的赵景承,他毫不犹豫的下令:“三皇子酒后失德,有失皇室典范,罚其闭门思过三日!”
宣布了惩罚,皇帝又对着尚书大人和女儿安抚了几句,下令让人善后,不一会儿,这里又恢复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三日后,赵景承闭门思过后得以自由出入宫门。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苏簌簌被皇后拎着天天教育,大致意思就是以后不准明面上向着赵景承,以后赵景瑜和她才是小公主最大的后盾和靠山,苏簌簌表面上应着“好,好”,一转头就把皇后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是她非要和皇后对着来,主要是她想加快脚步做完任务离开。
这三年来,眼看着豆芽菜一点点成长,长成了能独当一面大白杨,说实话苏簌簌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不过想起中秋那天晚上的乌龙事,苏簌簌就有点脸部发烧,小崽子长大了,怎么这么会撩?要不是原身和赵景承有血缘关系,她可能早就忍不住下手勾搭勾搭了。也不知道那小子把她扑倒调戏的事儿,赵景承脑海里还记得多少,万一赵景承问起,她该怎么回答?
介于这种别扭的情感,苏簌簌下意识的开始躲着赵景承,为了解闷,她开始自娱自乐的找着乐子,还时常让林书进宫来陪她练字。林书现在已经不是她的伴读了,在朝中也得了个不轻不重的职位历练,但还是会做伴读时候的事情。
如今的林书较之三年前浑身上下那份子温润淡了些,多了几分男子气概的神采飞扬,兴许是年龄大了,面部棱角变得坚毅,远远望去冷冽异常。
“参见公主——”
永乐宫内的小亭外,林书谦谦有礼道。
苏簌簌挥了挥手,“平身。林书,你快过来,我有个字总也写不好,你给我指正指正——”
“公主说笑了,指正臣当真不敢。倒是能看看哪里出了问题——”说着,林书迈步过来,细心的查看小公主的笔墨。
苏簌簌闲来无事正在书写名诗古句练字,偏偏有个“曦”字十分难写,她写了许多次都觉得写出来的曦组合在一起很不协调,一时又掌握不到良好的勾勒方法,便传了林书过来。
“公主,臣写个示范给你看?”
看完了苏簌簌的落笔,林书立即看出了症状所在,考虑男女授受不亲,他提议出口道。
苏簌簌大方点头,“好啊。你下笔时慢一点,让我看看看清楚。”
“臣遵旨。”
林书应下,执起一支毛笔,反复在砚台拭去多余的墨水,缓缓着墨于纸上。
苏簌簌全神贯注的盯着,不等林书写完她已恍然大悟。这个晨曦的“曦”字难写之处,就在于右侧那个组合,她每次写到那里,都会不自觉的把上面的笔划写大,进而占了太多地方致使下面笔划拥挤,所以才会书写出来的字整体看起来才会很丑。
而林书也不一样,他的每一笔一划都仿佛丈量过恰好的间距般那样完美,一出手就是行云流水,清新俊秀的好字就跃然于白纸上,看的苏簌簌羡慕不已。
“我也来试试——”
苏簌簌试着回忆林书下笔的样子,结果写出来却不尽人意,看到努力了也没进步,她神色有点沮丧。
林书自然也看到了,垂在身侧的手轻颤了下,他不动声色的建议,“还有种方法,可以教公主运用自如,写好此字。”
“什么方法?”苏簌簌一听振奋了。
林书欲言又止,苏簌簌不满的催促,“快说啊——林书,不要吊本公主胃口!”
话一出口,无法挽回。
林书沉思了下,把需要“手把手”教可能会行得通的方法讲出来,苏簌簌听后立即点头答应了。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面对小公主理所当然的求助,林书踌躇了一番,还是出言提醒对方。
苏簌簌的概念里就没有这层观念,她的本意是练字,何况在现代大清早亡了。这里说到底是古代,为了不显得的太过特立独行,她只好委婉的说动林书,让他务必帮忙一下,反正这里又没有人看见,他们心中无愧,清者自清。
林书犹豫一番就被苏簌簌说动了,答应手把手教学。谈妥后苏簌簌先到石桌前站定,拿好毛笔,她请对方纠正自己的姿势:“林书,你看我这样行吗?”
林书起身来到她身侧,抬手覆在她的手面,正色道:“太高了,还要低一点。公主,你放松点跟着臣的手的重力走——”
两人全神贯注在笔尖上,沉浸在书写的世界里他们丝毫没注意到院里门口来了人。
只见不远处宫墙拱门处,赵景承长身而立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身旁是受到惊吓张大了嘴巴的宫女青碧。
赵景承并没有出声惊动两人,而是打了手势示意青碧先退下,后者恨不得自己自戳双目情愿没看到这一幕,看到手势后投来感激的目光轻轻退了下去。
“写好了!真的不难看了!”
最后一笔写完,苏簌簌禁不住欢呼一声,赞叹道:“林书——你真厉害!”
“什么厉害?”
赵景承大大方方的向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了苏簌簌和林书因为刚刚写完毛笔字还没来得及分开的交叠双手上,神色举止自如。
被出其不意的男声吓了一跳,苏簌簌顺着来人的视线望去,瞬间犹如触到火苗一般缩回了手。反观林书亦是,此时小公主与林书的脸色都是微红的,两人的反应犹如民间里私会时被人撞破的青梅竹马,使一旁冷眼观看的赵景承眸色渐深。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让人禀告一声?”
无视砰砰作响的心跳,苏簌簌装作平时相处样子控问对方。
赵景承上前,看清了石桌前数张笔墨凌乱的宣纸。
“让人通报了,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就不止三哥一个人了。”赵景承视线落在林书身上,如同明晃晃的尖刀把人钉在原地,进而冷冷道::“林书,你方才同公主,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赵景承:宝宝不高兴了╰_╯
☆、明着试探
男子冰冷的语气逼人,林书脸色一白,立即抱拳单膝下跪道:“臣失礼,还请殿下责罚——”
“林书,你起来啊。”
苏簌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认错?三哥,刚才是我让林书教我怎么写好字帖的,不关林书的事儿!”
“欢儿,你年龄还小,对男女大防懵懂。可林书乃堂堂太傅之子,却明知故犯,你说该当何罪?”迫人的视线在苏簌簌同林书身上转了一圈,赵景承不疾不徐道。
“不就是手把手教我写了个字吗?”
苏簌簌生气赵景承上纲上线,“那也是我勤学好问才让林书帮我的,是我命令他的。父皇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我好学呢!赵景承,你别以为我喊你几声‘三哥’就是真把你当成本公主的兄长了,笑话—你还不配呢!”
“公主——”
林书惊呼阻止小公主再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来。
苏簌簌满脸的不在乎,伸手把林书从地上拉起来,“你快起来。林书,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
犹豫不决,林书行礼后轻步退下。
赵景承这次没阻拦林书离去,而是把目光投向神态漫不经心,坐在石凳上抖着腿,手执细杆毛笔书写的小公主身上。
赵景承走上台阶来,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苏簌簌只当做没这个人,把赵景承当空气,她开始是这样想的,后面发现是别人把她当空气。
——赵景承怡然自得,坐下后很是自然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不时查看一番她写出来的大字,似乎饶有深意。
“看什么看!你怎么还不走?”
过了一会儿,苏簌簌忍不住恶声恶气道,把两只手拖着衣袖把丑丑的大字盖住。
赵景承摇了摇头,“你既然说自己勤学好问,又做什么怕别人看到你的字?还是说林书可以看,可以教,我这个做三哥的,却是不能看?”
“那当然——”苏簌簌提到林书就一脸自豪的模样,“本公主的伴读当然是最好的,我有什么字不懂当然要请教他了。不然不找他,我还找你吗!”
“有何不可?”
赵景承放下了茶盏,“他林书能做的,本宫又有何做不得?欢儿,你喜欢练字,三哥这阵子对字帖也颇有研究,不如让三哥来教你?”
“你行吗?”苏簌簌将信将疑。
赵景承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来做出请的方式:“不妨试一试。”
既然有人这么有信心,苏簌簌自然不好打击他了。
况且她也想看看赵景承的字迹,自从这几年赵景承收到皇帝重视以来,因皇子要学习骑射武略,他们在一起玩乐的时间多,聚在一起听太傅授课的机会缺少了,后来一直不曾仔细看过赵景承写字。
男子落笔时的姿态是很好看,写出来的字比较林书的更多了一分潇洒狂妄,一看就不是出自普通人之手。苏簌簌心中肯定,面上却不显露:“一般般,跟林书的明明差不多。既然你把林书赶走了,那我有什么不懂的就勉为其难请教你好了,先说好,可不是我要求着让你教我的——”
“是,是三哥看到的你的字,偶有瑕疵,生了怜爱之心,主动请求教学。欢儿,三哥这么说,你可还满意?”赵景承难得好脾气的顺着小公主的话说,苏簌簌心中窃喜,故作高高在上的姿态,“这还差不多,你识趣最好了!”
对于小公主这般随意的态度,赵景承也只是纵容,眼见对方利落的写完了两个看起来就别扭的大字,他摇了摇头,起身来到小公主身后。
“要这样落笔——”
赵景承俯身,指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苏簌簌的手面,“这一撇不可拖的太长,不然会影响大字整体的协调和美感。”
这姿势差不多就是被人半圈在怀中了,除了他们之间的身体没有相贴在一起以外。
特别是对方讲话时那股温热的气流擦着耳边掠过,生出来的亲昵之感让苏簌簌心中莫名别扭,猛地推开赵景承,她动手揉了揉耳朵:“好了好了,我都懂了,不用你教了!”
看到小公主的小动作,赵景承眸色不易察觉的深了一层。方才靠近小公主时,小公主身上衣物所用的熏香和中秋那晚他醉酒时闻到的淡淡香气完全一模一样,他基本能肯定,那晚把他带出甘泉宫的人就是眼前的小女子。
任凭心绪起伏,赵景承面上仍然一本正经,“欢儿可是那里不适?”
“没有。”苏簌簌摆了摆手,嘀咕道:“非要说哪里不适,也就是看到你才会不适。”
赵景承耳力极好,这句听的清楚,浑身的气息骤时冷了下去。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苏簌簌莫名其妙,“你这个人还真是喜怒不定,刚才还主动提出教我习字呢,现在一张脸又成冰山了——”
“公主,可容景承问件事?”
“什么事,你说——”
“中秋那晚,公主可有去过甘泉宫?”赵景承盯着小公主的面容,一刻也不移开。
苏簌簌停了手中毛笔,有些心虚的站起来背对赵景承,“当然没有,本公主好端端的跑去哪里做什么?”
“好,景承知道了。”
对于小公主会否认,在赵景承的意料之中。
“那么,还有一件事。在三年前,我被公主下令关起来在永乐宫的偏殿里面,有个小宫女给景承送了些吃的,当时我威逼利诱此女讲出了她的名字。请问公主,可否知道‘书书’这个小宫女的存在?”
“居然有人这么大胆敢给你送吃的?”
苏簌簌故作生气,“什么‘书书’婶婶的,永乐宫里面这么人,本公主哪里记得住名字!何况都过去这么久了,三哥你今天又提这个干什么,难不成是我以前得罪了你,你现在还记恨着我?”
“当然不…”
“那不就行了!”苏簌簌抢白,无所谓的扔下毛笔,“行了行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了,三哥你自己请便吧…”
说完,苏簌簌边打哈欠边唤来青碧等人给自己捏肩捶背奉茶,也不管赵景承是否离去。
赵景承今日所问的两个问题,均没有得到想到的答案,实际上他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想确认小公主的态度。但让他困惑的是,这些年来,小公主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大多时候都会助他渡过难关,但她又不会完全亲近自己,这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想起前阵子无意间得以知晓的秘密,赵景承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收紧,想要知晓最终的答案,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必须得多上一个了。
到时候,欢儿,看你还怎么逃避…
平复心绪,赵景承让人给小公主带句话后自离开了永乐宫。
如今赵景承居住的宫殿是永福宫,不用乘坐轿辇也就是两百多米的距离。回到永福宫天色已黑,太监文贵麻溜的伺候赵景承净手用膳,再把打听来宫内各处动向一一讲来给他听。
倒不是赵景承喜欢听这些琐碎的事情,而是宫内阵营错落复杂,有时候一件小事反而能牵连出不少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虽然上不得台面,却能让他更迅速的掌握宫内风向,以便能随机应变。
晚膳过后,赵景承习惯性在宫殿后山的竹林里散步,练上两轮剑法后方才回到寝宫内歇息。
沐浴过后,文贵立即捧了凉茶出来。
饮下茶水,只着中衣的赵景承让人退下后便熄灭灯火来到屏风后内室的床榻。哪知刚一伸手去掀锦被,就摸到床铺上有个软软的东西存在,加之扑鼻而来的是女子常用的脂粉香气。
见赵景承一时没了反应,床上之人柔若无骨的柔荑顺着他的手臂轻抚往上,撩拨的意味明显。
神色一凛,赵景承猛地出手掐住了此女脖颈。
“何人指使你来?快说!”
“殿下,殿下饶命!咳咳…”
那女子被掐的上气不接下气,惊恐不已的求饶:“奴婢招,奴婢全招了,还请殿下饶奴婢一命…”
这女子竟是□□,被人掐住脖颈仿佛一只垂死的白鸟,只不过如今她犯了赵景承的大忌,再美的容颜和酮体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如一堆白骨。
小腹传来微热的异样之感,心知何因的赵景承神色一变,狠狠将人掼在地上,“文贵!还不快滚进来!”
听到动静的文贵七手八脚的推开门,趁着月光看清楚房间内清醒以后浑身冷汗直冒:“殿下,奴才发誓,绝不知道这女子是怎么跑进来!奴才不认识这女子…”
“还不掌灯!”赵景承怒不可遏。
小太监抖成康筛,哆哆嗦嗦的点了好几次才把蜡烛点亮。那女子还在赤|身|裸|体着,看样子被赵景承方才的举动吓到了,伏在地面动也不敢妄动。
见此情景,文贵机灵扯下了床幔扔到了那女子身上。
赵景承已穿戴整齐,端坐在交椅上,他冷冷开口道:“现在可以说是谁派你过来的了?本宫的耐心不多,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写的比较慢今天…
为了保证质量,就只能迟发了一会儿,还请小天使们见谅(*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