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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以为的(上)


番外——我以为的(上)

  自小及大,我都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只有我可以在父皇的膝上坐着,拿着父皇批阅折子的朱笔写写画画,母妃总是无可奈何的说我:“你又淘气了。”父皇却护着我:“无碍,瑶瑶还小呢。”

  

  我名念瑶,裴念瑶,父皇总是叫我“瑶瑶”。

  

  母妃是父皇身边最得宠的贵妃,宫里没有皇后,数母妃地位最为尊崇。后来我也问过母妃:“为什么父皇不立母妃为后呢?分明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了。”

  

  母妃回答我说:“后位这个东西,愿意给是父皇的隆恩,不愿意给也是父皇的隆恩,母妃不强求这些。”

  

  母妃就是这样恬淡若水的女子,温柔本分,从不去争去抢,所以父皇很喜欢她。记得儿时,父皇曾经带我和母妃去泛舟,那时候母妃伏在父皇的膝头,长发披散,任父皇抚着她的发,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宁静美好。这样的画面映在年幼的我的心里,也印在我的脑中,一辈子都没有散过。

  

  父皇总跟母妃说:“你瞧,女儿多像你。”

  

  这句话,才是我和姐妹们都不一样的理由。其实我并不十分像母妃,父皇说我眉宇间有一股子傲气,而母妃的眉眼,只有温婉和淡雅。

  

  五岁那年,皇爷爷驾崩了,三伯和父皇为了皇位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最终,靠着平南侯府、安定侯府和慎国公府的支持,父皇顺利登基,所谓成王败寇,三伯自然变成了阶下囚。因为这个缘故,和三伯沾亲带故的家族,都被父皇发落了。

  

  比如新的三伯娘家里。

  

  其实我不喜欢新的三伯娘,连带着也不喜欢她的娘家。我印象中的三伯娘,是我母妃一样温婉的人,可是后来,三伯娘不见了,新的三伯娘来了。我问奶娘:“三伯娘哪里去了?”

  

  奶娘说:“端王妃老了。”

  

  我并不相信:“三伯娘年轻着呢,怎么会老?”

  

  那时我不知道,“老了”,其实就是死了。三伯娘不见了,新的三伯娘来代替了她。她姓季,单名一个珊字,是长平侯府的嫡女。三伯必然是没救了,作为他的姻亲,估摸着长平侯府也要跟着倒霉。

  

  那一日,我躲在御书房里,看着督太监进来:“主子爷,季家的爷们跪在禁宫广场前呢,求主子爷看在先头王妃娘娘的份上,见他们一见,也好听听他们怎么说。”

  

  我躲在屏风后面,小小的身子探了半个出来,看着父皇颀长的身影坐在御案前,不知为何,他的背影来看十分寥落,就像是孤狼一样,透着令人胆寒的孤寂:“如今的长平侯,倒是愈发的不知廉耻起来。”

  

  我年岁虽小,但也知道,父皇在还是晋王的时候,娶过一个王妃,她也姓季,也是长平侯府的嫡女。只是这位王妃,是前头一个长平侯的女儿,她命薄,在和父皇成婚三年后,暴毙而亡。

  

  督太监含着合适的笑容:“那爷见是不见?”

  

  “不见!命羽林卫将这些龌蹉之人的腿给尽数打折!”父皇声音透着寒意,“他们做的腌臜事,真以为朕是傻子,全被他们蒙在鼓里?”

  

  父皇生气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父皇生气,被唬了一跳,缩在屏风后面不敢出声,不知不觉倒是睡着了。直到有人将我抱起来,我又被吓了一跳,转头见是父皇,怯怯的唤了他一声。

  

  父皇笑着说:“就知道你藏在这里,父皇已经派人告诉你母妃了,说你今日睡在这里。”

  

  “我不跟父皇一起睡。”我勉强找回一点点的精神,我知道父皇是要召幸妃嫔的,“我不想和父皇还有别的母妃一起睡觉。”

  

  父皇大掌抚过我的小脑袋:“傻丫头,就咱们父女两个人,瑶瑶要不要留在这里陪父皇?”

  

  我其实是喜欢和父皇母妃一起睡觉的,点头,又实在困得厉害了。直到半夜醒来,还有星星点点的烛光,父皇立在一幅画面前,我很困,看不真切,只知道画上的女子面熟得很,是母妃。我说:“父皇想母妃了?”

  

  父皇怔了怔:“没有,瑶瑶快睡吧。”

  

  我依言睡了,后来才知道,新的三伯娘那事闹得很大,有些学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纷纷说父皇半点旧情不念。说父皇的原配是季家的女儿,他却半点情面都不给季家。我问母妃:“为什么要父皇给季家留脸面?做错了就该受到惩罚。”

  

  母妃含笑回答:“是呀,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做错了事当然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那一天,两位皇祖母和三姑姑说了什么,她们以为我不懂,其实我都懂。会发生父皇被人指责无情的事,原因只有一个——父皇登基已然有三月了,但是还没有追封原配王妃为后。

  

  我猜是季家的人故意做文章,想要中伤父皇,所谓民心背向的道理,他们想要挟父皇。

  

  随后,两位皇祖母和三姑姑堵了父皇的门,逼着父皇下旨,追封原配王妃季氏为皇后。父皇很不甘心,但是碍于形势和祖母们的要求,无奈下了圣旨,追封季氏为“文昭皇后”。

  

  追封大典的那一日,父皇没有来看母妃和我。我想问父皇去了哪里,母妃抱着我,安慰我说:“念瑶,不要去问,谁都有自己不愿意示人的伤口。”

  

  “父皇有伤口?”我不解,父皇强壮健康,哪里有伤口,“母妃为什么不给父皇包扎?”

  

  母妃摇头,苦笑:“念瑶,母妃告诉你一个道理。世上最痛的伤,从外面是看不到的。父皇的伤口,不仅被揭开了,还被撒了一把盐。”

  

  我不懂,父皇是皇帝,谁敢去揭他的伤口?

  

  当日,父皇犯了老病——父皇是有心悸吐血的毛病的,说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坐下了这个病根儿。这病来势汹汹,连云昶叔叔都进宫来侍疾了。

  

  我问云昶叔叔:“是不是因为皇祖母逼父皇了,所以父皇不开心了,这才吐血的?父皇他,很不喜欢文昭母后吗?不然也不会这样的难受了。”

  

  云昶叔叔摸着我的头:“你还小,这些事你不明白。不过,你父皇真的很难受。”

  

  好吧,我的确不懂,可是在说着我不懂的同时,没有一个人愿意教会我懂。

  

  母妃对他是很尊敬的,在我不知道的过去,听说母妃原本是云昶叔叔家的侍女,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晋王府里,被那时还是晋王的父皇看上了。

  

  看着父皇惨白如纸的脸色,云昶叔叔面色不好:“一直都这样么?”

  

  “是,从那日之后,一直都这样。”母妃很平静,非常平静,“这仿佛去了半条命的样子,好歹也见过一次了,我倒也知道怎么照顾。”

  

  我拉着母妃的衣袖:“父皇以前有过这样的时候?”

  

  云昶叔叔蹲下身子,大掌抚着我的小脑袋:“是呀,是不是觉得你父皇不是你心中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抗住的人了?”顿了顿,他故意说给父皇听,“阿珏就是这样没用啊。”

  

  也只有云昶叔叔再敢这样出言不逊,但是我知道,父皇从来不会怪罪他。不过父皇不会,不代表我不会:“也没见云昶叔叔比父皇有用呀。”

  

  云昶叔叔给我堵得哑口无言,母妃忙为我打圆场:“李大人,孩子不知事,得罪了。”

  

  他却笑着拍我脑袋:“你这小丫头,勿怪阿珏这样疼你,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伶牙俐齿,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母妃,“踏雪,就凭这个孩子,你这辈子荣华已极。”

  

  母妃说:“我不想要荣华已极,可是也只能得到荣华已极。我是个乐天知命的人,得不到,也就不去强求了。”

  

  我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转头去看父皇,见他合眼躺着,那样的脆弱。我坐在父皇床边,不过一会儿,就止不住的犯起困来。又觉得一只粗粝的大手捏我的小脸,抬眼见父皇不知何时醒来了,正捏着我的脸。我当然知道自己还带有婴儿肥的小脸捏起来很舒服,但是也架不住这样的捏啊,滑下了床边,我躲在母妃身后:“不喜欢父皇了。”

  

  父皇忽的扯出一个笑容来:“云昶几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云昶叔叔坐在床边,“这丫头,不怪你疼她。连我都喜欢得很,想拐回去给我儿子当媳妇。”

  

  “你家那贼小子?”父皇笑了,“罢了吧,朕还怕女儿受欺负。”

  

  云昶叔叔好笑:“就这丫头还怕被人欺负?你没看到刚才刺我那样,活像了……”他说到这里,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剩下的话咽了进去。母妃忙拉着我:“念瑶,咱们回去吧,让父皇好好休息。”

  

  我说:“那云昶叔叔也要走,他最能闹腾了。有他在,父皇肯定休息不好。”

  

  母妃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云昶叔叔不叫闹腾,叫……”

  

  “叫放荡不羁。”我开蒙了,对于最基本的成语也明白一些,脱口而出,见云昶叔叔阴恻恻的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刚出门,我就听到云昶叔叔的声音传出来:“阿珏,十年了,放下吧,别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屏气凝神,站在外面,听到父皇冰冷的声音:“十年了,朕骗了自己近十年,朕骗自己那日不过是场梦。他们还敢来求情,朕就会想到,长平侯府,本来就是他们夺来的,他们还夺走了朕的瑰宝,十年了,每每想起,于朕而言都是锥心之痛。”

  

  父皇的瑰宝?父皇坐拥天下,要什么样的瑰宝没有?何以这样记恨别人夺走了他的“瑰宝”,甚至都达到了“锥心之痛”这样的痛苦?

  

  “我知道,瑶瑶这个名字……”

  

  我本来还想再听下去的,结果母妃出来,将我提溜走了。我难受得要命:“父皇什么瑰宝被人偷走了?给父皇找回来,父皇会不会开心一点?”

  

  母妃面露惆怅:“找不回来了,已经彻底丢了。”

  

  “那咱们再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代替那件瑰宝。”小小的心里就觉得这样一来,父皇就会好起来了,“宝贝虽然贵重,但也不就是个摆设么?父皇要是喜欢,瑶瑶的都可以给父皇。”

  

  母妃脸上的怔忡之色更为明显了,蹲下身子,抚着我的小脑袋:“傻孩子,你父皇的瑰宝,不只是摆设。而其他的才是摆设,比如母妃,比如这六宫的妃嫔。”

  

  母妃怎么是摆设呢?母妃又不是物件?我不懂,想问个明白,但母妃却不让我问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隐隐有什么的种子种下了,但是迟迟不能发芽。

  

  后来,父皇病愈之后,赐死了三伯,新的三伯娘被下令处以极刑,更是将季家满门抄斩,长平侯府一脉,自此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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